在格外清晰的放重的脚步声里，空气似乎停滞了一般。
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金烔完低下头，轻声说：“他都听到了。”
并不是疑问需要回答，而只是简单的一句陈述般的肯定。
于是文晸赫伸手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说：“没有，玟雨之前没都听到，没事的，没事的……”
“‘他之前没都听到’？”金烔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是声音却冷了下来，“所以也就是说，他来的时候你早知道？”
文晸赫的手顿了一下，可是却无法否认。
“所以你让我告诉你？所以你叫我再多说一些？”金烔完抬起头盯着他，神情阴郁冰冷，“你是因为知道玟雨在外面所以才问我那些话的？”
“和他在不在没有关系，”文晸赫收紧怀抱，低声说，“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而已。”
“是想我亲口告诉你，还是想我当着他的面亲口告诉你？”金烔完看着那个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人，试着努力勾起嘴角，可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你放开我吧，我们都该上岸了。”
“你就这么在意被他听到吗？可是，现在你该更在意的人，不是我才对么？”文晸赫抿着嘴，声音中透着隐隐的咬牙切齿，“你对我说过那么多次‘我爱李玟雨’，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就算被他听到又能怎样？”
“我从来没对你说过，从来没对你说……”金烔完被噎了一下，心口发堵，“可是这句话，你也没有对我说过吧？”他看着文晸赫苦笑，“你看，我们都没有对对方说过那句话。我们都只是彼此‘退而求其次’的存在而已，这就是你想的对吧？”
“因为彗星不爱你，所以你才要来和我试着在一起。” 金烔完脸色灰败地撑着墙起身，连怒气恨意都摇摇欲坠，“现在彗星后悔了，你发现你又有希望了。所以你才会拿那些问题试探我，然后好方便你在心里权衡选择么？现在试探完了，要开始告诉我结果了么？”
文晸赫皱起眉头，并不急着反驳，而似乎只是在犹豫要怎么说。
够了，真的够了。
金烔完转身向外走，他自己是在舱下呆的时间太久了，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现在他迫切需要的，不是去思考李玟雨看到了听到了一切之后的反应，也不是在这里焦灼纠缠文晸赫所要做的决定或是选择。
他现在只想透一口气而已。
刚踏到甲板上的时候，金烔完的胳膊被身后的文晸赫一把拉住。
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后颈间，文晸赫的声音传来：“你不是要问要我结果么？怎么不等我给呢？”
金烔完猛地回头，然后发现他和文晸赫的距离不足一指，暧昧的距离和熟悉的呼吸简直要把他逼到绝境。
“我不要了，”金烔完咬牙说道，“你的结果太尊贵，我要不起，你还是滚去和你的申彗星纠缠去吧！”说完用力挣脱开文晸赫的手，“你给我放手——啊！”
由于用力太大，金烔完向后跌跌撞撞摔了过去，整个人撞在甲板的围栏上，痛得嘶了一声。
正在甲板另一方向的其他人闻声赶了过来，以为他们俩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一直淡漠无视他们俩吵架的李玟雨看到金烔完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眼神一晃。还来不及上前问上一句。文晸赫已经赶了过去。
“你真是太懂的如何让我生气了哈，”文晸赫气急反笑，他紧紧抓着金烔完的胳膊，凑过去说，“原来我只是想给你时间让你慢慢地去跟jin他们去说，大家慢慢消化。可真不知道会让你脑补出这些小肚鸡肠的东西出来。”
“索性趁着现在大家都在，”文晸赫扫了一眼旁边的四个人，拉着金烔完起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相什么的都告诉大家，怎么样？”
金烔完在众人受到惊吓的表情里一拳挥了过去：“混蛋，你给我闭嘴！”
李善镐想要上前劝架，又犹豫着止步不前，他拉着身边的朴忠载说：“你说我现在去劝架是不是反而显得他们俩闹僵了啊？”
“你想得太多啦，”朴忠载拍了拍他肩膀，“单纯当动作片欣赏也不错啊，你看他们俩打得多帅。”
李善镐瞪了他一眼，决定换个围栏靠着清静一下好思考眼下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你们俩都够了！”李玟雨冷着脸拉文晸赫，“非要在弟弟们的面前也这么的闹么？你们俩还记不记得今天是andy的生日啊？”
李善镐突然被点名，一个激灵，刚要说话，结果被李玟雨指过来的手指吓了一下，本能地向后一躲。
结果他忘记整个人向后坐在船舷上，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盯着激烈波动的水面发呆。
文晸赫讷讷地说：“andy，andy他会游泳吧？”
“那也该上来了啊。”金烔完冲水面喊，“andy你快点儿出来，没事吧！”
申彗星拍了一把围栏，心想坏了：“你们这群白痴，这大冷天的，andy还没上来肯定是脚抽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甩掉鞋准备跳下去救人。可还没等靠近船舷就被外力一把推开。
“你闪一边儿去！”朴忠载的声音有些不耐的急躁，他一把推开申彗星，一股身就跳进水里搜索起来，“andy你在哪儿？”
申彗星被推得有些发懵，心里不停的回响，朴忠载推开他朴忠载推开他朴忠载推开他。等到朴忠载再次带着李善镐浮出水面，皱着眉头隐忍的样子才回过神来，他失声喊道：“你的腰！”
一直到朴忠载把李善镐给捞上来两个人惊心动魄湿漉漉地坐在甲板上，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随着轻轻的嘭的一声，游艇已经靠岸。甲板上朴忠载认真检查着李善镐是否一切完好。
直到确认无误才松了一口气地对李善镐说：“还好没事。”
李善镐呛了几口水，止不住地咳嗽，头上的水滴滴顺着发梢滴了下来。听到朴忠载的话，眼角有些发红，忍不住吐槽：“船上又不是就剩你一个了，你逞的是什么能呢……”
“本能行了吧——不过说实话，你可真够沉的了……”朴忠载强撑着笑了笑，捂着腰一边抽气，“这水果然真特么的凉！”
李玟雨早看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叫了救护车过来。船刚靠岸，急救的医务人员依次到了船上，很快现场就又是另一种的兵荒马乱。
申彗星倒退了几步，越混乱，越清醒。
直到文晸赫焦急地一把拉住他问“你刚看到烔完了么？”的时候，他才发现，金烔完这个笨蛋居然趁大家乱成这样的时候，先溜了。
要是逃的时候把他也带上就好了。申彗星想。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