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影响中国的100本书(出书版)》作者:张秀平/王晓明【完结】 > 影响中国的100本书.txt

《孙文学说》前有自序,继分八章;第一章:以饮食为证; 第二章:以用钱为证;第三章:以作文为证;第四章:以七事为证;第五章:知行总论;第六章:能知必能行;第七章: 不知亦能行;第八章:有志竟成。.9

起了革命,倾向开国主义,其契机是读了中国的《海国图志》。”(《日本现代史》)

日本维新潮流日趋高涨,倒幕府运动一浪高过一浪,终于在1868年酿成了著名的明治维

新运动,推翻了封建的幕府统治。可见,魏源《海国图志》在介绍和传播西洋情形与一

般近代文化,在影响日本维新运动的发展上确曾起过一定的作用。

64 《列女传》

第一部女性名人传记

《列女传》8卷,汉刘向撰。刘向(约公元前77—前6年),本名更生,字子政,沛

(今江苏沛县)人。楚元王刘交的后代,经历了宣帝、元帝、成帝三朝,曾任光禄大夫、

中垒校尉等官,是西汉著名学者,生平著书多种,其中有《洪五行传》、《新序》、

《说苑》、《别录》、《世说》、《高士传》、《列女传》等。

西汉成帝年间,命谒者陈农搜求天下遗书,于是,散落于民间的大量的诸子百家及

各行各类典籍被汇集于汉政府藏书台。为了对这一大堆杂乱无章的古书进行系统整理,

汉成帝河平三年(前26年)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中秘书”。刘向遂与其子刘歆受诏

同领校书,开始细心地校正古书。而《列女传》就是刘向在校书时编撰的,他说:“臣

向与黄门侍郎歆所校《列女传》,种类相从为七篇,以著祸福荣辱之效,是非得失之分,

画之屏风四堵。”(徐坚《初学记》引《七略别录》)班固也说“向以为王教由内及外,

自近者始。故采《诗》、《书》所载贤妃贞妇,兴国显家之法则,及孽嬖乱亡者,序次

为《列女传》凡八篇,以戒天子。”(《汉书·刘向传》)

可知刘向作《列女传》,其目的就在于以此作为妇女的教育用书,同时也以“古列

女善恶所以兴亡者以戒天子”(宋人曾巩语)。

《列女传》屡经传写,到了宋代已经不是原来的本子了,分篇也各有不同。现存的

本子是7卷,每卷15人,共105人,每一卷的后面都有颂。书后有《续列女传》1卷,相

传是东汉班昭所增加,《续传》又收列女20人。到了晋朝,又得名画家顾恺之为之一个

个画出图像来,于是《列女传》的影响才大起来。

本书的7卷就是7类,按其编排顺序依次为《母仪》、《贤明》、《仁智》、《贞

顺》、《节义》、《辩通》、《孽嬖》。

《母仪传》主要以封建伦理道德为标准,选取那些言行仪表中合封建礼仪道德的母

亲,用以教育后代,以兴教化。例如魏芒慈母的故事,讲魏芒卯的后妻宁肯委屈3个亲

子,而绝不亏待前妻5子,勤劳忧惧,仁爱持家,致使前后8子亲如一母兄弟,后来皆为

魏大夫卿士。

《贤明传》主要选取贤明廉正、动作有节、通晓事理、遵纪守法的女性。如周宣王

后姜氏,贤而有德,非礼不言,非礼不动。周宣王曾沉湎于女色,早睡晚起,不理朝事。

姜后即脱簪珥彩服,待罪永巷,痛责自身以谏宣王。宣王惭而从谏,乃早起晚退,勤于

政事,成为有名的中兴之君。

《仁智传》选取的是聪明仁智、能预识难易、避危趋安的女性。如曹僖氏妻善于观

人。晋公子重耳不得志时,曾到曹国,曹恭公不予礼待。曹僖妻则谓僖曰:不知其子者,

视其父;不知其君者,视其所从。视晋公子的随从,皆有卿相之材,将来必有成就,应

该礼待他们。曹僖即从而礼待之。后来公子重耳果然成霸业,成为著名的霸主晋文公。

文公为报曹僖当年之恩,令兵士不许入其间里,而士民百姓却扶老携幼,赴其闾门以避

祸,门外成市。时人都夸赞曹僖之妻有远识。

《贞顺传》选取的是谨遵妇礼、忠贞不二的女性。如蔡人之妻既嫁于蔡,而其夫有

恶疾,其母欲改嫁之。该女认为夫之不幸即妾之不幸。嫁人之道,一旦结婚,则终身不

改。今夫不幸染上恶疾,正应细心照料,以情相慰,怎么可以弃之而再嫁呢?遂不从。

《节义传》选取的是好善慕书、终不背义、为了节义而不避死亡的女性。如鲁义姑

姊的故事。齐军攻鲁,于郊野之中见一妇人怀抱一儿,手牵一儿而行。见齐军将至,妇

人弃怀中儿而抱手牵者向山中奔去。弃儿啼哭,妇人径行而不回头。

齐将追及而问之,才知妇人怀抱者乃是其兄之子。她解释说:

见齐军将至,力不能护两儿,则舍己子而反抱兄子。己之子,私爱也;兄之子,公

义也。背公义而向私爱,亡兄子而存己子,是背义也。齐人听之,而罢兵。

《辩通传》选取的是智慧聪颖、能言善辩,以讽喻而排忧解难的女性。如齐钟离春

故事。齐无盐氏之女奇丑无比,但很有辩才。因年已40而无能嫁人,乃自荐于齐宣王,

谏曰:

齐国有四殆:西有强秦之患,南有劲楚之仇。外有国难,内聚奸臣,不务众子而务

众妇,如此,一旦山陵崩驰,社稷不稳,则一殆也。修渐台,饰以黄金白玉、珍珠翡翠,

致使百姓疲惫,则二殆也。贤者匿于山林,谄谀立于左右,邪伪立于本朝,谏者不得通

入,则三殆也。饮酒沈湎,夜以继日,女乐俳优,纵横大笑。外不修诸侯之礼,内不秉

国家之治,此四殆也。齐宣王闻之,愧而从之,拆渐台,罢女乐,退谄谀,去雕琢,选

兵马,实府库,四辟公门,招进直言,延及侧陋,齐国由是大安。无盐女也因之被立为

齐宣王正后。

《孽嬖传》选取的是淫妒荧惑、背节弃义、指是为非、终致祸败的女性。如殷纣之

妃妲己,淫乱无度,唆使纣王造酒池肉林,令男女裸体而相逐其间。又鼓动纣王剖比干

之心,囚禁其子于狱,逼走微子,终使殷朝佐臣尽失,殷终为周所灭。

《续传》也即第八卷,已非刘向所撰,而是后汉班昭所补,共收20人,也以“母

仪”、“贞顺”、“仁智”等区分之。

《列女传》的成书有其重要意义。不管作者编撰此书的主观愿望如何,客观上,刘

向把古代著名妇女事迹,“种类相从”的搜集起来,便于人们查考和研究。人类社会本

是男女两性共同组成的,社会的发展与进步也是男女共同劳动的结果。在数千年的古代

社会里,重男轻女,妇女压在社会的最底层,《列女传》可以稍稍提高人们对于妇女的

认识。自从刘向编撰《列女传》以后,《汉书》即立《元后列传》,《后汉书》则有

《列女列传》,其后许多史书有开设记载妇女活动的专栏,创立了重视妇女历史地位的

先例。所以,《列女传》在中国古代妇女史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65 《史通》

第一部系统性的史论专著

史论又称史评,包括的范围十分广泛,基本上可以概括为史学理论和史学批评两大

类。史学理论指有关史学体例、编纂方法以及史官制度的论述;史学批评则包括评论史

事、研讨史籍得失、考订史事正误异同等。

我国史论源远流长。早在先秦时期,曾出现“百家争鸣”的局面。先秦诸子借评论

史事,论证本学派政治观点的正确性,形成我国早期史论的一种形式。在先秦史籍中,

又出现《左传》中的“君子曰”的另一种形式的史论,这种体例为后世史家所沿用。自

秦汉以来,出现了如《史证》的“太史公曰”、《汉书》的“赞”、《汉记》的“论”、

《东观汉记》的“序”、《三国志》的“评”,以及后史的“史臣曰”(如《资治通鉴》

的“臣光曰”)。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序论”,于史篇之前,加入史家说明著作宗旨、

体例源流、评论人物史事的文字,如《史记》、《汉书》等,都有这类“序论”的文字。

随着史学的不断发展,史学批评也随之开展起来,出现一种以论述史籍得失、评论

史学体例、研究撰史方法为主要内容的新的史论形式。这种新的史论发端于秦汉而完成

于唐代。到了唐代,刘知几继承前人的批判精神,将这种史学形式发展成“总括万殊,

包吞千有”的史论著作,写出我国第一部系统性的史论专著《史通》。它兼有史学理论

和史学批评两方面内容,是集唐以前史论之大成的宏伟巨著。

刘知几(661—721年),字子玄,彭城(今江苏徐州)人。

生于唐代名门,父(刘藏器)、兄(刘知柔)都是唐高宗和唐玄宗时的官僚,并以

词章知名于世。刘知几因家学渊源,自幼博览群书,攻读史学,后又致力文学。他20岁

时中进士,任获嘉(今河南获嘉县)主簿。武则天圣历二年(699年),刘知几奉调长

安,任王府仓曹,并参与编纂《三教珠英》的工作。不久任著作佐郎兼修国史,又迁为

左史,先后参与撰修起居注及唐史。

唐中宗景龙二年(708年),迁为秘书少监,又掌修史之事。当时,由于权贵控制

史馆,史官无著述自由,凡事皆需仰承监修旨意,刘知几颇不得志。因此只好“退而私

撰《史通》以见其志”。(《史通·自叙》)并以一家独创之学,对于史馆垄断史学表

示抗议。景龙四年(710年),《史通》撰成。

此后,刘知几名声大扬,迁官太子左庶子,兼崇文馆学士,加银青光禄大夫。唐玄

宗时,又迁为散骑常侍。他的官职屡迁,但却一直兼任史职,先后参与《姓族系录》、

《则天实录》、《中宗实录》、《睿宗实录》、《玄宗实录》等撰修。

《史通》共20卷,包括内篇和外篇两部分,各为10卷。

内篇有39篇,外篇有13篇,合计52篇。其中,属内篇的《体统》、《纰缪》、《弛

张》等3篇,大约在北宋时已亡佚,今存仅有49篇。另有《序录》一篇,为全书的序文。

《史通》的内容,大致可分下述几个方面:

其一,关于史学源流及史官制度。《史通》内篇之开卷,即以《六家》、《二体》

两篇,根据唐代以前史学的体裁,对我国古代史学的源流进行了总结。首先,它将古代

史学分叙六家,即尚书家、春秋家、左传家、国语家、史记家、汉书家;总归二体,即

纪传体和编年体。然后,对六家、二体的优点和缺点,进行评述。刘氏认为,“丘明传

《春秋》,子长著《史记》,载笔之体于斯备矣。后来继作,相与因循,假有改张,变

其名目,区域有限,孰能逾此?”但是,在论及纪传体时,却盛誉《汉书》,并且以为

“《尚书》等四家,其体久废,所可祖述者,唯左氏及《汉书》二家而已”,则颠倒纪

传体的源流。这是刘知几推崇断代的纪传史的缘故。同时,在《史官建置》、《辨职》、

《忤时》诸篇中,刘氏论述了历代史官建置的沿革,史官的职责,以及唐代官修史书的

弊端。

其二,关于历史编纂学。这是《史通》的主要部分,包括编纂体例、编纂方法、史

料搜集等方面内容。在编纂体例方面,《史通》论述纪传史和编年史的体例,而以论述

纪传体为主。《本纪》、《世家》、《列传》、《表历》、《书志》、《论赞》、《序

传》、《序例》诸篇,以具体史籍为例,对纪传史各组成部分的特点、功用都详细论述。

例如,它指出本纪“既以编年为主,唯叙天子一人”,则应专载“大事”,而不必“巨

细毕书,洪纤备录”。至于“书事委曲”,乃是列传的任务,并对合传和附传作了独到

的论述。《史通》反对作“表历”,以为“表历”往往与史传重复,“成其烦费,岂非

缪乎?”对于纪传史的志书,《史通》主张删除天文、艺文、五行三种,而增加都邑、

方物、氏族等志。又以为“每卷立论,其烦已多,而嗣论以赞,为黩弥甚”,对各史的

“论赞”则多持批评的态度。

在编纂方法方面,《史通》牵涉范围广泛,包括叙事、言语、题目、模拟、断限、

书法、人物、编次、称谓、烦省等十多种问题,均属于撰史方法和写作技巧的内容,有

的至今仍有参考价值。例如,刘氏以为“国史之美者,以叙事为工,而叙事之工者,以

简要为主”,指出叙事是撰史的重要手法,而叙事最避忌繁芜之失。因此,刘知几主张

叙事要“用晦”,以为用晦“省字约文,事溢于句外”,可以达到“一言而巨细咸该,

片语而洪纤靡漏”的目的(《史通·叙事》)。所以,《史通》既总结前史在叙事方面

的好经验,又批评各史存在冗句烦词、雕饰词藻的病例,尤其反对骈文入史的做法。又

如,在《言语》篇中,刘氏主张记录历史的言语,应随时代的发展而采用当代的语言,

以避免“失彼天然”、今古不纯的弊病。

他例举三传不学《尚书》之语,两汉多违《战策》之词的例证,反对撰史因袭古人

词句,以记述后世言语,而提出使用“当世口语”撰史,以使“方言世语,由此毕彰”

的要求。这些主张都有借鉴的价值。

此外,关于史料的搜集和鉴别问题,刘知几在《采撰》篇作了专门的探讨,以为史

家撰述历史,如同“珍裘以众腋成温,广厦以群材合构”,需要“征求异说,采摭群

言”,然后成为“不朽”之作。但是,由于史料来源不同,性质各异,尤需加以选择和

鉴别,“苟不别加研核,何以详其是非?”“故作者恶道听途说之违理,街谈巷议之损

实”。对于失实的史料,不可低估其危害,以致“毁誉所加,远诬千载,异辞疑事,学

者宜善思之!”

其三,关于历史文献学。《史通》将唐代以前的历史文献,分为“正史”和“杂史”

两大类。所谓“正史”,指先秦经、传,唐以前的纪传史和编年史,以及唐代官修诸史;

而“杂史”则分为偏记、小录、逸事、琐言、郡书、家史、别传、杂记、地理书、都邑

簿等10种。他在《古今正史》中,先叙述唐以前正史的源流,从《尚书》至唐修诸史,

逐一介绍各史的作者、成书经过、体例卷帙、后人注补的内容。然后,在《疑古》、

《惑经》、《申左》、《杂说》诸篇中,对唐以前的历史文献,进行全面而具体的评述,

并指出其矛盾、疏略之处。如《疑古》一篇,就条列10疑,对《尚书》等提出了批评;

而《惑经》对《春秋》的批评,竟达12条。总之,《史通》所论范围极其广泛,以上概

括为主要的三方面,当然不能包括其全面。

应当肯定的是,《史通》对我国古代史学作出了全面的总结,提出了较为系统的史

学理论,成为唐代以前我国史论的集大成。刘氏的思想及其历史观,有几点是值得重视

的。例如:他反对“历史的宿命论”,以为历史上任何朝代的兴亡,人物的成败,都不

是天命,而是人事。他在《杂说》篇等文中有所论述。他也反对以成败论英雄之正统历

史观。在《称谓》篇、《编次》篇中论述了这个问题。他甚至不主张“内中国而外夷狄”

的大汉族主义的历史观。至于他敢于怀疑,则史料因此纠正,敢于非圣,则成见因此打

破,这些都是他的科学精神。

当然,刘知几受时代和阶级的局限,《史通》中有维护封建名教,诬蔑农民起义等

论述,这说明刘氏也没有超出封建史家的立场和观点。

66 《文史通义》

“史所贵者义也,而所具者事也,所凭者文也”

《史通》问世之后,对于后世史论的发展,起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因此,宋元期间,

相继产生了如郑樵的《通志》、范祖禹的《唐鉴》和吴缜的《新唐书纠谬》等。继宋元

之后,明清两代评史论史之风更盛,而章学诚的《文史通义》,堪称能与《史通》匹敌

的第二部史学理论巨著。章氏在《文史通义》中,不仅批判了过去的文学和史学,也提

出了编写文史的主张。他对编纂史书的具体做法,又表现在他所修的诸种地方志之中。

章学诚(1738—1801年),字实斋,浙江会稽(今浙江绍兴)人。少年时酷爱文史

书籍,且能举其得失。后寓居北京,游于内阁学士朱筠之门,得以遍览群书,并与钱大

昕、邵晋涵、戴震诸名流往还甚密,讨论学术源流及异同。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中

进士,其后历主保定莲池、归德文正等书院讲席,纂修和州、永清、毫州等方志。晚年,

得到湖广总督毕沅的器重,入其幕参与《续资治通鉴》纂修,又主修《湖北通志》。章

氏著有《史籍考》、《文史通义》、《校雠通义》等。

章学诚为什么撰写《文史通义》呢?由于他对刘知几、郑樵、曾巩等人的史学成就,

不是全部肯定,而是吸收他们有益的东西。他说:“郑樵有史识而未有史学,曾巩具史

学而不具史法,刘知几得史法而不得史意,此余《文史通义》所为作也。”(《志隅·

自序》)在章氏看来,刘知几、郑樵、曾巩在史学上各有优点,但却不全面,所以他才

写《文史通义》,吸前人之长,加以补充发挥。应当说,章氏的史学观点,正是发展了

刘知几等人史学思想而形成的封建社会末期比较完整的史学体系。

《文史通义》共8卷,包括内篇和外篇两部分,内篇5卷,外篇3卷。但是,由于该

书版本很多,内容不尽一致。1921年,吴兴刘承干所刻《章氏遗书》本,《文史通义》

内篇增1卷,又增《补遗》8篇。解放后,中华书局据刘刻本排印,又附增《补遗续》5

篇。另外,旧本《文史通义》卷前刊有章学诚次子华绂写的序文一篇,刘刻本未载,解

放后排印本补入。

章氏撰写《文史通义》,大约始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至嘉庆六年(1801年)

为止,历时20余年。由于版本不同,我们只好综合不同版本的内容,将其涉及史学理论

的主要内容,简介于后。

其一,“六经皆史”论。关于我国史学的源流,《文史通义》开卷便宣称“《六经》

皆史也”。又说:“古人未尝离事而言理,《六经》皆先王之政典也。”(《易教上》)

在《浙东学术》中,进一步阐述:“三代学术,知有史而不知有经,切人事也;后人贵

经术,以其即三代之史耳;近儒谈经,似于人事之外别有所谓义理矣。”章氏提出“六

经皆史”的命题,以为《六经》皆属先王的政典,记述了古代的典章制度,说明史之源

起先于经,并且指明经术乃是三代之史而为后人所重视。虽然“六经皆史”不是章氏的

创见,在他之前王守仁已提出“五经亦史”的见解,但是在乾嘉时期,针对“汉学”注

重“舍今求古”的考据和“宋学”专尚“空谈性天”的两个极端,“六经皆史”提出学

术必须“切合当时人事”,在客观上却有着积极的意义。这个命题的提出,源自章氏史

学“经世”的思想,不但将史学的产生上溯至《六经》之前,而且扩大了古史研究的范

围,对先秦史学史和史料学的研究作出了贡献。对于“六经皆史”的论述,《文史通义》

的《易教》、《书教》、《诗教》、《礼教》、《经解》、《史释》、《浙东学术》等

诸篇,均有涉及。

其二,有关历史编纂学问题。这是该书的主要内容之一,散见于《史德》、《说

林》、《书教》、《答客问》、《原道》、《释通》、《古文十弊》诸篇中。章氏发展

刘知几的史学理论,于“才、学、识”之外,提出“史德”问题。他说:“史所贵者义

也,而所具者事也,所凭者文也。”(《史德》)具备“义、事、文”方可称为“史

学”。“义”指历史观点,“事”指历史事实,“文”则是表达的文笔。在章氏看来,

三者以“义”为主,而“事”与“文”不过是求“义”的根据和技巧而已。然后,“义”

毕竟是史家主观的东西,那么,如何使主观的“义”与客观的“事”一致呢?章氏认为,

“能具史识者,必知史德;德者何?谓著书者之心术也。”这是说,史家治史要有尊重

历史真实的基本态度,即“填辨于天人之际,尽其天而不益以人”的态度。这里的“天

人之际”,是指客观的史实与主观的史家而言,要求史家不以主观的偏见代替客观的史

实。所以,章学诚所说“史德”的内容,实际上就是“尽其天而不益以人”的治史态度。

只要按照这个要求去做,就“足以称著书者之心术矣”。(《史德》)这是“欲为良史”

的基本条件。

在章氏看来,古来史书就其性质而言,基本可分为两大类,即所谓“撰述”和“记

注”(《书教》),或称为“著述”与“比类”(《报黄大俞先生》),又称之为“著

述”与“纂辑”(《博约中》)。虽然称谓不尽相同,而含义并无区别。前者指史家的

“独断之学”,即史学著作;后者属文献资料汇编,即史料纂辑。章学诚可说是我国古

代史学史上,第一个严格区别史著与史料的史学家。

在体例方面,章氏推崇通史,以为通史具有“六便”(即免重复、均类例、便铨配、

平是非、去牴牾、详邻事)和“二长”(即具剪裁、主家法)的特点,尤其称赞像郑樵

撰述《通志》这种专门的学者。对于纪事本末体,章学诚亦备加赞许,以为“文省于纪

传,事豁于编年”,“决断去取,体圆用神”(《书教下》),兼有纪传史和编年史所

不具备的优点。

其三,把方志作为一门专门的学问。我国方志起源很早,《周官》载外史掌“四方

之志”,就是指当时的地方志。自宋元以来,纂修方志之风日盛,清初修志之风更加盛

行。但是,把方志作为一门专门的学问,提出系统的理论主张,始自章学诚。章氏不但

对方志的性质、内容、体例等问题有独到的见解,而且将其主张贯彻于具体的编修方志

的工作中。章氏的有关方志的论述,如今仍保存在《文史通义》和《章氏遗书》中。这

是章氏对方志学的杰出贡献。

关于方志的性质,历来把它列入地理类。章学诚认为,方志“乃史体”,与地理不

同。而“地理之学,自有专门”(《跋湖北通志检存稿》),二者不能混淆。从性质上

划分了方志与地理的区别。至于方志的内容,章氏认为,它既然属历史,专载一方,就

不应只重地区沿革,而轻一方文献。因此,在体例上,他主张方志立三书,即记载大事

记和人物的“通志”、记载典章制度的“掌故”、记载文献诗文的“文征”,以及作为

附录的“丛谈”。为了征集文献资料,便于编修方志,章学诚还提出了各州县建立志科

的主张。

由于章学诚是封建社会末期史家,在《文史通义》中,有其高于前人的评论,但也

摆脱不了宣扬纲常礼教之例,如他把谤君和怨悱的人说成“乱臣贼子”、“名教罪人”。

对于历代史学名著的评论,其观点仍有值得商榷之处。书中所论史实,也存在错误的地

方,如全祖望是清初有民族思想的人,他的文集大量表扬明末清初抗清的忠臣义士,章

学诚仅从《鲒埼亭集》中看到全氏所撰碑传事有重复,即把全祖望表彰民族气节的一片

真心,看成是为自己的文集争体面。这些是我们在阅读《文史通义》时,应加以注意的。

67 《新史学》

“历史者,叙述进化之现象者也”

《新史学》是梁启超所撰的一篇长文,它是资产阶级史学家批判传统史学,试图建

立新的史学理论体系的重要标志。

梁启超(1873—1929年),字卓如,号任公,又号饮冰子、饮冰室主人,广东新会

人。早年结识康有为,研究新学,宣传变法。戊戌政变后,政治上日趋保守。1918年起

脱离政界,此后专事讲学与著述。史学是其所长,在中国近代史学发展上有一定的影响。

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梁启超继上年在《清议报》上发表《中国史叙论》之后,

又在《新民丛报》上发表了著名的长文《新史学》。前者着眼于撰写“中国史”的具体

构想;

后者着眼于从理论上批判“旧史”。作者自称“新史氏”,倡言“史界革命”,意

在创立“新史学”。这两篇文章,后来分别收入《饮冰室合集·文集》第三册和第四册。

《新史学》全文凡6节,其次第是:中国之旧史、史学之界说、历史与人种之关系、

论正统、论书法、论纪年。它与《中国史叙论》在节目上多有异同,然其基本思想前后

连贯,二文在内容上互相补充,故宜结合起来考察,益可见作者倡导“新史学”的旨趣

所在。梁启超对西学有广泛的涉猎,他在这两篇文章中,运用西方学者的历史哲学(主

要是近代进化论思想)和史学方法论,提出并阐述了一些重要的史学理论问题。

关于历史撰述的性质和范围。作者在两文中都论到史学的“界说”,而历史撰述的

性质和范围则是“界说”中居于首要地位的问题。作者指出:“历史者,叙述进化之现

象也。”他说的“历史”,按其意,当是历史撰述,亦即史家撰述中所反映出来的历史。

历史撰述是“叙述进化之现象”,这实际上是指出了“新史学”之历史撰述的性质。以

此为前提,作者给历史学确定了一个内涵,就是:“进化者,往而不返者也,进化无极

者也。凡学问之属于此类者,谓之历史学。”质而言之,历史学当以进化论为指导思想,

考察和叙述种种进化现象,这就是“新史学”的本质。作者认为,“历史之真象”即运

动规律“如一螺线”。这里说的“历史”,是指客观历史过程。他的这个认识,把中国

传统史学中的朴素进化观提高到一个新的阶段。但梁启超之言历史进化和历史真象,并

未超出他的老师康有为所谓据乱、升平、太平与世渐之说,即局限于庸俗进化论的范围。

关于历史撰述的范围,梁启超说:“历史〔撰述〕者,叙述人群进化之现象也。”作者

认为,任何事物都有进化的现象,都“属于历史之范围”,但通常历史撰述所记常限于

人类,这是因为:“人也者,进化之极则也,其变化千形万状而不穷者也。”指出了人

类进化在“凡百事物”进化中是最为复杂的特点。这样,梁启超就注意到历史研究有

“广义”、“狭义”之分:“言历史之广义,则非包万有而并载之不能完成;至语其狭

义,则惟以人类为之界。”这种划分,在理论上是重要的。梁启超进而又指出:就“狭

义”的历史来说,也不是都可以写入历史撰述的。他认为:“欲求进化之迹,必于人

群”,“人类进化云者,一群之进也,非一人之进也”。因此,“历史〔撰述〕所最当

注意者,惟人群之事,苟其事不关系人群者,虽奇言异行,而必不足入历史〔撰述〕之

范围也。”从中国史学之历史观的发展来看,从尊天命到重人事,是一大进步;从重视

个人的作用到重视人群的作用,是又一大进步。但梁启超强调“人群进化之现象”,并

没看重“人群”的物质生产活动及其分配关系对于这种“进化”的作用,这是他的局限

性。

关于历史哲学和史学的社会作用。梁启超认为,历史研究的目的,是要寻求一种理

性的认识;但是这种理性认识的获得则必须是“客体”和“主体”的结合;而只有获得

了这种理性认识,史学才具有了它应有的社会作用。他指出:“历史〔撰述〕者,叙述

人群进化之现象而求得其公理公例者也。”

所谓“公理公例”,就是下面他说的历史哲学。梁启超认为,史学是由“客体”和

“主体”结合而成的。所谓客体,“则过去、现在之事实是也”;所谓主体,“则作史、

读史者心识中所怀之哲理是也”。他进而阐述说:“有客观而无主观,则其史有魄无魂,

谓之非史焉可也(偏于主观而略于客观者,则虽有佳书亦不过为一家言,不得谓之为

史)。是故善为史者,必研究人群进化之现象,而求其公理公例之所在,于是有所谓历

史哲学者出焉。历史〔撰述〕与历史哲学虽殊科,要之,苟无哲学之理想者,必不能为

良史,有断然矣。”梁启超从历史研究和撰述之客体与主体的关系着眼,提出历史哲学

是为良史的前提,这在史学理论的发展和建设上有重要的意义。他认为,历史哲学之所

以重要,还在于它对从认识“局部之史”到认识“全体之史”、从认识史学本身到认识

“史学与他学之关系”,是必不可少的。而尤为重要的是,还在于它的社会作用,即:

“所以必求其公理公例者,非欲以为理论之美观而已,将以施诸实用焉。历史〔撰述〕

者,以过去之进化导未来之进化者也。吾辈食今日文化之福,是为对于古人已得之权利,

而继续此文明、增长此文明、孳殖此文明,又对于后人而不可不尽之义务也。而史家所

以尽此义务之道,即求前此进化之公理公例,而使后人循其理、率其例以增幸福于无疆

也。史乎!史乎!其责任至重,而其成就至难!”这是表明,史学对于文化进化的社会

作用,主要不是对于一人一事之经验教训的借鉴,而是从公理公例中得到启示,即“循

其理、率其例”而表现出来。这是“新史学”理论体系的又一个显著特点。

关于“史学与他学之关系”。重视史学与其他学科的关系,也是“新史学”的特点

之一。梁启超认为:“地理学也,地质学也,人种学也,言语学也,群学也,政治学也,

宗教学也,法律学也,平准学也(即日本所谓经济学),皆与史学有直接之关系。其他

如哲学范围所属之伦理学、心理学、论理学、文章学及天然科学范围所属之天文学、物

质学、化学、生理学,其理论亦常与史学有间接之关系,何一而非主观所当凭藉者!

取诸学之公理公例,而参伍钩距之,虽未尽适用,而所得又必多矣。”他在《中国

史叙论》中,讨论了地理学、人种学、年代学、考古学与撰述中国史的关系;在《新史

学》中,有“历史与人种之关系”、“论纪年”的专题。举例说来,他强调“地理与历

史,最有密切之关系”,诸多论述,皆源于孟德斯鸠和黑格尔的理论;他论“历史与人

种之关系”,则多据康德学说。他所引进的西方学人的一些认识,即便在当时来看,有

的也是不正确的;但从他倡导的“新史学”的方法论来说,在当时却是有积极意义的。

关于对“中国之旧史”的批判。这是梁启超“新史学”论纲的一个突出的部分。这

个批判,贯穿于二文之中,其势之猛,其辞之烈,前所未有。他认为中国史学是“发达”

的,但他对这种“发达”却持否定态度,认为它不过是“陈陈相因,一丘之貉”。梁启

超具体指出“中国之旧史”有“四蔽”,“一曰知有朝廷而不知有国家”,“二曰知有

个人而不知有群体”,“三曰知有陈迹而不知有今务”,“四曰知有事实而不知有理

想”;“缘此四蔽,复生二病”,一是“能铺叙而不能别裁”,二是“能因袭而不能创

作”;“合此六弊”,又有三“恶果”,即“难读”、“难别择”、“无感触”。其议

论排击,多以西人、西史为据。梁启超虽也慷慨地把司马迁、杜佑、郑樵、司马光、袁

枢、黄宗羲奉为中国史学上的“六君子”,但认为其余史家多碌碌无为,“因人成事”,

《二十四史》不过是二十四姓的“家谱”,是“地球上空前绝后之一大相斫书”,所有

的本纪、列传只是“无数之墓志铭”的“乱堆错落”,“汗牛充栋之史书,皆如蜡人院

之偶像”等等,其所否定,可谓淋漓尽致,颇有不容分辩之势。这在当时提倡西学、批

判旧学的思潮之下,提出对“中国之旧史”的批判,为“史界革命”和开创“新史学”

开辟道路,在思想观念的转变上对中国史学的近代化过程,具有客观上的积极作用。但

也必须看到,梁启超的这种对“旧史”的批判,在立论上,往往得失参半;在许多结论

上,更是误解强于精审,谬误多于正确。究其原因,主要有两条。一条是,这种批判不

是建立在冷静的、科学分析的基础上,因而带有明显的武断和感情色彩。又一条是,作

者错误地认为,在“新史学”和“旧史学”之间绝然存在着一道鸿沟,既无任何联系,

却有对立之势,故以彻底否定“中国之旧史”为目的。指出这一点,并不是苛求于梁启

超。其实,有一个最有说服力的参照者,即章太炎1904年出版的《訄书》重订本。《訄

书》对西学的理解、消化、吸收,对中国史学的剖析、扬弃,反映出更多的理性认识,

是梁启超二文所不及的。总的来看,《新史学》的成就,在倡言史学之“新”的方面,

有首开风气的历史作用;而在批判史学之“旧”的方面,虽也提出一些有价值的问题,

但尚不能作为一种理性的批判来看待。

68 《考工记》

先秦百工技艺之书

《考工记》是先秦时期一部重要的科技专著,原未注明作者及成书年代,一般认为

它是春秋战国时代经齐人之手完成的。

春秋战国是我国古代社会大变革的重要阶段,农业、手工业、商业、科学技术此时

都有了很大的发展。在手工业中,一方面是原有的操作工艺更为纯熟;另一方面又产生

了许多新的工艺。分工亦更为精细。春秋以前“工商食官”的格局已经打破,除了官府

手工业外,此时还出现了许多私营的个体手工业。由于礼乐崩溃,学术思想上呈现了一

派百家争鸣的局面。许多士人都比较重视实践,关心社会的进步和生产技术的发展,鲁

班、墨翟、李冰这样一些杰出的学者、技术发明家便是这一时期产生出来的。为了进一

步组织和指导生产,需对已获得的生产经验和技术思想进行总结,《考工记》便是在这

一社会大背景下产生出来的。

今见《考工记》一书是作为《周礼》的一个部分出现的。

《周礼》一书原有六官之纪,即“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

“夏官司马”、秋官司冠”、“冬官司空”。但后者早佚。据说西汉时期,河间献王刘

德修学好古,喜欢收集先秦经典,为购求此篇,曾费千金而不得,不得已乃以《考工记》

补之。此书原无名称,《考工记》之名亦是汉代人手笔,后又经刘歆父子之手,才得今

本。

《考工记》一书包括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约与总目、总论相当,主要述说了“百工”

的含义,它在古代社会生活中的地位,获得优良产品的自然的和技术的条件。第二部分

分别述说了“百工”中各工种的职能及其实际的“理想化”了的工艺规范。书中说国有

六职,即王公、士大夫、百工、商旅、农夫、妇功。百工系六职之一,它又包括了六类

30个工种,分别是:

攻木之工。包括轮人(主要制作马车的车轮和车盖等)、舆人(主要制作马车的车

箱等)、车人(主要做耒和木牛车等)、弓人(做弓等)、庐人(制作殳、矛、戈、戟

等兵器之柄)、匠人(负责都邑的测量和营建以及沟洫类水利设施和其他土木建筑)、

梓人(即木工,负责制作编钟的悬架、饮器,以及箭靶)等7个工种。此外还有一个总

目不曾列入,制作马车车辕的辀人。

攻金之工。包括筑氏(为削)、冶氏(为杀失)、凫氏(为钟)、堨氏(为量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