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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若有人兮
作者:婉君
文案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一朵大茯苓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一个采药郎
有一天,采药郎把这朵大茯苓带回了家,用一根红薯把他勾引得不想再会山上清修。
然后,他们下山去玩。
然后?
看文去呗!~~~~~
内容标签:种田文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杜瑗白镜苓 ┃ 配角: ┃ 其它:
☆、若有人兮山之阿
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旬,空气里满是水汽,吸到胸膛里也觉得沉甸甸的。
杜瑗蹲在火炉前,翻了翻炭火,站起身把铺在火坑上的紫苏拢到身前,紫苏独特的药味混了点点微尘扑面而来,鼻子一阵酸痒。他用力皱了两下鼻子,麻利地把烤得暖烘烘的干紫苏用油纸麻绳捆妥贴,挂起在屋梁上,趁着炭火还没烧完就把又湿又冷的衣服摊在火坑上,自个儿拿了酒葫芦坐在门边慢慢地喝酒。
杜瑗不会酿酒却是个好酒的人,每回下山送药材都顺带向住山脚边上的老郎中讨要几两酒。老郎中酿的酒总有一股药香,在这个阴郁多雨的天气里,呼吸着酒里的药香,感觉很孤独。杜瑗抬头看了看天,似乎云比早几天薄了很多,似乎下一刻阳光便能破云而出,然而天地间依旧蒙了漫漫珠帘。
“雨快些停才好。”杜瑗喝下葫芦里最后一口酒,心里自言自语,“又湿又冷的天,酒没有了,骨头里的酒虫又该不高兴了。”杜瑗很厌烦这种下雨天,既不能上山采药,又不能下山讨酒,闷在四壁之内,草药早已被油纸麻绳捆好挂在屋梁下。酒意慢慢上来了,他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进屋里和衣睡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觉醒来眼前一片明晃晃。杜瑗被晃得一下惊醒了,原来不知何时连绵数日的雨竟停,恰逢是望日,云破雨收一轮皓月高高的悬在中天,人间满满是飞雪流霜般的月华。
杜瑗自是有一份痴性,兼着被阴雨闷了一旬,此时见着亮堂堂的月光,趴在窗棂上笑不拢嘴。
月沉星落,旭阳高起,久雨后的清晨天湛蓝如洗,山间树木枝叶被雨水洗得纤尘不染,在朝阳下肆无忌惮的翠绿。杜瑗早早地背了药材下山,向老郎中讨了一大葫芦的酒,高高兴兴地回山里。山上的泥湿漉漉,每一脚下去都能听到“吧唧吧唧”的水声,双脚已满是泥泞,连带裤管也染上了泥点,杜瑗却一点也不在意,吹着口哨逗枝头的鸟,一不留神“哗啦”一下就摔了个屁股着地,还滑出了丈来远。杜瑗一手扶着身边的一棵松树勉强站了起来,另一手揉搓摔疼的臀瓣,还不忘低头查看别在腰间的酒葫芦有没有摔坏。这一低头,却见脚边暗褐的泥土间竟有点点白花花,往身后一看,自己滑行过的地方有一白花花的的痕迹一直蜿蜒到脚边。
多年在这山上生活采药,杜瑗知道此刻自己脚下定是有些什么东西,一时好奇心起,蹲下身拨开泥层,雪白的地方越露越多,他轻轻刮了刮这些白花花的地方,有丝丝黏胶。看到这些黏胶,杜瑗竟笑了,刮下一小块放嘴里,确实微甜的味,这时候他看着自己脚下,脸色有些许僵硬,原来方才自己是在一块茯苓上摔倒滑行丈来远地。
“喂,呆子,看够了没?”一个偏冷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杜瑗猛一扭头,却见松树旁倚了一个少年,浅褐色的长衫在一侧肩膀处裂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臂膀。少年一手捂在衣衫凌乱的另一边肩膀,有鲜红的血色自他修长的指间渗出。杜瑗在山里长大,他一直幻想着在山里遇着个山妖精怪,没想到现在真给他遇上了。
少年见杜瑗呆呆的没什么反应,便上前一步,伸脚轻踢了他一下,“你弄坏我的衣衫,还不快带我回家更衣。”
杜瑗这才惊醒了,忘了自己的屁股还疼着,忙起身扶着少年回家。少年伤在肩膀,一个指甲宽的裂口,恰恰就像方才杜瑗刮的那片茯苓的大小。杜瑗看着他的伤口暗幸自己只是用指甲刮了一个小口,而不是用药镰割上一块。少年却是难伺候得很,杜瑗施针为他止血,把止血的草药细细切碎了敷在伤处。少年却哇哇的叫疼,杜瑗只好为他把草药清理出来再捣碎,可少年依旧叫疼。杜瑗是一个实诚的人,他想这是自己抠出来的伤,人家没有责怪,只是叫个疼,已经是宅心仁厚了。
“如果公子不嫌弃,我可以给公子把药嚼碎了敷上。”杜瑗说这话时目光盯在少年白皙臂膀上,不敢抬眼看少年,他总觉得少年是不会答应的,甚至会觉得这是一种冒犯。
“好,你就细细的嚼碎,不可以有一点点硌肉的感觉。”话音刚落,杜瑗便把已切得细碎的草药塞到嘴里,少年本来不过是想着玩弄一下他,却没想到他真的给自己生生把粗粝的药材嚼碎。
这些疗伤的药材自是没有毒,可是辛涩的药汁让口舌很难受。杜瑗把药吐出来时,觉得舌头已不是自己的了。这次少年没再叫疼,只是任着杜瑗给他包扎,“你...叫什么名字?”
“杜、杜瑗。”杜瑗调动又涩又疼的舌头好不容易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姓白,白镜苓。”
作者有话要说:
☆、披辟荔兮带女萝
杜瑗听了他的名字倒心里了然,稍抬眸看他。白镜苓看他又呆又钝的模样,竟笑开了,杜瑗看他初展笑颜一时觉得双眼像是被阳光晃花了一样。
杜瑗把放在箱底还舍不得穿的新衣服捧到白镜苓跟前,白镜苓倒也不客气,利索地解下腰带,拎了衣领一翻,长衫便落在脚边。杜瑗虽说是山里长大的人,没有山下人那么多教条礼俗,可当白镜苓光溜溜地站自己跟前,他却不知道自己的眼光该往哪儿放。白镜苓果如他的名字那般,通身上下白皙细腻没有半点瑕疵,一头过腰的乌发披散开,杜瑗忍不住地往他身上打量了两圈又觉得如此直视他人身体很是无礼,便忙把眼光移开,心里暗叹这家伙长得真好该多看两眼才对。
白镜苓才不像杜瑗这样多的回环心思,大大方方地脱下坏了的衣服,赤条条地走到杜瑗面前拎过衣服披身上,还不忘嘀咕一句“这衣服做的真糟糕。”穿戴好再看杜瑗还呆呆地保持着捧衣服的姿态,局促的表情让他看着很欢乐,伸了手指在杜瑗脸皮上轻刮了刮,“咦?你的脸怎么红了?”
白镜苓没什么温度的指尖刮在杜瑗脸上,让他顿时打了个激泠,“喝的酒现在发散了。公子,我给你梳一下头?”杜瑗真是痴到了一个境界,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竟会如此痴汉。
白镜苓丝毫不扭捏地坐在窗边,看院落里晒着太阳的草药腾起的袅袅灵气,微微眯起眼深吸一口气,缕缕灵气直扑面而来。白镜苓吐纳着灵气,自觉身上的伤处好了不少,他自己也知道就杜瑗抠那一下子,实在伤不到哪里,只不过是山中无聊找个乐子。
杜瑗一手握着他的长发一手拿着木梳缓缓地把他一头乌发推上顶心盘起,用方巾包住。看着白镜苓安安静静地样子,杜瑗一时猜不到这朵大伏苓地底想要做什么。山下流传着许多妖怪吃人的事,杜瑗想到方才自己嚼的那一小块的伏苓不由心里一凉。正在这时,白镜苓撑着下巴悠悠地说:“出来了大半天,饿了。”
杜瑗正想着妖怪吃人的事,冷不丁听到白镜苓说饿了,吓得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白镜苓被他突然一跪也吓到,“你干嘛了?”
“不、不要吃我。”
“哦?”白镜苓回过味来,探身捏了杜瑗的下巴把他的脸稍稍抬起,认真地左右打量一番,撇了撇嘴,甩开了手,“你不好吃。”
“为什么!”杜瑗觉得有点生气,虽说比不上白镜苓长得好看,可也不至于说不好吃。
白镜苓被他这么一问逗笑了,把他拉起来,长眉轻挑,“怎么,你很想被我吃了?”
“不,不想,只是随便问问。”杜瑗连忙摇头,暗骂自己是蠢货,“不知道公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白镜苓掰着指头说:“松茸、云芝、树舌、桑黄。”
这都不是难找的东西,尤其是雨后的山林,白镜苓跟在杜瑗后面慢悠悠的走,不时扯一两个果子在手,杜瑗背了箩筐在前面找树舌云芝,好不容易才采了小半箩筐。白镜苓见着这小半箩筐的云芝,笑开了,杜瑗看他的笑颜觉得比自家院落里的白芍药还要好看。白镜苓回头见蓬头垢面的杜瑗一脸乐呵,伸手撩开粘在他鬓边的树叶,“真是个呆子。”
回到茅屋里,杜瑗在自家院落里挖了几个红薯,堆起火烤了起来,软软糯糯的香味把正窝在藤椅里嚼云芝的白镜苓引了过来,他蹲在杜瑗身边想吸吮草药灵气一般吐纳,然而奇怪的是这袅袅香烟似乎一点也没有让他有灵气沛然的感觉。
杜瑗见他使劲嗅那红薯的香气,样子可笑极了,当下把红薯从炭火里扒拉出来,红薯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冒出腾腾热气,杜瑗伸了几根手指拈了一个红薯,左右手翻腾一番方才把它掰开,把其中一半递到白镜苓面前。白镜苓也没伸手去接,只是凑上鼻子嗅了嗅,继而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才就着杜瑗的手细细地咬了一口。
结果,白镜苓忘了他的云芝,与杜瑗抢着吃红薯,还一下没蹲稳,倒在杜瑗身上,把他压地上。两人凑得很近,杜瑗能看到白镜苓长而秀气的睫毛,白镜苓能嗅到杜瑗气息里带了草木香的酒气,还有他慢慢变红的脸。杜瑗抱着他的双臂,慢慢仰起头,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啃了一下,喃喃地唤了声:“镜苓。”
白镜苓听了心里莫名触动,但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被触动,点点头说:“比公子来公子去的好听多了。”
“在这里住下来?”话刚出口杜瑗暗叹自己鬼迷心窍。没想到,白镜苓爽快的点头,“好,我觉得这里住着应该不错。”他心里倒也没多想什么,只是想着有人给他采云芝烤红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就这样,白镜苓在杜瑗的茅屋里住下了,而且住的非常舒坦。杜瑗大喜过望,还没来的及想他主动提出让白镜苓住下来的深层原因。当然,他也没有多余的脑筋去思考这个,每天他想的不是如何采到云芝,便是怎样烤出一个香气逼人的红薯,再不然就是把酒葫芦拿出来与他边喝酒边漫无边际的聊山林物事,聊采药制药,聊山下的世界。白镜苓酒量浅,通常浅酌上三两杯便醺醺然,偏偏又贪杯,但胜在酒品好,醉也就伏在桌上睡过去。每每白镜苓醉后,杜瑗都得费一些周章把他安置妥当,然第二天醒来白镜苓却丝毫不记得自己醉酒的事。
白镜苓在杜瑗的茅屋里住了大半个月,但白吃白住不是他行事风格,因而每日随杜瑗上山采药,总能让杜瑗找到些平日难以寻觅的珍奇药材。杜瑗打小就在山里长大,自然对这山头也熟络得很,却也从未像这大半个月天天采药都有新惊喜,尽管他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也知道这与白镜苓很有干系。
杜瑗摇了摇空空的酒葫芦,撑了腮看又醉趴在桌上的白镜苓,他白皙的脸上染了醉酒的酡红。杜瑗想起爹爹从前说过,酒品好的必然人品也会好,不知道这酒品人品的关系对山妖精怪来说是不是都一样适用,但至少白镜苓是顶好的。
第二天艳阳高照,白镜苓才堪堪宿醉醒来,依旧的忘记了自己昨晚醉酒后的事,只记得是喝点酒便回房里睡了一晚。他倚坐在床沿,听见房外一阵一阵的麻绳摩擦草叶的声响,懒洋洋的打起门帘,比平日浓重许多的草药味迎面而来,令他顿时醒神了,眉头微微蹙起,“你......这是在做什么?”
杜瑗差不多这个人跪伏在一大捆草药上,牙关紧咬了麻绳的一端,另一端则被双手紧紧拉扯住,听到身边有声音,忙把咬着的绳头抓在手里,扭头循声看去,白镜苓已施施然走到跟前了。杜瑗堆起歉意的笑说:“把你吵醒了。”
白镜苓见平日采药的箩筐还放在角落,杜瑗把身下的大捆草药牢牢捆好背在肩上,还把酒葫芦别在腰间,“今天不上山了?”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下山去。”
“下山?”白镜苓沉吟了一会,用一种不容否定的语气说,“我也去。”
在杜瑗看来,下山卖药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然而看到白镜苓说要下山去时那慎重且坚决的表情,倒是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自个儿想明白了,大概白镜苓从未到过山下,自己第一次独自下山时也是对山下的世界充满了奇怪的想法。想明白后的杜瑗真诚的拍拍他的肩膀,说:“跟着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子慕予兮善窈窕
杜瑗采的草药向来都是固定供给山下的几个郎中,剩下的便带到集上卖了。山下的小镇只有十来户人家,大多数的人都人认得这个经常背草药下山的小伙子。今天这小伙子身边还坐了一个人,大家都不免的好奇了起来。
刘大婶把杜瑗摊上的车前子都收进篮里,弯腰仔细打量坐在马扎上的白镜苓,笑得很是喜庆地问杜瑗:“这细皮嫩肉的小哥看着面生。”刘大婶是一个嗓门大的人,她这么一问,周遭都带了疑问的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把目光投向杜瑗的草药摊子。
杜瑗干笑了两声,“这是......我弟弟。”白镜苓看了眼身边这个便宜哥哥,暗暗发笑。
“嗯?”刘大婶换上个狐疑的表情,“你家三代单传,哪来的弟弟?”
杜瑗被这一问顿时语塞,白镜苓看他憋得渐红的脸,觉得这很是可爱。刘大婶把这狐疑的眼光移到白镜苓身上,他微微打了个激泠,勾住杜瑗的肩膀,诚恳地说:“刚认的,半个月前山上被野兽咬伤了,杜瑗救了我,我们就成了兄弟。”
杜瑗也不笨,立刻接了话头说:“对!我们刚认的兄弟,他的伤刚好,带他下山走走,呵呵…”
刘大婶收起了狐疑的神色,盯在白镜苓身上的目光反倒灼然,慈祥地问:“小哥有没有家室?”
"家室?”白镜苓眉毛皱了皱。
“就是你有没有媳妇。”杜瑗在他耳边解释。
“媳妇?”白镜苓的眉毛皱得更明显了,一字一疑问。
“媳妇就是......”杜瑗想着怎么解释,只觉耳根发热后背发凉。
刘大婶见这俩纯情少年,眼光更灼热,正要开口邀他们到自己家给自家闺女相一相,一个偏冷的男声响起:“年轻人,这些草药我都要了。”刘大婶扭头一看,身侧也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青衣男子,这人相貌更是从未见过的好,就是通身散发了一阵拒人千里的寒意,只好讪讪地拎了提篮走开。
杜瑗见刘大婶走开了,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低头把剩下的药材捆起来,交予主顾手上,低声愉快地对白镜苓说:“等会带你逛逛集市,这里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卖。”
“好。”白镜苓看着那青衣男子走远的背影,总觉得隐隐有点不详,却又说不上是什么回事。
杜瑗见白镜苓四处张望的样子,还当是他满心好奇,拍拍他的肩膀,“跟着别走丢”但白镜苓似乎对他的提醒并不放心上,他凑近白镜苓的耳边低声说:“方才的刘大婶有一个特丑的女儿,她总想给自家女儿找一个漂亮的少年,她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白镜苓侧眸看到杜瑗促狭的神色,又想想方才那个女人灼灼的眼神,心底微微一颤,思量了起来:若方才那男人是个厉害的角色,充其量也就打上一场架。他再瞅了杜瑗一眼,抬起手搭在杜瑗肩上,借了杜瑗的气息顺带施了个障眼法,放心地随着杜瑗走。
青衣男子负手回身,白镜苓的障眼法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儿戏,他倚在道旁的大树下静静的看着白杜二人。
杜瑗把白镜苓带进一间裁缝店,脸上既愉悦殷勤又带了点羞怯,“先前你不是嫌弃我的衣服糟糕么,那确是不怎么好。今天赚了不少银两,想给你做一套好看的衣服。”
白镜苓没想到只是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杜瑗竟记着。杜瑗见他一阵迟疑,便以为他并不领情,又低声解释:“镜苓,就当是我报答你这大半个月的恩惠。”
“哪来的恩惠?”白镜苓挑起长眉,细细思量起过去大半个月做了些什么功德事。
“我在山上采了二十多年药材,从未像这半个月般天天能遇上奇珍异物。我想这不是仅仅一个运气好能解释过去的。”杜瑗拿起一匹藏青色的绸子往白镜苓身上比了比。
“原来是这个,举手之劳。”白镜苓知道缘由倒也不推托,认真给自己挑起了衣料,“我看你也来一身新衣裳好了,方才不是说我们是兄弟么兄弟哪有一个粗布麻衣一个衣饰光鲜的道理?”
杜瑗想了想这也是有道理的,可又舍不得兜里的铜钱。白镜苓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拍拍他肩膀说:“既然是兄弟,那还怕日后不会常遇到山间奇珍么?”这话让杜瑗稍稍一怔,他随口胡诌的话,白镜苓竟是当真了。白镜苓皱着眉叹息:“竟认了个婆婆妈妈的便宜哥哥。”杜瑗倒是觉得自己当这个哥哥是捡了大便宜。
他们挑好了衣料,坐在茶棚里听说书等裁缝做衣服。青衣男子坐在茶棚不远处的大树下,目光还是锁在听说书听得入了神的白镜苓,右手结了个印拍在身旁的树干上,不一会一个须眉皆白的书生从树后转了出来,对着青衣男子行了一礼,“臣见过神君。”
青衣神君微微抬颔,“那只小妖可在你的册籍里?”书生顺了青衣神君的目光看去,一眼便发现施了障眼法的白镜苓,悠然一笑,“呵,这小妖刚化形,连个障眼法也施得破绽百出,自然没有在册。”
“你这地仙倒当得悠闲。”青衣神君冷幽幽地说。
“神君恕罪,此地山间灵气颇盛,常有精怪化形,若他们无为祸之心,大可无为而治。小臣看这小妖还是个纯良的妖,那凡人也是有福泽之辈,若神君放心不下大可和那小妖聊聊。小臣失陪了。”那书生说罢又行了一礼转到树后隐了身形。
青衣神君低垂了睫,倚在树干上半躺着,暗暗打算会一会这只小妖。白镜苓听着说书慢慢啜着一杯青茶,忽然感觉一阵寒森森的杀气,骤然凝眉警惕起来,不远处的树后闪过一抹青色衣角,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座下的长板凳掀翻了,连带坐在板凳一头的正听得入了神的杜瑗也栽在了地上。说书先生被惊得折扇方开了一半便停住,茶棚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呃…呵呵…先生讲得真好,我兄弟都听入迷了,呵呵呵呵…”杜瑗赔笑着抬头看白镜苓一眼,心里沉了一沉,白镜苓神色肃然,眸光越过说书先生的头顶凝在不远的一处,通身隐隐透着寒气。他拉了拉白镜苓的袖子,“镜苓?镜苓。”
白镜苓回过神,重新坐回板凳上。杜瑗探头到他面前,看他依旧紧绷的脸,“你没事吧”
“还记得方才把你摊上草药都买下的那人?”
杜瑗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他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杜瑗换上疑惑的表情,“跟着我们?难道是我的药材有问题?”
“我看不是。”白镜苓的眉心笼得更紧。
“总不会是劫财的,我看他比我们都要光鲜得体。”
“难说,也许他有这样一个兴趣。”
杜瑗喝茶动作顿了顿,稍稍呛住了,“咳咳,我们也没什么好劫,再说,那个人斯斯文文的样子,要真的是劫财,我们也能打赢他。”白镜苓不置可否地笑笑,又扫了眼不远处的大树,心里想只怕这是个有道行的货色,不是拳头便能解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石磊磊兮葛蔓蔓
杜瑗倒也没太多想,继续喝茶听戏,一直到了过午才拉着心不在焉的白镜苓去领新做好的衣服。白镜苓体态修长,样子俊朗,褪下那一身短褐,换上阔袖长衫还真有几分富家子的风仪。二人刚步出裁缝店,在大街上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女子拦了去路,殷殷地将一剪盛放的艳红山茶伸到他们面前。杜瑗一时无措,忙起手问:“姑娘这是要卖花?”
女子红着脸,不语摇头,眼神里浮起心思被猜错的薄嗔。“姑娘怕是认错人了。”说着便要拉着白镜苓走开,白镜苓从女子身边走过时听见她手里红药在隐隐低泣,心生恻然,便把她手里的红药抽走,凝息指间拈着尚还鲜活的切口。白镜苓刚接过红药,四周方才还眼光灼灼盯着他们的女人们纷纷向他们围了过来把手中的鲜花瓜果往他们怀里塞,更有挤不到面前去的女子把瓜果往他们身上掷。杜瑗见势头不妙,立马拉着白镜苓撒腿就跑,“你接那花做什么!”
“为什么不能接?”白镜苓看漫天向他们掷来的瓜果鲜花也觉得形态有点不妙,挣开杜瑗的手抱着他的肩,默念咒缩地而去。杜瑗感觉自己脚下生风,没跑两步身边的景观已焕然不同,不再是被困在人群中,也不在山下小镇里,而是在河岸一处高地上,他弯腰双手扶在膝盖上,放目河对面的小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河,才长舒了一口气。白镜苓蹲下身,把手里的红药插在泥土里。红药因着有他的一缕妖息支撑着,尚还娇艳,“多谢恩公相救,待奴他日化形,必当衔环报答。”白镜苓听这纤弱的声音,淡淡一笑,“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杜瑗见他蹲着对那朵红药出神,又可气又无奈,“这花既已摘下来,你再怎么挽回,也必然是要枯萎的。”杜瑗往前走了两步,远望河对面的小镇,有浮桥搭在河面上,浮桥上结满了彩绸,“今天是山下的彩灯节,本来还打算把卖药材换来的小钱今晚在听风楼上看彩灯吃肉。”
听得出杜瑗话语中的不悦,白镜苓站起来,拂了拂衣袂上的泥土,正想着安慰他两句,再施个障眼法回到小镇里,突然地一股森然杀气从后方袭来。“跟了我们一整天,还不打算出来吗?”白镜苓冷冷地问,把杜瑗拉到身后,化出银亮的画戟横在身前,微侧首对他说:“闭上眼,我送你到浮桥上。”
杜瑗摇摇头,“打架多个人多双拳头,赢面会大一点。”
白镜苓一时气结,青衣神君在他们面前凭空化形,腾腾仙气让周围草木笼上白雾。杜瑗见这正是白天买下自己所有药材的人,“这位客官,那个......您要是对今天买的东西不满意尽管说,咱和气生财。”
“我要是不想和气呢”青衣神君反手在雾气中一抓,手中稳稳握了三尺青锋,青锋上萦了缕缕紫气。青衣神君说罢提剑直指白镜苓身后的杜瑗,白镜苓把杜瑗护在身后猛退了几步,横戟格档。剑戟相抵之时,剑锋一偏,一挑一刺,“噗”的一声刺入了白镜苓提戟的一边肩膀。青锋上的紫气顺着伤处开始在白镜苓身上游走,只觉浑身好刀斫一般,每一寸经络如遭雷霹一样。他身后的杜瑗哪见过如此场面,被直奔自己而来的剑锋吓得脑内顿时空白,待看到长剑插入护在自己身前的白镜苓身上,有殷殷血红渗出时,他瞬间醒觉,要挣脱白镜苓的钳制上前去。
“别动!”白镜苓咬牙低喝,用未受伤的手结印给他施了个定身术将他一把往旁推开。就在这分神的时候,青衣神君手中的剑又进了几分,将他重重抵在树上,“咔”的一声,画戟跌落在地,剑刺穿了白镜苓的琵琶骨直钉入树干。“大胆妖孽,偷取日月精华而化形,亲近人族以窥精魂,你可知罪。”
白镜苓疼得脸色苍白,艰难地抬起头与青衣神君对视,“呵呵,天地不仁日月不为私,万物各取所需,哪说得上是偷?亲近人族不假,但我并无意窥他精魂。敢问神君,何罪之有?”白镜苓话完这番话已然气喘嘘嘘,却依旧憋着一口气抬头盯着青衣神君。暗红的血顺着胳膊一滴一滴地落在脚边红药上。
青衣神君修长的眉稍稍聚拢,眼前一片无瑕的白如鸿蒙初开混沌未分,山野小妖竟有如此纯净的灵识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白镜苓脚边的红药承了他自伤处落下的血,淡淡泛起红光,一个红衣女子袅袅化形,朝着青衣神君福了福身,“神君明鉴,奴被人族摘下,幸得恩公以灵识相救,方逃脱萎败成泥的命运。若神君今天必以除妖为任,奴愿以一己之命相抵。”
“上天有好生之德,望神君三思。”白眉白发的书生在青衣神君身边现形,拱手作揖。
青衣神君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本君当放任妖孽横行于野才称得上有好生之德了?”
白发书生稍稍沉吟,向他行了一礼说:“是,臣正是此意。”
白镜苓看青衣神君的脸色像寒冰一样,心想这一劫怕是逃不过了,扭头看被自己推到一边的杜瑗,看他因为被施了定身咒憋得满脸通红,他想对杜瑗说待他形销神灭后咒便会消除,只是他已然没这个力气了。想到形销神灭这回事,他竟有些许不舍,非是贪恋山上餐风饮露的清修日子,而是留恋茅屋里把酒共酩酊的时光。
青衣神君薄唇抿成一线,把剑利索地抽出,神情冷峻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白镜苓,“下月望日,本君亲引天雷至此,若你能挨过九道天雷,便予你个半仙。”说罢便拂袖飘然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雷填填兮雨冥冥
白发书生扶着摇摇欲倒的白镜苓,还顺手解了杜瑗的定身咒,叹息道:“也不知该说你走运还是背运,多难得的仙缘可你被折腾成这样子别说九道天雷,一道也足够让你形销神灭。”
“求仙人指点,杜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杜瑗跪在白发书生面前,向他不住地磕头。
“这一切与你无关,只是他修行中的劫,能过不能过就看机缘了。”白发书生看他们两个心里也生了些许恻隐,叹了一声,“离下个月望日还有些时日,先回去养伤。”说罢拂袖间把白镜苓与杜瑗送回山中茅屋,方回身结印压在红药额上,“你就在此地好好修炼,自有成正果的时候。”红药伏身叩谢,形态散去,枝头的红药片片散落地上只余短短一段枝桠。
白镜苓一脸惨白地昏睡在床上,杜瑗守在他床边,听得身后一声低咳,回头看原是白发书生,手上正捧着一朵金色云芝。白发书生站在床前,双手结印暗念咒语催动金云芝化作一团灿灿的光华,流转着延展开直至笼罩在白镜苓全身。待金光消散后白镜苓慢慢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全身每一寸骨架都刀斫般的痛,但精神不错,见得床前的白发书生忙支撑着起来,谢道:”镜苓多谢后土爷爷救命之恩。”
“区区一朵金灵芝,何足挂齿。”后土从袖里拿出一个扁长匣子交与他,“我看你那画戟样式不错,只是不大中用,趁着离望日还有些时日,把这个炼进画戟里。”
白镜苓接过匣子微微推开一条缝,被从里面溢出的灵气逼得一阵气息紊乱,忙合上匣子,“如此大恩,镜苓、苓何德何能。”
“无妨,我只是不想我放你身上的金灵芝白白浪费了。”后土拍了拍白镜苓的肩膀飘飘然地走了。
白镜苓看了眼神情凝重的杜瑗,忍不住展颜一笑,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今天连累你了。”
杜瑗摇了摇头,“其实,从见到你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山间的精怪了。”
“那你猜我的真身是什么”
“哈,这还用猜吗,镜苓不就是茯苓么,就是山上那块大茯苓。当时要不是你现形,我也许已经拿药镰把它分成好几块拖下山去卖。”
白镜苓听了嘴角抽了抽,躺回床上,“待我挨过了天雷再与你算这笔帐。”白镜苓闭上眼好一会似乎睡着了,却又伸起没受伤的手搭在杜瑗肩上,把他的身子往后拉倒躺在自己身边,慢慢伸过另一只手掌轻轻按在杜瑗的双眼上,“快睡觉,看你盯着我的眼神,我还以为自己下一刻就形销神灭了。”
“嗤,老子才不担心你。”
“往后再有这样干架的事你得赶紧的走,你是凡身肉胎经不起碰磕。”显然白镜苓已经累得撑不住了,闭着眼慢条斯里地说着,话语里带了鼻音,声音渐低渐含糊,就这样又睡了。
得益于后土的金灵芝,白镜苓躺了三天就恢复如初,开始专心煅炼兵器对抗天雷,杜瑗每日独自上山采药,说来也怪,每日他都能遇到一只叼了金灵芝的赤狐,不知从哪里来,放下灵芝便消失无踪,他知道这一定是后土爷爷的惠赐。
画戟铸成出炉时,漫天红霞似火,白镜苓正j□j上身,凝神催动画戟成形,杜瑗紧张地守在一旁。画戟比天边的红霞还要艳丽张扬,赤焰如火凤一样缠绕着戟身,继而火光大盛画戟化作火凤浴火而出,在白镜苓身上盘旋了片刻,最后缠在他臂间成了一道凤翎纹。杜瑗喜忧参半,默默地守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镜苓当是他担心自己,心底暖暖的高兴,“过来。”杜瑗很听话地坐在他身边,他那满是汗的胳膊搭在杜瑗肩上,“明天的天雷你有几分把握能过?”
“嗯?不是你去挨雷劈吗”杜瑗怔住了。
“原来你是知道要挨雷劈的是我,那你愁什么”
杜瑗翻了个白眼,“怕你被劈焦了,茯苓若是焦了卖不出好价钱。”
忽然一声尖锐的鸟鸣打破了黄昏的意趣,扑楞楞的振翅声,一只黑翎大鸟飞出树林,紧接着哗啦啦地振翅声此起彼伏,飞鸟纷纷逃出山林留下一片乌压压的阴影。红霞不知何时被乌黑的云遮住了,云中隐隐有雷声隆隆。
屋檐下看乌云渐渐盖顶,杜瑗觉得心头沉得发疼,白镜苓伸了伸腰,“炼了好多天的兵器,累死了。喂,快来给我搓背。”推了推杜瑗,自己径直褪下裤子泡在水里。腾腾热气蒸得人有点神思翩然,白镜苓转身面对杜瑗,杜瑗稍稍一怔,抬起手扶在白镜苓的脸上,另一手自他额边眉梢一路停留在唇边,俯下身去轻啄他的唇。白镜苓伸手勾住杜瑗的脖子,双唇咬了咬他正蜻蜓点水的唇,舌头抵开他的牙关,逗弄齿后的舌头。杜瑗的舌头被撩拨起来,开始与这根不安分的舌头纠缠起来。白镜苓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打了一响指,另一手用力一勾,“哗啦”一声,光溜溜的杜瑗落入水里正坐在白镜苓腿上。杜瑗一惊,双手扶在白镜苓肩上,倾身压上,这回他主动扣关掠地,手慢慢地滑向j□j,缠绵地揉搓,待得身下渐硬,便把白镜苓翻了个身,亮械而入。内穴突然被撑开,白镜苓轻哼了一声,这听在杜瑗耳中恰是拨动他最敏感的一根弦,他挺身而进,乘着水的浮力,他觉得自己就如天际翱翔的鸟,白镜苓在他身下微微喘息,直把他撩拨得魂销魄断。最后他就像一个吃饱得直不起腰只捧着肚子还看着锅里的小孩,伏在白镜苓背上喘着气,还不时动一动腰。白镜苓侧首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还没吃饱?”
“呵呵,没饱,剩下的以后慢慢吃。”杜瑗恋恋不舍地抽出来。白镜苓转身向着他,探手覆在他的额上,“累了吧,睡会?”杜瑗只觉眼皮沉重,点点头便靠在他肩上睡去了。
白镜苓给他下了个昏睡咒,把他清洗干净穿上衣服,抱到床上,单手结印正要按在杜瑗天灵盖上,旋而又作罢,“今天是你吃我的便宜,要是我过不了这劫,你又忘了这一遭,我可亏大了。”白镜苓笑着拍拍杜瑗的脸,在他额上印了一下,给茅屋下了一层结界,提了画戟上山去。
这一天,雷声轰鸣,暴雨瓢泼。天雷一个接一个地滚滚而下,山下的人都躲在房子里不敢张望,他们吓得抖抖索索,都说山上定是有谁正历劫飞升。被施了昏睡咒的杜瑗终还是被雷声惊醒,一阵怔忡后才想起今天正是白镜苓历劫,便急急往外冲,却撞在了结界上,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冲不破这层薄薄的结界。
杜瑗站在结界里,头顶是黑压压的铅云,豪雨哗哗地泼在结界上,外面黑黢黢,突然一道闪电如银蛇狂舞,倏而如恶蛟一般张舞爪牙地山林照得惨森森的亮堂,继而滚滚雷声轰鸣,脚下的土地也隐隐颤动相应。闪电里一道靛紫色的霹雳如长剑挥斩而下,大地顿时震荡,同时霹雳落处山林中现出艳丽的红光。一道雷电过后天地瞬间归于黑暗,人尚未从惊恐中喘过气来第二道雷电又劈了下来。这一切把杜瑗看得心惊胆跳,这就是天雷,一道又一道都是奔着白镜苓而去,他确被一层结界隔着不得上前。
最后一道天雷打下来,恰是打在白镜苓的背上,光洁无瑕的背上留下一道蜿蜒如蜈蚣的伤痕。青衣神君站在云头上,垂目看正支着画戟半跪在地的白镜苓,“从此你便是地上散仙,往后好好修行。至于,你心头挂念的那人,虽是福泽深厚,但百世之内并无仙缘。”话罢便飘飘而去,慢慢地雨收云霁,白镜苓累极了,一直在喉头涌动的一口浓血按捺不住喷出,“啪”的一下倒在焦土上,画戟因着失去主人的力量便化作一道红色凤翎纹绕回他的臂上,茅屋的结界也随之消散。
杜瑗向着落雷的方向跑去,潮湿的空气混了烧焦的味,让他十分难受,更难受的是他找不到白镜苓的踪影。“镜苓!镜苓!”杜瑗一路心急如焚地找,见得一片焦土之上白镜苓无声无息地趴着,背上血肉模糊,血的腥味真教人心惊魄动。
杜瑗瞬间脚如灌铅一般,一下跪在他身旁,脑内一片茫茫然。
“镜苓?”杜瑗哑着声唤了两声,趴地上的人没有丝毫回应。杜瑗用力地按着自己发疼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白镜苓身上,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扶起他的头,拉着衣袖替他擦去额上的泥垢唇边的血,终于忍不住大声嚎哭起来。
“你够了......”白镜苓被他嚎清醒了,咬牙动了动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快带我回去......”
杜瑗还止不住他的嚎哭,“好!我们现在回去!”
就这样,白镜苓在杜瑗的嚎哭声里被带回茅屋,他想既便杜瑗百世之内并无仙缘又如何,他有无尽的时间,便一世又一世找他,在每一次轮回的起点等他。
“行了......我不还是挺过来了......别哭了......”
“不行!你就让我哭一会。”
“可是你哭得好吵......还丢脸......”
“不丢!”
“再哭我就把你吃了......”
杜瑗用力擤了一下鼻子,又嚎哭了两声,“你说我不好吃!”
“行行......你继续......”
一轮明月从云后出来,给山林撒下一片银霜,把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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