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希望事态更加复杂化,肖彬并未向爷爷奶奶说明白轩和父亲的过去,隐隐约约猜到这会比他爱上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傻子更难解释。然而纸包不住火,原本半妥协的肖骞在肖彬仍未做好充分准备的时候已命人去彻查白轩的底细,得到的结果令他勃然大怒!
全城效率最高的私家侦探返回的资料上显示,白轩曾经是肖轶的情人。肖轶意外车祸身亡的那天,原本是准备前往肯尼迪机场,而他迫切的回国想要见的人就是白轩。
虽然不太相信肖彬说白轩是捡回来的傻子,但肖骞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却怎麽也没料到白轩其实是他儿子惹来的祸害!
从初恋情人自杀之後,肖轶这麽多年来一直没有固定的情人,寂寞难耐的时候便流连於各大高级同性恋会所,寻找看得上眼的一夜情对象。肖骞很反感儿子混乱的私生活作风,但又管不了他,最初还屡屡气得破口大骂,後来眼见不起效,连骂都懒得骂了!从肖彬念初中开始,肖轶有意在距离肖家祖屋很远的城郊购置了新房,又由於长期在国外工作,这几年与肖骞见面的机会非常少,因此之前後者根本不知道白轩的存在──他竟然好意思将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男生带回家包养起来!简直乱来!
肖骞气急败坏的将肖彬叫来书房,甩了一叠资料在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肖彬仍牵著白轩的手,不明所以的拿起那堆材料翻了翻,立即发现白轩的详细生平事迹已经被收集成册,还附有一张他过去和父亲在会所里的豔照。虽然早知道白轩是父亲从淫乱的同性恋会所里带回来的雏妓,但再次眼睁睁的看见他最珍爱的小傻子曾那麽放荡的用身体勾引父亲,纵使肖彬的个性再坚定再顽强,也难免如鲠在喉!
“还不快放开你的手!他算个什麽东西啊,你爸玩烂的!说不定还被不少男人玩过!你真要做同性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起码找个配得上你的,但你如果非要跟这种贱货在一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不同意!要不是他,说不定你爸都不会那麽早死,真是又贱又晦气!” 肖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肖彬没想到爷爷会把话说得这麽难听,他虽不可能像爷爷一样将怒气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却也无法继续保持冷静!
“你不觉得你这种想法太偏激了吗?爸的死只是一个意外,和他没有关系。至於他的过去,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不会放手的!”之前第一次在书房与爷爷谈话,明明表现得非常完美,可这一回肖彬却做不到同样心平气和,他甚至对爷爷偏要将白轩的过去彻查到底的做法极度不满,语气自然不像平时对待长辈那样。
白轩感到肖彬使劲握住他的手,有些茫然的说:“哥,你握疼我了……”
肖彬沈默了几秒,几乎快控制不住情绪泪洒当场。
可他明白,如果现在哭了,他就输了。不是怕被爷爷挫败,他只是不想输给每个人都会有的内心软弱的那一面!
“对不起,小傻瓜。”肖彬松开了手,却并不代表他放弃了白轩。像是一种保护,将他挡在身後,肖彬重新振作起来:“爷爷,对不起,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没错,白轩的确曾是爸包养的情人,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爸过世後他差点就把自己给冻死了,我好不容易把他救醒,之後他脑子就一直有问题……现在的他,你也看到了,成天跟个小孩差不多,根本不记得过去的事情,而我就是喜欢上这个小孩了!他是只属於我的……”
“你以为你是情圣啊?少跟我来真情剖白这一套!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无私、特伟大啊?”肖骞气得将茶杯掀翻在地。
破碎的瓷片散落在地板上,白轩试图去拾,不小心被一块瓷片划伤了手指,肖彬见状想也没想的就吻上那道伤痕,虽然只是用唾液消毒而已。
但这一幕看在肖骞眼里,说不出的恶心:“难道你每次亲他、和他上床的时候完全都不会想起你爸?你还懂‘伦理道德’四个字怎麽写吗!”
爷爷一再用父亲和白轩以前的关系来刺激他,肖彬简直忍无可忍,冷笑了一下:“伦理道德?什麽是伦理道德?”
“连古人都知道,你不知道?我看你这麽多年书是白读了!”
“伦理道德,这几个字从爷爷你口中说出来实在可笑!当初你和奶奶明知道我爸是个不折不扣的同志,还硬要他娶老婆,难道不是不讲道德?还有我爸,他竟然为了事业抛弃他的爱人、娶一个他根本没感觉的女人,难道不是不讲道德?而我妈呢,就算我爸再对不起她,可我又没有错,我还不满三岁她就抛弃我,至今十几年一次都没有回来看望过我,难道不是不讲道德?你们全都没资格跟我谈论伦理道德!所谓伦理道德,难道说穿了不是负责任三个字麽?如果我也像我爸一样,抛弃自己所爱,那才是不顾伦理道德!”
“你这都从哪学来的歪理!”肖彬这一大段尖锐的说辞显然深深刺激到了肖骞,後者火冒三丈,顿时高血压发作,心脏一阵绞痛,猛的摔倒在地板上。
肖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起爷爷。私人医生很快赶到书房,直到吞下好几种药丸後,爷爷才缓过劲来!
事後,望著虚弱的躺在卧室床上休息的老人以及在他身边默默抹泪的奶奶,肖彬懊悔不已……自己还是太过冲动!
半夜,肖彬像往常一样怀抱著白轩,却一直睡不著。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心情,白轩这一晚睡得很浅,好几次惊醒。
“哥!”
“醒了?”
“你一直没睡对不对?”
“啊。”
“是不是担心爷爷?”
“也不是,医生说爷爷没事。”
“哥,爷爷他好像特别讨厌我?”
“小孩子别瞎想……乖,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呢……”
“哥,你的声音……都快哭了的样子!”
“怎麽会?”
“你哭吧,我抱著你!就像平时每次我哭鼻子你都抱著我一样……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
白天独自面对那麽大压力时都没有掉一滴泪的肖彬,此刻却哭得像一个孩子似的,白轩的肌肤贴著他的,温暖的双手搂著他,肖彬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对他宣泄出来。
静静的聆听著肖彬的哭泣声,白轩心都揪紧了……
哥怎麽这麽伤心?
哥,你别难过!
你跟爷爷说的脑子有问题的人,是我麽?
我好像是和大家不太一样……
如果可以替你分担一点痛苦就好了!
哥!哥!哥!
头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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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快恢复记忆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