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冬至,北方大地万里雪飘,千里冰封,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
远远的,可以看到冯翊郡的轮廓。
杨林喝止人马,派阿三前往冯翊通报,同时命令大军依山扎下了营寨。
杨猛在帐篷里点上的火盆,把寒意驱散。
杨林和独孤秀坐在帐篷里面,只是彼此默默的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小林子,怎么办?皇上下这道旨意,究竟是什么意思?」独孤秀开口说道。她的脸色,格外阴沉,阴沉的好像天上的乌云一样。
一股浓浓的杀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即便是火盆中的火苗噗噗跳动,也无法驱赶那杀意带来的冰寒。她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你提亲?」
杨林苦笑道:「我哪知道?我这不也是刚知道嘛。」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杨林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拒绝,这件事没什么好商量的。」
独孤秀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过她很快又沉了脸,露出焦虑之色:「可是这样一来,你就是抗旨了啊。」
「抗旨又能如何?我又不是第一次抗旨!」
杨林说着,站起来走到了帐篷门口,掀起厚厚的布帘。一股寒风迎面扑来,杨林打了一个寒颤,轻轻的摇摇头,自言自语说:「哥,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啊!」
一个月前,杨坚派来宫中的一个叫做刘安的总管太监传旨,让杨林回京。接到圣旨后,杨林立刻整备军马,日夜兼程离开了王庭。
离开之前,他把莫东尼留在了王庭协助启民可汗。毕竟,大天师的势力犹存。虽然死了阿南德,修罗堂的修罗鬼卒也被消灭殆尽,可是还有四堂高手存在。再加上外八堂和大天师在西部草原上的声威依旧,让启民的可汗位置并不算稳定。
特别是大天师手中还有沙钵略的弟弟都兰活着,其威信虽然比不上启民,可依然不能令人小觑。
说实话,杨林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可他现在失去了蓝兰,已经无法和大天师抗衡,留在王庭没有半点用处。幸好莫狐狸承诺会派出人手支援,这才让杨林多少感到心安。
但谁想到,刚一抵达神武郡,杨林就得到一个令他无比吃惊的消息:
杨坚准备为杨林提一门亲事。虽然没有说出对方是谁,可想来也无非是那几大门阀家族的成员。
独孤秀怎么办?难道杨坚打算反悔吗?杨林不明白,杨坚究竟在搞什么鬼。随着越来越接近长安,他心里的不安感觉,也随之越来越强烈。
「秀秀,你放心,我绝不会答应的!」杨林再次向独孤秀做出了保证。
独孤秀担忧的说:「可抗旨的话……那可是杀头的罪啊。」
杨林转过身,「如果我哥想用这种办法杀我,那我就反出长安。虽然蓝兰不在我身边,可我相信,凭长安那点土鸡瓦狗还没本事拦住我们。」
「反出长安?反出长安?」独孤秀轻声呢喃。她看着杨林,眼中流露出幸福的光采。
草原大捷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中原。甚至连杨林都没有想到,这次大捷竟产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效应。
杨坚登基以来,虽然勤政,但仍不可避免的遇到了各种麻烦。
相州的叛乱迟迟无法收尾,大陈也陈兵江北,随时会发动起疯狂攻击。再加上独孤鸿的死,也不可避免的造成了各大门阀的蠢蠢欲动。民间更开始流传杨坚溺杀外孙,篡夺皇位的事情,使得民心也惶恐不安。
就在杨坚焦头烂额的时候,杨林传递来的草原大捷,无可质疑的缓解了他所面临的窘境。多少年来,中原被外族蹂躏,早已苦不堪言。如今大隋军队竟然直捣突厥王庭,对于各方而言,产生了不同的反应。
相州叛军在经过数月的苦战之后,终于失去了斗志。他们非常害怕,那支纵横草原的人马回转过来,到时候必然会面临惨烈的屠杀。只旬月光景,尉迟迥的叛军便纷纷放弃了抵抗,而后一溃千里。尉迟迥兄弟被韦孝宽斩杀,相州沦陷,各地叛乱随即平息下来。
紧跟着,大陈在江北的兵马回收,只在广陵三城一线,呈现出观望的姿态。而刚生出不臣之心的各大门阀,又变得老实起来。民间流传的各种谣言,一下子不见了踪迹。杨坚,更成了自汉武以来,最伟大的皇帝。
杨林的名字,自然为众人所知。当年长安杀人不眨眼的阎罗王,一下子成为了许多人心目中的英雄。
「秀秀,你说皇上为什么把我捧的这么高?英雄,好像和我无关吧。」
独孤秀迟疑片刻,轻声说:「小林子,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杨林心里不由得沉了一下:「看样子我们回到长安以后,要多小心喽。」
「对了,那张绢帛,就是你从地宫里找到的绢帛,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要告诉皇上。这江山是我杨家的江山,绝不能容他人窥探。」
杨林说着,在帐篷里来回走动:「秀秀,你说这张绢帛究竟出自何处?」
独孤秀瞪大眼睛说:「你已经有了答案,还在犹豫吗?」
杨林苦笑道:「答案虽然是有了,可是没有证据。而且,如果我弄错了的话,只怕会变得非常复杂。皇上登基还不足一年,根基尚不牢固。如果贸然行事,只怕会引发出大的动荡。那家人闹出动静的话,绝对比尉迟迥叛乱还麻烦。」
独孤秀赞赏的看了一眼杨林,「小林子,你考虑事情比以前成熟多了。」
「哈,多谢夸奖!」杨林假笑了一声:「只怕我想到的事情,你秀秀姐早想到了吧。」
独孤秀笑了起来:「既然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不妨暂且装作不知道,同时暗中派人留意那个人。如果他有野心,一定还会有所行动。等他露出破绽,我们就行雷霆一击,把他和他的势力,彻底从这世界上抹消。」
杨林点点头,「那这件事让谁去做呢?」
独孤秀扫了杨林一眼:「你已经有了主意,何必再来问我。」
「嘿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看样子,你也同意让阿三来做这件事喽?」
「是英雌!」独孤秀说完,看着杨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一场大雪下了一夜,到天亮的时候,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杨林顶盔贯甲,罩袍束带,翻身跨坐在踏雪金睛兽的背上。
他看了一眼正登上车辕的独孤秀,突然轻声笑道:「秀秀,民间有句俗语,叫做瑞雪兆丰年,不知道这场大雪,会不会给我们带来好运呢?」
「也许吧!」独孤秀的声音很低,低的甚至连杨林都没有听清楚。不过,没等杨林询问,她已经进了车厢。
长安内外,人潮涌动。百姓们争先恐后的来到城外,眺望着官道的尽头。百余名官员,也列队在官道旁等候。早在三天前,开皇皇帝杨坚就下了旨意,要百官在长安城外,迎接凯旋归来的北伐大军。要知道,这可是自汉武以来汉人少有的胜利,而经过了三百年的战乱之后,这份荣誉也就显得更加珍贵。
正午时分,当北伐大军的先锋人马出现在官道尽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开皇万岁,大隋万岁。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起来。山呼海啸般的喊叫声在长安上空回荡,若非有宿卫军拼命的维护秩序,场面一定会变得混乱不堪。
而就在北伐大军接受百姓欢呼的时候,长安皇宫的武德殿内,一身杏黄袍的杨坚,正静静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杨林。兄弟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事实上,早在北伐大军抵达的头一天,杨林就奉旨带着独孤秀等人先行回到了长安。
他把宋阀剑手和黑魔死士偷偷的安排进他的庄园之后,天一亮就来到了皇城中。而杨坚,也推掉了所有的事情,早早的在武德殿等候着他。
「三郎,你瘦了!不过看上去精神了很多,而且也变得比以前更成熟了。」
杨林的确是比从前瘦了。
自从被大天师种了蛊以后,他再也无法用魔铁来变化他的体型。凭借着大光明火的心法,虽然可以有效的控制体内大部分的强体基因物质,但仍不可避免的恢复正常。好在杨林有那么一个借口,无须像当初刚移植了基因物质时,明明已经恢复了正常,却不得不借用魔铁掩饰。
听了杨坚的话,杨林面无表情。他站起来,微微欠身说:「多谢皇上夸奖!」
杨坚苦笑说:「三郎,你我兄弟之间,真的要闹得这么生分不成吗?」
杨林没有回答,可是脸上却流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杨坚又怎么会读不出那笑意中的内容?
他叹了口气:「三郎,如果朕告诉你说,那份密旨并非出自朕之手,你信不信。」
杨林面无表情道:「信!」
杨坚脸上一喜,可随之杨林的一句话,让他又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皇上说什么,臣都会相信。」
杨坚站起来,「三郎,还记得宇文赟死的时候,你我在大殿里说过的话吗?」
杨林说:「记得。」
「当时我说,我很想品尝坐在那龙椅上的滋味。现在我坐在了上面,也终于知道了那滋味。孤家寡人,当我坐在那上面,就是这种感觉。」
杨林没有插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杨坚。
杨坚说:「坐在那张椅子上,你就会拼命的去维护你的位子。我突然明白,宇文赟为什么会那样多疑,为什么会那样的行为不羁。压力,三郎……坐在那上面,压力真的很大。」
杨坚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过,朕不是宇文赟那样的昏君。
朕就算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下那道密旨。朕要提防你,用的手段会比那个更高明,甚至你根本不会觉察。三郎,这话你信还是不信?」
杨林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信。」
「那是你嫂子……她始终对你有所顾忌。」
杨林沉声道:「那怎么才能让嫂子对我没有顾忌呢?」
杨坚看着杨林,轻声说:「你应该知道。」
是的,杨林当然知道。在回长安的路上,他和独孤秀不止一次的讨论这件事情。
听杨坚这么一说,他淡然一笑:「既然已经打赢了,北路大军也就无须存在。不过,臣弟还有一句话要说。皇上如果想要北面的威胁消除,启民不能没有,都兰同样也不能没有。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臣弟愿意设法解决。」
杨林口中「其他方面的事情」,自然指的是大天师堂的存在。
杨坚满意的点点头,「三郎,你的想法和朕不谋而合,朕也是这么考虑。」
他沉吟片刻,「此次随你出兵的各府私兵,朕可以下令让他们成为平民。朕不想瞒你,对于各阀蓄养家兵的事情,朕一直都很头疼,就趁此机会试探一下吧。此事还需要你从中协助调停,不知你是否愿意?」
「臣愿意。」
杨林的回答,毫无疑问让杨坚感到满意。
「你的手……」杨坚看着杨林被包扎的右手,关切的询问。
「废了!」
「啊?」
杨林看上去满不在乎,「七十天前,臣弟在王庭遇到了袭击。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右手却废了。幸好有异人救治,为我重新接上了经络,可比之从前,已经大大的不如,不仅没以前灵活,而且还无法使出力气。」
「那还有希望吗?」
杨林说:「不清楚,那异人说虽有希望,但极为渺茫!」
说着话,杨林轻轻抚摸右手,露出非常洒脱的笑容,「不过没有关系,就算没了这只手,臣弟凭左手,也能为兄长保驾护航,解除忧患。」
杨林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沉声问道:「但是,臣弟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
「说吧。」
杨林站起来,看着杨坚沉声问道:「我和秀秀的事情,皇上早就知道,对吗?」
杨坚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
杨林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会在神武郡接到消息,说什么要给我提亲?臣弟就想知道,皇上你到底是怎么想,是否知道这件事情呢?」
杨坚有些尴尬,「这件事情……朕也觉得那家人和我们门当户对,那个女孩子呢,和你年龄相当,而且辈分也一样,所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朕没提过这件事。你和秀秀,朕会做主,三郎只管放心。」
杨林一下子都明白了!他看着杨坚,「若皇上没有其他的事情,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也好,你征战疲乏,一路也辛苦了。受了伤,还是多多调养为妙。
这样吧,这段时间你不用上朝,如果有事情,朕自会派人找你。」
杨林再次弯腰行礼,转身向外走去。走到武德殿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后,杨林说:「哥,有句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
「你说吧。」
「我知道你很爱皇后,也清楚这么多年来,嫂子为你所做出的各种努力。可是,有些事情你最好还是能控制一下,毕竟嫂子只是一个女人。」
杨林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杨坚呆呆的坐在桌子后面,露出无奈的苦涩笑容。
「皇后,你都听见了?」
随着杨坚的话语,独孤皇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同样非常难看,阴沉无比。她来到杨坚的身边,目送杨林远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种愤怒的光芒。
杨坚说:「皇后,朕很难做。三郎帮了我很多次,如今又为我解决了天大的麻烦。以前的事情过去了也就算了,只是今后,我望你能有所改变。」
独孤点点头,但是眼中的寒意,却变得越发的强烈。
长安的百姓,依旧沉浸在欢乐之中。
可是无数道政令,却在悄然之间从皇城中发出,不断的改变朝中局势。
首先,杨坚废除了天官制度,重新恢复了六部九卿制度。
没多久,杨林交出了对北伐大军的控制权。按道理说,原本属于各阀的家兵本应该重回各府,但是杨林的一道奏折,却让这些家兵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在奏折中,杨林反覆强调了这些家兵在北伐中所立下的功劳,认为他们都是朝廷的英雄。而且,这些人经过征战,可以说是大隋少有的精兵悍将,如果放回各府之中,迟早会对朝廷造成威胁,最好由朝廷掌控。
为此,杨林提出,把各阀的家兵全部收拢,建立六府十二卫,正式成为朝廷的编制,纳入宿卫军的体系当中。当然,相应的朝廷也应该给与各阀一定的补偿,既能够增强朝廷的兵力,又能解决一个隐患,何乐而不为?
这份奏折,立刻引起了朝廷上下的震荡。
杨林的意思非常简单,那就是禁制各阀继续蓄养私兵。没有了私兵,各阀也就成了没有牙的老虎。而直接的受益者,除了朝廷之外,就是出任六府大将军职务的国柱门阀,以李弼等为首的国柱将军率先赞同。
朝堂的争论依旧在进行,但是并没有杨坚收拢各阀府兵的步伐。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杨林,在上表奏章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长安。
长安城外的小庄园中,杨林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坐在了地上。
「还是不行!」
他颓然的看着面前的那盆热水,苦笑着对正在为他擦拭右手的独孤秀说:「还是没有感觉。老狐狸不是说过,冷热的刺激,可以激发我的经络恢复吗?这已经快一个月了,我却没有感到一星半点的进展。」
「小林子,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啊……秀秀,这段时间我的大光明火也似乎处于瓶颈的状态。任我苦苦练习,非但没有进步,甚至还有了退步的现象。」
独孤秀叹了一口气,「小林子,你还记得你上次出现这种状况,是什么时候吗?」
「上一次?」杨林站起来,掸去了身上的灰尘,「好像是对付宇文招那段时间,曾有过这种现象发生。不过,那一次很快就过去了,只有几天的时间而已。」
独孤秀说:「但是那一次,也是蓝姐姐来到这世上的时间。」
杨林说:「秀秀,你想说什么。」
「蓝姐姐不是说过,大光明火随着魔铁会产生进化的阶段吗?那一次,你在生死关头进入第一次进化,造成了蓝姐姐的出现。相应的,蓝姐姐也传授了你新的心法,这才让你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突飞猛进。」
「你是说……」
独孤秀点点头,「我想,你可能遇到了和上一次相同的状况。你现在所修炼的大光明火心法,已经是目前阶段的极致。如果想要有所突破,除非有新的心法。」
「可是蓝兰不在这里啊!」
「我当然知道,蓝姐姐不在,你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是你别忘记了,你原来修炼的参天三阳神功,和大光明火有异曲同工之妙。小林子,自从修炼大光明火之后,你有多久没有练过参天三阳神功了呢?」
杨林说:「快一年了!」
「对啊,既然蓝姐姐说两种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你为什么不从参天三阳神功的心法中寻求突破呢?虽然比不上大光明火,可参天三阳神功还是天下少有的心法,最有趣的是,它和大光明火有某种程度的契合。」
杨林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把这事情忘记了?」
独孤秀笑道:「至于你的手……嘻嘻,莫老爷子都说了,那不是简单的事情。你想想,这才多长时间,你现在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小林子,你这段时间太心急了,弄不好会事倍功半的哦。」
仔细想想,杨林也觉得独孤秀说的很有道理。
「是啊,我可能太心急了。蓝兰说过,心急可是喝不到热粥的。」
独孤秀听到蓝兰的名字,脸色微微有些黯淡。她靠在杨林的怀中,轻声说:「小林子,我有点想蓝姐姐了。」
「我也想她!」
杨林苦笑道:「可是我脑袋里……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会很快的!」独孤秀从杨林怀里挣脱出来,正色道:「所以,你要努力。我知道,蓝姐姐也会努力。」
「嗯!」
杨林用力的点了点头,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独孤秀问。
杨林说:「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以前和蓝兰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蓝兰如今一走,我有段时间甚至感到天好像都塌了,做什么事情都好像不顺心。」
独孤秀正色道:「小林子,你是不是喜欢蓝姐姐?」
杨林一怔,沉默了片刻后说:「也许吧,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蓝兰对我很重要。」
「嘻嘻,那就是喜欢了!」
独孤秀说完,脸色一变,瞪着杨林说:「那我呢,我重要,还是蓝姐姐重要。」
杨林思索了一下,搂住了独孤秀的娇躯。
「都重要!你们两个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少了谁,我都无法独活。」
独孤秀依偎在杨林的怀中,用轻弱的声音说:「其实,我也喜欢蓝姐姐。小林子,等将来蓝姐姐回来了,我们三个人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当然好!」杨林微微一笑,用力的搂抱住独孤秀。
「不过,我有一件事,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你们家传的参天三阳神功,怎么会和蓝姐姐的大光明火那么相似呢?」
独孤秀的问题,让杨林也困惑了!
是啊,参天三阳神功的心法,的确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当初蓝兰也感到非常惊讶,似乎是震惊这近乎远古时期的时代,竟有如此奇妙的心法。
「小林子,你知道你这心法的来历吗?」
杨林摇摇头,「这个我还真的是不清楚。好像从我爹那时候起就有了吧。我爹是跟我爷爷学的,我爷爷又是跟我祖爷爷学的,至于这心法怎么就成了我家传的武学,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哥似乎也不是很清楚。」
「会不会是方正早年遇到你家的先人,传授过来的呢?」
「应该不是吧。」杨林说:「虽然两种心法很相似,可是筑基阶段的修炼方法,似乎有很大的区别……算了,别为这件事而伤脑筋了,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伤脑筋,也都是在瞎猜。」
「嗯……那你今天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杨林看着一脸娇憨的独孤秀,突然觉得好生的愧疚。
秀秀对他太好了,可是他的心中,却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而且,从回到长安以后,秀秀就整天的陪着他,甚至连庄园的大门都没出过。这对于生性喜好热闹的独孤秀而言,想来一定是非常的难受吧。
「好,我们去逛街!」
「不许叫上猛子,就我们两个!」
「为什么?」
「他跟在后面,好碍眼的说。」
杨林呵呵的笑了起来。对于独孤秀这小小的要求,他又怎么会拒绝?
当下,杨林和独孤秀换了一件衣服,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了庄园。
长安的街头比往常更热闹了!
独孤秀穿着一身桃红色的长裙,披着红狐狸皮做成的大氅,和杨林有说有笑走在一起。
从上午一直走到了下午,独孤秀的兴致丝毫没有减少,可是杨林却已经感到了疲惫。
「小林子,那边有家铁匠铺!」
「我看到了!」
「你前两天不是还说要打造出趁手的兵器吗?我记得那家铁匠铺是汉末铸造大师蒲元的后人,打造兵器号称是北地一绝,我们去看看?」
杨林有了一点兴致,点头说:「那我们去看看。」
和魔铁失去了联系,魔角无法再召唤出来。而错花又被大天师给毁了,杨林从回到长安之后,就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要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
当初他离开长安的时候,杨坚曾让人为他打造了一把大枪。可是那大枪在北伐途中就被毁坏了,而且杨林也觉得那大枪非常不趁手。正好现在没事,可以找个好工匠,专门打造一件兵器。
杨林和独孤秀走进了铁匠铺,就看见几个匠人正在辛苦的劳作着。
一个伙计走上来,满脸笑容的说:「客官,想要点什么?咱这里的师父,可是长安方圆几百里都出了名的,打造出来的武器,品质绝对上乘……
而且,您知道吗?」
「知道什么?」
「您的口音一听就是长安人,自然应该知道那位杨阎罗喽。」
「杨阎罗?」杨林一怔,摇摇头,「我还真没听说过。是什么人?和你这店有关系吗?」
伙计神秘一笑,「咱们这长安还有谁能称为阎罗?自然当今皇上的弟弟,征北大元帅杨林,杨王爷。」
独孤秀噗嗤笑出声了,看着杨林,似乎是在说:「小林子,你还满有名的嘛。」
杨林有些尴尬,「这个,杨林什么时候成王爷了?还有,为什么要叫他阎罗?」
「您不知道?」
「我住城外,还真不太清楚。」
伙计立刻来了精神,「想当初……五王造反,幸亏是杨王爷力挽狂澜。您没看见过,那赵王府的惨状。几千个人打一个,被杨王爷杀得七零八落,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当时,杨王爷浑身是血,杀气腾腾……」
杨林忍不住说:「你见过杨王爷吗?」
「当然!」伙计说:「我可是看见过王爷的雄姿。他身高八尺,腰围八尺,体重……」
「身高八尺,腰围八尺,那不是水桶!」独孤秀强忍着问道。
小伙计一翻白眼,「您这就不懂了吧,杨王爷天生异相,自然和普通人不同。」
杨林苦笑一声,心道:好了,别说了,再说下去,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咳嗽一声,把说的正兴起的小伙计打断,「我想看看你们的兵器。」
「成,您看这屋里的兵器,都是天下少有的上乘武器。」
杨林在铁匠铺里转了一圈。不可否认,这些武器的品质的确不错,可是杨林却没有一样满意。不是轻了,就是不趁手,最后只能轻轻摇头。
「怎么,这么多兵器,客官竟然没一样满意?」
杨林点点头,「品质倒是都不错,可是都不适合我。」
「那客官习惯什么兵器,您可以说出要求,我们的师父为您打造。」
杨林没有回答,目光突然被院子里一座高炉所吸引。
只见那高炉的炉火熊熊,火焰自青变白,火苗子冲起来足有丈许高。
「这是做什么?」
「哦,是熔铁。前些日子,有个行脚僧人路过这里,让我们把一块玄铁熔进他的禅杖里。那玄铁非常坚硬,我们师父用了三天,把温度调升到最高,才堪堪熔化……客官,别过去,那边的温度可是很高。」
伙计说着,却不想杨林不吭不声的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师父光着膀子,全不顾火星溅到他的身上,用钢钳钳住里面的玄铁。
「不行,还是不行!」那师父突然大叫一声,退后了几步。
手中的钢钳被高温熔的扭曲不成模样,他沮丧的说:「大哥啊,这玄铁果然名不虚传,普通的钢钳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温度,怎么办啊。」
「只要钳住那块玄铁就成了……要不,用爹留下的那两件宝贝?」
「只好这样了。要不答应人家的事情没做到,我们这蒲记的百年招牌可就毁了。」
「那咱们一块去拿,一个人根本抬不起来。」
两个人冲进了一间房屋,时间不长,跌跌撞撞的抬着一个长匣子来到炉前。
其中一人抬手打开了匣子,只见里面并排放着两根长约一米半的物体,似鞭非鞭,似棍非棍,上面还雕刻着曲折盘绕的龙纹。
「兄弟,这宝贝太重了,我约摸着没有五百斤,也有四百上下。就算它能抗住温度,谁又能拎着这么重的家伙,钳住那块玄铁呢?」
那个大哥一拍脑袋,苦笑着说道。
「我怎么知道!」另外一人也露出苦涩笑容,「今天是最后一天,要是弄不好的话,赔钱是小,这名声……几代创下的声誉,可就毁了。」
杨林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当他看到那匣子里的物件,眼睛不禁一亮。
杨林走过去,看着那两兄弟,有低头看了一眼那一黑一白两根物件。
「要不,我来试试!」
说着,他不等兄弟两人答应,弯下腰,双手用力,一把将两根铁棒似的物件抓在了手中,「不过我有个要求,我想买下这对兵器,多少钱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