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明媚。
在这初春的好天气里,很多人都走出了家门,或是在郊外踏青,或是泛舟于跃马河上,去领略大自然勃勃的生机。
离开美人斋后,杨林抱着妮妮,纵马徐徐。
他并没有确定方向,任由小金带路。在他身后不远处,戴丽丝和尼娜带着狩猎军亲随若即若离地跟随着,看似放松,却又小心地警戒四周。
「大哥哥,什么是桃花香?」
「一种胭脂罢了。」
妮妮想了想,「是秀姐姐喜欢使用的吗?」
在靠山王府中,除了少数几人,任何谈论关于独孤秀话题的人,都将遭到非常残酷的惩罚。妮妮正好是那少数几人中的一员。她听很多人说过独孤秀,就连那个好像神仙似的蓝姐姐也对这位秀姐姐非常推崇。
妮妮很想知道,大哥哥和独孤秀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杨林眼睛不由自主地瞇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
「是,桃花香是秀秀当年最喜欢用的胭脂。妮妮,想知道我和她的事情吗?」
「当然想!」
其实,杨林很想找人倾诉一番。
外人自然不可能,而府里的人,真正能倾听他说话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也许,怀中这小丫头,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杨林低声地讲述着他和独孤秀的故事。突然间,他发现其实他和秀秀的故事并不算很多。
盘玉山中偶然的相遇、长安城内的两情相悦,此后南下大陈、北上塞外……看上去他们好像在一起的时间不少,可实际上呢,杨林觉得他对秀秀的付出居然那么少,而秀秀却把全部都给了他。
伤感,涌上了心头。
杨林有一种想要痛哭的冲动。倒是妮妮对这故事听得入迷至极,见杨林不说话,她刚想要开口催促,抬头却发现,杨林眼中闪过的一抹晶莹。
登上跃马桥,杨林仍沉浸在往日的回忆。
跃马河上,从远处驶来一艘画舫。一绘着老虎图案的旌旗插在画舫船头,几个船工站在甲板上,舫楼大门垂着一面绣金丝的垂帘,从里面传来袅袅声乐。
许是哪家王公贵族的家人出游吧。
杨林并没有在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妮妮说着话。
就在这时,小金突然停下来,前蹄急促地敲击桥面,不断发出响鼻。
杨林顿时生出了警兆,刚要向四处观察,却觉得有一股绝大的能量彷佛凭空而落一般,脚下呼地一沉,四周的景象骤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小林子,敌袭!」
「我知道……」
蓝兰提醒道:「这是精神制导术,以精神能量攻击对手的神经中枢。」
「是谁?」
杨林看不到敌人的踪迹,四周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而能量的波动越发强烈。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妮妮,轻声道:「妮妮,不要乱动,明白吗?」
妮妮也能感受到那能量的波动,更明白杨林此刻陷入了危机当中。
她也不出声,蜷在杨林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大哥哥的怀里,好安全,好温暖!
杨林伸出一只手,抚摸小金的头顶。
小金渐渐平静下来,散发出了一种古怪的能量,和杨林的精神融为一体。
「蓝兰,是谁?」
「我不知道,看能量波动的频率,类似于十二猴子的手法,不过没有十二猴子那般精纯……我没有感受到恶意,对方只是想要试探吧。」
「试探?」
杨林思绪刚起,耳边恍惚中传来了一声虎吼。
一股巨大的能量呼地向他传来,带着淡淡的血红色光芒,声势格外骇人。
要比试吗?
杨林心中冷笑,轻喝一声:「飞龙在天!」
肉眼无法看到的银白色光焰从他头顶飞出,化作银色巨龙,呼啸着冲天而起。
跃马河上,水雾弥漫,水浪翻滚。
桥上的行人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扔了出去,摔倒在桥两侧。整座桥上,只有一马二人,河水骤然向空中撞去,蓬的一声响,化作水雾散开。
好诡异的精神能量!
杨林暗自感叹,耳边再次响起了虎吼的声响。
这一次,他彷佛看到了一头巨型老虎,出现在混沌之中,张牙舞爪向他扑来。
「这是什么招数?」
「虎煞!」蓝兰回答:「我在巴勃罗的数据中看到过这种精神修炼方式。小林子,用龙游术,战龙在野!」
杨林也不犹豫,张口喷出了一股淡淡的银白色光焰。
头顶上,银色巨龙翻身,向猛虎扑击而去。巨龙在空中不断地翻转,强猛的罡力向四周散发出去,河面上出现了一股巨浪,占满了整个河道,带着轰鸣的雷声,向着驶来的画舫凶猛撞击过去。
巨龙和猛虎终于碰撞在一起,却没有任何声响。
画舫从巨浪中穿过,驶过了跃马桥。杨林的脸色凝重,飞身而起,脚尖轻轻踢在小金的腹部,只听踏雪金睛兽一声长嘶,从桥上腾空而起,落在了桥头的岸上。
紧跟着,跃马桥轰然倒塌。
杨林在半空中轻盈扭身,落在了河岸上。
「王爷,你没事吧?」
戴丽丝等人一拥而上,把杨林围在中央,早在杨林登上桥头,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无奈何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阻挡,让他们无法登上桥面。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平静的跃马河好像一下子有了生命一般,水浪奇异地翻滚撞击,把两岸的堤坝冲毁了大半。幸好这是在初春,河水并不算充盈。若是换成夏季,只怕跃马河两岸的房屋建筑,至少会被那水浪毁去大半。
杨林摆手,示意戴丽丝等人散开。
他来到河边,向远处观望。只见画舫在一眨眼的工夫,已经消失在九曲十八弯的河道尽头。
「杨王千岁果然好手段,小女子多谢赐教了!」
声音在苍穹中回荡,柔美而动听。
杨林不禁愕然,心想:这又是谁?听声音很陌生,为什么要对我攻击?啊,莫非是两年前的那个女人吗?
杨林想到这里,把妮妮交给戴丽丝,来不及交代,一个瞬移消失无踪。
他贴在河面急行,在掠出二十里之后,终于看到了那艘画舫。
画舫静静地停泊在入渭河的一处码头,船上已经杳无人迹,码头上也不见人影。
杨林登上船头,走进舫楼中。
里面没有任何家具摆设,空空如也。淡青色的窗帘在风中飘舞,空气中有一股如兰似麝般的余香。
「蓝兰,发现什么吗?」
蓝兰呼地在杨林身边出现,打量舫楼中的状况,片刻后轻轻地摇头。
「能量波动非常奇怪,很像是十二猴子,但是又不太一样。我说不清楚,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种能量频率,我们以前没有遇到过。」
杨林想了想,迟疑问道:「会不会是……」
「这个,我无法确定!」
蓝兰知道杨林想要问什么,可是她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供寻找,即便是蓝兰也没有办法。
杨林走到舫楼窗口,向窗外眺望。
这里的视野非常开阔,位于长安北郊。远远的,可以看到一片田地。
马蹄声阵阵,戴丽丝等人循着河道,找到了杨林。
「王爷,找到贼人了?」
杨林自画舫上走下来,从戴丽丝手中接过了妮妮,然后跨坐小金背上。
「没有。」
他轻声一句,拨转马头就要离开。
突然,杨林又停下来,看着远处田地,沉吟了片刻,问道:「立刻派人前往京兆府,问一下这里是否属于私人田庄。如果是,问清楚是谁的。」
蓝兰默不作声地跨上一匹马,随着杨林离开。
虽然她出现的突然,出现的诡异,但对于戴丽丝等人来说,却没有任何的疑惑。早在丝绸古道之上,他们就已经见识到了蓝兰的非凡本领。
当晚,派去京兆府的人有了消息。
北郊外的田庄,的确是属私人所有,而且是记在当朝中书令邱瑞的名下。
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杨林听到禀报之后,居然露出茫然之色。
「邱瑞是谁?」
受杨林召唤前来王府的杨猛走上前,轻声说道:「少爷,邱瑞是在您离开长安的第二年由大陈归顺而来。他是南朝邱德芳的儿子,那邱德芳在大陈与宁鹿臣、秦旭并称三老,在南朝士族颇有名声。
「几年前,邱德芳遭人陷害被杀,邱瑞的老丈人宁鹿臣也被牵连,挂冠归隐,不知所踪。邱瑞就来到长安,归顺了朝廷,不久被皇上任命为户部尚书,与朝中官员关系密切,并在两年前由皇上提拔为中书令,很受皇上器重。」
杨林好奇地看着杨猛,「猛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些了?」
杨猛露出黯然之色,「是秀秀姐做的。她当时收集了很多情报,说是将来可以供少爷参考,可没想到……」
杨林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见气氛有些沉闷,蓝兰说:「小林子,你找到线索了吗?」
杨林摇摇头,「不过我可以肯定一件事,画舫上的女人,应该和邱瑞有关。」
话说到这里,杨林突然觉得,在自己身边居然没有一个能出谋画策的人。
想当初,有独孤秀,可如今呢……
蓝兰不是个好参谋,她能分析,能和杨林并肩作战,但对权谋一窍不通。
仔细想想,除了独孤秀之外,似乎只剩下那个偶尔能出馊主意的阿三可堪一用。可即便是这样,那该死的阿三被宋无双带走,估计此刻正在赶往长安的路上吧。
杨林双手搓着脸颊,闭上了眼睛。
这时,尼娜匆匆走进了书房:「王爷,外面有一个人说是皇上派来的,请王爷马上入宫,说皇上召见。」
杨林一皱眉,站起身来说:「让他等着,我换了衣服就去。」
他说着向书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扭头对蓝兰说:「蓝兰,你再帮我查一下,看看巴勃罗留下的数据中,有没有其它关于虎煞的数据。
「嗯,戴丽丝,命令府中戒严。杨猛,立刻从皇庄里再调五百狩猎军过来,协助戴丽丝看守王府。尼娜,给库鲁斯殿下写信,写说如果朔方的事情稳定下来了,就立刻前来长安,我为他引见皇上。」
众人答应之后,杨林走出书房。
杨坚召见杨林,只是为了日间跃马河上发生的事情。
在确认并没有异状之后,杨坚话锋一转,居然和杨林闲话家常了起来。
「三郎,这几年你的变化可真大啊。」
杨坚感叹道:「你刚回长安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你。听说你去了很多地方,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让朕听听?」
杨林当下向杨坚介绍了拜占庭、介绍了萨珊。
当他谈论欧洲的事情时,杨坚还不时发出大笑,可是当杨林说起麦加人的时候,杨坚的笑声就越来越少。到了最后,杨坚露出了非常凝重的表情。
「三郎,依你所见,那个什么麦加人,是否会威胁我们呢?」
杨林想了想说:「如果被麦加人占领了萨珊波斯,只怕难免会生出窥视中原的野心。如今,西域被阿拉伯人入侵,连距离麦加有万里之遥的吐火罗都会害怕阿拉伯人。
「等到阿拉伯人占领了波斯,像吐火罗那样的小国,只怕会立刻倒戈向阿拉伯人,那我们的日子可就要不安稳了。」
杨坚点点头,「那你的意思是,帮助波斯?」
「臣弟正是此意。」
「从长安到波斯……路途遥远,而且我们对那里可以说是完全陌生,贸然出兵的话……三郎,这件事暂且放一边,朕立刻派人前往波斯打探情况,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严重,我们就只有出兵这一条路了。」
杨坚说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有道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三郎这几年好生逍遥,朕很羡慕啊。朕如今成了皇上,却没了以前的自由。整日为各种事务操心,连出去走走的时间都没有,真是可叹。」
杨林笑道:「皇兄这话里好像有话啊。」
「朕过的不自由啊!」
「哦,此话怎讲?皇兄乃万民之主,天下主宰,有什么不自由?」
「还不是……」杨坚说到一半,又把话咽了回去,走到门外看了看四周无人,低声对杨林说:「三郎,你也知道皇后的性子。前些日子高颖说皇宫内宫女太少,要为朕选秀宫女,结果却被皇后给臭骂一顿,逼着朕撤了高颖的宰相职务。朕好说歹说,才让她罢休啊。」
杨林素来知道,独孤的性格善妒。可他却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地步,她甚至干涉起朝政了。
他轻声道:「哥,你可是皇上啊!」
杨坚身子一颤,「算了,朕欠她太多,就当还债吧。好了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朕今天让你来,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前些日子,郑国公,也就是中书令邱瑞邱大人说,想要为三郎介绍一门婚事。」
杨林不由得一怔。
今天刚知道邱瑞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没想到又在皇宫里听到这个消息。
杨坚说:「郑国公做媒,想要把唐国公李渊的姑姑说与三郎。听说对方的年纪和三郎你差不多,最重要的是辈分相合,门当户对。那女子叫李馨,是老唐国公李虎的侄女,文武双全,可是了不得的巾帼英雄。」
杨林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
他想了想:「皇兄,你知我心中除秀秀再难容下别的女子,此事不要再提。」
杨坚说:「三郎,若是秀秀还在,朕自然会成全你们二人的好事。可现在,秀秀已经……」
杨林打断了杨坚的话,「皇兄,臣弟之心绝无更改。更何况我没有看到秀秀的尸体,绝不相信她已经……臣弟一定会等下去,不见秀秀,誓不成家。」
「可秀秀真的已经不在了啊!」杨坚说:「若你一直见不到秀秀,难道就孤独终老此生吗?」
杨林面颊抽搐一下,点头说:「不见秀秀,臣弟甘愿终老此生。」
「可是……」
「皇兄,这件事就到这里吧,请皇兄转告郑国公,就说郑国公的好意杨林心领了,李家女子,非杨林可匹配,请她另择他人。臣弟这就告退了。」
杨林躬身行礼,走出了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杨坚的眼中却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他摇摇头,从桌子上取出一张绢帛,沉吟了片刻后,提笔在上面写下了「靠山王杨林」五个字。
回到靠山王府后,杨林径自前往林秀楼,找来了蓝兰。
他把杨坚和他说过的话,详细地对蓝兰重复了一遍后,问道:「蓝兰,你说说看,皇兄是什么意思?」
蓝兰想了想,「这,我说不准。不过我有种感觉,你哥哥说这些,是别有用心。」
「此话怎讲?」
「我记得秀秀曾经说过,如果说你哥最担心的,有两件事。第一就是你……你现在可以甘心为臣子,可是将来你哥不在了,谁还能镇住你?
「朝中大臣,特别是几大国公和手握兵权的将领都对你很服气,如果你要坐龙椅,你哥的那几个孩子,只怕没有一个人能争得过你,这下场……」
杨林点点头,「我也听秀秀说过这件事,那第二个呢?」
「士族门阀!」
蓝兰说:「杨家虽也是门阀大族,可比起朝中其它门阀,就寒酸了很多。特别是太原李阀,在陇右门阀中举足轻重。你哥登基之后,把李渊从太原召回来,说是要委以重任,可实际的原因,只怕李渊也清楚。」
杨林说:「其实我也很担心太原李阀,特别是他们身后还有神策。」
「李渊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和你家有姻亲关系。我猜想,李渊也知道你哥对他的担心,所以心甘情愿在长安做人质,就是为了让你哥消除疑心。而把李馨嫁给你,除了神策的原因之外,恐怕也有李渊保全家族的想法。」
杨林奇怪的看着蓝兰,「蓝兰,你好有见识啊!」
蓝兰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从秀秀留下的情报中分析出来的结果。」
杨林顿时沉默了。
好半天,他低声询问:「那你说说看,我哥究竟是什么用心?」
「试探!」
杨林猛然醒悟,可是又不明白,好端端的杨坚为什么要试探他?
他现在虽是王爷,可是手中除了三千狩猎军之外,什么都没有。至于朔方的圣火教教徒,杨坚不知道。而塞外的处罗,只怕也帮不了他什么。朝中如今的大臣,呵呵,几乎有一大半杨林都不认识,那么杨坚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目的?
蓝兰开口说:「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杨林从沉思中醒来,抬头说:「是什么事?」
「我刚才在查找虎煞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讯息。」
蓝兰提起笔,找到一张绢帛,写下:高祖李渊受隋炀帝弘化留守,知潼关以西军事。大业十三年,江都阻绝,李世民于太原密谋,李渊起兵……
「就只有这些,我后来有查找了很多数据,但是却没有找到相似的内容。」
杨林瞪大了眼睛,看着绢帛上的内容。
「谁是隋炀帝?大业十三年是哪一年?李世民又是什么东西?」
蓝兰摇头说:「不知道!」
「那就是说,我杨家的大隋江山,最后是被太原李家……不,应该说是被李渊夺走了吗?」
「根据内容分析,是这样。」
「那又是哪一年的事情?我哥呢?我哥那时候在干什么?」
蓝兰苦笑道:「这个,我不知道。」
杨林把绢帛揉成了一团,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李渊,大野渊,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和我抢秀秀,以后还要抢我杨家的江山!不行,我绝不允许,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杨林抬头,凝视蓝兰:「如果我杀了李渊,还会发生这些事吗?」
「我……不知道!」
「李世民,李世民!」杨林坐下来,手指急促的敲击着桌面,片刻后突然又说:「蓝兰,你立刻找杨猛,告诉他设法探查李渊家中,可有一个叫做李世民的人。让他小心一点,千万不可打草惊蛇,让李渊发觉。」
蓝兰答应一声,立刻走出了林秀楼。
接下来的日子,杨林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杨猛派出狩猎军中的探子打探消息,一晃过去了五、六天。
这一日,杨林刚吃完了早饭,就见杨猛满头大汗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少爷,我查过了!」
杨林擦了擦脸,摆手示意屋中的人都出去,然后唤出蓝兰在他身边坐下。
「结果如何?」
「李府上下,没有一个叫李世民的人。我还透过其它的关系打听太原李家的情况。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人听说过李世民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那就奇怪了!」杨林皱起了眉。
他低声对蓝兰说:「如果没有李世民这个人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名字?李世民密谋,可是最后登上皇位的人,却是李渊……这就是说,李世民绝对是李阀中的成员,否则何苦为他人作嫁衣裳?」
蓝兰想了想,「有两种可能,一是李世民还没有出现,至少是现在没有出现在李渊的身边;第二个可能是他在李阀中还有一个名字,而且不为一般人所知……小林子,就好像神策,李阀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她。」
「有可能,很有可能!」
杨林想了一下,再次抬头对杨猛说:「猛子,给我去打听一下李渊的行踪。」
「是!」
杨猛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杨林和蓝兰两个人。
「小林子,你真的想要杀死李渊吗?」
杨林沉默不语,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这么做了,可是很容易得罪神策啊。」
「得罪就得罪呗,反正我早就得罪她了。」
「但万一李渊没有造反的意思,你杀了他,岂不是杀错了人?」
杨林正色道:「巴勃罗数据中的那条讯息,应该不会有错误吧。」
蓝兰点头,「不会有错。」
「那也就是说,李渊造反,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段里发生,然后他会夺走我杨家的江山,对不对?」
蓝兰说:「理论上,没有错误。」
「那就是了!」杨林说:「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不管李渊现在有没有造反,留着他就是一个祸害。杀了他,我大隋江山就不会有危险……他是我现在认识的人,至少我能够让我大隋的江山延长一些日子。」
蓝兰说:「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杨林说:「我想请你帮我训练一批人,一批杀手。等阿三来了以后,再让他成立一个密谍组织,只要是听到李世民这名字,一律秘密杀死。
「嗯,就是这样子……阿三那家伙古灵精怪,办起这事,应该是比较上手。总之,我不管那么多,只要我在的一天,就不会允许有人窥视我杨家的江山。」
蓝兰点点头,「这个应该没问题。」
她沉吟了一下,轻声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对付李渊这个人呢?」
杨林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
片刻之后,他猛地停下脚步,看着蓝兰说:「事不宜迟,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