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想做独孤府上的总教习?
他堂堂的唐国公,又是左监门郎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做总教习?
杨林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向独孤秀询问。
可惜,独孤秀也不太清楚事情的缘由。她说:「我被绑架以后,爹爹曾说,谁要是找到我,就让谁做总教习。后来我回来了,事情就不了了之。
「不过我府里的家人说,那两天李渊倒是去得很勤,而且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一定要把我找回来。嘻嘻,结果还是小舅舅把我给救出来了。」
不对,有点不对头!
杨林敏锐的察觉到,这里面有些不太对劲。
李渊为什么这么积极?只是因为亲戚的关系吗?他母亲是独孤鸿的妹妹不错,可是他说的话,未免太有把握了。连独孤秀被谁绑走了都不知道,就说一定能找回来。
其中肯定有问题,这个李渊,恐怕不太简单。
杨林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回到庄园以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里,思索着其中的奥妙。
李渊是柱国大将军李虎的后人。李虎是在六镇发家,那可是边军所在地。能自由调动边军,作为柱国大将军的后人,李渊绝对有这样的资格。
刹那间,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清楚了。
李渊是为了交好独孤家,所以下了这个套子。只要他找到独孤秀,独孤鸿自然会对他另眼看待。再加上他在长安素有贤名,嘿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至于他为什么要做总教习……独孤秀,这小子盯住了独孤秀!
杨林豁然开朗。
这小子,真不简单。
杨林冷笑一声,倒头就睡。想要得逞吗?先看看你小舅舅我是否同意。
第二天,杨林一早就起来。
在练功场中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杨猛端来了洗漱用的器具。
如今的杨猛,已成了杨林的亲随。杨林更把家传的「参天三阳神功」筑基心法传给了杨猛。这黑小子天生神力,身体打熬得好像钢筋铁骨一样,非常凶猛。
如今又有了「参天三阳神功」的筑基心法,更是如虎添翼。
看杨林洗脸,杨猛问道:「少爷,那李渊号称长安城里青年一辈的第一高手。据说他家传的『幻日大法』已经小成,一手『烈日刀法』更是炉火纯青。我见过他的功夫,的确很厉害。你和他决斗……会不会有危险?」
杨林停下手,说:「你如果和李渊交手,能撑几招?」
「十招,十招之后我肯定会输。」
「那你现在能在我手下撑几招?」
杨猛一愣,突然笑道:「没错,我现在连少爷三招都撑不过,李渊怎会是少爷的对手。」
「猛子,咱们俩从小长大,我把你当成兄弟。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要对我有信心,如果连你都对我没有信心,我会非常难过。」
一句兄弟,说得杨猛激动万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抓住杨林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顺便还用杨林的衣袖擦了一下鼻涕。那衣服可是非常华美,气得杨林一脚把他踹开。
收拾停当,杨林准备前往宿卫军校场。
独孤秀早就准备妥当,一见杨林出来,她立刻拉住杨林的手说:「小舅舅,你一定可以赢的。秀秀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了小舅舅身上。」
「钱?」
「是啊,从昨天开始,长安就已经轰动了。所有人都知道小舅舅要和大野渊决斗,连皇上哥哥都知道了。
「他昨晚还派人和我说,他会去观战的。现在,长安里都在赌小舅舅和大野渊的决斗,谁会赢得最终胜利。」
杨林已经骑上了马,独孤秀也跨上了小马驹。
「结果呢?」
「什么结果?」
「赔率的结果啊。」
「哼,说起来就生气。押小舅舅输的人,一比一。押小舅舅在十招之内输的人,一比五;押小舅舅三招败北的人,一比十。
「最可气的是,押小舅舅赢的人,居然是一比一百。我一生气,押了足足十万钱,小舅舅,你一定要赢。否则秀秀这么多年的压岁钱,可就要全部泡汤了。」
「是谁坐庄?」
「就是那个该死的宇文贯。」
杨林笑了起来。
「猛子。」
「少爷有什么吩咐?」
「去告诉大叔,把庄上所有的钱都给我押上。还有,把庄园给我抵押出去,能抵押多少就抵押多少,也全部都给我押上去。一比一百,我让他宇文贯倾家荡产!」
杨林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独孤秀和跟随她的亲兵都吓了一跳。看样子这位少国公很有信心啊。而且全部家当都押上去?天,这庄园最少也值一百万钱,赢了的话,恐怕赵王就算砸锅卖铁,也未必能还上。
有气魄,有信心,是爷们儿!
宿卫军校场在长安西北一隅。当杨林等人赶到的时候,外面已是人山人海。
这两年突厥比较安静,北方的战争也大都全部结束,静极思动的人们开始寻找一些刺激。而杨林和李渊,一个是当朝国丈的弟弟,一个是世袭唐国公,刺激,绝对的刺激。
只是双方好像不太接近,李渊,可是青年一辈的第一高手,杨林呢,则是整个长安城都出了名的废物啊。
长安权贵,也蜂拥而至。
一个个看见杨林,就好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独孤秀气得想要过去理论,却被杨林拉住。
「小舅舅,你看这些人。」
「看他们做什么?嘿嘿,他们现在笑得越开心,等过一会儿就越难受。」
说着话,一行人走进了校场。
杨坚也闻讯赶来。只是身为国丈的他,要陪伴皇上,不能和杨林交谈。
不过,从他脸上忧虑的神色来看,他还是很关心杨林的。
杨林心中有些暖意,朝着看台上的杨坚微微点头。
坐在杨坚身前的是一个衣着华美、衣袋飘风的俊美青年。他也朝着杨林微微点头,露出笑意。
这青年,正是北周如今的当权者,宇文赟。杨林走进了校场中,李渊已经等候。「小舅舅,这件事……怎么说才好。李渊实在是不想和小舅舅交手。」
「无妨,且当作切磋罢了。」
论辈分,杨林也是李渊的舅舅。他看着眼前这个和他年纪相差无几的俊朗少年,心中突然多了许多戒备。这家伙,绝对是个心机深沉的主儿。
杨林转身,对站在看台一侧、这场决斗的挑起人宇文贯说道:「宇文贯,你昨天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宇文贯狞笑道:「当然算数。」
「好,你可敢当着陛下,当着诸位大人,当着这里所有的人再说一遍?」
「有什么不敢?如果你赢了,老子从家门口磕头一直到你家,叫你爷爷,向你认错。
「不过,如果大野渊赢了的话,你也总要有个交代吧。」
杨林说:「就按你说的,我照做。」
一句话,让坐在宇文贯旁边的中年人变了脸色。
那是宇文贯的父亲宇文招,他只是听说李渊和杨林决斗,却没想到自家儿子也牵连在里面。这事情……如果李渊输了,他宇文招怎么见人?
如果李渊赢了,他宇文招也就算是得罪了独孤鸿和杨坚两个门阀。
宇文招向旁边看去,只见杨坚脸色平静。不过那双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杀机。
杨林向李渊伸出手,「我是长辈,让你三招。」
李渊心中微怒:你不过是命好,所以辈分比我大。若不是这样,我怎会对你这肥猪客气?既然你处处摆姿态,那就别怪我对你也不客气。
李渊探手,拔出长刀。
刀身寒光流转,冷冽令人发怵。锋刃在寒芒下闪烁冷芒,更添几分肃杀。
「刀名裂日,是我家传宝物。小舅舅,请出兵器。」
杨林伸出手,笑嘻嘻的看着李渊:「你若能胜了我的这双手,就算你赢。」
李渊的脸唰的白了。不过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李渊身形呼的平地掠过,犹如一抹幽灵般直扑向杨林。刀锋吐出一抹幽幽寒芒,在空中顿时化作一轮金色的太阳,闪烁夺目的光亮。
刀气迫人,几令旁观者窒息。
最可怕的是,李渊的身形飘忽无踪,看似在校场中,却给人一种无法琢磨的感受。
这就是「幻日大法」吗?
杨林心中暗道。若在以前,杨林绝无把握能接下李渊这一刀。可是在经过了强体物质的注射之后,再加上魔铁合体,令他的六识感官无比强悍。特别是他苦修了一个多月的合金冥想术,虽然无法引发合金生命体的诞生,可对于普通人而言,却是无比的惊人。
精神力准确的捕捉到了李渊的气机。
杨林大笑一声,轻飘飘一指点出。
他的左手上有魔铁保护,当大光明火施展开以后,魔铁悄然流动,覆盖着他的食指。铛的一声清脆鸣响,李渊这蓄势待发的一刀,竟然被杨林轻松破解。
这也罢了,最关键的是,这一刀正处在含而未发之际,杨林这一指,生生把他的刀气迫回。刀气逆行,险些让李渊吐血。
他骇然看着杨林,怎么也不明白,杨林为何变得如此厉害?
李渊不甘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输了,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他大吼一声,裂日刀蓬发百道寒芒,在半空中化作一轮轮夺目的金乌罩向了杨林。
而杨林依然轻松无比,身形游转,肥胖的身体在刀光中穿梭,竟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明眼人一眼便看出,李渊输了。
「国丈,小叔叔这么厉害,为什么从没有听你提起过?」宇文赟奇道。
杨坚也震惊了。自家兄弟,居然有这种本事?
杨坚自认在李渊这种攻击下,也能取得胜利,可要如杨林这般轻松,却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杨林的招式显然不是杨家的招数。杨坚额头的五个瘤子微微发红,他想起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如果杨林知道的话,以他的现在的本领,只怕谁也制止不了,那可真的是麻烦了……
「三招已过,小外甥接我一击吧!」
当众人都被杨林的身手所震撼的时候,杨林的声音在校场回荡起来。
李渊早已经无力攻击,刚才的招式与其说是他攻击,倒不如说是杨林在引导他攻击。那种看似无意的抵挡,逼得他不得不施展出后面的招数。
听到杨林的话语,李渊心中大叫不妙。
几乎是在同时,已经周转大光明火几个周天的杨林,也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蓄积在体内的真气,蓬勃欲发。杨林不敢用左手,右手微微一沉,掌心猛然一翻,手掌红光夺目,一股灼热的气劲流散开去。
轰隆的风雷声作响,观战的人只看到一溜红光闪烁。
李渊一声惨叫,手中的裂日刀被震成了碎片,他更被一股强绝的气劲打得飞出去老远,狠狠的摔在地上之后,口中不停的涌出汩汩鲜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观战者都惊呆了。
方才那三招过后,所有人都能看出李渊会败,但是却没有想到李渊连一招都抵挡不住。这还是那个长安第一高手吗?
那还是被所有人看不起,背地里肥猪长,肥猪短的叫着的杨林吗?
一时间,校场中鸦雀无声,连一根针落地都可以听闻。
杨林走过去,向李渊伸出手。
「你做什么!」
数十个李阀高手冲出人群。哪知道杨林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抓住李渊的手,一股真气送入李渊的体内。
李渊本觉得好像有千万支针扎刺在他体内。当杨林真气送入之后,顿时清爽了许多。他感激的看了一眼杨林,神色显得是那样的复杂。
「小舅舅,李渊输了。」李渊轻声说道。虽然有那么多不甘心,但他还是说了出来,「过去李渊有眼无珠,还请小舅舅原谅。今日一战,我才知道,什么叫做高人。」
杨林搂住了李渊的肩膀,呵呵直笑。
两人的表现,都令观战者大呼精采。虽然决斗的过程有些令人说不出味道,可交手的两人所表现出的高手风范和气度,已让所有人折服。
特别是杨林,更让人敬佩。
杨林在李渊耳边轻声道:「大野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那话语中,分明另有所指。
李渊一颤,看着杨林,立刻明白了他话语中的含意。
「小舅舅,李渊受教。」
一句话,独孤秀被绑架的事情也就随之烟消云散。没几天,李渊辞去了左监门郎将的职务,回转太原。
第二年,李渊娶妻,并生有一女,取名李秀宁。
这个「秀」字,也许平常,也或许带着无人知晓的含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杨林微笑着转身,向看台上看去。
那台上,宇文贯面如死灰,宇文招脸色阴沉。
「宇文贯,我不用你磕头,也不用你叫我爷爷。收回你昨天说过的话,我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看台上,不仅是宇文招松了一口气,连宇文赟也露出了笑容。宇文招是他叔叔,如果宇文贯真的磕头过去,叫杨林爷爷的话,他的脸上也没有光采。
宇文赟对杨坚说:「国丈,小叔叔识得大体,是个人才。过两天我要招他入宫。你看看,哪个地方需要人手,给小叔叔安排一个职务吧。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如今还是一个白身,传扬出去的确是不太好听。」
杨坚躬身答应。
一场决斗,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最高兴的,恐怕就是独孤秀和杨福。独孤秀的十万钱变成了一千万钱。而杨福在得到杨林的吩咐后,用最快的速度凑足了两百万钱银子。
如今,这两百万钱,变成了两亿钱。
对于暗中操纵赌局的宇文贯来说,麻烦不过刚刚开始。
当晚,杨坚把杨林找来隋国公府。
酒桌前,兄弟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已经有八年了,整整八年,他们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喝过酒,说说心里面的话。
杨坚心中感慨,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愧疚。他看着杨林,突然心里一阵难受。
「哥,你找我什么事?」
杨坚说:「小林子,你做得不错……你的功夫,是和谁学的?不像是爹传授的功夫。」
「这个……」
「如果难说就不要说了。哥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想向你道歉的。」
杨林奇道:「道歉?哥,这从何说起。」
杨坚神色非常难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你嫂子今天不在家里。」
「那怎么了?」
「她回了娘家。说好听的,是回娘家,说难听一点,她是回去避难。」
杨林更加胡涂了,「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杨坚给杨林倒了一杯酒,「这杯酒,我代你嫂子向你道歉。」
「哥,你这是做什么?」
「听我说……小林子,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现在这样子。那时候虽然也肉墩墩的,可不管怎么看,都透着漂亮。还记得你那场大病吗?」
杨林说:「当然记得,你当时出征突厥,我得了一场大病,差点丢了性命。呵呵,大病之后,我就开始发胖,爹请了许多大夫都没能查出是什么毛病。
「哥,就是从那之后开始,你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我。」
杨林的语气有点黯然,杨坚更是觉得心酸。
「你知道吗?那次我出兵征讨突厥,你差点就成了隋国公。」
「啊?」
「爹当时决定,由你世袭隋国公的爵位……你嫂子听说了这件事情,于是……于是在你的茶杯里下了毒。」
「什么?」杨林一下子站起来,看着杨坚,半天说不出话。
杨坚不敢注视杨林的眼睛,低沉的说:「那毒……本来是想取你的性命。可没想到,你活了下来。不过此后,你整个人都变了样,越来越胖不说,而且还经常坐在那里发呆。爹就是因为这件事,从此一病不起。」
杨林手中的酒杯,喀吧一声碎裂。
他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心里涌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强烈杀意。
杨坚说:「我回来以后才得知这件事情……你知道,我当时心里也不好受。你是我弟弟,同父同母的弟弟,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弟弟。我骂了你嫂子,可是……后来,我又非常愤怒。
「我从小被寄养在寺庙中,长大后才回到爹的身边。十五岁领兵作战,在沙场拼斗有了如今的地位。凭什么,爹要让你世袭爵位?我这个长子,他又放在何处?」
杨林呆住了,「这就是你对我冷淡的原因?」
「是!」杨坚第一次抬起头,看着杨林的眼睛说:「我觉得不公平,很不公平。我妒忌爹对你的宠爱,妒忌你的好运气,甚至妒忌你的一切。
「你没有死,可在你嫂子的心里,却有了阴影。她总担心有朝一日你会知道真相。更害怕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对手。小林子,小时候的你,非常聪明。」
「所以,所以你们不让我出仕,对吗?」
杨坚一咬牙,点头说:「对!」
杨林一屁股坐了下来,「哥,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已经这么多年了,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是不是害怕,有一天我知道了真相,会报复嫂子,报复你?或者,是因为今天的决斗,所以你才……」
「没错。」
「那独孤大哥也知道这件事?」
「是,当时大哥还把你嫂子抓了回去,一顿臭骂。」
杨林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独孤鸿让他原谅嫂子,杨坚也让他原谅嫂子。
他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哥,嫂子不在家,是不是担心我知道了以后,找她报仇?」
杨坚再次点头,从墙上抽出一把长刀,放在桌子上。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杀了我。」
杨林抓起刀,手不停的颤抖着。
隐藏了八年的真相,突然赤裸裸的呈现在眼前。可这真相,让他难以接受。
杨坚说:「那天你被独孤大哥带走,我去找你……独孤大哥说,爹当年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偏爱你。爹相信,就算我没有世袭隋国公的爵位,一样能出人头地。
「他之所以想要你继承,是害怕你染上纨裤子弟的习性。直到那天,我才真正明白了爹的意思。小林子,我很后悔。」
杨林松开了刀,站起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说:「哥,你知道吗?爹要我继承爵位的事情,我知道……但是我拒绝了。爹常教导我们,我们是一家人。一个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人倒霉,全家遭殃。
「我得不得爵位无所谓,关键是我们一家人不能起纷争,那让人看着笑话。告诉嫂子,我原谅她。」
杨坚呆呆的坐在酒桌旁,目送杨林离去。
「一家人,一家人……夫人,你错了,我也错了啊!」
杨林离开了隋国公府,在夜色中漫步大街之上。
已经过了深夜,街道上没有闲人。杨林痴呆呆的走出了长安城门,向庄园走去。他的心情并不好受,虽然他说了原谅独孤,可心里却隐隐有种感觉,事情没有结束。
以前,没有把真相揭开,大家还会有那么两分脸面。
如今事实都已经说清楚了,嫂子还会顾忌什么吗?独孤是个好嫂子,她一心帮助哥哥,绝对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可是,她的缺点也非常明显,小心眼,妒忌心强,这将会使她变得非常狠毒。
还是秀秀好,那么温柔。杨林想起独孤秀,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意。
突然,一种奇异的警兆在他心头升起。杨林勒住了战马,向四下张望。
他正在长安城外的旷野中,远远的,可以看见庄园外兵营的篝火跳动。那种强烈的警兆越来越清晰,甚至让杨林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受。
「什么人,出来!」旷野中,只有杨林的声音在回响。
「再不出来,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一抹黑芒彷佛凭空出现,带着一股强猛的劲风,射向杨林。
那黑芒出现得突然。杨林虽然有所防备,可是黑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腾身略起,坐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吟,被黑芒凌空带起来,甩出十几丈之外。
鲜血从它的脖子上汩汩流淌,黑芒是一支黑色的箭,在马脖子上轻轻蠕动,瞬间便钻入了马的身体中。马匹弹动了两下,再也没了气息。
杨林在半空中清楚的看见,硕大的马匹在眨眼间变成了黑色的液体,连骨头都没有留下来。而那黑色的箭,在腐蚀了马匹之后,发出一声轻响,就好像喝多了血肉的水蛭一样,一下子膨胀,而后炸碎开去。
这是什么武器?竟如此诡异。
杨林双脚落地的刹那,身子唰地贴着地面飞出去,左手掌心,一把六尺长短的火焰刀赫然出现,带着一溜如光索一般的火焰,闪电般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