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送来这,离别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留给自己。还有那个满是诀别气息的拥抱,每次想起,冰冷的教人打颤,刀无心的怀抱明明应该是暖的……
“唐果,你帮我找他好不好。我想见他,这个世界只有我能救他了,唐果,你帮我找他好不好。我求你了!”说着,阿眼就要给唐果下跪。
唐浆站在门口看着,眼眶通红,憋着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答应你,你别这样阿眼!”唐果连忙按住阿眼。
“真的?”阿眼不确定问道。
点点头,唐果哽咽道:“真的,但在此之前,你要告诉我,你之前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我没法帮助你。”
犹疑了一会,阿眼便将遇见魏紫和姚黄的事情慢慢的都说了出来。
赫连晟听后,皱眉道:“姚黄?”
唐果问道:“认识?”
赫连晟回道:“他本应是药王世家现任的药皇,但多年前死于一场大火。”
唐果听了,问阿眼:“你确定他真是药王世家的那个姚黄?”
阿眼诚实道:“我也不清楚,但听刀无心说他确实是药王世家的人。而且医术真的很厉害,当初我被吸干药性后,也是他救得我。”
赫连晟想起阿眼提到的另一个人,问道:“魏紫又是谁?”
阿眼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跟在姚黄身边,看样子似乎软禁了姚黄。但他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很熟悉。”
“很熟悉?”唐果重复道。
阿眼点点头,回忆着:“总感觉似乎在哪遇到过……”最后还是作罢的摇摇头,直白道:“对不起,我想不起来。”
唐果听后,表示无碍的笑了笑:“没事,你好好休养身体。其余的交给我们来做。”
“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阿眼抱歉的低下头,孱弱的模样让人很是心疼。
唐果拍拍他的肩膀,道:“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是朋友。从我决定认你这个朋友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感激地望着唐果,阿眼红着眼睛点点头。
唐果笑了笑,吩咐唐浆好好照顾阿眼。
“你就安心在这呆着,找到刀无心前,你哪里也不许去!”唐果气势十足的说道,想起今早阿眼居然打算只身一人去找刀无心,要不是赫连晟的暗卫即使发现将他带了回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迟疑了一会,阿眼点点头,跟着唐浆回房了。
瘫在椅子上,唐果觉得有些疲惫。赫连晟见状,径直走到他身边,将人拽起揽进怀中。“喂……你!”唐果话还没说完,赫连晟就坐在了他刚刚做的椅子上,而他则坐在赫连晟的腿上。
这个姿势……唐果默默无语的看着赫连晟。
如果他的个头身材跟阿眼孱弱一些,这样的坐姿或许还有些美感。关键是,他最多也只比赫连晟矮半个头啊,这样真是太奇怪了。
不自然的扭了扭,就听见赫连晟略带压抑的嗓音:“别乱动。”对上男人深沉幽邃的目光,唐果学乖了。
赫连晟圈紧唐果说道:“如果阿眼的血真能控制刀无心的刀性,那么如今刀无心将阿眼送回糖果铺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唐果沉默。他怎么会不知道,以刀无心对阿眼的感情,宁愿死都不会伤害阿眼。更何况是让阿眼用血救自己。
“即使奇兵阁可以找到刀无心,但也不能保证能带刀无心回来。毕竟他本身武功高强,如今又是血魔刀在手,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刀性控制,那时想近身都不容易。”
“我知道。”唐果叹息后回道:“我太过轻率了,但……”面对阿眼那样的目光,他没有办法。
赫连晟拢了拢手臂,摇摇头:“我不是怪你。我是担心。”
唐果疑惑地看向赫连晟,问道:“担心什么?”
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唐果的唇,在唐果嗔怒的目光里,赫连晟面色沉了沉:“那个叫魏紫的。他不仅知道阿眼是药人,也知道药人的药性可以控制血魔刀的刀性。”
点点头,唐果也觉得这个人十分可疑。
“原本应该死去的姚黄也没有死,而且照阿眼所说,他对药人的一切似乎比药王世家还要熟悉。不仅能够将药性尽失的阿眼救活,也能将阿眼重新练成药人。”
“你在怀疑什么?”唐果不安地看着赫连晟。
“说不清楚。”赫连晟摇头。见状,唐果握紧他的手,眉目柔和道:“别想了,先找到刀无心再说。”
点点头,反手握住唐果的手,赫连晟低头吻住眼前的人。
阿眼坐在椅子上看着唐浆忙前忙后,想了想说道:“你不用这么麻烦,这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布置那么多东西……”
唐浆摆摆手说道:“这可不行,老板说了要好好照顾阿眼公子。老板说了你身体不好,所以吩咐我吃穿用度都要用最好的,不能让你感到一点不舒服!”
垂着眼眸,唐果对自己是真的好。除了刀无心,他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刀无心,想到他。阿眼心口又止不住的揪痛。
唐浆在旁见了,也只能叹息。看了看阿眼,转过身命人将柜子打扫干净,一点灰尘都不能留。
听到唐浆的话,阿眼不经意抬头看过去,视线落在上面便离不开了。
他起身缓缓走过去,看着柜子里的酒坛,有些出神。
“阿眼公子?”唐浆在旁小声唤道。
阿眼回过神,看了看唐浆,露出这些天第一个微笑:“谢谢你,都还留着。”
唐浆疑惑了会,看了看柜子恍然大悟,连忙道:“这个屋子本来就是老板留给你和刀……所以,屋里的东西我吩咐下人都要小心看管,不能打碎碰坏一件东西。”
点点头,阿眼出神的看着酒坛,陷入深深的回忆。
唐浆瞥了一眼酒坛,似乎想起来,那是刀公子买的。
每逢刀公子练完刀总会喝上一坛。
心中止不住的叹息,不知道留着这些东西对阿眼公子到底好不好。说不好,难免触景伤情。说好,也算是有东西留个念想……呸呸呸,什么念想,死了才说念想的!唐浆你个乌鸦嘴!
心中咒骂了自己几句,唐浆见阿眼还有些出神,替他难过的同时,也无能为力。最后,唯有努力最好自己的事情,将屋内打扫干净,带着仆人离开房间。
不知阿眼站了多久,直到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吹来的冷意将他的神智唤回。回过神,才发现已是夕阳西下。
点燃屋内的烛火,阿眼将其放在桌上,余光瞥见屋内的书案。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自己和刀无心站在书案前写着什么。
「刀无心,你教阿眼写字好不好?」
「好。想写什么?」
「喜欢!」
慢慢地走过去,屋内的晃晃的灯光中,书案上的东西呈现在他眼前。
微微泛黄的纸上,浓墨早已干透。
阿眼喜欢刀无心。
刀无心喜欢阿眼。
满纸的情谊,无声诉说着曾经的过去。
将纸张置于心口,阿眼忍不住伏在书案上哭了。低声的呜咽,努力压制早已沸腾的想念。
数日过去,赫连晟的奇兵阁收集到关于刀无心的消息越来越多。
刀性深重,江湖之大患。
赫连晟没有告诉唐果,也命令风花雪月不许透露半字。
唐浆打扫完屋子,转身阖上屋门之际,透过缝隙看到桌前颓靡的阿眼,摇了摇头。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弄月站在回廊,一袭银色衣衫,清冷无比。
早已习惯的唐浆,走到他身边,担忧地说道:“阿眼公子状态越来越不好。”似乎又想到什么,懊恼道:“而且我真是蠢笨之极!”
弄月听了,皱眉:“不要这样说自己。”
唐浆摇头辩驳:“真的,我刚才才发现这几日阿眼公子居然偷偷喝酒!他身体这么弱,怎么能喝酒!”
弄月听后问道:“你把酒收走了?”
摇摇头,唐浆说到:“原本我也想,可是每次我碰到酒坛,阿眼公子就会看过来。我连偷偷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可以直接跟他说。”
“这怎么可以,我还是告诉老板比较好,让他跟阿眼公子谈谈。我一个小厮,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说着说着,唐浆边感觉到弄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用目光询问他为何不走了。
弄月直直地看着唐浆,一言不发。唐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欲离开,就听见弄月清冷的声音:“你不是小厮。唐老板从未这样想过你。”
或许是弄月说的太正式,也或许是弄月的神情太过严肃。总而言之,在弄月具有倾略性的目光下,唐浆被他吓到了。
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无意间与弄月的眸子相对,被他眼中浓浓的情愫所震惊到。
那样的目光……他看到过,从赫连阁主的眼睛里见到过。每次赫连阁主注视着自家老板的时候,就是那样的神情。
“那你呢?”等自己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的时候,唐浆也被自己吓到了!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自己怎么连脑子都不过一下就问出来了!懊恼无比的想着,就听见弄月的回答:
“我也没有。”
颇为震惊的抬头,就见弄月已经站在自己面前,本就清冷的目光似乎因为注视自己变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在那样眼神的注视下,唐浆目光躲闪。
“唐浆,我……”
“老板好像叫我有事,我先走了!”不给弄月说完的机会,唐浆飞似的跑开了。留弄月一人怔在原地,望着唐浆落跑的模样,本就如月的男子,目光更是比月色冷廖寂寞。
阿眼本身就不会喝酒,也不爱喝酒。只是,想着刀无心似乎很喜欢喝这种甜甜辣辣的东西,思念之极的结果就是他会在每次夜深的时候喝上一杯,总觉得这样就会离刀无心更近一点。
本就不会喝的人,一杯下肚已经是晕晕乎乎的。喉咙被酒的浓烈刺激着,有股异样的舒服,连身体都变得暖暖的,像极了男人搂着自己时的怀抱。
第二杯下肚的时候,目光已经微微涣散,头也微微痛着,但太过渴求那份温暖,忍着不适,阿眼颤着手斟满了第三杯。
正欲喝下去却被人抢走了。
目光迷离的抬头,看到了一个人影。揉揉眼睛,想要看的清楚些,却还是觉得看不清。阿眼站起身,想要看个究竟,却不料因为头晕险些摔倒。
好在那个人影将他扶住,这一次阿眼被他扶着,侧过头就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看清之后,便笑了。挣扎着抱住他,脑袋不停地蹭着人影的胸口,唤道:“刀无心。刀无心……”
带着人皮面具的应有情将人抱起走到床榻上,运功逼出了阿眼体内的酒水,接着点了他的睡穴。没一会,阿眼就睡了过去。应有情起身离去,却发现衣角不知何时被药人握在手中。
目光微闪,思忖了片刻,应有情还是抽回的自己的衣服,将阿眼的手塞回被褥中。推开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因为应有情替阿眼逼出了酒水,因此,第二日起身后的阿眼仅是觉得头有些晕。
揉着太阳穴,朦朦胧胧的阿眼忆起昨日似乎看到了刀无心。随即又暗自嘲笑自己,刀无心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回来找他了。
咬着唇,握紧被褥。阿眼目光倏地变得坚定,即使如此,他也要找到刀无心。
除非刀无心不爱他了,否则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他,赖着他一辈子!
随后的几日,阿眼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在失落伤心时,捧着酒坛酩酊大醉一场。
因为酒确实是个好东西。
白天所对刀无心思念的压抑到了沉寂的晚上,再也无法压抑。身边少了那一人后,连心都空了一大块。
唯有用酒,浇灭心头疯长般的思念。
也唯有沉浸在酒精之际,他才能见到他思念的人。
阿眼张开手臂抱紧虚幻的人影,低声请求道:“别走。”
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此刻的触感如此真实,偏偏醒来空荡的屋内依旧只有自己一人。
如果只有在受酒精蛊惑后,在难以区分现实和虚幻的模糊之际才能见到他,那便如此吧。
“阿眼好想你。”药人眨着漂亮的眼眸搂住人影的脖子,询问道:“不要离开阿眼好不好。”
身体被人抱起,阿眼乖顺的依偎在他的怀中,伸手抓紧男人的衣襟,仿佛这样男人便不会跑了。
躺在柔软的床上,阿眼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模糊的如同虚幻的人影。看到他似乎放下自己后就要起身离开,连忙伸手拽住他,急切出声:“别走!”
说完阿眼就抱着骤然疼痛的头倒回床上,满脸痛苦。
应有情在一旁看了,将他扶起,迅速按了其身体的几处穴位。哇的一声,阿眼吐出了一些酒水后,当下就感到舒服多了。
吐完之后,阿眼连忙拽住应有情的衣物,哀求着:“别走,要走带着阿眼。刀无心,别丢下阿眼……”
应有情一言不发地搂住阿眼,直到他阖上眼睛,睡着后又让他躺回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安然入睡的阿眼,应有情伸手不自觉的拂过他的面颊,低声道:“我不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