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二人确立了关系之后,应有情就带着阿眸四处游玩。途中听到有人谈起丰望乡的庙会,应有情忆起了那日碰到的老僧。他决定带着阿眸去那看看,那个人对于阿眸的死而复生似乎知道些什么。
“应有情,起来了,要去看庙会。”昨天夜里二人才到的丰望乡。一路奔波,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今日是庙会第一天,应有情还说要带他去找那个老僧,结果现在都不肯起来。
男人嗯了一声,小心地将阿眸压在身下,俯身一点一点的亲吻他的锁骨。双手沿着他瘦弱的腰身,滑至臀部,随着阿眸不住地轻颤,缓缓地揉捏着他的双臀。
“应有情……晚上,不要……现在。”
含住阿眸胸前的红点,听到阿眸的这么说,应有情抬头凝视着脸蛋发红的人,双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肉臀。
阿眸轻哼一声。
“不叫大哥哥?”情动之际,他会用儿时的称呼唤他。一声又一声,不断撩拨着他本就高涨的情.欲。
羞得脸红的人别过头。应有情含住他的耳垂,舌尖不停地逗弄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阿眸耳边,诱哄着:“叫大哥哥。”
阿眸静默了一会,嗫嚅着唇,轻声道:“大哥哥。”
应有情悬宕在他身上,墨染的瞳孔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眸里执着的情深。俯身抱着他,应有情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样就好了啊,阿眸。你就忘记所有的过往,无忧无虑地度过这一生。你最爱的大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因为庙会,丰望乡人山人海。阿眸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有些吃惊。应有情怕人群将他们二人挤散,哪怕二人交握的手心均出了汗,都未放开一丝一毫。
“应有情,你说那个老和尚会在哪?会在寺庙么?”
“去了就知道。”
“也对。听说那个寺庙许愿很灵的。”想到什么,阿眸问他:“应有情,你有想实现的愿望么?”
“只要你一直伴在我身边,我这一生都不用许愿。”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阿眸低头微笑。
人越来越多,阿眸起初逛得兴起。后来,渐渐就觉得头晕,而且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应有情将他扶到阴凉处休息了一阵,脸色方好转起来。
“想喝水吗?”应有情问。他看他脸都白了,汗涔涔的,像是中暑。
阿眸皱着眉点点头。
应有情拿出水袋,才发现里面所剩无几。让阿眸喝掉最后的一点水,应有情吩咐他留在原地,他去找水。阿眸虚弱的点点头,看着应有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阿眸坐在阴凉处,觉得四周的热气不住地朝他涌来,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难受的忍不住干呕。
“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那声音就像是一股清流,阿眸突然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他抬起头,就看见了生辰那日碰到的老僧,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阿眸难受的说不出话,身子一会热一会冷。
老僧见了,伸手拍拍他的头。轻轻地,缓缓地。
渐渐地,阿眸觉得体内所有的不适一点一点地消失了,最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惊讶地看着那个老僧,阿眸刚想说感谢的话,就听他说道:“小施主现在的身体还不适合到阳气这么重的地方,还是慢慢适应的好。”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僧见了冲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人群里。阿眸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老僧彻底消失在人群中,才回过神来。
懵懵懂懂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阿眸疑惑地想着:是那个人帮了自己吗?还有……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适合到阳气重的地方?
如果问应有情的话,他会不会知道什么?想到这一点,阿眸突然想起应有情好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想见他的心情让阿眸忘记应有情的吩咐——乖乖呆在原地。他看了看四周,记得应有情好像是去那个方向,这么想着,便寻着那条路去找他。
人潮涌动,阿眸陷在人海中,虽然觉得有些不适,但好像已经好很多。跟着人群流动,阿眸完全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后悔自己乱跑了。如果应有情知道了,肯定又要责备他了。
最后,阿眸被挤到寺庙的里面。庙里很大,好在人跟外面相比不算多。但就算这样,背后好像被人撞了一下,阿眸一个踉跄朝前倒去,眼看就要撞上另一个人,却没料到自己摔倒在地上。
手很痛,阿眸一看,居然破皮流血了。惨了,应有情肯定会生气。他最不喜欢他身上带伤。有一次自己在客栈不小心撞到桌角,磕青了大腿,他就沉着脸好一会。
“你没事吧。”阿眸听到声音,抬起头。
眼前站着两名男子,一个穿着黯色的衣衫,容颜刚毅如刀般,十分英俊。另一个穿着月白色的衣衫,容貌出众,尤其是那双眼眸,美得令人惊艳。
很多人说自己的眼睛漂亮,但眼前这个人的似乎比自己的还好看啊。
想到刚刚自己差点撞到他,立马道歉:“对不起,人太多,不是故意撞你的。”
那人说没关系,自己则一直在道歉,一来一往,双方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又一个声音突兀的插入。
阿眸看向来人。一行四人,走在中间的男子隐隐地王者之气让人不由得感到害怕。所以后来,那人问自己名字的时候,自己更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但他们人还是很好的,他们中间的那位白衣服的男子见他受伤了,还给了他药。
而那个眼睛很漂亮的人似乎好像还认识自己。一直问着他们是不是见过。
但对于他,自己倒是什么没什么印象。
后来,应有情来了。他见自己受了伤,果然就生气了。只是,没有想到,应有情认识那个眼睛漂亮的人,但那个人似乎不认识应有情了。听黯色衣衫的男人说,那个人也失忆了。
失忆了啊,跟自己好像有些像。
正有些好奇,应有情就拉着自己离开了。看模样有些着急,像是不想让自己和那些人呆在一起。忍不住回头看着那群人,就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张。
为什么?
仔细想想,那群人中有几个看自己的眼神也十分诡异……就跟见了鬼似的。
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应有情一言不发地给阿眸上药。偷偷瞄着应有情,阿眸有些心虚。应有情好像生气了……
应有情很少有情绪波动,仔细想想,每次生气或担忧什么的似乎都跟自己有关。心中有些甜蜜,可看到男人黑沉的面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不起……”想来想去,还是先道歉。
擦药的手一顿,但也只是一顿,遂又低头擦药。阿眸见了有些急了:“后来那个老和尚帮了我,我不难受了,只是见不到你……很不安。”
“老和尚?”应有情询问。
阿眸见应有情肯理他了,连忙点头,说起遇到老僧的事情。
“他说的话好奇怪,我听不懂。”
“说什么?”
“他说阿眸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在阳气太重的地方。可是,为什么呢?什么叫不适合在阳气重的地方?”
阿眸的疑惑使得应有情冷静下来。
注视着阿眸的眼睛,看到他满眸的歉意和不安,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最后叹息和着责备:“下次,不许乱跑。”
“好。”阿眸保证。
应有情因人儿手中的血渍,双眼有些刺痛。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阿眸心里一暖,看着他说:“已经不痛了。就是摔了一跤。”男人听了,瞪了他一眼。
阿眸笑了笑,随后想到什么,问道:“刚才那群人是什么人?”应有情见到他们时,样子怪怪的。
“路人,不重要。”
疑惑地偏着头,只是路人吗?但应有情都这么说了,那就是不重要的人。
“脚有没有受伤?”
“没有。”
“去看祭祀?”
“好!”
“身体不舒服要告诉我。”
“嗯。”
“虽然我会牵着你。但如果被人群冲散了,你呆在原地不许乱跑。”
“…………”
“阿眸?”
“应有情……”
“嗯。”
“你好像越来越啰嗦了。”
见男人瞪他,阿眸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唇,末了还伸出舌尖舔了舔。男人的瞳色瞬间欲色深深,阿眸没有看见,只是将头抵在男人的左肩,说的甜蜜而惆怅:“可是,我也越来越喜欢你了。应有情,阿眸真的好喜欢你。”
圈住他的肩膀,应有情反问是吗。阿眸用力的点头,看着男人的双眼,山涧清泉的眼眸中对男人的情愫坚定不移。
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应有情让他依偎在怀。
抬头看着遥远不可知的天际,应有情轻声问他:“若是某天,你发现我对你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情,你还会说喜欢我吗?”
如果有一天,你的记忆全部恢复了,你还能像今天这样……说着喜欢我的话吗?
这一句话,听得阿眸心疼。微微抬头,男人的目光遥远的不真切,那一刻,阿眸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隔得好远。
连忙环住应有情的腰身,阿眸说会,斩钉截铁。
应有情低头,只是看了他一会,看清他眼中的坚定,遂又抱紧他却再不说话。
男人的怀抱一如既往的让他感到安全,想了想,阿眸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阿眸或许会很伤心。可喜欢应有情的心,不会变的。”
「我问他是不是喜欢应有情的时候,你猜他怎么说……」
「他居然问我,应有情是谁。」
白夜死前的话犹然在耳。
他的阿眸最后还是变了。他不怪他,只是心疼他,也憎恨当时的自己。
每次听到阿眸的喜欢,带着那么浓的眷恋。每次看到阿眸的眼睛,满含深情真挚的情谊。心就会不住地抽痛,是愧疚,是歉意,也是心疼……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那一份情感变成绝望。
“应有情?”阿眸担忧地看着他,总觉得应有情怪怪的。好像很难过……看到他难过,自己也很心痛。
“阿眸……”唤着他的名字,靠近他清秀的面容。阿眸的容颜并非出色,唯一让人惊艳的也只有那双眼睛。为了能重新看到他的笑颜,他到了离地狱最近的地方,宁愿放弃生命,也要寻回他。最后,他从忘川将他抢了回来。除非他死,否则谁也别想分开他和他。
“阿眸以后不会乱跑了,应有情不要难过,阿眸以后不会让应有情担心了。”
怎么能让人这么心疼。
应有情双手抱入怀中,吻着他的耳垂,最后停在他的耳畔,满含深情地说出他欠了阿眸如同一世的三个字:“我爱你。”
轻轻地三个字,狠狠地撞在阿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明明是从最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明明应该要欢天喜地的,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就好像,等了好久……就好像经历了漫长的等待,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绕了不知多少的远路,终于,终于让他听到了。
等到二人从寺庙出来,又去了当地有名的街市。阿眸生性好动,喜欢人多的地方。应有情想起方才阿眸转述的老僧的话,无时无刻地看着他,只要露出一点异样,就带离人群。
虽然不知道那个老僧到底是什么来历,但听阿眸所说,似乎并没有恶意。应有情也没有再深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个世间还有许多隐士高人。
夕阳渐渐西沉,远方天际,火烧云连成一片。
阿眸饿了,应有情就带他去当地有名的小吃。阿眸身材虽然娇小,但饭量似乎还不小。应有情一边小酌,一边看他吃的欢快,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小圆脸。心里思忖着,还是将阿眸喂的胖点好,现在的阿眸太瘦弱,看了让他忍不住心疼。
丰望乡的夜晚也很热闹。猜谜,花灯会,杂耍表演层出不穷。应有情带着阿眸一点点看过去,就见阿眸对猜谜似乎很拿手,一连几道难题都被他轻易解开了。两人拿着猜谜得到的东西,两双手都有些不够用。后来还是阿眸想到了办法,一一将这些物品分给了沿路遇到的小孩子。到了最后,倒是一个都没留全都送了出去。
“为什么不留一个?”
“都是小孩子喜欢的小东西。再说,以前在家乡,每年过节都会有猜谜的活动。那时,我和姐姐都会去,到了最后总是抱一大堆东西回家。”
“我倒从来不知道,对于猜谜,你会这么拿手。”
“都是姐姐教的,我姐姐很聪明……”说着,阿眸眼神暗了下去,“不知道现在她在哪……过的好不好……”
“……”应有情不知道说什么,知道真相的他根本说不出一个字。唯有心,疼的跟针扎了似的。
“阿眸希望她过得好,因为现在阿眸就很幸福……”侧首,阿眸凝视着应有情,目光深情专注。
揽过阿眸的肩,不顾街上来往的人群,应有情吻住那双漂亮的惹人心悸的眸子。内心的不安和愧疚瞬间充斥着身体的每一寸。
他不断的请求,不断地希冀,向那未知的神明。
他一生杀人无数,唯一一次的温柔,就得到了一份能灼烧他灵魂的真心。如果这份爱是对他的惩罚,他认了。但阿眸是无辜的,他唯一的错就是喜欢上了自己。死而复生,若真是上天的垂怜,那就请继续怜悯他,让他永远不要想起来。永远不要想起来,他到底喜欢上了一个多么不应该喜欢的人。
其余的一切,都由他背负就好了。
从议论纷纷地人群中逃出来,阿眸牵着应有情来到没有人的湖边。红着脸瞪着完全没受影响的男人,阿眸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很喜欢应有情亲他吻他,但……当时人这么多。男子与男子的恋情,本就惊世骇俗。有时候,走在街上,两个人牵个手,都会有人频频回头。如今,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应有情居然就这么突然的吻住他,别说别人,就连他都被吓到了。
“一时没忍住。”捏起阿眸的下巴,应有情眼中奇迹的浮现出淡淡地笑意。
阿眸见了有些呆了。
“现在不用忍了。”说完再一次吻住柔软的唇,双手圈住阿眸,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不漏一丝缝隙。
阿眸惦起脚,伸手环住应有情的脖子,想起男人曾经对他的吻。伸出舌头主动的勾住应有情的舌,笨拙地含住。“嗯……唔……”将男人的舌缠了过来,缱绻缠绵,贪婪的吮吸着,鼻息间满是男人的气息,吻着吻着,身体越来越软。
应有情托着阿眸的身体,回应着人儿生涩却动情的亲吻,到了最后化被动为主动,将怀里的人吻得双腿发软,贴在自己身上。
喘着气,靠在应有情怀里,阿眸双颊绯红一片。应有情亲了亲那一片红,问道:“回客栈?”人儿的吻已经撩拨起他的欲望。
“不要。”阿眸低下头,两颊发烫。他怎么会听不出男人的意思。
“好。”阿眸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想吃烧饼。”方才看见了,原本还想去买的,谁知道应有情会突然吻自己。害得他落荒而逃。
“回去?”
使劲摇头,被那么多人看见了,他才没脸回去。
“我去买,你在这等我?”
虽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点点头。“快点回来。”
“不许乱跑,乖乖等我。”暗处有夜枭的杀手,人儿的安全他倒是不怕,就怕人儿不听话自己乱跑。找到他的时候,又弄了一身伤。
微笑的举手保证,应有情摸摸他的发。
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阿眸捂着跳的飞快的心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应有情,大哥哥,应有情,大哥哥……怎么可以这么幸福。原来在幸福面前,人也会手足无措。
想起方才的吻,脸又红了。
忽然,湖边的草丛零零星星地飞出一点点黄光,渐渐地,越来越多……阿眸欣喜地看着眼前的发生的一切。居然会是萤火虫,这里居然会有萤火虫!夏季快要结束了,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萤火虫!
阿眸喜欢萤火虫,因为姐姐告诉过他,逝者因对人世的眷恋,死后,魂魄会化作闪着星光的虫子。小时候,因为不喜欢自己的生辰在中元节,闹了好久的脾气。爹娘只道是小孩子脾性,没理他。
是姐姐,她告诉自己,只有中元节前后才会出现萤火虫,就是因为那是逝者对人世的留恋。萤火虫闪着微弱的星光,就是在告诉活着的人,在另一个地方,他们依旧过得很好。
虽然,他到了现在依然不是很喜欢中元节。但却喜欢上了寄托逝者情感的那个会发光的小虫子。
仿佛遨游于漫天的星光里,阿眸身边围绕着数也数不清的黄色光点。
忍不住伸出手,一只小虫子,点着灯光,悄悄地落在他的掌心里。凝视着微弱温暖的黄色光芒,美丽的眸子如同缀入了星光。
手指微动,萤火虫惊的飞离了掌心。阿眸的视线紧紧地跟着它……一只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映入了澄澈的眼眸中。一点一点又一点星光,那是逝者对人世的思念……
逝者……姐姐……
萤火虫还在飞,点点的星芒,却再也照不亮那双渐渐暗淡下去的双眸。站在漫天的微黄之中,阿眸无力地垂下手,过往的片段,如同那零星之光,一点一点的聚在一团。
眼前,湖面一片星光。
眼眸,却早已失去光芒,眼角无声地留下一滴泪……
抱着自己,阿眸渐渐地,缓缓地,蹲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深深鞠躬——我错了。
还有一章。
我也以为我要写完结了,结果写到一半,发现还有的写啊。
猫猫同学,今天祝你好眠。(捂脸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