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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路漫漫兮

作者:赵夏尔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10

翌日,天微微亮,一行人便整装上路,马车疾步驶向石门峡。

这时在秦国的皇城-天牢重地,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秦王嬴政。跟在他身后的却不是丞相李斯,而是一位身穿紫色宫装的丽人,面覆轻纱,眉目如画,仪态万方。竟是嬴政亲封的第一国师月神。

晓通阴阳乾坤,周易八卦,能预知未来,被世人尊称“神使”,和另一位护国法师都是阴阳家的祭司。

这位护国法师近来算出墨家竟然又要有新的变动,而那个关键之人竟是盖聂。

嬴政大惊,想这盖聂乃他亲封的第一剑客,昔日背叛,他派一百精兵在黄阳川设下埋伏,竟被他逃离,却不知如今却在墨家机关城,盖聂武功盖世,剑法超群,寻常之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谁想这位国师竟说能对付盖聂之人就在这天牢之内,今亲自前来赦罪。

原来是个名为战鬼的重罪犯。楚国人,身上有七国的刺身,也就是在七国都身犯死罪。后来七国统一,被盖聂擒获,关押在天牢的最底层,终年不见阳光。

由十名侍卫带出来的人,身缚枷锁。体型壮硕,双目狠历,不停挣扎。被人狠狠打到在地上,又重新反抗,好不容易被带到嬴政面前,在十步远的台阶下被人压在地上,如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嬴政,被一名侍卫狠狠鞭打使其低头,被嬴政抬手制止。

说道【朕听说你虽被盖聂擒获,却一直心有不服,可有此事】

看他听到盖聂时,突然双目睁大,狼一样的眼睛瞬时通红,身体止不住的发颤,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般,轻轻笑道【盖聂如今是朕的心腹大患,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和朕合作,使他服罪,只要你能杀了他,朕将豁免你所有的罪行,如何】

只听他发疯似的大笑说道【盖聂你也会今日,哈······】

说完站起身,大声说道【好,我答应陛下一定把盖聂的人头砍下来,老子等这一天好久了,哈·····,】

随即转身离去,侍卫们见嬴政没有任何阻拦,也纷纷站在原地待命,只见那人大步流星般的走出天牢,一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嬴政静站片刻,看着远方,想到初见盖聂,那人一袭白衣,缓缓而来,澄幽,平静的眼牟,毫不畏惧的静静迎向自己,目光中没有一丝退却,那凛然而立的身姿,带有某种超脱于尘凡之外的气息。足以攫获所有目光、而又令人情不自禁为之迷醉臣服的……,那时自己头一次想留住一个人,不为其他,只为那一双清澈坚定的眼牟。

如今却要亲手扼杀那份追逐,让自己重新又被无边的寂寞包围,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宫。

初春的天气仍透着几许寒意,尤其是在天色仍是一片灰蒙,湿气极重的清晨,更是寒意刺骨,彷佛仍是隆冬。

天凉如此,在郁郁林间更显明白,但空气也因此格外清新。马蹄踏于层层落叶之上,蹄声几微,反倒是枯枝落叶断裂的细碎声响不绝于耳。马在林间小径行得缓慢,但却步步稳妥扎实,显而易见的是匹好马。驭马者则是一名身着墨绿长衫之人,容貌俊逸,神态温厚自适,一身气宇非凡,一瞧便知绝非泛泛之辈。而在他的怀中,一抹白影侧坐柔顺的靠卧着,及腰长发披散于身后,靠在青衣人胸口的清丽容颜足称绝色。双眸紧闭,神情之间带着浓浓的倦意。

青衣人驽马之余,低头看着胸前的白衣人,眼神充满怜惜,忍不住道【小庄,我们休息一下吧,这几天快马加鞭的,昨夜又不曾休息。就是我们受得了,天明也要休息一下】

卫庄睁开疲惫的双眼,看了盖聂一眼,又转身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开口道【恩,那就找一处有水源的地方停下休息,】

随后又在盖聂的怀中找到舒适的地方躺下,自己这几日已经习惯有师兄的陪伴和不自觉的亲近,就连这些示弱的行动自己也不觉得陌生了,反而觉得心底那处常年孤寂的地方也渐渐的填补起来,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啊,好像自己越来越习惯师兄的亲近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喜欢,那这种感觉还不错,想着连自己嘴角悄悄上扬也不知道,倒把时时看向他的盖聂给看呆了。

【小庄,什么事让你笑的这么开心】

听到盖聂的话,瞬间让卫庄红了脸,让他清丽冷艳的面庞,添了几分别样的妩媚,让整个人也鲜活起来,盖聂忍不住低头吻住那张紧闭的红唇,

舌尖细细的描绘他的唇线,一点点地游走,舔食,甜甜的感觉刺激着味蕾,真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甜甜的,淡淡的,却又深深刺激着神经,就在刚才一瞬间碰上的时候忍不住的颤栗了一下,双手拥住僵硬的柔软身体,不再贪恋这简单的吻,舌灵巧的欲撬开那紧闭的唇线。

在他还有些迷惑的时候趁机窜进温软的口腔,灵巧如银蛇一般的舌缠绕住他的,液体四溢,唇与齿的激烈碰撞,依靠着灵活的技巧,极力的取悦身下的男人,一遍遍的舔食,一次次的刺激腔内的穴位。

时而小心而甜蜜的舔食牙龈,时而缠绕着他的舌尖,时而挑衅时而深入……

老天……这感觉真是棒透了!

“嗯……”

鼻息间的细微呻吟,让盖聂不觉一震,可是……猛然惊醒,立刻离开那张娇艳的红唇。嘴角还留有着甜蜜的银丝,声音却是没有那种冷酷带着一丝混乱,被蹂躏的唇渗着血红色,

不行……天……我……居然……,在盖聂悔恨自己的唐突时,卫庄却震惊的不知所措,他完全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些什么,又是怎么发生的,想到自己因为刚才的一吻心跳加快,甚至还有些喜欢,不禁又红了脸,又想到天明也许已经看到了,又自我厌恶起来。。这两个一个小心翼翼,一个却是不懂,生生又在感情面前退却了。

两人迅速分开,在这尴尬的气氛中,忽听天明道【大叔,快看,前面有条河】,盖聂立刻应道【小庄,我们就停在前面吧,】

【好】

两人有相对无言,盖聂加快马鞭向前面驶去。找了一块隐蔽处停下,把马拴好,刚要开口,只见天明三两步,走出马车跳下,立刻跑开。不禁微微一笑,想这孩子肯定是在车上闷得发慌了。也不制止,只远远的让他不要走远,回头见卫庄也已经下车,正缓缓的朝不远的树下走去,又回马车拿了件薄锦,才向他走去。

等走近时,见他双眼紧闭,一副昏昏入睡的摸样,立刻说道【小庄,现在天气尚凉,把这盖上,小心着凉】说完,看他睁开眼,随把东西递上去,也在旁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半晌,盖聂才说道【小庄,刚刚是不是有些吓到你,是我唐突了,】,说完也不等回话,径自闭上眼靠在树干上,等他以为卫庄已经睡着的时候,猛然听到他说【师兄,刚才是不是你说的,喜欢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盖聂顿时一怔,顷刻起身坐起,转向卫庄。只见他幽幽睁开双眼,清澈冷清的牟子略带笑意的看着自己,瞬间,满腔的喜悦填满自己,笑着把这个人拥入怀中,他终于有些开窍了,忍不住又抱紧几分。

休息片刻,为了赶时间,两人决定穿过树林,从青渠峡谷再到墨山,可以节省半个月的时间,开始往树林深处驶去。

山中雾气正浓,林间的小道荆棘丛生,是乎很多年没人走过了,两旁的巨木参天耸立,排的密不透风,与其说是树,不如说是两道墙,马车缓缓行驶着,不知不觉,天已经微微发亮,一股乳白的的浓雾带着清晨的峭寒迎面而来。小道两边的树墙突然中止,淡淡的晨曦透过雾气临照四空,周围的景色顿时变得无比开阔。

猛然间,盖聂把马车停下,大声呼喝道【出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盖聂,好久不见】,地上青草沙沙作响,一个红衣女子从深林中缓步而出,令盖聂吃惊的是,这个女子竟然是阴阳家的大司命。

在他还是嬴政亲封的将军时,曾见过几面,他知道除非有重要使命,阴阳家的大司命不会出现在这里,想来公孙前辈说的不错,看来阴阳家的人已经倾巢出动了,自己这条路越来越充满荆棘了,面上微笑道【堂堂阴阳家的大司命,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

【噢?堂堂的天下第一剑客不是也在此,那我出现在这里就不奇怪了,盖聂,今天我是专门为你而来】,

看到那人笑意加深,接着说道【你背叛了大秦帝国,成了逃犯,陛下正告示天下,要缉拿你归案,如今你已没有安身立命之处,何不归入我门下,定不负你第一剑客之名,不知意下如何】

盖聂心道今天免不得一战,阴阳家以符咒,毒物天下闻名,想这女人定不可小窥,免得着了她的道,回头向车里的人说道【小庄,你们不要出来,我们马上就能上路了】

随后下车迎上去,冷冷道【多谢美意,我师从鬼谷一派,难道大司命竟然不知,你说我没有去处,不巧,我正赶往安身之处,要不是大司命拦着,我们可是正在往哪处赶呢,大司命要不要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盖聂先行谢过】抱拳作揖后,长身而立,静等对方回话,一派从容。

这个大司命见他不为所动,面色一改,冷笑道【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我今天只好奉命行事,带你回京复命了,·······】话还没说完。

只见她右手翻起,一个阴阳八卦印凸现,一束光圈,随着她念念有词,不断变大,而后随着雾气渐渐向盖聂转来,只见他面色一凛,微一使劲,渊虹乍然出鞘。

清泠幽光笼罩剑身,不寻常的凉意透出,而在真气贯入剑身之时转为透骨冰寒。日日相伴,渊虹早已不仅是一把配剑,而几乎成了盖聂身体的一部分……剑身忽动。脚步迈开,躯体随之移转。清冷幽芒仿如流光,身形畅如流水。剑法随性施展而出,人剑为一。

刹那间仿佛化为一泓清流,奔流于山林叶影间。人剑流转灵动,杀气肆意,顿时那道光芒被逼得消失不见,就在这一瞬间,纵身向前,一道凌厉的剑气扫向大司命,她本能的一抬头。剑已向她的咽喉横扫而至,那剑气就像一道不透风的气壁,充满无处不在的剑气和杀意,让她全身泛起凉意,止不住的发抖。

只听盖聂缓缓说道【回去告诉你家门主,盖聂是不会和他一起画虎为皮的,今天到此为止,你走吧,】渊虹瞬间回鞘。杀气不见,又恢复成一个俊朗儒雅的大侠。

大司命看他无意取自己性命,不觉微微松口气,苦笑道【你还真是令人钦佩的仁义大侠,总有一天你会毁在这上面。你如今放过我,他日我们还是敌人,】转身就要离去,忽然顿住转过身,微微笑道【盖大侠,以后可要小心了,现在你可是陛下的心头刺啊,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后会有期了】没等盖聂回过神,立刻转身离去。

卫庄一直看着刚才发生的过程,看到盖聂的那一剑,那是纵剑的精华,百步飞剑,深知师兄的造诣又提高了,也让他有些兴奋,他自幼酷爱剑术,一直要以打败师兄为目标,过了这么多年,这份悸动越发深刻。

看到盖聂走过来上了车,马车又开始动起来,开口道【师兄,你的奥义是不是已经领悟了,】

【没有,第九重一直突破不了,还没有想到解之法,你的横剑怎么样】盖聂随手赶着马车,一边随意的问着

【我也停在第九重,师父生前说如果一直突破不了,就让我到江湖中历练,会有所帮助,这次出山也是历练之一,】

顿了一下又道【师兄,我们比试一下吧,可能能找出原因也说不定】,转头竟看到天明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看到自己看他,激动的扑到他身边,被自己不着痕迹的避开。

【美人哥哥,你是不是武功也很厉害啊,大叔是我认识的最强的人,你可要小心哟】

看卫庄不搭理,又好像很懊恼的抓了下头发自言自语道【你是大叔的师弟,····一定也很强,好厉害】

【你教我好不好】一脸崇拜的望着卫庄。

卫庄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没有这么波动过,转过身闭上眼睛不理他。想他应该可以知难而退,谁知他竟然又蹭到自己身上,向盖聂说道【大叔,我要是美人哥哥的徒弟,是不是就要叫你师伯】

盖聂看着车里的一大一小,发自内心的笑着,小庄自幼就一心的钻研武功,加上本身就很冷清的性子,师傅一直想他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可以跟他们抱怨,可以向他们撒娇,可以每天开心的笑,可以在做错事的时候,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可是一直都没有。

小庄他自小乖巧懂事,八岁就已经把横剑学到五重天,而且聪明非常,什么事都被他做的有条不紊,每每说起,他和师傅都心疼万分,师傅说的历练,也许就是让他体会普通人应该有的喜怒哀乐,这也可能是他一直没有突破第九重的原因。

刚才说要和自己比试,想来是他武痴的瘾又发作了,不禁又看向他们,【小庄,现在开始这条路,充满了危险,要提高警惕,比试的事以后再说吧,你们俩坐稳了,要赶路了】

扬起马鞭挥动了几下,马车瞬间向南急速行驶起来,两日后已到达青渠峡谷。

此谷地势险要,有处天然要塞,路旁多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昔日曾是楚国的边疆重地,秦皇攻破楚国后,此地更加人烟稀少,逐渐荒凉。再往南行驶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到达墨家的明喻林。

马车进入谷中后,放慢速度,缓缓行驶,刹那,异变突生。马匹嘶声狂叫起来,飞速向前冲撞,眼看就要冲向崖边,盖聂一边死死拉住缰绳,边喊道【小庄,带天明跳车,快】。

卫庄纵身一跃,向后翻转落地,已是十丈开外,盖聂随后一个转身来到他们面前。

与此同时,马车急速掉下悬崖。盖聂刚松一口气,立刻神情一凛。

就在这一霎那,渊虹已在右手,手上绽开一团阴影,簌簌旋转,凌厉的剑风将周围的空气都撕开一个漩涡。

那是一柄乌金打制的降魔伞。这伞一打开,就会在主人内力的催动下飞速旋转,伞的边缘比刀刃还要锋利,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当伞转到最快的时候,伞骨中暗藏的血影神针就会篷然射出。据说每一颗都如天女散花,化身千亿,无处不在。

没有人知道,他算不算天下最强的暗器,但是却是最狠毒的暗器,没有人能在它的包围中逃生。

盖聂的瞳孔猛地一缩,突然自下而上,将手中的无刃之剑往前一扬。他的招式在简单不过,甚至也很难说的上美。然而他挥出的那道光幕竟然顿时把那把魔王都怕的降魔伞一劈两半。

突然一个人朗声长笑道【盖聂,你虽然打落了我的伞,但是你终于还是受伤】盖聂默然不答,刚才一有一支血影诊,射入自己右肩,或许在平时,他能够避开这,然而小庄和天明就在他身后,他要是躲过去,受伤的就是他们,他只能强行凝气成光,再因光出剑,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点,右肩就被射入一针,然而更要命的是,为出这一招他已经号去了大半的力量。

盖聂尽力让自己的呼吸能如往常一样均匀,不让对手看出他的伤势。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

那人悠悠说道【你不用在撑了,曼荼罗的毒性根本撑不过半个时辰】

盖聂冷冷道【是么?那就在半个时辰之内解决你不就行了,······】

【师兄,你退后】没等盖聂说完,卫庄走上前,把他拦在身后,刚刚听到盖聂中毒,心顿时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伤是为了他们,更加的不快,周身的空气瞬时变冷,正准备拔剑迎敌,不想却被盖聂制止,只听他说道【小庄,这个人冲我来,天明的周全交给你了。】

卫庄头也不回,冷冷道【他的周全,是你的责任,我只知道你答应过我,这次之行,你要听我安排,难道你要反悔】准备挣脱他,再次拔剑,身体就被盖聂紧紧揽回自己身边,面色严肃的说道【我没有反悔,可是你看,这人他可是专门找我的,你还是不要插手哟】看他还在挣扎,表情一变【天明是我拼死也要保护的,你就专心护着他,等我的好消息,难道你还在为以前的事怨恨我,还没原谅我吗】

【没有,我说原谅你了,就不会在反悔,你现在已经受伤了,那人双目炯炯,太阳穴臌胀,一定是内功高手,而且,我也好久没用鲨齿了,正好拿他练剑,你快放手】

【小庄,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你只要看着就好,一刻钟,如果我还没有杀了他,你就出手,可好】

卫庄见他主意已定,在争执下去,时间会一分一秒的过去,对盖聂是不利的,既然他让自己等一刻钟,不妨就等下去,【好,天明不会有事的,我等你一刻钟。】

盖聂不禁露出微笑,轻轻的抚摸下卫庄的脸,让他安心,夸前一步,沉声说道【战鬼,你没有呆在天牢里,却来找我,想必一定是嬴政派你来抓我的吧,】

战鬼阴阴一笑道【盖聂,三年前,我败你手,今日终于等到机会报一箭之仇了,想不到你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剑客,如此甚好,打败你我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客,哈········】

【所以你就不择手段?】

【哼,想成名,无论用什么方式都一样,】

忽然身体倾前,手中的剑骤然以极快的速度向盖聂刺去,只见他剑式挥洒大开大合,攻守快极,招式连绵不断,正是名家知名的剑法「缙天十八剑」。那速度之快,招式之凌厉,卫庄都忍不住喝采。

盖聂却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渊虹左支右挡,只是简单的招式,却化繁为简,将那如暴雨般的剑式尽数挡住了。并且还能觑隙进袭,攻入他剑招的弱处。不到三十招,战鬼已经呈现败象。但他却宁死不退,即使处于下风,仍然攻守有据,一进一退,一攻一守,都充满杀气,盖聂手腕一抬,剑尖射出气劲,一圈一圈地颤动,气劲竟如细丝般缠绕在敌手剑身,让战鬼手中之剑重逾千斤。

战鬼却临危不乱,只见他将盖聂的气势化开,剑式由左而右,又由右而左,像是切割空间般,一面旋转着剑身,一脚凌空飞起,转身将盖聂剑势荡开。

盖聂眼中露出欣赏之意,「颇了得,你这几年没荒废。」

身形忽然凝立。蓦然间,剑势化为千道身影,直朝战鬼袭去,只听「当」的一声,两人剑尖交合,内力对撞,战鬼只觉得虎口一热,喉头一甜,差点喷出鲜血来。

盖聂却毫无停手之意,一招迫开他后,揉身上前,直袭对方要害,战鬼咬牙抵挡,攻势仍然不减,一步不退。

盖聂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身体猛然拔高,剑尖微颤,小圈化中圈,中圈绕大圈,挺身迎了上去。顿时,气流交错,锋利如刃,战鬼往后退了几步,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那一刹那,盖聂的身形又动了,他连人带剑宛如突然在空中抛起了一道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战鬼的心脏刺去,这一剑实在太快,剑光一绞,战鬼全身要害都在他劲力笼罩之中,这种速度可以说为战鬼平生仅见。

在这样的速度下,天下只怕已没有人能从剑气中躲开。

战鬼一动不能动,剑瞬间刺入他的心脏,他不甘的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盖聂收回渊虹,鲜红的血顺着剑尖,瞬间消失不见。他回过头,朝着卫庄的方向微微一笑,缓缓软到在地,倒地前却跌入熟悉的氛围,看到卫庄关切的脸,勉强笑道【这毒还真是厉害,不过还是我赢了,小庄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天明就托付你了,一定要好好保护他······】说完就昏了过去。

卫庄慌忙抱住他,知道毒性已经发作了,心下一禀。自衣内掏出一青花瓷瓶,递与天明,让他倒出一粒,让盖聂吞下。

天明惊恐万分,不住流泪,【美人哥哥,大叔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卫庄看他泪流满面,更加烦躁,厉声道【哭什么,师兄马上就能醒·······】忽然抬头看着前方。

前方出现一个人,来人一袭黑衣,头上斗笠遮面,无声无息。却让卫庄感到威胁。随即站起来,把盖聂和天明护在身后。

那人只是微微一笑道【卫门主,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为你解愁而来·····,盖大侠身中剧毒,现在虽没有性命之忧,可七日之内毒不解,就回天乏力啦。】望向卫庄,见他虽然还是一派清冷,可是那双紧紧握着剑鞘的手却已泛白,又道【前方五十里有个琉璃湖,有人会在那里等着你们,带你们到济壶医庄,到时候盖大侠的毒定能解,这是信物,拿着】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抛与卫庄。

卫庄接过一看,竟是墨家的玄铁令,不禁又看向来人,【你为何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如今你虽然帮我解了围,可我还是不会感激你。】

只见那人畅快大笑,【卫门主,我们并非素不相识,只是你不记得我而已,我也不是要你报答,只是单方面想帮你,你不必介怀,放心收下吧,我们改日再见。一路顺风,告辞】转身离去

卫庄看他离开后,转过身,看盖聂还没醒来,对天明道【我们这就去济壶山庄,现在马车没有了,你一定要紧紧跟在我的身旁,不要在调皮,知道吗】

看他点点头,立刻背起盖聂,向前走去。

有一个包袱在他背上,行程自然减慢,加上要顾及天明的脚速,到了天黑才赶到琉璃湖。远远看到一艘船停在岸边,由于天已经暗下来,高高的已经挂起灯笼来。

加快步子走了过去,天明顿时惊讶,来人竟是和他一般大的小女孩,明牟皓齿,天真烂漫,心生好感,上前把令牌送上去,只见她微微恭身道【公子请上船,对岸就是济壶医庄】

等卫庄他们三人都已上船,引他们进了船舱。一声令下,船缓缓动了起来。

卫庄这才四下打量起来,这船虽不大,舱内却舒适雅致,一应俱全,几分像女子的闺房。正暗自奇怪,却听天明与那名女孩子已经交流起来,两人本是相同年纪,不久之后就畅畅而谈起来。知道这名叫高月的女孩,还是墨家的弟子。这个济壶山庄本是墨家的秘密据点,今日接到命令,特来这里迎接他们。也不知那名黑衣人到底是何身份,竟能请动济壶医庄的人。

不多时,卫庄的注意力就已经全部转到盖聂身上,更不曾留意,天明他们因为不想打扰他,暗暗退出了船舱。

卫庄静静的看着盖聂,在他心里盖聂一向都是强大的,现在静静的躺在这里,就像梦一样。想起他倒地的那一刻,心脏不自觉的紧缩,全身瞬时冰冷,那时自己真的害怕了。不禁微微一笑,原来师兄在自己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抬手轻轻的瞄着他的眉,他的眼,最后来到嘴边,细细抚摸着,忍不住低下头,轻啄了一下,迅速离开。

抬头看见盖聂正笑盈盈的看着他,脸色瞬间转红,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般不知所错。

盖聂迅速把他拉下,侵占那双依然带着水泽的双唇,逐渐加深,缠绵的绕上甜美的舌,大口大口的贪婪的吸取津液的美味。

在卫庄以为就要窒息时,盖聂放开了他。看他还不停喘息,笑道【小庄,接吻可是要记得换气哟】

卫庄恼怒万分,立刻伸手想推开他,想到他的伤,又松开手,不想却被抱的更紧,卫庄顺势躺在他的身侧,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娓娓道出他昏迷以后发生的事,盖聂一一点头,忽然说道

【我要睡一下,你陪着我】

卫庄看他面色惨白,想是毒性又发作,正要在拿九华玉露丸出来,却被按住。

【不要在浪费了,我现在还可以忍的住,一会就到了,那药是师傅给你保命的,不要随意拿出来,听话,】说完就又昏了过去。

卫庄起身又拿出一粒,仔细让他服下去,才放下心。又侧身躺下,他连日奔波,今日又几番折腾,不久也闭上眼睛睡去。

上岸时,天已微微发亮。下了船,盖聂被人用担架抬着,走在高月后面,卫庄和天明紧随其后。

济壶医庄就在这样的岛上,方圆百里没有人烟。红砖绿瓦,杨柳吐翠,虽然有些古旧,却处处彰显一派盎然春意。一副匾挂在左侧的墙上面,上面却是写着医庄的规矩,竟然是燕国的文字。

大门缓缓开来,一名蓝衣女子走了出来,年岁与卫庄相当,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半点装饰也无,却依然让人觉得惊艳,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而且气质高雅,仪态不凡。一双冷清的双目淡淡的打量着盖聂,看到他手里的渊虹剑,表情转为愤怒。

只见高月迎上前去,道【蓉姐姐,客人已经到了】

【好,你先带他去医室,我随后就到】

看向卫庄时,不禁一证,这人的容貌,美丽得不可方物,别说男人之中无人能及,便是女人之中,以她记忆所及,也无人能出其右。她一向自负貌美,此时见了卫庄,也不禁自惭形秽,觉得远远不及。

这人的气韵深沉,举手投足有一种傲视天下的雍容气势,眉宇间散发着强烈的英霸之气,极薄的唇角却抿着,似是着对世间有着说不出的讥诮之意,但那抹嘴角的讥诮却在他冰寒的眼眸中瞬间冻结,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叹口气道【我就是济壶医庄的庄主端木蓉,我不管你们和盖聂是什么关系,不管你们是如何得到玄铁令的,来到济壶医庄就要一切遵照这儿的规矩,要是同意就进来,不能就请离开】。

只见他仍然不怒不喜,淡淡地瞧身边的小孩子一眼,大步往庄内走去。

天明看卫庄就要走远,朝端木蓉作个鬼脸,也慌忙追上去。

等端木蓉再见到他们,两人都围坐在盖聂身边,走到床边,看他面色灰白,印堂发黑,想是中毒之症,查看伤口,周围已有些扩散,【他中何毒,你给他吃过什么】

【曼陀罗,已有半日,吃过两粒九花玉露丸,】

卫庄看她微微皱眉,心下一寒,又见她细细切脉半晌后,低头写了几味药,让高月下去准备,又对自己道【现在毒性尚未达经脉,想是九花玉露丸起了作用,一会我要把伤口周围的腐肉去掉,你过来帮忙】

卫庄立刻吩咐天明去找高月,自己静静的看着盖聂,等端木蓉准备好东西过来,才移开目光

【要先把伤口割开,把里面的毒针吸出来,然后在把腐肉驱除,防止以后伤口恶化,最后上药就可以了,你只要别让他乱动就行,】就拿刀去清理伤口,

卫庄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伤口,转头又静静的看向盖聂,随着端木蓉的动作,师兄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奈心帮他檫试去。

看向端木蓉时,只见她拿着一个玄黑磁铁靠近伤口,左右旋转,不多时,一只银针被吸了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端木蓉把玄铁放到桌上,又拿起一把小刀,在火上灼烧片刻。持刀来到床前,【现在开始驱除腐肉,你要稳住他,不要影响到我】

低下头,立刻动起手来。刀刚下去,盖聂立刻挣扎过来,被卫庄紧紧稳住,示意端木蓉继续,每下一刀,卫庄的心就紧缩一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心痛的滋味,多年后他仍然记得这时盖聂微弱的心跳和自己心痛的滋味。

等一切都顺利完成,又撒上药粉。端木蓉也不禁松口气,见高月端着药走进来,接过准备喂盖聂服下,却被卫庄截住。

只见他抢过药碗,不理会自己错愕的表情,径自喂盖聂服下,把碗又递与高月后,又面无表情的继续坐回床边。

端木蓉觉得他失礼之极,正要发怒,又见他低头细心的擦去盖聂嘴边的污渍,动作虽然笨拙,却认真至极。冰冷的牟子流露几分笑意,瞬间柔化了那无双的容颜,更加赏心悦目,令人神往。不禁也忘了要说出口的话,正色道【他现在没什么危险了,近两天就会醒,这些药一天换两次,我会找人送来。今天就算了,从明早起,不管你以前什么身份,也要和这里的人一样出力做活,这里不养白吃白住的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高月收拾完药碗,看卫庄只是坐在床边盯着盖聂看,摇摇头,道【公子,盖大侠已经没事了,您明天还得早起,还是早些休息吧】看他仍不为所动,就关门走了出去。

卫庄望着盖聂此刻安静的睡颜,平稳的呼吸,终于放下心来。暗暗决定从此再也不会让盖聂受伤了。为了这个承诺,后来,不仅他自己吃了不少的苦,更让盖聂追悔莫及,心痛万分。

卫庄就在在这个庄院里暂时落脚,等候盖聂伤愈。

翌日清晨

伴随着啁啾鸟语,让青年自沉眠中缓缓醒转。双睫轻颤、幽眸浅睁。随之入眼的,是盖聂依旧沉睡的脸颊和浅浅的呼吸,不自觉嘴角微微上扬。

卫庄转身走到脸架旁,简单梳洗一遍,又走到床边替盖聂也搽了脸,就推门走了出去,昨夜他是趴在床沿上睡的,起来时,肩膀还有些酸。他一直在巳时起床练剑,看四下无人,就回房拿起鲨齿舞动起来。

端木蓉来时,看到这样一幕情景,白衣恍如流云般,冲天而起,剑身忽动,清冷幽芒仿如流光,身形畅如流水。剑法随性施出,人剑为一。刹那间,仿佛化为一泓清流,奔流于山林叶影间。人剑流转灵动,没有分毫杀气,只有一份出尘脱俗。闪动的银芒映上俊美端丽无双的容颜,说是练剑,却比任何舞姿都来得撼动人心――

感觉到她的靠近,卫庄瞬时握剑回鞘,站在远处看着他,双目清冷疏远。

端木蓉无端的烦躁起来,皱眉开口道【这是药,让他服下,你就到前院去吧,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

卫庄接过药碗,也不道谢,转身回屋时,还把屋门瞬间关上,气的端木蓉脸一下变白,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赶出庄去。摔袖大步离开。

让盖聂服完药,卫庄来到前院。开始他第一天的考验。

对卫庄而言,砍柴、劈柴其实都只是小事。他自幼是个练武奇材,许多方位的掌握,力道的拿捏,如何顺着柴火的纹理,都能用最省力的方式来施加力度。

每当管家将工作交付下来,他动手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驾轻就熟。即使从没做过,也已经能在半时辰内劈出别人需要连劈四、五个时辰的柴火。

至于喂马料,替马洗澡,对他而言就有点为难,之前并未见过,但此时只能由他亲自动手。

不过,由他充当马夫,苦的自然都是那些马匹。

只见卫庄喂食两天下来,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畜生,个个被他训的服帖乖顺。

卫庄从来不知道,当个下人,需要做那么多粗活。早春还有些湿冷,他的双手自从第一天砍柴,将虎口震裂后,便又终日泡在饲料中,一天下来,那双原本洁白修长、温润似玉的手,已经龟裂带血。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新来的虽然沉默寡言,看来冷漠些,但是出奇地任劳任怨。

别人对他好与不好,卫庄都无所谓,盖聂这两天天昏迷不醒,每次回来他都烧水来,自己简单洗一下,再给盖聂擦身,换药。然后就躺在他身边睡下。

【师兄】

他轻声地道:【你不必急着醒来,我虽然从没有照看过人,但也做得不错对吗?我会等着你,会照顾你。你的伤势,我会替你治好,等着你醒来。】

他在床侧轻轻抓住盖聂的手,放在自己头发上,有种说不出的眷恋。【等你醒来,又会对我笑..你总是对我笑,难过也微笑,生气也微笑,我却从来都察觉不到你真实的感觉。师兄,你什么时候醒来?醒来时还对我笑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虽然我这些年来都习惯一个人,但是师兄,我现在好想听听你的声音,叫我小庄..」

他抬起头来,看向窗外无尽的黑幕,阴沉的天际看不到半点月光,卫庄一向清亮的目光黯淡下来。盖聂放在他发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卫庄立即惊觉,查探他的状况,发现只是无意识地抽搐。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深深吸口气,对自己一时的软弱觉得厌恶。

第三日清晨,卫庄再次早早来到前院,仍然忙着自己的工作,其实任何工作,只要专心,很快就能体会其中的意义,就如卫庄也一样。

早春阳光自窗外照进......那洒落面颊之上的温暖,让盖聂自沉缓缓醒转。盖聂茫然地睁大双眼,没有焦距的瞳孔逐渐恢复光芒,低低唤着,【小庄,小庄······】

他的声音低哑地响起,回荡在屋里,却没有半点回音。不祥而可怕的感觉充斥着盖聂的胸膛。他吃力地撑起身躯,无视身体上的剧痛,急切地在室内梭巡着,空荡的屋内没有半个人影。即使在昏迷状态中,他也隐约知道某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但为什么现在却不见人影?他勉力提着一口气,扶着床沿下床。一步一步走了出去,逢人便问,终于在马棚找到心急要找的人。

他看着前方忙碌的身影。那身影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脸上的汗水还没来得及试去,看到盖聂,孩子般的笑了。

盖聂怔怔地看着,身形摇摇欲坠。一瞬间,内腑似乎都翻腾起来。他挣扎地想保持清醒,缓缓地,他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收回支撑在墙面的手掌,快步上前,把那忙碌的身影拥入怀中。

卫庄颀长的身躯,软软地倚在盖聂的怀里,那双一向显露着威严而冷峻的眼眸,遮掩不住蔓延的笑意。若是在平常,没有任何人可以让这男子温驯地躺在另一人怀里,即使是盖聂。但此刻,卫庄就在他怀中,那么骄傲的卫庄,那么任性,吃饭、更衣都要人服侍的卫庄,衣白不沾尘的卫庄,在这种龌龊的地方,为马洗澡,那个面对一切无畏无惧的男子,没有任何环境改变他的冷傲,却为了他,放下骄傲。

盖聂抬起头,看着天空,不让自己热红的眼眶中流出眼泪来。爱人的骄傲与情义,自己若用眼泪回报,便是侮辱了他的高洁。胸口和喉头像是梗住了一团热蜡,像是立即要炸了开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你不必在做这些事了。我已经醒了,】紧紧握住他的手,看到由于试水,又有些出血的手,眼睛顿时又红了起来。

卫庄看盖聂一直盯着自己的的手,有些赧然,便抽回手。【有些丑了,你虽然醒了,却还是没有痊愈,我们还得呆在这里。那女人说要住在这,就不能例外,你还是先回去吧】

【我爱的,也只是卫庄这个人而已。不论你如何变,我都一样。现在我们回屋,给你上药,一会去找那个女人】拉起卫庄,不由分说地往回走去。

回到室内,冲到脸架旁,给卫庄洗了手,来到床边让他坐下,从衣襟内拿出金创药,细细的撒上,又重新把卫庄拥入怀中。沉声说道【小庄,不要屈辱了自己,尤其是为了我,我的心好疼,好疼·····】

卫庄淡淡道【自食其力,怎算屈辱】

他话虽说得淡然,但盖聂自然明白,以卫庄孤高的性情,他可以毫不眨眼地流血流汗,但要他屈身伏低做下人,却比登天还难。不由加紧抱住他。

卫庄任他抱着自己,感觉出他情绪的波动,幽幽道【师兄,我一向没感情,人的感情我一向不懂得拿捏。认识你这些年来,却没一日不想到你,我没想过日后会如何..眼下就是一切。我没有委屈,也没有放弃什么,我还是卫庄啊。】

盖聂伸出手,轻轻里了理他如水般的黑发,喃喃道【是的,你就是你,眼下就是一切,我也不多要求了,你总能明白我的心。我总不放弃爱你便是了。】

卫庄静默无声地倚靠在他肩怀,汲取男人的麝香味。盖聂极尽宠溺地抚摩着他的肩,卫庄任他为之。两人紧紧相依,像是要给对方一点温柔,又像是在寻求对方的暖怀。

盖聂的拥抱宽阔而温暖,像长在岸边的柳条,千丝万缕地飘进卫庄的心湖里,让他这几日悬起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他的怀抱如同一片可以隐藏自己的天地。他虽不愿在这方天地里藏匿自己,却能够享受着这属于他们的一刻。

卫庄一向是孤独的,他也享受孤独,而盖聂,却是他内心天平的变数。说不清是留恋还是痛苦,是惋惜还是悲哀,却是不后悔的。

他仰起头凝视着盖聂,主动凑近他,轻轻啄了一下眼前男人的唇瓣。看着他由愕然,怔忡,再到迷惑失神,不自觉地展臂圈住他的颈项。盖聂显然十分惊诧,但随即炽热起来,他的舌尖压过他的唇,直接滑入他口中,一手用力搂住卫庄的腰,封住了他的退路,气息霸道地窜进他的四肢百骸。

卫庄感到有些惊惶,盖聂的吻令他感到害怕难受,灵魂似要被他吸引而去。但那样缠绵悱恻的吻,却抽走他骨髓中每一分反抗的意念,让他不自觉地放松戒备..他也不想戒备。在这眩晕迷乱中,慢慢沦陷。直到盖聂的手伸到自己的衣襟内,才突然惊醒,【你在做什么】

盖聂不再满足于唇上的交缠,他捏开他的嘴,探进他的口中,强迫对方于他交缠。越吻越不满足,盖聂感到前所未有的焦热,像怎么也不够似的,又浓又深的吻让他喘不过气来。

卫庄忘了呼吸。他摒着呼吸,右手捂住左胸那个心脏存在的地方,心跳的乱了方寸,

【不…····】

盖聂静静看着他,曾已何时,这个仿佛天神一般不可战胜的男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在他面前透露出他隐藏的脆弱,盖聂紧紧的抱着他,对这个男人了解越多,他越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盖聂稍稍一用力,压到卫庄身上,漆黑澄清的双目更加的幽深。

被压倒一瞬间,卫庄的身子微微一僵,清冷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便被粘上来的唇狠狠吻住。可能是从未被人压在身下拥吻,卫庄显得有些笨拙,脑子里一下空白。

【唔……】敏感的唇被来回吸吮,被男人压在身下,下颚被抬起,用着承受的方式舔弄,卫庄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只是他腰上的手牢牢紧扣着他,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探住口中的舌缠住。软滑湿热的舌在口中来回舔磨着,每一处口腔都被舌玩弄着,那种深到骨子里头的亲密让他有些不适。

也许是挣扎中碰到盖聂的伤口,使他有些清醒,他再也不想等下去了,现在他就要让卫庄完完全全的属于他,【小庄,我想抱你】

卫庄难得面上一红,被吻的水润的清冷的双眸瞪了他一眼,【不】

愣了一下,盖聂看着他,他的小庄不想被他抱……失望的的望向卫庄,眼神充满悲伤,语气颤抖【为什么,你不是不讨厌吗,现在怎么后悔了·······】,卫庄几乎失态看着他,连声音都抖动起来,澄清的双牟慌乱的不敢看他。

暗地里一笑,带着炽热的气息,盖聂恶意在他嘴角轻啃,轻轻颤抖的唇让他的心也骚痒起来:【小庄,是你诱惑我的!】

一直在他面前透露出脆弱,可爱的那一面,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他让自己有多着迷。

极为冷清无情的男人一但露出这种的表情,只会让他引出内心藏的极深的暴虐,他想看的更多,想要小庄在他身下被疼爱的哭泣,那种感觉,只要仅仅只是想着就已经再也无法忍耐了。

是他诱惑他的,内心的猛兽被释放出来,他再也不想放开他。

而几乎被盖聂劲暴的话给震的完全不知做何反应的卫庄,华丽丽的呆掉了。

完全没有想过,盖聂对他是有那种想法的。无论如何,他在心里上一时之间也承受不了。

【师兄,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谈谈……】卫庄很快就平静过来。

【呵呵,可是我现在不想谈,我只想爱你·······】

在卫庄的注视下,轻轻把黑中透着紫的发放到嘴边,闭上眼轻轻一吻,神情虔诚的让人感动。只是,当他缓缓再睁开眼时,卫庄惊愣的从他眼中看到了纯男性的欲望的眼。那是想要把他吞食下去,想要化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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