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室内时,一行人正站在客栈外,准备出发。今日门外只有一辆马车,这是墨家的班老夫子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外观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但经掌柜介绍,这辆车上的暗器可以让人十里之外进不了身。
单说这外罩的九香玲珑锦,也不容小窥,蛇虫毒气是万万不能进入的。几个人走入车内,就更为惊奇了,竟然分为两间,不过还是异常宽敞。外间铺着厚厚的五色锦,正中摆着蓝篁茶几,边上的橱子里,食物点心一应俱全。内间显然是休息的场所,特地用卷帘隔开,看上去舒适典雅。
【宕跖,你们墨家的手艺真是没的说,光这辆马车都如此精巧,我都有些等不及要去看看墨家的机关城了。】
【盖大侠谬赞,等你到了机关城肯定会大吃一惊的,不是我吹嘘,那可是我们祖宗几千年共同缔造的精华·······】见众人都一一落座后,宕跖走出车外,和掌柜交代两句,躬身告辞后,方登上马车。就扬声大喊道【上路了······】
马车疾步飞驰起来,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管道上只有马蹄奔跑的声音还在久久回荡着。
而咸阳城内,那座巍峨的皇宫中,嬴政身着玄色九龙镶金龙袍,端坐在代表无上权利的蟠龙椅上,此刻他面容冷峻肃穆,不怒而威,浑身散发着帝王的霸气。看着十丈外跪坐的紫衣人,沉声问道【国师,机关城的事情现在有何进展,给寡人细细道来······】
【陛下英明,那卫庄果然不在帅帐之中,据臣所知,他并未遵陛下旨意前往明喻林和大军汇合,现在倒是和盖聂他们同路,显然已经背叛······半月前我教已尊陛下旨,派星魂国师前去坐镇了,这时候一定有所行动,陛下放心,那批反贼必将手到擒来】紫衣之人正是阴阳家的月神。
面色一沉,嬴政冷笑道【如今已经两月有余,盖聂还好好活着,难道阁下派出去的人都是无用之才吗?寡人只要结果,三个月后寡人要这个天下再也没有墨家·····】说着,嬴政的眼神更加犀利起来。冷冷的语气,让月神止不住一颤,慌忙答道【臣惶恐,有句话想大胆问陛下,不知可否?】
【讲】
【陛下,现在卫庄已经不可信,他的四大天王只有一人为我所用,不知陛下如何处置他们】
压下怒气,嬴政幽幽的看着下面的人,心里冷笑,他知道阴阳家的人打得什么注意。真是好大的胃口,注意都打到他这里了,冷冷说道【卫庄是可造之才,不可杀······,况且如今他并没有背叛大秦,再等等吧,】停了片刻,又说道【寡人还想亲眼见见丞相大力赞誉之人,····你明白吗?】
吃惊之余,是止不住的愤怒,月神千方百计的想要除掉卫庄,如今棋差一招,怎能不让她生气,暗暗松开紧握的拳头,还好她手中还有王牌,忙笑脸应道【是,臣下明白,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退下吧】
··········
春意深深,天边重重浮云蔽日,令本就幽深的夜色,更显浓重。
道路上突然出现一辆急驰着的马车,正往南泷城奔去。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在啃烧鸡了,现在倒好,今夜又的在外露宿了】满腔的怒火,直直的瞪着宕跖,现在的天明可谓怨气冲天,由于今早上路时,宕跖出去办事一直未回,盖聂临时决定,在原地等待,如今就错过了进城的时机。
除了卫庄面无表情外,其余的人都恨恨的盯着他,哎······,好人难当啊,宕跖也不想啊,还不是一心为他们找想,他为了把往后的路程都安排妥当,昨天连夜赶往南泷城,特意让本家的人都好好安排,早上赶回时有些晚了,他真是冤枉·······
【这是什么鬼地方,荒无人烟不说,又冷飕飕的,弄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i可不要在这里过夜········】天明抱怨道
忽然,异地突变,远处狼声四起,宕跖掀帘向窗外,面色即变,对外面喊道【老李,快一点,我们被狼群盯上了】
又转向众人,脸色凝重,沉声道【不知何缘故,外边有几十头狼追着我们跑,虽然现在还不至于追上,可是那是早晚问题,现在我们怎么办】
盖聂看向卫庄,见他面露寒冰,眼神凌厉异常,担心的问道【小庄,怎么了,?】
听出盖聂言语的担心,卫庄朝他摇摇头,看向众人,冷冷说道【从现在开始,一步都不要踏出这车门,听到没有,这个事我来解决】
众人被他的气势吓到,都怔怔的点点头。卫庄方才慢慢掀开窗帘看向外面。
狼群在黑夜里快速的狂奔着,泛着幽光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惊骇,低头思索片刻,转过头对盖聂说道【一会儿,等这些畜生进了,你守住马车,不要让他们走近,我要尽快找出它们的首领,只要解决了它,这些畜生就会退了】又想了想,对着宕跖叮嘱道【宕跖,你上车顶,负责掩护,一有状况,你要立刻补上·····】
又对着剩下的三个人说道【只要进入五里之内,就发动这里的机关,知道吗,没有我的号令,不能走出马车一步知道吗】众人立刻应下,顿时车内安静下来,个个都屏住呼吸,等着下一刻的到来。
【小庄,狼王还是由我来,你在这边坐镇我比较放心······】盖聂慌忙说道,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把这么危险的事情丢给小庄。
【你忘了怎么和我说的吗,不要在说了,就这么决定,好了,它们进了,开始行动······停车····】瞬时马蹄收步,卫庄立刻大步走了出去,盖聂和宕跖紧跟其后而出。
看着前面的那个人,盖聂有些无奈,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也只好静观其变,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回过神,狼群已经包围了四周,慢慢踱步往前走来。
刹那间,狼群移动,快速超马车窜来,屏声静气,手握渊虹,蓄势待发,转向右侧,那人只是静静看着远方,不知在等待什么,心口忽然紧缩。【小庄,小心,要是五分钟你还不能杀了他,我就要过去,答应我不要受伤。】
【知道了,这里不能离守,·····苍狼来了,他善暗杀,一会他一定会找准时机下手,你要护住他们的安全,】卫庄淡淡的说道
盖聂心下一惊,这苍狼王不是小庄的手下吗,竟会选择背叛,定是墨山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了,面上一凛道【知道了,看你的】
谈话间狼群已到十里之内,只听嗖嗖声响,前面领头的八头孤狼已被暗器射杀,狼群有了惧意,纷纷停在十里之外,踏步不前,不久一声狼吼,众狼群纷纷退开一条道,高大壮硕的白色狼王踏月而来。
卫庄双眼紧缩,手握鲨齿,飞身向前,只见寒光一闪,血光四溅,前方只剩下白狼一匹,受到攻击后,两翼的狼群顷刻间把卫庄围在中央,盖聂立刻全身僵硬,手心阵阵冒汗·····
只见寒光又起,剑气冲天,剑影挥动间,白色身影快速飞舞起来,顷刻间狼头落地,再也没有狼敢在上前,现在就是狼王出动的时候,只见它纵身跃起,左右闪动间,就要扑上卫庄,这厢人都倒吸一口气,盖聂手心紧握,指间都以泛白,正要拔剑赶上前去。
卫庄只是面沉如水,傲然屹立,挺拔的身影像是一竿标枪。直到那狼王扑到眼前,卫庄才忽然动了。
他整个身体向后弯,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仰身于地,瞬间闪过剑招。
盖聂顿觉安慰。突然又生异变,一道黑影疾驰而来,心下冷笑,果然如小庄所说,终于出现了,此时他真恨不得自己能有分身之术已解爱人之围,思索间,来人已到眼前,獠牙拂面,只露出眼睛,说不出的诡异。
只听他突然大吼一声【盖聂,纳命来。】猛地一剑迎面向盖聂横劈过去,真可谓势若千钧、锐不可当。
苍狼已是蓄意要取盖聂性命,也知道这人的本事,所以竟把功力提到了十成,他将真气贯注剑身,一瞬间剑芒暴涨数尺,足见他剑上造诣的确惊人,颇有名家风范。
只见剑尖寒芒吞吐不定,冷森森地煞是惊人,一瞬间长剑已指向盖聂胸口八处要害。
盖聂翻身避过,渊虹在手,灵活已极,钻、刺、挑、点,有如灵蛇吐信般快捷轻巧,但有有如灵蛇吐信般快捷轻巧,剑尖上灌注了凌厉的真气,每一个挑刺都嗤嗤有声。
两个人都是举世少有的高手,不到几个照面,已经交换了十多招,旁边的两人只觉得目不暇给,却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惊险。
这时,传来了宕跖的欢呼声,是卫庄已斩杀了狼王。顷刻间,狼群散去,又斩几头岳跃上前的孤狼,卫庄才向这边走来。
「门主好心计。」
苍狼连攻三剑,硬将盖聂逼得退了半步,然后一长身,便退至三里外。但是一截剑尖却实时阻挡在他面前。
苍狼脸色一沉,知道今天想要活命,就得先摆平面前的人。
他一一个转身,握住剑柄,缓缓回过头,凝望对面他陪伴了三年的人。
【门主,我只是想要盖聂的命,你能不能让开】他阴沉地说:【你不要忘了,秦王的命令】
卫庄没有回答,只是冷然的望了他片刻,沉声说道【你受谁的命令,白凤他们呢】
苍狼满脸痛苦,眼神中夹杂几分痛苦,讽刺道【我的门主大人,你到现在还惦着他们,也该他们的福气,哈·····你不用担心,他们不知道我来这里,还在大营呆着好好的,哈·····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何要背叛你吗】面露希望的看向卫庄,
【我不想知道,你加入时,我曾说过,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离开,你并不算背叛我】卫庄面无表情的说道
···【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真蠢····】
看到苍狼笑的癫狂,卫庄不悦的皱起眉头。
【你不想知道,我偏要告诉你···,你永远都这样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愿看我一下,这些年,我尽力讨好你,可是你呢···连个笑容都不愿意给我,哈···我以为你一直是这样也就算了,可是··】
眼神一凛,伸手指向盖聂,可以见到那眼中无止尽的恨意【就是这个人···,他让你变了,哼······凡事让你关注的人,我都要杀了他,这样你就不会属于任何人了,哈····,】
又充满无限眷恋的看着卫庄道【好不好,门主···,我只是想让你变回以前的样子,你如何惩罚我都行,好吗·····】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想杀了盖聂,真蠢·····今天之事我不与追究,你走吧】冷冷说完,收回鲨齿,转身向盖聂走来。
因卫庄的神态更进一步激起了心头的嗜虐欲,苍狼猛然抬头,眼睛充满绝望,全身止不住的发抖,手握长剑,顷刻飞身向前,再次拔剑看向盖聂,
大喊道【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死也不会···,盖聂你受死吧·····】
却在此时,一道劲风乍然袭至!察此惊变,苍狼本能地一个回剑提气后撤,却方稳下脚步,便听得长剑离鞘声响,凌厉剑风随之而至。
只见卫庄神色沉冷、手持长剑急攻而来。
苍狼匆忙提剑架挡,心下却已是一沉。他十分清楚。以卫庄的实力,除非......
边格挡着边运功化解那丝丝入体的玄异寒气,回想起初见时的惊艳,没有多想便誓死相随,终日望着他的项背,当时的他又是多么的满足,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远远的看着他而已·······只是这省悟,终究还是太晚了些。
身形流转间,卫庄气贯日魂、连绵剑势随之展开,直逼向战意渐失的苍狼。金铁交击声中,畅若流水、无处不渗的细密剑光逐步瓦解了对方毫无抵抗的防御。
尽管剑上传来的力道一次次震得胸口气血翻腾,可苍狼还是强忍了下,望着那精妙绝伦,不论时机、方位、角度俱恰到好处的每一剑,以及卫庄面上始终维持着的静稳沉冷,美丽清澈的双目中,始终没有自己的身影,心中升起几分无力感。
又一次的短兵相接,结果却已不同于前。
长剑脱手飞出。兵刃的失却让措手不及的苍狼瞬间空门大开......下一刻,胸口已是一阵剧痛传来。
便带着那过于森寒的剑气,长剑透胸而过。望了望贯穿胸口的剑,又望了望眼前冷静沉稳、分毫不受影响的青年,某种明悟,悄然浮上心头。
强忍着钻心剧痛,他笑了一笑,定定地望着这个他爱了三年的的男人,笑笑说道【能死在门主手里,我也死而无憾了······】
【这点伤就会要了你的命?我看你的脑子真是坏掉了,这一剑只是惩罚你想要伤害盖聂而已,······】
苍狼一听,顿时又生希望,忙伏地请求道【门主,苍狼知错了,求你不要扫我出门,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但求门主重罚】
卫庄静静看他一会,缓缓道【当初也是你说要离开,我并没有赶你,可是你想杀盖聂,我是万万不会在留你的,你走吧】
看留下无望,苍狼露出忙乱,着急说道【不会了···苍狼立誓,绝不会再有此念头,门主开恩···】
盖聂就站在他们十米之外,他们的谈话他听的一清二楚,显然小庄只是为了他才刺了苍狼一剑,想到自己的感情终于有了收获,心下欣喜。可是那个跪在地上,还在流淌着鲜血的人····,罢了,谁让自己霸占了他们爱恋的人,上前揽住卫庄道【小庄,既然我没事,就让他留下吧·····】
【想伤害你的人我都不想看到······】
听到这句话,盖聂倒是感到窝心,可是地上跪着的人瞬间却全身冰凉,想到以后都见不到卫庄,苍狼感到无止尽的绝望袭遍全身,连死的心都有了,现在他终于知道他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他已经悔悟了,而且他也伤不了我,你就原谅他吧····】盖聂轻轻檫试掉卫庄额头上的汗啧后,又一脸期望的看着他。
转向跪着的苍狼,卫庄沉声说道【你到咸阳去吧,】看到苍狼慌乱的眼神,接着说道【这次你暗地里去给我好好查查,阴阳家帮助嬴政的真正目的为何,还有···暂时不要联系本门的任何一个人,有何消息,你只要直接来找我即可,明白吗】
【多谢门主开恩,苍狼记住了,门主也要小心,现在大营里又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国师,却不是月神,而且嬴政还指派他代替门主,不知是何用意,】
【知道了,这些你不用管,办好我给的差事,】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卫庄冷眼看过去,只见是宕跖足下一点,畅如流水般的纵身跃入了月色中,片刻后传出了他欣喜的声音
【想逃过你宕跖爷爷的眼,做梦,哼···】又来到卫庄身前,邀功道【应该是嬴政派的的探子,已被我杀了,······】
卫庄只是点点头,眼神凛冽的看着苍狼道【以后做事小心点,不要让别人在盯上】看到那人欲言又止,也不予理睬,对着宕跖道【去请端木姑娘出来救治这个人···】
【为什么,他不是嬴政派来的吗?】刚刚离得远,他并没有听清他们的谈话,可是却很明白,他是来杀盖聂的,而且还和眼前的这个人认识,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失落,这个人的来历,他真的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他是我的手下,只是一时迷了心智,】
什么····宕跖彻底愣住了,慌神间看到卫庄不耐的眼神,应了声。立刻就进了马车内,片刻,端木蓉就领着药箱走了出来。
查探伤口后,让面前这个青牙拂面的人,吞下一颗保命丹,又一边为伤口撒药,一边说道【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而已,休息两天就可安好】
经过刚才那激动人心的时刻,端木蓉觉得卫庄这个人离她更加遥远了,与狼群厮杀的那一幕,白衣飞舞间,顷刻血花四溅,那人犹如浴血奋战中的修罗,恍如神祗,让人无法直视·······。却又永远刻在她的心中。
【苍狼多谢姑娘相救,他日一定重谢】
【不用了,我救你也不是要你谢的】端木蓉快速的看了一眼卫庄,慌忙移开,不知道她这么说,别人是不是也能听明白,还在纠结间,就被盖聂的一句话给拉了回来。
只听盖聂说道【小庄,我看今日就在此地过夜吧,这位兄弟也不易在奔波,我们明日在分开,你看如何】
【恩,就这样吧,端木庄主,你回马车里,让宕跖安排,我们就在这儿休息·······】
【好,我这就去】快步又走向马车,见宕跖焦急的望着外面,一见她进来,立刻就要窜出去,端木蓉立刻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宕跖也不含糊。听到端木蓉的话后,瞬间就安排起来。
半个时辰后,除了树枝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这里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