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午后下了一场西北雨,虽然清凉不少,但也让空气湿黏得令人感到闷躁,这种气候,使得来台湾的外国人很不能适应。
“这是什么鬼地方?喔!买尬的。”马克每当吃完午餐,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拿起秘书送来的“水果日报”,翻到全版广告,然后拿出一叠文件和放大镜,小心地核对文件和广告的用词,仔细的程度,让人很难相信他是这家“天资潜能开发有限公司”的总裁。
“喔!买尬的,为什么老是会出错?”他一边大声吼叫,一边使劲敲打着桌子上的按铃。
秘书是一名不太年轻,也没啥风韵的女人,她不知是靠什么关系爬到了这个位置,不但没姿色,能力也是普普,而且还不太甩马克先生。
她边修指甲边走进总裁办公室,神情有些不悦,眼睛继续看着她那长长的指尖,说道:“亲爱的马克先生,有什么贵事吗?”马克当年初来台湾时,觉得东方人亲切可爱,他老想着上面会给他一个温柔大方、美丽善良的辣妹秘书,没想到这个老女人一占住位置便不放,马克多次向美国总公司要求更换秘书,却没有一次有结果。
“为什么我堂堂一个总裁,连选个秘书的自由都没有?”马克呕─啊,他又清楚的很,自己身边的秘书,是上面派来的……监视器,这点更令他对这位秘书反感。
马克陷入了沉思,每天看到这个丑陋的老女人,常常连饭也吃不下去。
“马克先生,我很忙耶……”秘书很不耐烦地说。
“喔,我可爱的玛丽小姐!”马克说出“可爱”两字时,会不自觉地起鸡皮疙瘩,但身为高贵的美国人,有时也不得不说点违心之论来保持形象。
“为何广告里有这么多的错误?喔─买尬的,要是发了出去,上帝一定不会原谅我的。”马克说道。
“是吗?”玛丽托了托又厚又重的眼镜,一点也不尊重马克,直接拿了马克桌上的电话拨打分机。
“黄协理,来总裁办公室一下。”玛丽开始使用惯用的手法,把错误往下推。
一名西装笔挺的肥胖中年男士急匆匆地进来,他是公司的协理,但一点都没有主管格,他的脸上不管有没有在笑,嘴部永远都是“一”字形,一副很奸的样子。
“黄耗子,你到底怎么搞的,广告又弄错了。”玛丽对着堂堂的公司协理不客气地责难道。
她发音不标准,这协理名叫黄浩志,“志”没卷舌就成了耗子,说实在的,这名字取得真是绝配,人看起来就像是只肥胖的大老鼠。
马克早就失去了耐心,他已不管谁对谁错,直指报上的广告说:“你们别以为我看不懂中文,为什么文件上明明签的是‘赵火炮’,报上却登着‘赵火泡’?谁能解释一下。”看着玛丽一脸无辜,马克把文件往黄浩志身上扔,非常不爽地说:“弄错了就无法依‘公告原则’发布追缉,还好被我发现,他是签几年约?”黄浩志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两颗眼睛溜来溜去,用很卑微的、低声下气的声音说着:“报告总裁,是五年合约。”玛丽这时不得不说了:“总裁,兰妮公主来信替这个人缓颊,她愿以一百点灵力换回他的负债。”马克大喊:“不行!开什么玩笑?公司有公司的制度,如果此例一开,大家都来求情……”玛丽打断他的话:“总裁,不看僧面看佛面,王子的心思你应该清楚……”换成马克打断她的话:“不要拿克利斯来压我,他算什么?”他忍这个克利斯很久了,若不是父亲要他忍一口气,他早翻脸了。
玛丽冷哼一声:“随便你!”她一甩头往外走,故意将房门用力拉开,连关也不关便扬长而去。
马克气得发抖,这个老女人不只态度恶劣,三不五时还王子长,王子短的,好像唯恐天下不知道,她是克利斯派来监视自己的。
“你来修改,还是我亲自动手?死耗子!”马克不可能就范的,大声地吼着黄浩志,把气都发在他身上。
黄浩志虽然脸上已经僵掉,但仍保持住那面皮上的笑容,支支吾吾的,他很清楚,得罪马克了不起被K一顿,但如果得罪了王子,可能连命都会没了。
马克恨得牙痒痒的,由抽屉里拿出把剪刀及一张明信片,不理会黄浩志,小心翼翼地剪下那错了的广告,广告上头写着……
“警告违约者赵火泡,阁下签下编号66959潜能合约,却未如期到本公司履行合约义务,本公司限阁下三日之内依约履行,否则本公司将依灵卡协会光明法规第5681条规定,对阁下直接采取必要之措施。
天资潜能开发有限公司”马克将赵火泡的“泡”字圈起来,然后将剪下的广告纸,贴在明信片后面,嘴里恨恨地念三念四:“堂堂的总裁还得干这些下人的事。”他在明信片上注明“错误已改正,先行报备”的字眼,然后将明信片丢给黄浩志,说:“给我马上寄出去,然后明天补个广告!”黄浩志唯唯诺诺地弯腰捡起,哈着脸傻笑着,急忙往外溜。
“唉,什么时代了,规则也不改一改,用网站公告不好吗?”马克心里有万般的无奈,他像是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说道:“是我啦!克利斯什么时候会来台湾……”
“嗯,我知道,嗯……这事要好好安排,趁兰妮和白灵都在台湾,这个机会如果不把握,也实在对不起自己,哈……”他边说边露出狰狞的笑容,一手轻轻地敲着桌面,一手托着头,刚刚的不悦全数不见了,似乎他已铺排好一条康庄大道,就等着采摘那甜蜜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