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天来醒来时,他依稀记得授课的名称,至于内容则一概没记半项,整个人恍恍惚惚,全身疲累又酸痛,尤其是那两颗眼睛都起了黑圈,还真像只熊猫。
他喃喃地咒骂:“这个死老头,害人不浅。”一边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肩膀:“现在糟了,也许连作梦都看不到兰妮,唉……”
林天来慢慢地走出房门,看到斜对面兰妮的房间,心中一片怅然。
“也不知道她最近好吗?是不是还在生气?”
“如果在她的床上睡个觉,那也许可以梦见她。”他痴心妄想着,现在只要见到兰妮就好,也不用穿什么赛车服了。
他有些怕又有些想,推开兰妮的房门,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原本自己的猪窝,也就是后来兰妮的闺房,然后提起勇气,脱下拖鞋,大胆的爬上那张大床,躺在那美轮美奂的床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哇……好舒服喔。”这辈子还没睡过这么高档的床,何况空气中到处都有兰妮的芬芳气息,彷佛她就在自己身边。
“兰妮,我好想你……”林天来脑中想起,猎捕台蛆时的她,躺在自己的身上;在别墅屋里她握住他的手,依偎在身旁;在小鬼湖过溪背着她、在爱河边拥着她。
“好难过噢!”林天来突然大吼一声,用力抓起一个枕头把头埋进去。
没多久,就见他开始辗转反侧动来动去,此时此刻,如果能和兰妮抱在一起这样打滚……嘿嘿,不知道该有多好,一股强烈的欲望油然而生,侧着睡、躺着睡都无法入眠,干脆趴着,紧紧夹抱着棉被好像抱着兰妮。
“嗯……啵……”他竟然用力吻着枕头,正沉浸在幻想中……
突然,”啪!”一声巨响,林天来屁股开花,整个人由床上跳了起来,回头一看,兰妮正瞪着眼、手叉着腰地站在床旁。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我床上干嘛?找死!”
林天来这下惊吓不小,这真是太丢脸了……
“兰妮,你,你回来啦……”
“废话!不是我难道会是白灵啊?”
“我不是那意思……呃,反正你回来就好……”
不知该如何解释,红着脸低着头,急忙想溜。
正当他从兰妮身边走过,就听到一声厉喝:“你给我站住!”
“兰妮小姐。”林天来本来已改口叫兰妮,不加小姐两字了,现在又退回了原点,真是衰啊,如果不是有白灵那件事,自己也不会这么狼狈。
“我,我,我……”
“我”字越来越小声,像是犯了大错的学生,惶恐着等待老师的责罚。
“把我的棉被、枕头都拿出去!”兰妮说道。
林天来有种想哭的感觉,好不容易盼到心爱的女人,这般狼狈样实在丢脸,唉……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碰到这个野蛮公主,全成了软脚虾,比起一名佣人还不如。
兰妮冷冷瞪着林天来,不过,看到他那明显的熊猫眼,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不会整天不睡,赖在自己床上吧。
林天来是有苦难言,心里嘟嚷着:“真是有够衰的,这几天被糟老头整,现在好不容易等回了兰妮,看来她还在生气,唉……”
抱着枕头棉被,出了外头,小琪过来,小声地对他说:“大哥,小姐的父亲到台湾了,她心情不好,你要体谅。”
林天来愣了一下,对啊,那时兰妮的哥哥有说过,他老爸要来台湾,还说看她怎么向老爸交代哩。
“明天,小姐就要回‘风灵研修会-去了。”小琪又说。
“风灵研修会?”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灵修的组织。
小琪解释道:“就是风象分会在台湾的据点啦,小姐的父亲马休毕许先生正是这个研修会的名誉会长,听卡洛卡尼说,毕许老爷要在台湾办‘亚洲风灵大会-,届时,所有台湾的政商名流都会参加。”
“为什么?”林天来不解地问,政商名流和风象分会有什么关系。
小琪露出有些受不了的神情,说道:“大哥啊,我以前说的,你全忘了?不要说是台湾,全世界都是一样,几乎所有重要的政治人物、演艺人员,都是咱们风象分会的成员哩。”
小琪开始说比如像台北市的某市长、某立委、演艺界的综艺天王、亚洲歌后、第一名模都会参加这个亚洲风灵大会。
“每个风象分会的成员,都有一张魅力卡,他们便在梦中训练着如何说话、如何穿着、国际礼仪等等。”小琪很骄傲地说起为什么这些名流都隶属风象分会的缘由:“所以,风象分会的成员才能在以魅力取向的职业里出类拔萃啊。”
“这又如何,亚洲风灵大会和兰妮心情不好有何关联?和自己有关吗?”
小琪像是识穿了林天来的心事,向他点点头。
林天来明白了,自己算哪根葱,虽然现在也算是亿万富翁了,但是有谁知道了,何况,这点小钱和兰妮家比起来,有如大海滩边的一颗小沙子,兰妮的父亲连看也不看一眼的。
名望、身分地位,没错,风象分会最重视的是这个。
林天来小声地哼了一声,小琪以为他生气了,林天来轻笑着:“我是笑自己啦。”
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小房间,他想到了克利斯的身分与自己的身分,他想到了兰妮哥哥的态度,他想到了一句话——”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自己就是那只长了瘌痢头的小蛤蟆,对啊,小时候的外号不就是烂梨吗?林天来不禁笑了出来。
这天晚上好多人都失眠了,林天来睡不着,兰妮当然也睡不着,过了今夜,兰妮就要离开这里了,谁睡得着呢?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太多了,也太复杂了。
也许,人家说门当户对是有一定道理的。
夜里,外头只要有个小声响,都会让林天来惊起,他将耳朵贴着门扇仔细辨别;他有些怕,怕兰妮和小琪会不告而别,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一下子坐在床上,一下子在小小的房里绕圈圈,一下子又偷偷地开个门缝,看看对面房里有什么动静,他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打开房门想到客厅坐一会儿。
哪知,兰妮在客厅里!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摆了个古怪的姿势,像在做瑜珈。
林天来稍稍吓到,连忙说:“我,我,我口渴,起来喝个水。”
兰妮慢慢地回复正常,缓缓地说:“从小,我父亲找人教我的练身术,可以帮自己静心,也可以帮自己累积更精纯的灵性。”
“灵性?这点不敢说,但是说静心,这个野蛮公主什么时候静过啊?”林天来轻点着头心道,不口渴也得去倒杯水,咕噜咕噜的喝,一边又偷偷地瞄着兰妮。
“过来,我教你做个几式。”
可以和她接触,林天来当然马上放下杯子飞奔过去,看到兰妮穿着上下两截式紧身的韵律装,露出小肚脐,加上出了汗水,流在衣服上,那会让人喷鼻血的身材就在眼前,林天来眼睛大吃冰淇淋,虽然冬季的夜里有点寒冷,但他的内心是沸腾的。
可惜,他高兴不到两秒钟。
这种古怪的强身法如果不是从小练起,会十分的困难,主要在于成年人的骨头都僵硬了,兰妮将林天来的手往后折。
“啊……啊……我的妈啊。”正盯着兰妮胸部的林天来,鼻血还来不及流,就开始尝到酷刑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还能帮白灵接骨。”兰妮整他时,还不忘边酸他几句。
林天来真是欲哭无泪啊,接骨和做瑜珈,这,这能相通吗?难不成她打算让自己脱臼,再叫自己接回去吧。
“啊——呜——痛啊——”林天来鬼叫着,在屋子里的小琪偷偷的笑,这大哥真没形象,一个大男生唉成那样。
整个晚上,林天来都被兰妮整得淅沥哗啦的,不时听到他喊着”轻点……”、”啊——”、”痛,痛,痛……”
兰妮还不时叮咛:“以后我不在时,你每天都得练,你看看,你的肚子。”
“我,我的肚子怎么了?”
“几个月了?”
“啊……”
“肚子都出来了,很难看咧。”
林天来一时心痒,轻摸了兰妮的肚脐一下,兰妮大叫:“你干嘛?”
“没,没啊,你的身材这么好,都是练这个的啊。”
“哪像你,大肚公。”兰妮瞟了他一眼,林天来的骨头都快酥了。他看看自己微突的小肚,再看兰妮那如酒窝般的肚脐,真是美得令人醉啊。
“来,我帮你准备了样东西,你试看看。”兰妮从沙发上跳下,拉着林天来到她房间,拿出了一袋东西交给他。
林天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她帮林天来买了正式场合应穿的衣服——高级的整套西装、衬衫、领带、皮带,甚至连袜子、鞋子都准备了。
“兰妮,这是……”
兰妮没回答,只是催促着林天来去换衣服,林天来虽然当过业务,但接触的都是工地,对穿着从来没有讲究过,从学生时代到现在,都是T恤、牛仔裤走遍天下。
他回小房间取出袋内的东西,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兰妮不知道怎么挑的,每样的尺寸都对,质地摸起来也都是高档货。”唉,自己平常是不是太不注重穿着了啊?”林天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换好了衣服,却有点怯场,不太敢出去,因为他连领带怎么打都不会。
直到兰妮来敲门,他才不得不开门,一看之下,眼睛为之一亮。
兰妮已换下韵律服,眼前的她,穿着一件淡藕紫色无袖小礼服,露出光滑洁白的肩膀,颈上一串由粉钻组成的项链,随着她的呼吸灵动的闪着点点光辉;她的长发简单的盘起,鬓上简单的夹了一个同色的花型发饰,感觉更是娇美艳丽。
看到这么费心装扮的兰妮,林天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只能眼睛发直盯着她看。
过了半晌,兰妮才有些腼腆地说:“还没看够啊?”
“我……”林天来口干舌燥,红着脸,不知这时该说”你好美”,还是要说”我不会打领带”。
兰妮轻笑着,接过领带,挂在林天来的脖子上,帮他打起领带,此刻的她,就在林天来的身边不到十公分。
林天来屏着呼吸,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流动的眼波、粉嫩的肌肤,甚至肤上透明微小的汗毛都像在勾引着他。他忍不住地在兰妮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兰妮扬起头,正和他四目相望,林天来正想要拦腰将她拥抱,忽然传来开门声,小琪出来了,她将那即要引爆的火花给浇熄了。
“小琪,你看,阿来连打领带都不会。”两人连忙分开,兰妮有点大声地说话,来掩饰此刻的尴尬。
小琪其实不是不经意的,原本卡洛卡尼极力反对兰妮回林天来的家,当时,兰妮的哥哥给卡洛卡尼的任务,便是要看牢兰妮,在无法阻止的情形下,卡洛卡尼只得拜托小琪留意了。
小琪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她轻笑地说:“小姐,让我来吧。”说完,将打领带的事顺手接了过去,她看到林天来那微微出汗的脸部,还有兰妮那红得像柿子的两颊,”还好自己实时出现,唉……”小琪虽然庆幸,却也替公主及大哥悲哀。
人家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林天来这么个装扮,完全摆脱了傻愣小子的模样。
“小琪,你打得真好。”兰妮不方便说林天来帅,夸起了小琪。
“小姐,你看看大哥,真是英俊啊。”小琪赞叹不已。
两个女人要林天来摆各种的POSE,兰妮一时兴起,和林天来照了好多相,现在的装扮,真的有郎才女貌的味道。
小琪不自觉地轻叹口气,心里想着:“小姐啊,只怕老爷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唉,到时大哥不知道会多么难过啊。”
外头天色已亮,也许这是他们两人一辈子中最美好的时刻哩,小琪不禁偏过头去,轻拭着眼中流下的泪珠。
兰妮还是走了,林天来怅然若失,昨夜是那么的美好,长这么大了,没这么快乐过,也没这么尝过恋爱甘露般的滋味,兰妮一离开,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不对劲,彷佛中了邪。
他忍不住又到兰妮的房里,索性也不理兰妮是不是又会发飙,一样地在大床上打滚,猛力地吸着那兰妮留下的一丝余韵。
忽然”叮咚”一声,门铃响起!
“兰妮!”他惊呼一声,直冲向客厅,他忘了兰妮根本不用按门铃的。
是毛婆婆,林天来兴奋的心又沉了下去。
“阿来,你怎么了?”毛婆婆的脸上有些疲惫。
“没事。”
毛婆婆是何等人物,一看也清楚,入门便故意问:“兰妮回去了噢?”
“嗯啊。”林天来问:“婆婆,你事情办好啦?”
“是啊,怎么,兰妮不回来了喔?”毛婆婆故意撩拨林天来心里的情弦。
林天来一脸的沮丧,小声地说:“阿知。”
“呵呵,阿来喜欢兰妮喔。”毛婆婆闪着大眼睛,很暧昧地说。
林天来不说话。
“之前啊,婆婆说的你又不信,现在好了,人回去了,要找回来谈何容易啊。”毛婆婆刻意讲这些,让林天来整颗心很不安宁。
“唉,我这个人啊,就是见不得人家难过。”毛婆婆坐在沙发上的动作,和林天来的老妈完全一样,上上下下晃来晃去,好像在试沙发的弹性好不好。
林天来急忙问:“婆婆,你、你有好方法吗?”
“嘻……你这小子,叫你好好地追,又再那边五四三,现在急了吧。”
“对不起,婆婆。”林天来低着头,小声地说。
“好呗,好人做到底。”毛婆婆拿出一张卡片,林天来不自觉地取出猎盒,他以为毛婆婆要给他什么新奇的灵卡。
毛婆婆快笑了出来,把卡片拿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说:“这是‘亚洲风灵大会-的贵宾卡,只有去那里,才有机会和兰妮碰面。”
林天来惊喜地接过卡片,现在只要能见兰妮,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也愿意,那原本自卑的潜意识暂时摆到一边去。
“婆婆,你怎么会有贵宾卡?”林天来边看着荡金字的卡片边问着。
“你说咧……”毛婆婆顿了一下,才说:“阿来,兰妮给的。”
林天来”啊……”地一声。
“你看,人家对你多有心啊,她回来这里一趟,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去‘亚洲风灵大会。”
“难怪……”林天来现在明白了,兰妮怎会无端送给自己一套那么正式的衣服,而且自己还着穿着礼服,试着让自己和她相配,原来就是希望自己参加那亚洲风灵大会!
“阿来,你是灵卡猎人,而且已是下猎人,你想,有多少人受到‘初猎的圈制-所限,成为下猎人是何等不易啊。”
毛婆婆打铁趁热,她清楚林天来有强烈的自卑感,所以必须尽量鼓动他的自信:“你能有下猎人的实力,在灵卡协会里已有一定的地位,你千万要有信心。”
林天来听仙姑说过,大多人奋斗了几十年还是个”初猎人”,无法晋级为”下猎人”,这便是所谓的”初猎的圈制”。
现在毛婆婆又这么强调,那真的表示自己还真有一定实力的(虽然自己弄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哪里),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阿来啊,单单是收服海德拉,及探索老怪和马克设下的陷阱,这两件事就已经表示,你将来必成大器,而且你为兰妮这么打拼,为了心爱的人,命都不要,那才是真男子汉啊!”毛婆婆见状,继续给林天来打了剂强心针。
这一针打下去果然有效,林天来对参加”亚洲风灵大会”这件事开始跃跃欲试,毕竟可以和那么多重要人物交往,是何等的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