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八点多,许天奇收到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A”,A问他,“有空吗?”
“有啊~”许天奇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为了让语气看起来和缓,他学会了用波浪线,不过叶之荫会不会注意到这点,他委实拿不定主意。
“来我房间,怎么样?”
许天奇捧着手机,笑了。跳下床,踩在拖鞋的熊耳朵上。他提起鞋帮,刚打开房门,迎面就撞上一张阴沉的面孔。
叶之澜冷淡道,“我找你有事。”
“可我……”许天奇晃晃手机,“阿荫找我。”
“我是为了我哥。”叶之澜谨慎地瞥一眼叶之荫紧闭的房门,“进去说话!”
“你们遇到什么人了吗?”
“啊,好像是有一个。”许天奇一头雾水,他好几天没正面遇到叶之澜。这人似乎非常忙碌,早出晚归,一身酒气,两只眼睛布满血丝,“那人有问题?”
“嗯。”叶之澜阴沉道,“那是个王八蛋,比你还不是东西。”
“你骂人能别捎带上我吗……”许天奇不满地挑起眉,却被叶之澜一嗓子低吼骂了回去,“你懂个屁!”
“好好,我不懂。”许天奇害怕一墙之隔的叶之荫听到二人争吵,赶紧息事宁人。这时手机震动,“A”的短信来了,“怎么了?”
我在厕所,呵呵。许天奇打着字,用上甜蜜的语气词,等我一会儿哈。
“总之,别让姓岳的见我哥。”叶之澜站起来,腮帮子鼓鼓的,“要是我哥出事了,我打不死你。”
“嗯,好的。”许天奇心不在焉,他满心晃来晃去的都是叶之荫的笑容和身体隆起的那道美妙的弧。叶之澜摔门而去,他松了口气,发条短信道,“大豌豆乖乖,把门儿开开~”
“夜里真是对不起了。”叶之荫窝在床上,拿着一本书,显而易见正刻苦“学习”。许天奇闻言一荡,咳嗽几声掩饰,道,“哪有。”
他嘴上说的正气凛然,手却不受指挥地按上叶之荫的腿。虽然隔了一层被子,但他曾经摸过很多次,凭想象也能脑补出手下皮肤的触感。叶之荫僵硬了片刻,拍拍身旁的位置,结巴道,“你,你进来吧?”
“啊,那多不好意思。”话说是说了,许天奇的行动丝毫看不出一丝“歉意”,他利索地脱了棉拖,爬上床,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叶之荫动动身体,许天奇搂住他的肩膀,半抱半搂,笑道,“你可别乱动。”
叶之荫垂下眼睛,道,“我要翻书。”
“我帮你,”许天奇笑嘻嘻,“不过阿荫,明天就是除夕夜,今天咱就别学了?”
“可……”
“你要学,以后我教你啊。”许天奇讲着讲着自己也脸红了,“总之,看书学不来的。得,呃,言传身教。”
叶之荫郑重地点头,“好。”
他们偎依着讲了一会儿话,许天奇暖和的要命,揽着怀里柔韧的身躯,问道,“为什么大豌豆叫大豌豆?”
“因为它是一颗豆。”
“那叫小土豆行不行?”
“太土。”
“叶之澜说以后在院子里种土豆呢,”许天奇乐了,“干脆花园改成菜园子,小八当看门猫,你觉得咋样?”
“好啊。”小八今夜不知去了哪里,大约被林慕抱走了,叶之荫蹭了蹭许天奇的下巴,轻声道,“为什么卖房子。”
“那是个,伤心的地方。”许天奇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能买到号,费了很大劲吧?”叶之荫打听了,那边是一处新开发的热门楼盘,在学区里,买的人抢破头,“嗐,我是alpha,天生有力气,”许天奇笑一声,“以后大豌豆户口跟着你,这里的学校更好呢。”
叶之荫默然,片刻后爬起来,“我新买了邮票,是纪念红军长征的,你要不要一起看?”
“好啊。”许天奇欣然应允。俩人头碰头地欣赏了叶之荫的新收藏,还上网搜了其他的纪念封,敲定几个年后要买的。夜深了alpha也没回自己房间,他装作睡着了,叶之荫摸摸他的头发,就那么蜷在他的怀抱里,安稳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是年二十九。这一年农历没有三十,故而二十九就是除夕夜。许天奇清早留恋地从充满了叶之荫气息的被子里爬出来,一万个不愿离开。可叶家全家没有一点过春节的欲望,许天奇喜欢热闹,他可不想冷冷清清地度过一个无趣的除夕,加上这半年多发生的各种波澜,更需要好好地冲一冲晦气。于是他早早起床布置,希望能有一个热闹吉利的新一年。
肖阳发来短信,“在哪过?”
“老婆家。”这条可万万不能被人看到,发出去许天奇做贼似的删掉发件箱里的短信,继续挑选糖果,粉红的,大红的,他买了各式红色塑料纸包装的糖和巧克力,瓜子装进盘子,旺旺,嗯,他吃不准叶之荫会不会吃那些雪饼,不过送了旺仔的贴纸很可爱,omega喜欢纸制品,贴纸……应该也算吧?
小八踱着猫步钻出来,喵咪咪叫着,咬住他的裤脚。“乖儿子,爸爸给你买了罐头。”许天奇挠它的下巴,抱在怀里,“还买了新衣服,你喜不喜欢红色啊?嗯?”
“小八喜欢的。”叶之荫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套着睡衣,居然还带着帽子,整个人毛茸茸一团,许天奇立刻眉开眼笑,“我去热汤——阿荫你坐下,帮我剥几个花生。”
林慕年纪大了,觉少,此刻坐在沙发一角,打着粉紫色毛线球,闻言抬起眼皮,对许天奇道,“这次真是麻烦你,阿澜他们……”
“他们忙,没办法啊。”许天奇答道。叶之澜一早就不知跑去哪里“开会”,叶绍华也许去“遛弯”,也许跟二儿子在一起开不知所云的商会,总之人影不见。这时候突然门铃响了,兰姐昨日告假回家,许天奇喊道,“我去开门!”叶之荫慢吞吞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他晃晃荡荡的,显然还没完全睡醒,半睁着眼睛。许天奇放上汤锅,擦了擦手,就听叶之荫“啊”地喊了一声,他冲出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男人举着一把刀,顶在叶之荫的胸上,嘶声叫道,“姓叶的,你让我家过不下去,我也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