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奇吸吸鼻子,“阿荫……”
“我没事。”叶之荫笑容清淡,“都是过去的事情,陈芝麻烂谷子,今天想起来,就跟你讲一讲。”
“心里憋得慌,就跟我讲哈,我随时都有空。”愤愤不平多么苍白无力,alpha把猫儿子从被窝里挖出来,抓着叶之荫的手按在猫头上,“科学家说,抚摸小动物有助于缓解心理压力。”
“我现在没什么压力,那个时候倒是真有。不过,小时候觉得迈不下去的坎,一两年的功夫之后,就变得无所谓了。”叶之荫用手掩住小八的脸,猫儿“喵”地哼了一声,蹭蹭他的掌心,满足地打起了呼噜。
“就是就是,你有小八,有大豌豆,嗯,你现在也是一个科学家了。什么岳如峰,滚他娘的蛋吧!”
“又骂人——”
“我忍不住,”许天奇皱着眉头,“你们学校的学生神经病了都,家里有钱烧的吧?我那会儿跟肖阳打群架,带着肖月月,操,成天瞧着你们那群同学鼻孔朝天……早知道他们欺负你,我他妈的把他们的鼻梁骨一个个全踩断。”
“前几年我看了一份研究报告,讲中学生的‘同侪压力’。”
“同侪?”
“同辈人。”叶之荫解释,“青春期的孩子容易受到同伴影响。我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别人喜爱的……”
“你考得好。”
叶之荫摇摇头,“omega嘛,以后总要回到家里,生一大堆孩子,”他咳嗽几声,哑着嗓子,不晓得在模仿谁,“再说了,成绩好却脾气古怪,这样的学生更加不受欢迎。”
“岳如峰有他的道理。他和我,邻居罢了。一起走着上下学,小时候的习惯,长大了,自然渐渐地就变得生疏。而且和一个又丑又矮家中窘迫到几乎准备卖房的omega早恋,对于他的形象……”
他轻轻地摇摇头,“那年他对学生会主席的位子志在必得,可笑吧?你肯定觉得好笑的不得了。可中学生的心理和成年人不同,岳如峰辛辛苦苦地塑造了那样一个完美的形象,难不成要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因为我而一败涂地吗?”
“最重要的一点,我上的是私立学校,冯继均的父亲……”叶之荫牵动嘴角,“他是校董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他是打算管教儿子的,但一年到头不在家拼命忙生意,除非冯继均不及格,不然,他哪里分得出心思来理他。所以,冯继均在学校仗着父亲的名头横行霸道,即便冯远璋听说了,大约也只会以为儿子不过闹着要评个班长、体育委员一类的小干部吧……”
“你的意思是,姓岳的怕姓冯的搅黄了他的好事?”许天奇简直要拍案而起了,“妈的!不就是个学生会主席吗,有屁用啊?他——”
“在岳如峰眼里就是大过天。他很痴迷这个的。”叶之荫吁口气,“大体经过就是这样。后来我父亲靠了冯家的帮助东山再起,我升了高中,换了个学校读,与当年的那些人断了关系……就是这样。”
“是嘛。”许天奇心下狐疑,但叶之荫不愿多讲,他也只得就此作罢,“晚饭想吃点什么啊?”他装腔作势,冲着omega隆起的小腹挤眉弄眼,“小乖乖吃不吃青豆泥?哦,豌豆大宝贝儿吓哭啦。不哭不哭,爸爸保护你……才不会让人把你煮熟吃掉呢。”
半夜,叶之荫缩在床角,呼吸沉稳而绵长。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应该是初中的他,偷偷地躲在一棵梧桐树后面,等待岳如峰补课归来。他想找他,想和他一起上学,他想——
“去公园吧?”那个人,依稀年少时的模样,穿着白衬衫,神情尴尬,“昨天一模考试结束,周末放假。我们……”他咬着嘴唇,“你不是想做植物标本吗?一起去吧。”
“不,不去。”叶之荫模模糊糊地拒绝道,“我不去,不去!”
“阿荫!”一声断喝,噩梦缠绕中的叶之荫悠悠转醒,“许天奇?”他挣扎着向他怀里拱,“我害怕,我不去植物园,我……”
“不去不去,不去植物园。”许天奇柔声安慰,“咱家有小花园,春天播下一粒种子……”他将惊惶的omega抱住,“阿荫,对我,你得讲实话。”
“实话?”
“你和岳如峰,还有那个王八孙子,肯定不止那几件事这样简单。”
叶之荫沉默不语。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遇到不愿面对的 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做鸵鸟,藏在被子里,天亮也装天黑。是不是?”许天奇换了一个姿势,捏住枕边人的白皙的下颌,呲牙道,“快说,不说老子可就强奸你。”
“你来。”叶之荫闭上眼睛,“你若是想让我陪你睡觉的话……”
“这你说的。”许天奇一只手探进他的睡衣下摆,不出意外,手下的躯体立刻僵硬如石头,“说实话,”他放弃地叹口气,坐起来,受伤的右手在叶之荫紧闭的双眼前晃一晃,“到底怎么了?阿荫,你中学的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