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几乎立刻就见了血。血迹渗出来,在雪白的绷带上晕出鲜红的一小片红斑。许天奇平静地举起手,看看,放下,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似的。
然后下一秒他突然冲了上去,狠狠一拳,正中岳如峰的鼻梁。还没等他站起来,又一拳砸在下巴上,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许天奇飞身压住岳如峰的身体,一条腿的膝盖抵在他的胸口上,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那张看起来十分斯文的脸上。
保安起初惊呆了。叶之澜停了车走出来,刚巧看到这一幕,跑过去也不拉架,跟着几个拳头打在岳如峰身上,许天奇停了手拦住他,道,“你去看着阿荫——别吓着他。”
说完,他一脚踢到岳如峰的腰上,淡淡道,“知道我为什么揍你么?”
“你,你这是,故意伤害……”岳如峰眼眶高高肿起,满脸青紫伤痕,眼镜不知飞到什么地方,许天奇“呵呵”笑了笑,“我打你?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我,什么时候……”
“那我的手,怎么流血的?”许天奇往前踏上一步,“给你个教训,以后少他妈的在老子眼前晃。”一边说,一边向后瞥了一眼。叶之荫面无表情地站着,过大的红帽子盖住了耳朵,他对他的omega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接着回头盯着匍匐在地的岳如峰,道,“比起你小舅子,我更恶心你。”
“冯继均是个混蛋,只会挑比自己弱小的同学下手欺负。你呢?”他俯下身,抓住岳如峰的头发,“不就是个学生会主席……就这么了不起?”说着吸吸鼻子,“那个时候阿荫把你当朋友,你却狠狠地害了他……事到如今,居然还有脸来找他,想让他替你求情?”许天奇冷笑,“做梦呢吧你,岳律师。”
岳如峰嘴角破了,流着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许天奇踢开他,“你要告我的话,随时奉陪。”
“我,我……”岳如峰趴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呢。”许天奇朝着叶之荫慢慢走过去,一面走,一面挠挠头,手掌猛地一阵刺痛,这才发现刚才痛打岳如峰时太用力,伤口裂开了一大道缝隙,“我操,刚结疤!”他不满地嘟囔起来,话音未落叶之荫一把将那只淌血的手抱在怀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疼么。”
“嗯,还好。”
“我们得……再去一次医院。”叶之荫说着,用围巾裹起许天奇的手掌,他抬起脸,张了张嘴,最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岳如峰。”
岳如峰浑身一颤,他找不到眼镜,视线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圆圆的身影,“阿,阿荫?”
“嗯。”叶之荫拉着许天奇,“刚刚,天奇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是。”
“我不会帮你,更不愿看到你。每次想起你,都让我无比痛苦。”
“对,对不起。”
“没用的。”叶之荫很轻地叹了口气,“许多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掩饰过去。”
岳如峰低下头,叶之荫缓缓道,“下次,你要是再故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法庭上见。我知道你是律师,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怕你了。”
说完,他拽住许天奇的耳朵,小声道,“低头。”
“啊?”许天奇正屏气凝神地揣摩叶之荫说的话,下意识低下脑袋,还没反应过来,Omega清新的味道拂过他的鼻端,叶之荫已经吻住了他的嘴唇。
——“谢谢你。”
“哎呀,那丧门星,害得我火锅没吃成,还挨了一顿狠批。”许天奇躺在被窝里哼哼,“肖阳现在怀疑我是故意的,阿荫,我伤心我愤怒我要无理取闹……”
“别闹。”叶之荫摸摸他的脸,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当众亲了许天奇一下,直到深夜,想起傍晚的一幕,脸依旧瞬间红到耳根。许天奇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身体蹭来蹭去,“脸红什么!”
“别闹。”叶之荫的脸更红了,许天奇自得其乐地背诵着样板戏的台词,“——精神焕发。”
“别闹。”
“怎么又黄了?!”许天奇乐不可支,怪声怪气地吊起嗓子,“防冷~涂得蜡!”
“你啊,”叶之荫拿起手机,“我给肖阳打电话,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你的伤。”
“哦,他就是开个玩笑啊,你别在意。”许天奇笑起来,露出左边唯一的酒窝,“阿荫,你现在有没有轻松一点?”
“嗯。”
“不高兴吗?”见他面无表情,alpha忐忑了,“我,我……我有点鲁莽。不过我咨询过律师,打那几下最多一个轻伤……”
“不是因为那个。”叶之荫笑了笑,“他告你我都不怕。打官司么,我替你出钱。”
许天奇哈哈大笑,单手作揖,“小人谢谢老爷恩典。”
“其实,我是在想,要不是怀孕了,我也能上去踢两脚……那多好。”
“啊!你想踢吗?不早说。”许天奇叫道,“早知道我帮你再踹几下,踹肋条下面,疼的喘不上气还不会留痕迹。”
“行了,我已经非常高兴了。”叶之荫拍拍肚子,轻声道,“大豌豆在动呢,你要过来听吗?”
“要要要,”许天奇一叠声答应着,搂住叶之荫的腰,耳朵贴在他隆起的小腹上,“嗯?那是动了么?”陌生而有力的跳动令他十分着迷,“大豌豆,大豌豆?”他轻声呼唤着,“我是爸爸。”
“它知道的。”
“嗯。”许天奇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新生命蓬勃的跃动,嘴角流淌出甜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