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荫最近相当忧郁。
应当说,他一贯不是开朗活泼的类型,做自我鉴定的时候,看着性格一栏工工整整填写的“阴沉、内向、不合群”,小组领导直叹气,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的表情。
“小叶,你……也不需要这样诚实嘛。”
而叶之荫便低下脑袋,诚恳道,“多谢老师批评。”
但最近的忧郁和他的性格无关。自从有了大豌豆后他觉得自己变得开朗许多,吃得下喝得下,除了睡觉——哦对,叶之荫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最近的经历,然后有深深地陷入了忧郁。
他,睡不着。
失眠,曾经困扰叶之荫许多年。初高中那就不提了,往事不堪回首。大学因为功课太忙,有时候他便直接睡在实验室里。照例躲在角落里,可再往角落挤也杜绝不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和连绵不绝的臭袜子味儿,为此叶之荫落下了失眠的毛病,一直失了很多年,直到搬回自己家住,才慢慢治好了。
可眼下他又睡不着了。
“哎,阿荫,你怎么了啊?”清晨,许天奇一摇三晃地刷着牙齿。洁白的泡沫堆在嘴角,讲话含含糊糊。叶之荫疑心他这一开口不知要吞下多少牙膏,不禁头皮发麻,就打断他道,“刷,刷牙的时候,请……不要讲话。”
“哦。”许天奇吐掉嘴里的泡泡,漱口,发出一种奇特的呼噜声。大豌豆已经习惯了早上爸爸上班前的噪音三部曲,一听到那刷牙的动静就闹着挥舞小手眯着眼睛笑哈哈,非等许天奇用胡茬狠狠扎他的脸才肯停下。
“那个,你怎么弄出来的?”
“什么?”许天奇开始洗脸,闻言反问一句。军队经常发劳保用品,有一种黄色半透明的肥皂,带着浓郁的硫磺气,去污能力极佳。有次叶之澜不小心拿了一块洗手,还没洗完就吃惊了,说,姓许的怎么活下来的?然后自问自答道,“嗯,反正他脸皮厚,不怕腐蚀。”
“刷牙。”叶之荫心说完了完了又喝了不少肥皂水,但他强迫症,问了的问题必须得到回答,就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个,小舌音。”
“什么?”许天奇听不懂,一抬头,“哐当”撞上了水龙头,顿时捂着鼻子哎呀一嗓子惨叫。小八赶快跑进来看热闹,叶之荫十分愧疚,走过去扶住他,道歉说,“我……”
“阿荫,说,说汉语行吗。”许天奇捂着鼻子嘶嘶吸气,“什么小舌音,有大舌头音吗?”
“……有。”
“中舌音呢?”
“这个,好像,没有。”叶之荫答得一波三折。其实他问这个问题是因为选过德语,那个据说很优美的颤音始终发不出来。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收获许天奇敬佩的眼神若干和一个带着肥皂味儿的吻,“你太厉害了!德语……”
“都,忘光了。”
“不用谦虚!”许天奇露出一种得意兼好奇的表情,“阿荫!早上好用德语咋说啊?”
……这句话叶之荫还真记得。可他想说的明明不是小舌音或者德语选修课或者元首一辈子讲话大舌头的问题,他打算问的明明是别的问题——“Guten Morgen,”他迅速结束了舌头的话题,因为他战战兢兢地发现,提到“舌头”这个关键词,许天奇的眼神儿又不对了。
像什么呢?像小八见到猫罐头,隔壁豆豆见到肉骨头,更准确地说,是一只饿了太久的狼面前摆了一大盆鲜肉……
叶之荫忧郁了,深深的。
在忧郁中思考了一上午,中午十二点,手机铃声准时响起,是大豌豆最喜欢的“蜗牛和黄鹂鸟”。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粗声粗气的歌声越听越怪,许天奇录的,微微有点跑调。当时他热情邀请叶之荫一起来唱,被拒绝若干次后道当和声也可以。叶之荫哪里懂什么和声分声的,就摇头,结果被狠狠地压在床上,肩膀挨了重重一口。
“不听话啦!”许天奇呲牙咧嘴,“咬你哦。”
想起他的表情,叶之荫哆嗦一下,拿起手机按了接听。大豌豆冲玻璃窗上的一块污渍呵呵傻笑,翠绿的树影打在阳台,在炎热的夏季别有一番清凉。
“今天热~死~了~”许天奇甜蜜蜜地抱怨,“没有茶叶了,只好喝白开水。”
“那买点别的?”叶之荫拦住大豌豆尝试触摸污渍的小手,“可乐……”
“不行!”许天奇慨然拒绝,“可乐杀精啊!”
“啊?”
“不行不行,我还要小土豆小红薯和小番茄呢,不能喝可乐。阿荫你也不要喝啊,糖分高……哎我跟你说肖阳昨天相亲去了,对方是个胖子!哈哈哈白白胖胖的比他粗两圈儿。结果你猜怎么着?就这样那omega还不要他呢,说‘你太瘦了,没有安全感’……哈哈哈哈。”
“不要嘲笑他啊,肖月说他家天天逼他,他要愁得谢顶了。”
“哦,他就算谢顶也是激素分泌过量造成的。”许天奇咳了一声,“那个,阿荫哪。”
“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那个今天回去我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哈,嘿嘿嘿嘿——”
叶之荫心惊胆战,肩膀隐隐作痛。大豌豆咿咿呀呀地盯着窗外一只没精打采的鸟,林慕敲敲门,担忧地问道,“阿荫?你还好么?”
“我没事。”叶之荫扶着额头,“昨天没睡好罢了。”
傍晚,许天奇一身大汗跑回家,军装前胸贴后背,结了一层薄薄的盐壳子。
“热死了热死了,”他大口灌下绿豆汤,喝完了一抹嘴,“喏,豌豆宝贝儿,来给爸爸亲一个!”
大豌豆在出生后几天,就取了新名字。许天奇坚持大儿子叫小八二儿子必须叫小九,由于姓许,许久原本也不错,但叶绍华说什么也不同意,挑来挑去请了大师轮番算生辰八字,怎么算怎么不对头。最后许天奇察言观色,说叫许叶久怎么样?于是八字立刻合了,叶绍华眉开眼笑,可家里人习惯了大豌豆这个乳名,怎么也改不了口。所以眼下“许叶久”小朋友只存在于户口簿上,大豌豆依旧是大豌豆,叶家人的心头肉掌中宝,每个人都围着他转,一时一刻也不愿离开他。
他一把从林慕怀里接过小小的儿子,下巴蹭在他娇嫩的皮肤上。大豌豆咯咯笑起来,突然不知为何不高兴了,小嘴一扁,眨眼功夫哇哇大哭,眼泪像珠子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脸。
“啊啊啊啊不哭啊不哭,”许天奇慌了手脚,把大豌豆抱紧了摇晃,没成想儿子哭的更加厉害,林慕赶忙拍拍他的胳膊,他松开手,莫名其妙地问挂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叶之荫,“大豌豆怎么了?”
叶之荫抿抿嘴,神情忧郁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豌豆大宝贝儿讨厌我了。”夜里八点半,许天奇洗了澡,坐在床沿上,腰里围一条毛巾被。他似乎被叶之荫的忧郁传染了,一颗桃子掉下来,手指一抖,蹭到一颗晃晃悠悠的炸弹,画面立刻颤抖爆炸,然后,game over。
“唉,他是不喜欢爸爸的味道了吗?”alpha愁眉苦脸,“为什么,以前不是很喜欢的?”
“这个……”叶之荫擦干头发,谨慎地蹭到许天奇的旁边。许天奇丢掉手里的小平板,两只眼睛精光四射,伸出一只手,“阿荫啊。”
“嗯?”
“睡,觉。”许天奇一跃而起,腰间的毛巾被滑到地上。叶之荫立马闭上眼睛,抓紧睡衣,“许,天奇!”
“到!”说话间alpha已经把omega推倒在床,“嘿嘿嘿嘿——”张开双臂,“我们来学习学习~~”
叶之荫哀叹一声,许天奇几下扒光了他裹在身体上的遮蔽物,强有力的爪子狠狠地掐在他的腰上,“肉啊……”他满足地吸了一口气,搓搓手指,那副表情好似在说,“今天,老子从哪里下嘴好呢?”
“这儿吧!”饿狼同志眼冒绿光,舔舔舌头,一口啃在叶之荫的胸口的凸起上。虽然早已习惯了他的突然袭击,但心口窝被人猛地咬住了那感觉总不能好,叶之荫疼的弯起腰,他又开始忧郁了。
“你,你慢一点,可以吗?”
“哦,可以啊!”许天奇咬着他的一块肉,当真放慢速度,慢吞吞地拉扯起来——松口——拉扯起来——松口。叶之荫感觉自己像一块排骨,躺在盘子中央,也许实际上许天奇就是这样看待他的。自打生完大豌豆后alpha天天逼着他吃五顿饭,三个月不到胖了十斤。原来是为了啃起来劲道么,omega悲哀地想,突然臀部一痛,张开眼睛一瞧,那alpha正坐在他的腿间,陶醉地揉搓他的屁股。
“好棒啊,这么软!”许天奇一面捏出一个红彤彤的指印,一面笑的无比开心,“不过我觉得还是不够。”
“什么?”下身传来的怪异的酥麻令叶之荫的头脑一阵发懵,许天奇摸够了后面又去摸前面,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他还没来得及喊“不要!”大腿根部瞬间一痒,潮湿而灵巧的舌尖一路舔舐,叶之荫颤抖着去推,“别别别别别——”声音抖得好像打摆子一样。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许天奇闷闷地声音传出来,拱一拱,热乎乎的气息直喷到叶之荫的下半身上,“我我我我我感觉不好,”omega咬着牙,“你你你你能别别别别咬我吗??”
“哦,不咬了。”那就舔、裹,吮吸,各种津津有味啧啧有声,叶之荫一阵痒一阵痛,忽冷忽热叫苦不迭。但是大豌豆就在楼下,林慕说不定正抱着他唱摇篮曲,叶绍华在书房练字,叶之澜今天回来的早,窝在房间打网络游戏……如果一嗓子嚎起来会引发怎样的惨剧他可一点都不愿意看到。
许天奇是憋得太久了,omega清楚,虽然憋着也不敢对他进行实质性的行为,每天抱着啃啃舔舔亲一亲弄点不明液体在他的腿间——好吧这液体的量略大,叶之荫想着想着猛地头晕目眩,他被许天奇抱起来一翻,整个人趴在床上,然后alpha小小地欢呼一声,压在他的身体上。
头顶嗖嗖吹着冷风,背后许天奇的热情像火一样灼热,又是亲又是舔,某个部位硬邦邦地顶在腰窝。假如许天奇是个厨子他就是印度飞饼,叶之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躺平吧。
星期六,天气预报气温最高42摄氏度。
许天奇悬在据说四十年最热的一天,带上一顶草帽,拉着叶之荫出门了。
他们要去军区的宿舍,叶之澜大惑不解,“出去会中暑啊?”说着,两只眼睛阴森森地盯着那个套着老头衫的alpha,“你就不能在家老实呆着,让我哥省点心?”
这小子也就跟自己在某些事情上统一战线,其余时间依旧把他当成眼中钉,许天奇忍了又忍没说你丫年纪轻轻窝在家打网游有意思吗?叶之荫不好意思地看看他,然后对弟弟解释道,“是我想出去。”
叶之澜露出一个明显“别说了我明白”的表情,“切,”哼一声,继续钻回房间戴上耳机敦敦敦,敦敦敦敦。
“你弟最近,搞网恋。”上车后,打开空调,许天奇吐出一句。
“什么?!”叶之荫明显震惊了,“网恋?”
“嗯,是啊,在游戏里。”
“你,你怎么知道的?”
“哦,前天晚上……大半夜的,他在带着耳机唱歌。”
叶之荫更加震惊,“阿澜他,会唱歌?!!”
“会,怎么不会,唱得可好。”许天奇慢悠悠地拐上了路,天气无比炎热,太阳灼热的光线简直要烤化天地万物。树叶无精打采地垂着,路边一只鸟躺在泥土里,大约是中暑了。
“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出门?”
“你不是说,你过生日?”叶之荫抱着一个书包。他喜欢双肩包,许天奇常吐槽穿西装运动鞋背双肩包的不是大学老师就是研究院的,还说你们跟民工唯一的不同就是戴眼镜——他抱紧了这个土里土气挂着研究所logo的黑色大书包,“我,我们……”
“去宿舍庆祝?”许天奇乐了,一排白牙在烈日下闪着犀利的光。叶之荫立刻缩了缩脖子,昨天半夜被磨牙声惊醒,当时他正做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他被装在食盒里,一丝不挂,一头狮子盯着他,爪子刨地,发出闷雷般的咆哮声。
叶之荫按了按扑通扑通蹦跳的心脏,点点头,“嗯,去庆祝。”
宿舍,许天奇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玻璃小茶几上一层薄薄的灰,空调吱吱响起,橄榄色窗帘一阵乱飞。许天奇在军队长大,有一点奇特的洁癖,招呼叶之荫坐在一块毛巾被上,他就开始动手打扫卫生,不干别的,就是拼命擦桌子擦地板,擦一切黏上灰尘的物品。
叶之荫抱着他的书包,坐在角落。“你热不热啊?”许天奇气喘如牛,“我操,脏死了,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茶几这么能招灰,妈的以后一定要换了它。”
“好。”叶之荫点点头,“你的脸上,蹭到了。”
“啊啊啊啊啊——”许天奇爆发出一阵崩溃的大叫,跑进卫生间,也不管热水烧没烧,脱光了便开始冲洗。叶之荫犹豫了片刻,拿起书包,悄悄地溜进了阔别许久的卧室。
“阿荫,阿荫?”许天奇洗好了,擦着头发走出来,“你要不要——”
叶之荫正在扑新床单,闻言回头,“啊,我这就……”
然后,他又被按倒了。
究其竟这次并不能怪许天奇。叶之荫光溜溜的,就穿了件军队制服衬衣,大腿半遮半露,一转身,屁股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和许天奇饿的发绿的目光这下,alpha愤怒地压住他,咬牙切齿道,“你从哪学的?!”
“学习,资料。”叶之荫结巴道,“你,你,你最喜欢的那部……”
许天奇是个青壮年alpha,电脑里自然藏了许多“那种”片子。既然连叶之澜那万年恋兄癖都学着网恋了,他哥哥每天观摩几部爱情动作片应该也不算特别令人惊讶的奇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哪部……”他用犬齿在叶之荫的下巴上咬出一个小窝,“说,不然吃了你——”
“我,统计过。”叶之荫闭了闭眼,“我一共撞到五次,其中三次你都在……”
“行行行别说了别说了。”许天奇堵住他的嘴,叶之荫犹自喋喋不休,“你喜欢的类型,咳,是那种黑头发的,啊,你听我说完,请——”
“我喜欢你这型的。”说完,alpha咬住了omega的舌头,把他满肚子的统计数据全面压制了回去。
对于接吻,叶之荫在被连哄带骗的情况下,已然相当适应。他顺从地张开嘴,方便许天奇玩弄他那条永远发不出小舌音的笨拙的舌头。许天奇吮吸了许久,叶之荫突然灵光一闪,含混道,“尖的。”
“硬的。”用下身顶顶他的肚子,许天奇嘿嘿阴笑,“而且还是粗的。”
“我的意思是,我的舌尖,是圆的。”叶之荫一本正经,“有资料说这样的舌型很难发出颤音……”
“哦?我看看?”
叶之荫伸出舌头,“唔,你看。”
“看不清楚。”
叶之荫努力伸出舌尖,“你——”
许天奇一口咬住那点红彤彤而又柔软的肉块,“怎么这么容易上当啊你,嗯?”叶之荫支支吾吾,“我,我跟你讨论问题……”
“我现在就想跟你讨论睡一觉还是睡两觉。”许天奇放开他,顺手扒掉了自己新换的内裤,那根相当有精神的东西跳出来,“是你逼我的啊,可别怪我不客气。”
……台词有点耳熟。
叶之荫睁大眼睛,磕磕绊绊地接口:“请,请请你温温温温柔地对,对待——”
许天奇憋着笑,腹肌一颤一颤,那根东西也晃来晃去,“我就不温柔了怎么着吧!”
“不……不要……”不要什么来着?由于紧张,大脑一片空白。良好的记忆力无影无踪,叶之荫眼珠僵住,“呃……”
“忘词儿了啊?”
“忘了。”叶之荫实事求是地回答,“我看了很多遍,可还是没记住。”
“你记住了估计也说不出来。”许天奇扒开他的衬衣领子,懒洋洋道,“我说你啊,这种时候就别把扣子都系上了嘛。”
“哦,不好意思。”叶之荫两手颤抖,低下头,解开一枚扣子。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许天奇的大家伙抬着头,立刻闭上眼,“……”
“怎么了?”许天奇饶有兴趣地拨拉他的头发,“你要是装死,我可真吃你了啊。”
“你,随意。”
“真的?”许天奇用下身顶顶他的屁股,“我进去——”
“啊!等等!”叶之荫一个骨碌爬起来,“我带了东西。”
他连滚带爬地抱来那个书包,许天奇莫名其妙,就看他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堆瓶子、内裤、光碟,甚至还有……一本书。
“又是你买的‘学习资料’?”许天奇其实很想赶快捅进去把那件事做完,但叶之荫一脸认真,他唯有忍耐。“嗯,挺好的。”那本书写着一排不知哪国的字母,许天奇憋不住了,“这啥?”
“专业书。”叶之荫解释,“我十月份上班,所以,现在考虑……”
“我操,咱还是讨论点别的吧哈,上班之前你先,”许天奇抱住他,一口咬住那片单薄的耳朵,“你还是先考虑怎么背台词吧。”他顺手摸起一个浅蓝色的瓶子,“这什么?”
叶之荫犹豫一下,慢慢答道,“润滑剂。”
连润滑剂都知道了可见肖月月那丧心病狂地荼毒了他的阿荫多久,不,许天奇感觉头顶冒起袅袅青烟,为什么要用这玩意儿?这时候仿佛怕他被打击的不够似的,叶之荫拉拉他的胳膊,“不要用那个蓝色的,薄荷的……凉。”
……
“那你说,用哪个。”崩溃边缘的许天奇听话地丢开那支蓝色的瓶子,上面写着“极爽!”令人不忍直视,叶之荫松了口气,找出一个橙色的塞给他,搓搓手,“经过我的试验,这个效果是最好的。”
……你他妈的还试验过了。
“比较温和。”
是么,确实,瓶子上印着“温和型”三个大字。许天奇觉得自己要萎了,叶之荫挤出一个笑,“我写了份报告,你要看……”
“不要。”
许天奇摸摸他的脸,“我弄得你很疼吗?……除了那一次。”
叶之荫不知该如何准确回答这个问题而同时又不会伤及alpha的自尊心,许天奇看着他迷惑又纠结的表情,尴尬道,“嗯,我,了解了。”
“还……嗯……差不多。”叶之荫模棱两可,“你慢一点,就好了。”
“哦。”
“那个,之前,要用点,润滑剂。我似乎……分泌不出很多……液体。”叶之荫很紧张,这段话他背了大约一个星期,“我……的身体,有点,小……毛病。”
“嗯,嗯。”许天奇拿着那个橙色瓶子,打开,倒出来一点。半透明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橙子的味道。“你喜欢?”他问,“效果好,”叶之荫缩起身体,磕磕巴巴道,“这个是,有点,热的。”
许天奇看着他下意识颤抖的腿,沉默片刻,“要不,算了吧。”
“为什么?”叶之荫往后缩了缩,“你不喜欢……我陪你睡觉吗?”
“喜欢。”
“那那那你……你来吧。”叶之荫闭上眼睛,他终于想起来那句遗忘的台词,“你,你先爽爽。”
以往,在两年的婚姻生活中,叶之荫几乎没有体会过性爱的美好。荷尔蒙确实可以把人变成野兽,但每次许天奇抱着他进入的时候,他总怪异地感到灵魂脱壳飞到半空,苍白的如同鬼魂一般,憎恶地盯着床上交媾的两个人。异物在体内进出在滋味犹如酷刑,许天奇太过粗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认为,是自己心理的抵触。
接触这种抵触很难。自从决定坦率地和许天奇谈一谈,他就一直在认真地学习如何克服对性事的厌恶感。这是婚姻的重要组成部分,每本关于婚姻问题的书籍无一例外地提到这一点。叶之荫做了笔记,虽然他依旧不明白亲亲摸摸搂搂抱抱的意义,不过至少他有了可喜的进步——他可以顺利地与许天奇接吻了,这是个不错的兆头。
现在,要进行下一步。
许天奇挤了很多润滑剂在手上。他很少用这玩意儿,omega在发情期自动分泌液体,足够他畅快地活动,平常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omega情动后也可以分泌一些体液,不过叶之荫……
他的心沉进肚子里。
不受信息素影响,意味着对方不喜欢自己。想到这里许天奇有些失落,威风凛凛的小兄弟慢慢垂下了头。他垂头丧气地抱住叶之荫,清凉的气息围绕在他的身畔,omega担忧地摸摸他的小平头,“不高兴?”
“没什么,空调有点凉。”许天奇撒完谎,轻轻地将人放平,“要是,不舒服,你就告诉我,”他嘱咐道,“我尽量……动作轻一点。”
“好。”
沾了润滑剂的手指在那个紧闭的穴口附近转了个圈。许天奇磨磨蹭蹭地揉着那个地方的肌肉,一面揉一面拼命想,他妈的,指甲是不是修过了——叶之荫绷着身体,僵硬如石头,许天奇硬着头皮揉了半天,“我……我能进去吗?”
“等一下,等一下。”叶之荫一张脸涨得通红,“这这这样不行,你等半分钟,我,我自己来。”
他拿过那支空了一半的橙色润滑剂,挤在左手手心,右手食指沾了一层,小心翼翼地探到身后,突然浑身一凉,寒毛炸了起来。
许天奇饿狼一样盯着他,叶之荫抖了抖,并起大腿,“你先,回过头去。”
Alpha顺从地转过身体。叶之荫背对着他,蜷起身体,手指缓缓探进体内。这个动作omega已经做得相当熟练,探进一个指节,转一圈,抽出来,因为第一次在有另外一人在场的情况下做,他依旧免不了羞涩和紧张。
也许……应该去浴室,顺便冲个澡。叶之荫缓慢地进行着抽送,这款润滑剂质量很好,温和,比那什么薄荷的舒适一百倍。就在他打算将中指一起伸进来的时候,手腕猛地被抓住了,许天奇喘得像匹暴怒的狼,一把揽住他的腰,恶狠狠道,“够了没?!”
“没。”叶之荫顺嘴答了一声,一根手指不够啊,你那家伙——准备好的答案还未说出口,许天奇拉开他的腿,两根手指干脆利索地插了进去。
没有预想的疼痛,但滋味有点奇怪。叶之荫很怕在对方面前摆出两腿大张的样子,他搜索过类似的图片,总觉得太不堪入目。然而许天奇似乎对他这幅凌乱的模样非常激动,他压着他的身体,手指快速地进进出出。身体某个部分开始发热,叶之荫满脸潮红,推推许天奇的胳膊,“我觉得……可以了。”
许天奇把他朝自己拽了拽,顺手摸了个枕头垫在叶之荫的腰下。“我进去了啊,”他板着脸,“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哦,有一个。”叶之荫克制不住气喘,手掌中残存着一些润滑剂,由于体温,已经液化成水状。他摸索片刻,握住许天奇胯下重振雄风的小兄弟,轻柔地来回撸动,“这里也需要——”
明明只有几秒钟而已,但许天奇却感觉好似等了十几个小时。叶之荫认真地涂抹着润滑剂,神态专注,最后他好歹完成了杰作,松开手,对许天奇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次奇妙的体验。
许天奇履行了诺言,进入十分缓慢。身体不是第一次被撑开,但没有过度的痛感,应当算是首回。
“疼吗?”alpha不住吻着他的omega,“疼的话,告诉我。”
“不。”叶之荫不敢多说话,他怕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许天奇吻他的唇角,舌头急不可耐地舔舐他的嘴唇。叶之荫张开嘴让他溜进来,就在这时许天奇顶到了他体内的某个地方,他一下没忍住,喉间冒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我,我喜欢你,阿荫,”许天奇说着,语气温柔而缠绵。叶之荫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回吻他。这件事他做的很熟练了,绝对不会出错。许天奇得到了鼓励,开始加快动作,“我,我用点力行吗?”他浑身汗津津的,“你,你能……”
“行。”叶之荫用额头抵住他的,“你动吧。”
虽然用了些力气,然而许天奇是克制的,他们都清楚。Alpha以往很勇猛——起码自以为如此,就如同他最爱看的那部片子里的情节,黑发的omega被大力操干,失神地呻吟着,可叶之荫并不是那个演员,许天奇咬着牙,抱住omega的肩膀,慢慢地加重了力气。
叶之荫胖了。因为那些波折,生下大豌豆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最初的一个月,他基本都窝在床上昏睡,让许天奇内疚无比。全家人都想方设法地逼他多吃东西,蒋星星是医生,提了不少建议。军中的alpha同僚们只晓得喂饭,许天奇怕没有营养,甚至特意跑去找贺明咨询。
“你长肉了。”他咬住叶之荫的喉结,“太好了……”
“你不是,每天,拿我……练牙口。”叶之荫“扑哧”一笑,“咬的好痛。”
“对不起,”许天奇一僵,“抱歉,我忍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叶之荫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仿佛深海,许天奇看着他,好像整个身心都被吸入了那片诚挚眷恋的目光之中。
不在发情期,自然不会成结。他们抱在一起,虽然已经射出,但许天奇仍是不愿意离开这具温暖的身体。
“痛么?”他吻着叶之荫的眼睛,“说实话。”
叶之荫摇一摇头,脸很红,“不痛。”
“那,有什么感觉?”
“……腰酸。”他拉过许天奇的胳膊,“还有一点,痒。”
“是吗。”许天奇略有失望,叹口气,“还是没让你爽到啊。”
“我……我爽到了。”叶之荫眨巴眼睛,“那个,我分泌了一点液体。”
“真的?”许天奇很惊喜,叶之荫不好意思地摸摸小腹,“这里。”
他的身体上溅上几片稀薄的水痕,许天奇抹了一点,问他,“什么时候?”
“好像是,你那个什么的时候。”叶之荫道,“我很激动,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就跟着一起……”
男性Omega可以勃起和射精,许天奇当然知道。以前叶之荫从来没有这样过,就算他去舔他,他也只会怕的夹紧腿,抗拒他的动作。“我真高兴,”他笑起来,抬起手指晃晃,“这说明,你爱我啊。”
叶之荫也笑了,“肯定的。”他抱住许天奇的脸,轻声道,“我本来就爱你。”
傍晚,外出一天的哥哥两口子终于回家了。
小八迎上前去喵喵叫着,大尾巴高高翘起。可怜的猫咪还不知道过不了多久它宝贵的蛋蛋就要不翼而飞。叶之澜敦敦敦了一整天,神清气爽。听到开门声走下楼梯,就见叶之荫正摇晃大豌豆,许天奇哼着小曲,眉飞色舞地洗一盆西红柿。
“哥,你怎么脸这么红啊?”叶之澜伸手去摸兄长的额头,“妈的,是不是热的中暑了?”
“没有没有。”叶之荫慌忙否认,“我就是,高兴。”
“啊?高兴?”
“我们吃火锅的时候——阿荫刮发票,一下刮中了五块钱!”许天奇在厨房探出脑袋,“我们阿荫手气就是好!”
“五块钱……”好吧,五块钱也是钱。叶之澜狐疑地看看哥哥,再看看许天奇,最后,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