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过往(下)
放肆的青春彰显着年轻的张力与无拘无束,我一直记得那漫山遍野的蔷薇花,渲染出生机与艳丽。那纵车一跃的感觉,就好像挣脱了生与死的束缚,可以自由畅快呼吸,享受所有人的掌声,怀揣着巨大的满足感。
从我越过那道落日霞光开始,那个叫苏诺的腼腆男孩,就总是在我身边转悠。他的车技并不好,却固执的和杨峰他们混在一起。他总是用仰慕艳羡的目光看着我,他问我,跳过落日霞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得意的大笑,说那种感觉就叫做“重生”,穿越了生与死的考验,心脏会有那一霎那停止跳动,知道落在地面上,心脏才开始重新跳动起来,那感觉就好像涅槃重生一般。
我从没有那般后悔过自己同苏诺说的那句话,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告诉苏诺,那不叫重生,而是轻声。生命应该想对岸那野生的蔷薇花一样,不管经历多少的风雨,都能迎着阳光,盛开、绽放。
可是对于这样简单的道理,我同样知道得太晚了。当我想告诉苏诺时。也早已经来不及了。
那天,那个内向腼腆,总爱跟在我身后,却好几天没有出现的男孩,低着头,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到我面前:“子虚,你说越过落日霞光,就真的可以获得重生。是不是过往的一切,都可以忘掉重来。”
我那时正在擦洗自己的爱车,也没有注意苏诺落寞绝望的表情,我说:“那是当然的,越过去的那一瞬间,就会觉得解脱。嘿,你不相信我?”
我抬头看他,然后看见了那张稚嫩的脸上,阳光的笑容,甚至是柔和的,他微笑着说:“子虚,我相信你。”
我想我承受不起这句“相信”的代价,那个从来缺乏存在感却努力微笑的苏诺,就在几天前,被几个男人锁在了一间空荡的地下室里,做尽了一切肮脏的事。他哀求过,反抗过,却没有得到一丝的怜悯,那些恶魔彻底玩弄了他,在几天之后,才把他放了出来。他没法说出口,更因为胆怯而不能反抗。
因为我的话,苏诺固执的认为,只要能跨过那道落日霞光,他所遭遇的一切都会成为虚幻,只要能跨过落日霞光,一切都可以重来。他跨上了机车,笑得格外灿烂,他对我说:我还有个哥哥叫苏跃,他很聪明,我一直想和他一样,总能够独挡一面,如果可以,我一定听他的话,好好的读书,好好的和他一起生活。如果我能跨过落日霞光,一定就能重生了吧,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知道吗?我一直一直……很羡慕你的。
也许是觉得,要跨越那道悬崖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我并没有阻止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发动了引擎,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了那道落日霞光。
命运之神并没有眷顾他,我看着那辆机车从狭道上飞了出去,划开了一道弧线,一头扎进了悬崖,那天的黄昏,天空的尽头有一整片的火烧云,伴着落日的余晖,我好像看到了满眼的血光,还有苏诺最后的那个微笑。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面临死亡,我甚至记不清是谁打了电话,记不清担架是怎么来的,记不清一群人抬起了苏诺的尸体,盖上了白布……只是隐隐约约的意识到,那个总是在我后面转悠的腼腆男孩,在这一刻,就从此消失了……
我心神不宁了很久,找到了苏诺的家,那是在旧城区的一所老旧的平板房,在那里,我见到了苏诺心心念念的哥哥——苏跃,也是苏诺唯一的亲人。他穿得干干净净的,和苏诺长得有点像,十分瘦弱。整个灵堂空荡荡的,只跪着苏跃一个人,平日里与苏诺称兄道弟,占小便宜的那些人一个也没出现。我在门外站了一整天,苏跃在灵堂里,也一跪就是一整天,脸色平静得可怕,全是灰暗的眼神里,没有眼泪,也没有光亮。
好像是一块巨大的时候压在了我的心口,喘不过气来,我第一次觉得害怕,就在某一瞬间突然明白过来,所有的年少轻狂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卖了机车,将手中所有的钱装进信封里,偷偷塞进苏跃家的门缝里。
像幽魂一样在大街上游荡,好像一回头就能看到那张怯懦的脸庞,一脸是血的盯着我。总是失眠,一直睁着眼到天亮……
直到楚寒找到了我,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什么也不问的牵着我的手,走到了杨峰面前,宣告我要退出,从此与这个圈子没有任何的联系。
这是个很难说走就走的地方,毕竟在此期间,我得罪过那么多人。楚寒代替我打了一架,有人不守规矩的动了刀子,在楚寒的腰间狠狠地捅了一刀,我看到楚寒流血就吓坏了,一直抱着楚寒不让任何人碰他,直到楚寒被送到了医院。
也许是因为楚寒的伤并不算太深,凌女士和楚叔对此也就没有多问。伤是好了,腰间却留下了一道疤痕,凌女士建议把伤疤抹平了。楚寒却将伤疤留下了,他说:凌子虚,这是对你的警示,在做一件事情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善后的。
楚寒高考结束了,我就像一只被放了线的风筝,在天上乱飞后受了伤,又被主人牵回来了,回到规规矩矩的生活
后来,听说是杨峰做了什么事被举报进了监狱,而苏跃也离开了这座城市。
历史掀过了一页,往事被尘封在了最疯狂的年纪里。
而现在,苏跃回到了这座城市,告诉我说,他是回来报仇的。我可以置之身外,假装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有些恍惚的回到了家里,趴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开了qq,翻找出了杨峰的qq——黄昏。
那个我忘记删除的qq安然的出现在好友名单里,签名写着: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偶会把前两天欠下的补上的\(^o^)/~
☆、意外惊喜(修)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我窝在沙发里发呆,灯都懒得开一下,直到有人开了门进来。
刺眼的灯光让我忙闭上了眼睛,直到带着点温热的手掌盖住了我的双眼——我熟悉那种温度——抓
住了来人的手,坐起身来,睁开眼,就看见楚寒正俯身看我,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却是温柔的伸出
了空着的手,摸了摸我的头:“灯也不开一下,还以为又去哪里野了。”
脑子里还是五年前为我挨了一刀的楚寒,血淋淋的躺在担架上的样子,心一抽一抽的疼。我抱住楚
寒的腰,将自己埋进了楚寒的怀里。不管发生什么,楚寒总是在我身后的,但是楚寒再厉害也不是万能
的,也会受伤,也会有无助的时候。这个世界若是没有楚寒,凌子虚该怎么办呢?
楚寒愣了一下,抱住了我,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
样子,生病了?”
“没有的事。”我的脸贴着楚寒的腹部,闷声说,“小爷健康着呢!”
楚寒闻言轻笑了一声:“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被欺负了?”
“谁敢欺负我?”我闷哼了一声。
“那么只有一种情况了。”楚寒撩起我的下巴,一本正经的说,“你吃醋了!”
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等等,我才没有生气!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绝对不是!
我瞪眼看楚寒,挥开了他的手:“你乐意和谁约会就和谁约会,小爷才不吃醋呢!”
楚寒勾了唇,一副焉定又得意的表情,从上到下的打量我,点了点头:“真的是吃醋了!”
“靠!”我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手中的抱枕直接砸了过去,穿鞋要走人。
楚寒接过抱枕跟在我身后,不咸不淡的问道:“去哪?”
“约会!”我头也不回的说。
“美女?”楚寒也不生气,跟在我后面闲闲地问,“小家碧玉型的还是波涛汹涌型的?家养的还是
放养的?”
明知道楚寒在逗我,还是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转过头来,微笑着对楚寒说:“也不算太漂亮,
不过是当老婆的好人选。对了,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吗?就是随便小姐,你前几天不是有看见我和她
一起喝咖啡吗?”
“赵天宇的小青梅?”楚寒看着我问。
我打了个响指:“就是她,没错!”
“哦!”楚寒淡淡的回了一声。
哦?
就只是这样的反应?我暗自冷哼了一声,忿忿地走到大门口,开了门,迈了步子往外走——一定是
我弄错了,楚寒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我说分开就分开,我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不定,只是习惯了
我说什么是什么而已。什么感情,都是骗人……
手臂突然被抓住了用力往里拽,只听“嘭!”一声,刚打开的大门被阖上了。
楚寒松开了我的手臂,轻轻的微笑,却笑不及眼:“凌子虚,别惹我生气!”
当楚寒喊我的全名的时候,就表示他在生气的边沿。
“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谁管你生不生气,我还生气呢,“这是j□j!j□j!”
我的形容似乎娱乐了楚寒,他轻笑了一声。
见我瞪着他,竟然直接将我往门上一压,吻住了我的唇。或许不能叫吻,充其量只是碰了碰,轻咬
了一下。只是这样,就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觉得耳朵有点红……一定是给气的,这不是对付女
孩子,让你孩子闭嘴的招数吗——此招来自于赵天宇提供。
楚寒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和我说话:“子虚,我想我必须告诉你,选择和我在一起,和之前只是
做兄弟的区别。”
“什么区别?”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楚寒看着我的动作,有些头疼的说:“在一起,就意味着此生除了我之外,不可以和我之外的任何
人约会,不可以离开我,不会有婚姻,不会有其他的男人或女人参与进我们的感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你是我的,只有我可以抱,可以碰。这些……你想过吗?明白吗?”
我挑起眉看他:“你能做到吗?”
楚寒微微一笑:“可以!”
我挑衅的道:“你可以的事情,我也可以!”
“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事情……”
我一把推开了楚寒,三两下蹦回沙发上,窝好,抓好抱枕,瞪着他:“楚寒,你别给我偷换概念!
哼,只是说和你在一起而已,又不是订立灵魂契约,还要一生一世,生死不离,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楚寒站在原地看我:“如果,你只是找个人恋爱的话……”
这次真的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说了吗?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世界上如果没有楚寒,凌子虚会孤独寂寞冷,没有阳光和温暖……如果世上没有凌子虚呢?楚寒,
那样的生活,你难道就会习惯吗?
四目相对,楚寒笑了一下:“我是不是问了废话?”
“是挺废的。”我痞痞地笑道,“哎,哥,你是不是缺乏安全感?怕小爷抛弃你?来,过来,小爷
给你个爱的拥抱!” 说着还张开了双臂,一副等他投怀送抱的样子。
楚寒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好笑着道:“哎,哥,你真的缺乏安全感啊?”
楚寒走到沙发旁,双手压着我的肩膀,腿一跨,整个身子附了上来。
我双手环住了楚寒的腰,仰着头看他:“哥,你说这是不是某种办事的节奏?”
楚寒的回答是将唇附了上来,还来不及多抱怨,就被封住了嘴,细细的吮吻。因为觉得舒服,我半
仰起头,主动伸出了舌头,探进了楚寒的嘴里,准备“胡搅蛮缠”,结果舌头被楚寒的双唇含住了。我
闷哼了一声,不由的轻轻动了动。贴在一起的下半身因为蹭动,都有些硬了,有些难耐,又觉得光是这
样的摩挲得不到满足。
楚寒的手从我的衣襟下摆探了进去,揽住了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双唇胶合,难舍难分,直到一
吻结束,我才猛抽气,胸口缺氧得隐隐作疼。
楚寒勾了勾唇,亲昵的亲了亲我的眉心,而后咬了咬我的耳尖,轻轻的,在软骨上磨动,不由的几
分颤抖。从来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敏感处,只是这样轻舔着,就觉得浑身酥麻。
“哥……”我的双手抓着楚寒的衣角,掩饰自己的无措:“哎,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哦?什么事?”楚寒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修长的指尖在我的腰间游移,又是痒,又止不住的有些
颤抖,这种感觉一直传到身体各处,脸不由得有点发烫。
“你和苏菲约会,我看见了。”我偏过头说。
“我没和苏菲约会。”楚寒吻着我的颈部,用牙齿轻轻的啃。
我双手推拒,将楚寒从身上推开,严肃的看着他:“不是约会,难道是在恋爱?苏菲送过你巧克力和情书,你们一放学就在一起,甚至连你去实习她都跟着去,也没见你拒绝。哥,这是不对的。”
楚寒盯着我看,看得我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心虚。
下半身蹭在了一起,一样的硬,诉说着难以抑制的冲动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种问题吗?”楚寒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这个问题不是很严肃吗?”我看天花板,越过楚寒的肩膀看一侧的桌几,就是不肯看楚寒。
“凌子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楚寒看着我说。
好吧,我承认我是万年在室男,只能用左右手照顾小兄弟……不是没想过和楚寒发展关系之后,可能要面临的事……对于这种事也不是没有期待……不过,总归有点心理阴影……要是楚寒愿意乖乖躺着让小爷上就好了,不过凭借多年来对楚寒的了解,这种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能拖一时是一时……
何况地点貌似也不太多……楼下客厅……要是凌女士还是楚叔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两个裸男……想想似乎不太和谐……
楚寒没有再为难我的打算,他站起身来,也把我拉了起来。
“做什么?”我问。
“不是想知道我和苏菲在做什么吗?”楚寒冷哼了一声,“跟我来!”
楚寒领着我一路走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实现就被书桌上搁置的摆件吸引住了。八匹骏马如在云端飞驰,巧夺天工的手艺,完全看不出雕刻的痕迹。
“袁师傅的滕王八骏木雕!”我惊喜着道,“哥,你从哪里弄来的?”
去年拍卖会上,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件滕王八骏图的木雕,结果竞标的时候被一个洋鬼子抢走了,为此好一阵子都开打红毛的游戏,一枪一个直接崩头!
“是你楚师傅的手艺。”楚寒冷哼了一声,说道,“和袁师傅学的……不是原来那座,纹理也不一样,做工也没那么好。听说苏菲与袁师傅有些关系,这阵子就过去拜师了。本来就想留给你当生日礼物的。”
细想来,我每一年的生日礼物都是楚寒亲手做的,小时候编过小蚱蜢,长大后渐渐了有了些其他的东西,我还笑说,楚寒以后要是不当律师,可以去开工艺品店,凡是交过他的师父都对楚寒的技术赞不绝口,谁让他是天才呢。
“也就是说,你和苏菲没什么?”我问。
楚寒瞥了我一眼,淡淡的道:“我心里有人了,还是个没心没肺、不解风情的小混蛋。别人为他费尽心思的准备生日礼物,他倒好,去找了个女朋友回来,还差点被抓去结婚了。”
我眉开眼笑的直接扑了过去,抱住楚寒不撒手:“我错了还不行嘛!哥,果然还是你最疼我了!”
对于我的投怀送抱,楚寒不仅不感到高兴,还痛苦的皱起了眉:“小混蛋,哥火还没下去呢,别乱扑!”
我低头看着楚寒立起来的旗子,犹豫着道:“要不……我帮你?”
楚寒似乎一副很纠结的模样,最后咬了咬牙:“不用了,我怕把你就地正法了。”
“那……怎么办?”
“各自回去洗个冷水澡,能怎么办!”楚寒愤愤的推开我,转身回家。
突然有一种自己在以怨报德的感觉。
想着,就不由勾着唇笑了起来。真是……哎,我也得去洗个冷水澡先。
作者有话要说:
☆、下得厨房上得了床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到楼下的时候,楚寒已经围上了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见到我,随口问了句:“想吃什么?”
我一脸趴在桌上,支着脑袋看楚寒:“哥!你说错台词了。你应该问我,主人,您回来了,想先吃饭呢,还是先吃……我?”最后那个词还故意捏着嗓子装嫩。
楚寒轻笑了一声;“我想,是时候没收你那些ACG游戏了!”
“不要啊!”我马上投降,“我错了哥!”那可是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各种美少女攻略游戏——其中好几款都是从赵天宇手中抢来的,小小搬过去和他住的时候,他就不敢收藏这些高工口的东西了——虽然对二次元的东西没什么感觉,不过偶尔自我满足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楚寒煮饭,楚寒洗碗,贤惠得就算是男的我也要娶回家了。不是我不想洗碗,主要是楚寒在见识过我的洗碗功力之后,严厉拒绝我参与任何的家务活。虽然楚寒自己也不怎么做这些事情,却比我有条理得多。
睡到半夜,被赵天宇吵醒了,喊着上网游。当年为了联盟、为了部落可以半夜不睡觉,现在虽然没玩的那么疯,偶尔一两次刷副本刷通宵也是有的。
开着YY边聊边玩,一直到了快天亮了时候,才撑不住的直接拔了电源线,和楚寒双双躺倒睡觉。结果第二天早上要死不活的爬不起来,电话响了半天,谁也没力气接。
好不容易电话停了,又听到中气十足的敲门声,“咚咚咚……”响个不停。我踹了踹楚寒,示意他去开门,那知同样很困的楚寒一把抱住了我的腰,继续睡。
敲门人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终于爆发了,抬脚将门一脚踹开了,踩着她那双八公分的高跟鞋走了进来,如果我还有精力的话,一定会夸赞一句的:这鞋质量真好,在与复合板的比拼中,竟然还能大获全胜,不知道是哪个品牌的,以后一律给凌女士备齐款式,要是不小心被人欺负了,还能临时充当武器。
“姚姨!”
我听见楚寒困意十足的喊了一声,依旧让自己赖在被窝里不出来。我被楚寒抱在怀里,精神自然也还没好过多少,因为刚躺下被吵醒的缘故,头痛欲裂。捂了捂头打算继续睡,凌女士交代什么事,让楚寒帮我听着就好了。
凌女士看见楚寒躺在我床上,也没什么反应,只问道:“今天没课?”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几门功课表上标红的课程……“市场营销”、“管理科学概论”……然后闭眼告诉自己,今天绝对没课!!
“没!”我听到楚寒回答道。
哦,God Job!
“行!你们继续睡!”凌女士说,“晚上……换套衣服……酒宴……”
凌女士的话语在我脑中逐渐模糊了起来,只记得她说完了话,踩着那双高跟鞋,喀喀喀往外租,临了还“砰”一声把门关上……剩下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懒洋洋的仰躺在床上,身侧躺着同样醒来后懒得动的楚寒,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个问题:“哥,我妈刚刚是不是进来过?”
“嗯!”楚寒答道。
“她是怎么进来的?”我惊讶,不可能才对呀,我的门是上了锁的,没给她配这个房间的钥匙。
“踹开的!”楚寒指了指已经坏了的门把说,“估计不能用了,回头记得去换个新锁。”
我捂着感到发疼的脑袋:“我觉得我应该和老妈申请一下私人空间,不能总是说进就进,没有钥匙就用脚,也不犹豫一下。”
“回头我跟姚姨说。”楚寒点了点头。
“嗯!”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凌女士确实比较听得进楚寒的话,在凌女士眼里我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就和凌女士在我心里的感觉是一样的,长不大的女孩。
我打了个哈欠,原本打算再睡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翻身坐了起来,我说:“楚寒,我想吃牛肉面!”
楚寒回道:“嗯!自己叫外卖!”
“哥儿!”我推了推他,“我是说,我想吃你煮的牛肉面!”
楚寒眼都没睁一下,拍了拍我的胳膊,安慰道:“我不下厨,乖啦!”
“哎!”我靠在床沿盯着楚寒直叹气。
楚寒终于睁开了眼,一只手搁在脑袋后面,看我:“怎么?”
我抱怨着道:“哥儿,怎么和你谈恋爱一点福利都没有?”真的和以前一样,楚寒不下厨就我不下厨,该如何,还是如何。好没意思啊!
楚寒只会回以一个轻笑。
“所以,我妈是来干嘛的?”我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有点想不起刚才的话题来。
“我也不大记得了。”楚寒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吧!”起码不是特别重要,不然的话,应该会再打一个电话过来才对。
我不是很在意的在床上打了个滚,懒洋洋地说;“我不想起来。”
“想躺着就躺着吧!反正课都已经逃掉了,不睡个饱也说不过去!”楚寒说。
“说的也是!”我理所当然的赖在被窝里不想动弹。
楚寒拿着本书坐在我旁边看,期间接了个展哥的电话。
“怎么了?”看楚寒打完电话,我随口问道。
“展哥说,苏跃不见了。”楚寒说。
“咦?”我奇怪的道。
“据说从三天前就开始失踪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楚寒将手机放在一边,说道,“估计是气急乱投医,我们都只见过苏跃一次,苏跃不可能来找我们……”
楚寒话还没说完,就顿了一下,朝我看了过来。
被看得莫名其妙的回视楚寒:“怎么……”
“你和苏跃认识?”楚寒说道,“聚会那天,苏跃一进门你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对了,昨天也是……”
“没有呀!那天我才认识的苏……”我闪烁其词的道。
“子虚!”楚寒说,“你从不对我撒谎的。”
楚寒一副打算兴师问罪的模样。就算是伪装,世界上总有这么一个人你骗不过,只有当他心软时候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我的“装病”伎俩当真……好吧,这种时候其实并不多的。
“五年前的陈年旧事……”我轻巧的说,“不是说好不问的吗?”
“不问,不代表不关心。”楚寒沉默了许久,边思索着说道,“和五年前的事情有关的话……苏跃……苏诺?他和苏诺是什么关系?”
好吧!想瞒过楚寒算是没什么指望的了。
“苏跃,他是苏诺的哥哥。”我回答道,“唉,我可没骗你,确实是展哥把他带来那天我才认识他的。之前因为苏诺的事,我去过他家,只在门口看见过,他长得很苏诺很像……”就连给人的感觉都很像……或者说,那天他被展哥带来的时候,那种带着几分青涩,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应该是属于苏诺的表情。真正的苏跃,应该是昨天我见到的模样,眼神坚决,心里面藏着很多事,就好像洞悉了一切一样。
“他去找过你了?是吧?”楚寒问道。
“不是,恰巧碰上了。”我说道。
楚寒犹豫了一下说道:“杨峰几天前就从监狱里出来了,也许苏跃失踪的事情和这件事有关。
我十分意外的看着楚寒,“哥,这些事你知道?”五年前,楚寒还忙于高考,社会关系也很单纯,理应不是很清楚发生的事情才对。
“你觉得,我有可能放着你那些混账事,真的不闻不问吗?”楚寒看着我。
……我的确是这么觉得的……
好吧,以楚寒的性格,即使查不到当时那件事的来龙去脉,起码也知道个七七八八,毕竟当时苏诺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又在那时精神恍惚。
我想了很久,才说道:“苏跃说,他想要报仇。哥,我想,苏跃可能想对杨峰动手。你说,展哥对他那么好,一定会帮他的忙的,为什么要躲着展哥呢。”
“也许他并不知道展哥的能耐。”楚寒说。
“咦?”展哥都已经带他来私人聚会了,不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意思。
楚寒接着说道:“总之,苏跃是展哥的事,你离他远点,不要参合进去。”
“可是以苏跃自己的能耐,不会是杨峰的对手……”楚寒没见过杨峰,不知道那人有多危险。当年隐约就感觉到杨峰不是我能对付的人,所以也不敢与他们做深入的交流。
“你不怕苏跃对你下手吗?”楚寒问。
“不怕,他打不过我。”我说道,“可是哥,我觉得愧疚。总觉得苏诺的死,我应该付一部分责任的。”
“你已经付出代价了。”楚寒说着,笑了一下,“你忘了,那一刀,是我替你挨的。”
没忘!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得掉,
掀开楚寒的衣角,就能看到那道疤痕……总是替我承担后果的楚寒……
我轻笑了一声:“哥,我保证绝不惹是生非。”
惹是生非的代价,或者,替苏诺报仇的代价是伤到楚寒的话,这种代价,我付不起。说自私也好,不过这是早已注定的事情,就像楚寒会不顾一切保护我一样,我也会为了楚寒,不顾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筵无好筵
想管苏跃的事情前,我觉得我得先管好自己的。就在我和楚寒惬意聊天的时候,一通电话彻底打破了宁静的午后。
“小虚!晚宴都快开始了,你和小寒怎么还没到?”楚叔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啊?晚宴?”我膛目结舌……似乎……好像……大概……也许……隐约记得……这才是凌女士一大早来踹门的目的!!
“不要告诉我,你们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楚叔在电话那头笑着,却莫名的觉得脖子上有点凉。
“额……”不是忘记了,是根本没听清凌女士说什么!谁会在别人半梦半醒之间交代事情?除非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请柬在桌子上,限你们在一个小时之内赶过来!这回挺清楚了吧?”楚叔在电话那头说。
“知道啦,楚叔。”
挂了电话,看楚寒:“宴会什么的,不是不爱我们参加吗?楚叔和凌女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说呢?”楚寒挑眉看我。
然后各自笑了:这宴会一定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也或许是不那么有趣的事情。管他呢,总之是有戏看了。
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套正式的服装,穿上,对着穿衣镜摆了个帅气的Poss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楚寒拉住了我。我回头,他凑了过来。
我主动调整好姿势,半仰起头来,等着楚寒帮我将领带系好。灵活的手指在颈间穿梭,打了个漂亮的领结。
我说:“楚寒!要是没什么有趣的事,一会儿我们找个机会偷溜吧!”
楚寒整了整的我衣领,在我的唇上亲了一口,表情柔和着道:“你高兴就好!”
我舔舔被亲吻的唇,有些得意的笑笑。也许赵天宇说的没错呢?一旦确立了和楚寒的关系,他只会更加的宠我,宠得无法无天。
“傻笑什么呢!”楚寒揽住了我的肩膀,往外拖,“走啦!”
因为是正式的商务宴会,楚寒没有开那辆路虎招摇过市,换了楚叔的一款BMW,低调的风格,这种车在宴会门口能见到一排,坐起来全然没有路虎那种冲劲儿,又稳又平实。
递了请柬,跟着楚寒一同进了宴会厅。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摆出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点头微笑。遇上这种场合,楚寒总是游刃有余,而我要做的就是跟在楚寒身边,少惹事生非就可以了。这样想来,楚叔真要把公司交给我说不定会很糟糕……我被家人惯坏了,从小就没人舍得让我对他人虚与委蛇,委曲求全。
楚叔和凌女士算是白手起家的,在从商世家的眼里,这样的人常常会被挂上暴发户的标签,特别是当他们有个不学无术的儿女时。有楚寒在,这样的流言蜚语要少很多。我还记得商界一个颇有些威严的老头还夸楚寒来着:小小年纪就从容内敛,前途不可限量。
也因着那老头的那句话,楚寒在商场中总是格外的受欢迎,遇到谁都要上来聊上两句,没一会儿,楚寒就被缠住了。我没义气的决定抛弃他,找到了自助餐的区域,端了个盘子,开始寻找美食。要知道,在这种商务宴会,大多人都只顾着攀关系、尔虞我诈,反倒是这些美食,白白浪费的多。
丢了块小糕点进口,带着点柠檬的酸甜,倒是挺好吃的。
“大哥哥,能给我夹只大龙虾吗?”一个声音传来。
我低头,看见了一个四五岁小男孩,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穿戴得时尚可爱,一看就是那个家族带出来炫耀的,只是……这张脸,怎么会有点耳熟呢。
“大哥哥!龙虾!”男孩手中拿着餐盘,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我,还用叉子敲了敲盘子。
我笑了一下,低下身去,将人整个抱到高脚椅上:“来,坐这里!喜欢吃什么自己夹。”宴会办的是流动宴席,看准了下手就行了。
“谢谢!”男孩甜甜的一笑,就开始吃东西。
我无聊,就盯着这小男孩看,要知道,那些个自诩为名流的人养出来的小孩不是一板一眼的像个小老头,就是脾气大不讲理,难得见到这么天然可爱的。我一时玩性大起,捏捏他的小脸,又喂一口水果。男孩竟然也不怕生,还乖巧得很,我喂什么吃什么,问什么答什么,还冲着我露出友好的笑来。
“凌子虚,你什么时候养了个私生子?”展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旁。
我抬头,看了看他的四周:“胡说什么呢?”
“别看了,苏跃没来!”展哥笑着道。
“唉,你找到他了?”我有些意外的说。
“嗯!说是去见朋友了,半路手机丢了,没来得及给我电话。”展哥说。
这话,展哥会信?
我狐疑的看着展哥,不过展哥的视线显然在旁边的小男孩身上,他指着小男孩的脸说:“瞧他的长相,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什么时候留下的风流种?楚寒竟然准许你把他带到宴会上来?”
“胡说什么呢!”我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来看小男孩,突然发现展哥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凭据的!难怪会觉得男孩眼熟,小时候照镜子,差不多也是这副模样吧……这张脸,和镜子中的自己有七八分的相似之处。
“靠!”我盯着正在啃苹果的小男孩,无语道,“不会是我家老娘背着楚叔在外面的种吧!”
“别胡说!你长得和凌女士又不像!”展哥道。
啊!说的也是,想想,据说我长得像我那个没见过的爹,只有嘴唇和凌女士有点相像而不至于被认为是路边捡的。
想到这个,我蹙起眉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相似的人,这才点点小男孩的肩膀:“小家伙,你和谁一起来的?”
小男孩晃着双脚,头也不抬含了口圣代,回答道:“和我爸爸呀!他刚才说,让我过来和你打招呼!”
“让你和我打招呼?”我狐疑的看着他。
“对呀!”小男孩说着抬头看我,一笑,“爸爸说你是我哥哥!”
我闻言脸都青了,展哥也回过味来,问小男孩:“你爸呢?”
“在那里!”小男孩指着一个方向说。
我随着男孩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雅痞的中年男子,就算是西装革履也不像个绅士的模样,反而有点说不出的痞气,看起来也是三十来岁的模样,感觉比我大不了多少。那人正在和凌女士说话,凌女士抿着唇没有笑,楚叔和那个商界挺有名的老头也正站在旁边。
重点是……那人长得和我该死的相像!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那人对我露出了些笑来。
我蹙眉。
“啧,这长相,说没有血缘关系也没人信。”展哥斜靠着流水台,问我,“看起来不怎么好对付的样子,需要帮忙吗?”
“谢啦!”我家凌女士被欺负了,当然是我出马,“你知道我的。”
我端了盘柠檬蛋糕,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楚寒适时的给了我一个眼神,先一步的站在了楚叔身边。
我撇撇嘴:切,这种小事,其实我自己搞定就好了。
我走到凌女士身旁,笑着将手中的蛋糕递给凌女士:“妈,看到你爱吃的东西了,给你拿点。”
凌女士看着我,略显苍白的脸色好了许多,嗔怪的瞪了我一眼:“是请你来吃东西的吗?没看到这么多长辈吗?也不先打个招呼。”
“这不就是来打招呼的嘛!”我嬉笑着转过头来,先向那个传说在商界德高望重的老头打了招呼,“周爷爷,祝您身体健康!”喊爷爷一点也不为过,一大把头发胡子白花花的,手腕上还挂着一串佛珠,看着好像警匪片里的黑社会老大一样。
“好!”周老头显然心情很好,笑着道,“你小子,一天到晚在外野,请你和楚寒去我那喝杯茶都请不动。”
“哎,这您可误会了,您那的都是好茶,我又不会喝,去了也是牛嚼牡丹。”我嬉笑着说着,这才转过去头看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男人:“周爷爷,这位怎么称呼。”
“这是盛世集团的总裁,秦远泽,你应该叫他……”
“秦先生好!”我笑着朝秦远泽伸出了手。
秦远泽伸出了手,握住我的,微笑着道:“你应该叫我一声‘爸’才对。”
没想到秦远泽会这么直接了当,我似乎看到了凌女士呲牙的表情。我家凌女士不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嘛,怎么这会儿倒着急了。
“不敢!”我面不改色地淡笑着收回了手,“我爸都死了二十几年了,我要管你叫爸,这不是诅咒你吗?”
秦远泽脸色顿时僵了一下:“谁告诉你,你爸死了二十多年了?”
“我出生不久时候就死了。”我耸耸肩笑道,“不过有爸没爸也没什么区别,据说我爸以前花心,染了不太好的病。没传染给我们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子虚!”凌女士警告着道。
“好吧!不说就不说。”我心情很好的看着秦远泽黑了一半的脸,乖乖的退回到凌女士身旁。
“周老,小虚从小口无遮拦的,连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也不明白,让您见笑了。”凌女士对周老头礼貌的说。
哼哼,家丑不可外扬什么的……不就表示凌女士认同了我的说辞吗?
“不会,不会,我就喜欢你家子虚这种性子。”周老头笑呵呵的说道。
“周老似乎说得客气了点。”秦远泽的脸色很快的恢复了过来,用一种带着笑的,懒洋洋的语调说话,“无知确实让人羡慕,却很难在社会上立足。”
“秦先生说这话似乎过了点。”楚叔笑着说道,“你看子虚是无知无畏,我们看子虚是坦然、活得自在。这或许就是亲疏之间的分别吧,在亲人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
“哎,楚叔,你夸我呢!”我得意的笑着,“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看你好意思得很!”凌女士笑了一下,“周老,我带子虚去见见人,子虚也不常来,怕是都不认识。”
我挽着凌女士的手,走出了那个聊天的圈子。却不是跟着她去认识谁谁谁,而是带着她往窗帘后的阳台走去。
“妈,那个人……”
秦远泽不知道和周老说了什么,竟然从后面追了上来:“若姚!”
他要来拉凌女士的手,就被我巧妙隔开了。
秦远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凌女士,说道:“我想,我们是不是需要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凌女士冷淡地说着,只有我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颤抖。也不是全然不在意的吧,关于那段我一无所知的情感。
“若姚……”
“你想追我妈?”我笑着揽着凌女士的肩膀,看着面前的男人。
“若姚本来就是我妻子,还需要追吗?”秦远泽挑衅的看着我。
“哎,别乱喊,你应该喊我凌先生才对。”我接着说道,“顺便告诉你,追我妈的人可多了,我妈只爱楚叔一个,你是没有机会的。”
“楚叔?”秦远泽危险的眯起了眼,“你说若姚和楚天……”
“麻烦别叫得那么亲切,我妈的名字不是谁都可以喊的。”我警告道。
“我庆幸你长到了这么大,只是没想到是这种性子。”秦远泽带着笑意看我,好像在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和你妈还没离婚呢,喊名字又如何?”
“一张白纸,两个名字,一个红戳?”我笑着看着他,“秦先生也活了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那张纸一点用处都没有吗?何况我也不信这个,我家凌女士眼光没那么差,不会看上一个渣。”
“话别说得太过了。”秦远泽竟然还扬起了微笑来,“若姚是怎么告诉你的,说我抛弃了你们母子?说我有了外遇?还是说……我在娶她之前已经有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