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以为自己另只手也不可避免要被卸去时,一声“住手”制止了老道,睁开眼发现出声阻止的并非我原来现象中的刘三,而是下午陪在老道旁边的同伴。
整个弄堂静悄悄的,虽然知道是被施展了法术后的结果,可依然让我有种身陷绝地的孤独和绝望。
“师叔”身边的老道朝来人恭恭敬敬地施礼。
来人同样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淡然的神情让我迷惑他是否并不在意我的存在,较之下午,他如同完全变成了另一人,白昼的皮肤下透着健康的红润,像在表面浮着层莹光,踏过来的每一步均匀如一,满头黑发变成了白发,如不是那双依旧深邃幽深的眼眸,我只怕真会以为来者是另外之人。
他走到跟前,我紧咬牙根硬撑起一只脚,用另只手固定住被卸了关节的右手臂,但仅仅是轻轻地触碰便让我呲牙咧嘴。
他的嘴角忽然呈现出一个弧度,像是笑了,立刻周围的环境也不再阴沉,就像是在一刹那间从冬季转换成了春天。
伸出只手指,他展露在我面前的手指纤细光洁,修长有力,保养的非常好,和一名出色的音乐家一般,缓缓地看着那手指点在我的手臂,我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突兀。
随着他的手接触到我手臂,一股清凉随着接触点扩散,沿着手肘到臂膀流动,把原来难以忍受的疼痛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望着我疑惑的目光,他也未做解释,用手扶住我胳膊,用力一提,我只感觉手有点麻木,但确确实实的重新又找回了右手的控制感。
“你的右手暂时一个星期不要用力,否则容易落下病根。”如名普通医生的口吻向我交代后,他望向我的目光才感觉出了些焦聚。
“小朋友,刚才我师侄用的手段确实急躁了点,但你欺骗我们却也是不对的。”
我心中暗想,急躁就卸我胳膊,那狠起来还不要我的命。
“师叔,这小子奸滑的很,屡屡顾左右而言它,弟子万分不得以下才想出此下策以示惩戒。”那个先前自称小九华山五尊者的道士忙凑过来解释,脸上再也看不见分毫阴狠。
“清虚,他还是个孩子,我们修道多年,你怎么还如此冲动?还不给小施主道歉!”白发老道皱着眉,转头严厉地喝斥道,平和之中自带了股威严。
我并不领他的情,心中打定了面前二个家伙正在唱红脸黑脸把戏的主意,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今天已经落到这步田地,索性装着依然极其虚弱的样子,嘴里哼哼哈哈个不停。
白头发老道教训完了晚辈,这才转过头看着我,正好听见我不停的呻吟,哑然一笑,虽然明知道我多半是装得,仍然出言宽慰我道:“小朋友,并非我与我师侄二人为难与你,实在是今日在此撞见妖人,必须除此祸害,否则让其继续祸害此地将不堪设想啊。”
“难不成你们认为我是妖怪?”我翻翻白眼。却也正好看见那个清虚在白发老道回头那一刹那,一到怨毒的寒光闪过眼角。
“呵呵,小朋友,当然不是,但我们今日下午却是在此处失去其踪迹,而后却碰到了你,我对你使用本门迷心眼,你却能毫无所觉,由此便能断定你非普通人。”他抬手制止了我的辩白,继续道:“这只是其一,常人如遇我们,无论是否知道些什么,必慌乱异常,而你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却双瞳变化不停,镇定自若,与我师侄对话,看似胡闹,实则有理有据,这如不是心底有所见解,岂会如此。”
我听后回想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才察觉自己即使多了几年的人生经验也只不过算是小聪明而已,原来还是破绽百出。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准备说出刘三,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平日里和刘三相处争执冷漠多过融洽,但真要我背地里出卖他,我是不干的。
抬起头看着白头发老,也不再瞎哼哼,扔过去个笑容:“不管怎么样,对待卸我手的陌生人,我实在不觉得我应该信任对方,这年头马上的坏人可不少。”
对于我绕着弯子骂人的话,老道没什么反应,好像还挺赞同的样子,只得赞叹这人一老果然就成精。
“不错,我却是这二天都见到些和您俩一样奇奇怪怪的人,所以实在是不敢相信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小朋友”白头老道看着我,微笑道:“哦,可能我不该这么称呼你,你给我的感觉实在不像个学生,倒是该长六、七岁的样子,嗯,倒像是带着前世的部分记忆投胎似的。”
这下我可真被这老道士唬得不轻,心“咯嘣咯嘣”乱跳,恍然中心底隐藏的最大秘密有种被窥视了的感觉。
“呵呵,这当然太过玄妙了,即使佛家相信因果轮回,也……只是小朋友你带给我的感觉实在奇妙,呵呵。”他这样说才让我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
“刚才你说最近见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不知道指哪些?”
听他那么说,早有腹案的我打定主意准备祸水东移,虽然我一直纳闷这小九华山好像应该是个佛教集合场所,怎么会出他们这些道士,但这都不重要。
“恩,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天生对某些东西特别敏感,本来这到也没什么……”我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二位听众的表情,那个清虚到也罢了,白发老道听我这么说却认同的点点头,虽不知道他会什么好像相信我这种说词,“但这些日子我总对某些人和地方特别敏感,好像觉得有危险一样,比如那个海军司令部。”
显然他们是知道那个地方的,老道更是说了句另我意外的话,“那里确实是有点问题,我们本也是经过这里……”然后可能不愿再说太多,看着我道:“如你所说的这种感应,是六识天生灵敏的结果,如果修道将别旁人更为快捷,你是否愿意到我派去修习?”
我怎么也没弄明白,自己瞎忽悠的几句话竟然会让这老道动了收弟子的念头,不过倒也对他减少了些反感,但仍摇摇头表示拒绝。“我不想做道士,只想做个普通人,将来做个商人。”
他倒是有点遗憾,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挥挥手好像就要离开,一场风波眼看着也似就这样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