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真没事,回去我给您电话。”
又确认了几遍,叔叔安慰我后才挂断了电话。
头一次,我坐上四周全是铁栏杆的防暴警用面包车,在一片警报声中,呼啸着向警察局而去。
真坐在里面,我才感觉并不是怎么舒服,虽然警报声让警车猖狂的简直畅通无阻,但我却是坐在铁栏杆里面,想象一下这些平时都是些犯罪分子坐得地方,我就全身不得劲。
那名警官留在现场组织勘察,并没有随我一起,只是临行前吩咐了几句一名警员对我照顾些,别吓着我。
不过那名警员想来也是新手,第一次见到这么恶性的自杀案件,也没功夫品味头的话具体什么意思,直接把我带入区警局办公室,不说话门一关就出去了。
好半天功夫,才走进一名中年警员坐到我对面,拿出张纸和笔自顾自问道:“姓名,年龄,在哪读书,家庭地址。”
他大概是问惯了,说得相当顺口,我一个个的回答,然后在心里不无恶意的想这人是不是从做警察起就是专门干这个的,而一直没升上去。
“把你今天看到的经过描述一遍,要尽可能最真实的情况如实反应。”那人很公式化地继续道。
为了避免气氛太沉,我微笑道:“那当然,凭我的良心一定实话实说。”
谁不想,那警察原本低下去准备记录的头又抬了起来,冷冷看了我眼,回道:“这年头,良心也不知值几个钱了。”
我猛然噎住,像是突然吃了只苍蝇搬不舒服,这人怎么说话的,警察是这样当的?心中腾得冒起股无名火,但又实在不好发泄,闷闷地憋了几秒种,开口直接描述经过。
我说从同学聚会上准备回家,走进旁边电话亭想联系叔叔,结果就听到电话亭巨响,再之后出来就看见个人躺上面等等……
那人不停的记,不时打断问我几个小问题。
“你是否记得那人摔下来时,电话亭外面的情况,尤其是面对旁边那撞大楼的。”
思考下会儿,我刚准备描述当时周围的混乱状况,忽然心中一动,回道:“不好意思,当时事发太突然了,我实在记不清了。本来好端端在打电话,实在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坐在对面的中年警察面无表情的停顿了下手中的笔,看了我眼,“这句话听着还挺老实,继续。”
“操,把我当犯人哪。”我嘴中继续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忿,忍了。
整个笔录过程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其中这名记录的中年警察前前后后出入了几次,甚至在外面的走廊里和同事聊了会儿,总共从我进来到笔录结束实际花了二个多小时。
哪怕我事先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对这种境况心底仍然窝火的很,说话也渐渐到最后带了些不耐烦的情绪,直到日光灯的光线照射下,那人肩膀上某样东西反射的光线耀着了我的眼睛,仔细看去,却是肩章,这才有几分惊醒,意识到自己是坐在什么地方,面对着的是什么人,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暴力机关里,只怕都不得不多忍耐几分了。
“你看一下,问题有没有出入,没有的话在这里签字。”那人整理完笔录,交给我。
扫了几眼,大致就是我说得问题,在角落里认真地签下了我的名字,这时候他才可能注意到我放在一边的学生证,楞了眼,又重新上下看了我眼,算是第一次笑了笑,道:“原来是在一附中上学,看来是个好学生啊。”
忍着心中对这种以证取人的厌恶,算是勉强地笑着回应道:“勉强算是……”
他不再说什么,拿着卷宗就出去了,随手把门一关,临走前还叮嘱我坐里面别乱动。
“呸”我朝门那轻轻啐了口口水,拿起放在一边的书包翻找了会儿,掏出爸留给我的他那款老式手机,瞅了眼,果然和我之前预料的一样,几天没冲电,一星半点电都没剩下。
这回看来是谁也没法联系,只能在这干泡了。
“麻烦你们了,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如非事情性质严重,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耽误你们那么多时间。”门外一个人热情地说着,声音由远及近。
“王局长客气了,这种事情理应配合,理应配合,不过今晚是小女生日,心情不好还请您多担待点,小孩子不懂事。”
“没事没事,今天这事发生太突然,有情绪我们理解,黄先生快带您女儿回去吧,呵呵。”
我坐着,把思感发出去,看见一名警官陪着一男子从楼上下来,然后二人到别,那男子径直走到停车场,在那里有个女孩等着他。
“爸,这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一个生日PARTY都被他们搅黄了,这帮白痴!神经病!……”一连串形容词被吐了出来,只是让我惊奇的是这女孩竟然是我们班的黄诗怡,那么说警察把她也带来协助调查了,难道死者还和她有关不成?
本以为这只不过是起寻常的高楼自杀事件,现在看来这前因后果可能有些古怪,我生出了点兴趣。
“好了,别胡闹了,坐进车去。”
那男子大概是她父亲,走到车前,二名看似保镖一样的人,一名替黄诗怡打开了那辆黑色加长BK的后车门,另一人则站在她父亲身侧,眼睛不时机警地扫视四周。
她父亲一走出警局门口数步,原本那种热情洋溢的脸就已被的阴沉,越是走进车子,脸色便俞是难看,直到自己女儿抱怨了数句,他也是不耐烦的中断了,然后便是抬头看着天空的乌云久久沉吟不语。
“查出那张得贵有什么问题没有?”他低下头低声询问身边那名男子。
站在他身边的男子目光依然看着四周,嘴上开口道:“刚才潘总来电说,那张得贵的身份干净的犹如白纸,最近的生活作息也非常有规律,可以说每天的时间表几乎差不多。”
黄诗怡的父亲眉头皱得呈个大大的王字,不语。
“爸,我们还走不走了?!!”从后车门里,黄诗怡冲了出来,对着还在外面的父亲大声呼道。
“好了,这就走。”他父亲又皱了皱眉头,往天空上看了几眼,坐进车里,然后黑色的豪华车随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消逝在了夜晚的黑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