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学生说的话,北方学生是一句也不明白。当中还不时夹带着四川话,湖南话,温州话。呵呵,基本是齐了。据说还有一内蒙的女生天天郁闷,因为在这里她找不到老乡。
春秋两季(1-4月,9-12月)的课程都是4个月的,而暑期的课则分为上下各半个session,也就是说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要学习原本需要四个月的课程。这么紧张的课程安排老外哪吃的消呀?也只有绝大部分的国际学生为了节约时间和money,才会玩命似的在暑假里选课。我在上半个session里选了两门课,然后订了6月底回上海的机票。再不回去,我想我非死即疯。
6月期末考的时候,中国学生出了件事,连猪猪也被牵连在里面了。
猪猪暑假里修了门微积分,班里也尽都是中国学生。本来课时就少,加上不少人趁着暑假拼命的玩,所以学了些什么自己都不明白。猪猪是个好同学,除了自己认真之外,还和其他人分享她的期末考卷子。考试的时候,猪猪分享出去的小抄被那个南斯拉夫籍的女变态老师截获了。
抓赃的位置离猪猪至少隔开3个人了,应该说猪猪不会有事的。但那老师变态就变在居然把那一大圈子人的卷子集中起来一个个看。猪猪不是神,答题时总有做错的地方,结果查下来据说有7,8个人和猪猪的错是一模一样的。
按说南斯拉夫和中国的关系应该不错呀?我们大使馆虽说不是他们炸的,但也有好几个我们的同志牺牲了呢。可这南斯拉夫变态老师一点也不给中国学生面子,把事情给捅到系里去了。那几天加上犯案的几个总有十多人吧,天天聚一块儿开小组会商量对策。他们接到系里的通知,要他们去和系主席面谈。猪猪呜咽着打电话问我怎么办。
我说你别怕,中国有句老话叫法不责众。这话搁哪儿都一样。你们那么多人了,真要有什么事对学校的声誉也不好,学校不是要找你们谈么?那是好事儿啊,真要判你们刑了还谈个屁呀?早他妈把你们拖出去毙了。后来我回上海期间,见他们发来的EMAIL说最后没什么事,挂一警告信,那科作废掉处理,以后再拿一次。
在我回上海之前玲玲就已经回太原了,阿堂朝思暮想盼着她快点回来。有天去陪几个女生去阿堂家赶庙会,见阿堂的冰箱上拿马克笔画了不少道道。我奇怪的问他是派什么用处的。阿堂红着脸说那是计算玲玲还有多少天能回来,过一天擦去一条。我哈哈大笑!不过兄弟不是叫的,是帮的。我给阿堂出了一主意,让他悄悄地回次国,去趟太原,买上几十多玫瑰的给玲玲一个惊喜。
说阿堂老实他可真老实,瞪大了眼问我玲玲会不会不见他?我说放…,阿堂你飞那么远去看她,要是她不见你的话,我劝你也死了这条心吧。阿堂想想有道理,约了我晚上详谈密议。
那晚和阿堂两人一起策划了很久。什么时候回去,怎么在电话里打听玲玲住太原哪里,阿堂到太原后住什么宾馆,怎么打电话哄玲玲出来等等,等等。还上网查了太原的地图和各大宾馆。策划完后,阿堂已经热血沸腾了,用不标准的普通对着我说:“大佬,偶就不信节其(这次)搞不定。”我笑咪咪地望着他,想到当年我追平时的样子。
第二天,阿堂就打电话去票务公司订机票了。因为仓促,票价高的吓人。
01年6月底,我回到朝思暮想了一年半的上海。写到这里我忍不住要矫情一下了。我实在是太爱上海了,尤其在做了一年半的山贼之后(K市被群山环绕)。走在淮海路上,看到那么多人我都感动的想掉眼泪。
加拿大实在太少人了,NO.1 High Way上开个几十公里不见一台车是很正常的事。哪象上海,跑哪儿都是人,看不到人才奇怪呢。不过第一天出门我的确有点犯晕的,尤其表现在不敢过马路。每当要过马路时,我总象个乡下人,怯怯地先东张西望一番,然后紧走几步一穿而过。上海的司机太不把人当人了,玩似的从你身边呼啸而过。不过,哪怕被撞死我也更愿意死在上海的街头。
可是,让我感到难过的是,我和平之间有了说不上来的距离。男女之间的感情一向很微妙,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感知它的变化。我更不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了,所以只有当和平面对面相处的时候我才能体会到她的变化。
一次是去看电影。那是部爱情片,看到动情的地方我忍不住去握平的手。她的反应不象从前那样温柔地反握住我,而是如同触电般把手缩开了。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因为平以前说过,当陌生人不小心碰到她时她会如此。
尽管平可能意识到了什么,主动过来握住我,后半部电影演什么我是一点没看进去。坐在她身边看电影的那个人真的成了陌生人了吗?我一点头绪也没有。还有一次是和平亲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是在敷衍我。办完事后我们也没象从前那样相拥而眠,她跑去卫生间洗澡了。
我靠在窗口吸烟,看淡蓝烟雾在窗外的空气中渺渺上升,还看到有一种叫感情的东西离我渐渐远去。
我给老林打了个电话,老林在电话里支吾着环顾左右。我也没多说什么,道了声谢谢就收线了。把络绎来家里玩的亲戚应付后,我找平谈了一次。平不愿意和我交心,只推说是工作太累。我心想我们都谈了那么些年了,什么事彼此还瞒的住啊?那几天心里上火,额头发了好几个大包。挤完痘痘,面对着镜中的自己我看了很久,不明白为什么时间能将很多东西改变的面目全非?
走前的一个星期我又和老林喝了回茶。老林把大致的情况和我说了一些,并且一个劲的劝我放宽心,再给些时间让平考虑。我一拍桌子,冲着老林大骂:“操,早干什么去了你?我在加拿大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说这事?托你点事儿给办成这样。”
老林也火了:“我怎么管啊?拜托!是你的女朋友,不是我的。你一跑就是一年半,谁他妈管的住啊?你有火冲你女朋友发去,跟我急什么呀?”我气的不行,和老林不欢而散。
之后几天和平的相处都在不咸不淡中度过,一下子给我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我妈看出来我的不对劲,问我是不是把平再约来吃顿饭,由他们两个大的出面聊聊?
我说你瞎起什么劲呀?妈很尴尬,叨叨着说不也是替你着想嘛。
我一下子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混蛋,多久才回次家的,还给妈顶嘴。我赶紧和声和气地给妈陪不是,帮着做了一下午的家务。其实我心里很明白,天底下最疼我的只有我父母,我要有什么事,他们二话不说就为我忙活。晚上和爸妈坐在灯下喝茶聊天,我一下子发现一年多没见,他们都苍老了很多。
走前一天,我又把平约了出来。千言万语就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我们默默相对坐了很久,我抽我的烟,她看她窗外的人来人往。最后我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不能给个笑脸吗?”
她回答道:“你走了,我能笑的出来么?”
我沉着脸说:“那你哭吧。”
她说:“已经哭够了。”
这句话把我击溃在咖啡店的沙发椅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于是我继续抽我的烟,她继续看风景。3个小时过去了,我招呼服务生买单。
见平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我说你把咖啡喝了吧。平望着我,说:“咖啡凉了,不能再喝了。”
我心里狠狠的咯噔一下。
最后一次和平见面也没谈出什么结果来。谁都没提将来,因为谁都知道这样的生活下去,我们的将来是我们无法预测和能期望的。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如果有什么苦果的话理应由我来品尝。我去了次龙华寺,在佛前跪拜了很长时间,希望佛祖保佑我的爱情能够平平安安。
临上飞机的时候,我拨了老林的手机:“老林,那天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我要回加拿大了,保重!”老林叹了口气,只说让我在外面一切自己小心。我想,老林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在机上,我倚着小桌板一笔一划地给平写了封短信。
平:落笔问安!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飞行在三万英尺的高度。和我的心情一样,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我不明白哪里出错了,我也不想去明白。我只知道自己一直爱你就对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如此巨大的变化。对于爱情,我从来都是持信任的态度,而不是怀疑。
飞机很颠簸,遇到了几次气流。我很安静,因为我在和自己心爱的人说话。喜欢从前你靠在我肩头听我讲故事的样子,不知道还回不回的去? 爱你的,贤 01年8月25日
外篇 留学(五)
回到加拿大后,按照原计划我搬出了Doug和Dyniss的家。他们家离学校实在是太远了,来回近50公里,我不得不认真考虑油费问题。送我出门的时候Dyniss又哭开了。这次我没觉得烦,因为自己心里也是酸酸的。从刚来时连口都开不了,到现在能和他们无拘无束地交流,开玩笑,他们给于我的帮助实在很大。我发动了满载箱包的车,摇下窗和他们挥手道别。
Dyniss哽咽着嚷道:“Take care yourself, Xian!”(照顾好自己,贤!) 车开的很远了,我回头望望,那盏橙黄的廊灯下,两个相依着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阿堂于我后一天回到加拿大的,一回来就打电话四处找我汇报战绩。我们随便找了间咖啡店聊天。阿堂最终还是一败涂地。玲玲拿倒是拿了他的花,也感动过那么一小会儿,还请阿堂吃了顿饭。但最终告诉他还是放弃算了,她要找什么样的人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阿堂半含着泪的和我述说着他这次的求爱旅途。
我暗暗骂了声:Shit!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让阿堂花那么多钱白跑一趟。阿堂人真好,反过来安慰我说没事没事。然后他抬眼坚定地望向窗外某一处,告诉我说他还会继续努力的。我和阿堂握了握手,对他的痴心一片致以我无比的敬意和仰慕。
回国前托老黄帮我找了间离学校不远的one-bedroom的apartment(单卧室公寓)。
自己又去二手店买了些旧家具,加拿大的新家具贵到我想哭。但床垫我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决定买张新的,睡别人睡过的床感觉总是怪怪的。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所有东西都布置到位,然后陷入破沙发中,环目四周,觉得有种小日子还过得去的成就感。面对墙上平含情脉脉注视着我的照片,我咧开嘴笑了又笑却找不到自己开心的理由。
又开学了,来了不少新生,自然不乏有好看的MM。老生们(基本是男的)个个都跟狼似的不安份起来。国际学生处组织老生去接新生时,据说去报名的人比新生还多。这也难怪,本来就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加上独自在外,没个想法倒让人怀疑了。老见网络上这批判那批判的说自费留学生过着如何混乱的生活。谁说那屁话的谁他…的自己来试试这种日子。说句公道话,在国外谈恋爱的真是想找个能说说话的伴。
比如小马和小真就很算个典型的例子了,两小孩,纯的不能再纯了,谁能说他们的初衷是为了上床呢?而且,就算不谈恋爱男生的也得靠看日本AV女优过日子。比如老黄和我,经常就新发现的成人网站互通有无。选修课我选过日语,对于“呀买代”之类老黄不明白的词我就翻译给他听。
强子也蠢蠢欲动,总跟我些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之类的话。我说你天天都去赌场报到的人,哪有时间去追MM啊?他回我一句赌场失意情场得意。我说你这几月没少输吧?他回答说已经基本找到规律了,翻本就在今冬明春。我想起去年这时候我们仨一起去赌场玩,那时候还叫玩,现在的强子去根本就是赌了。刚回来就听老黄说强子这两月就输了3千多,劝都劝不住。强子问我借了2千,说是找女朋友的活动经费。
强子之所以叫强子不是因为他的名字,而是他的确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才没几天,强子就从男生中杀出条血路,把一个山东MM给霸占了,还神气活现地带着MM请大家吃饭。小真小马是老夫老妻了,阿堂依旧死啃着玲玲这块硬骨头。大家坐定后照例是互相嘲笑一通。自从各自有了目标后,我们也很少这么聚在一起了。强子请的饭,自然是强子先行酒。
他几几歪歪说了点云山雾照的话。大家也不勉强他,都知道人在热恋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祝贺完强子找到归宿后,大家就随便喝开了。没想到的是,强子的山东MM居然酒量好的出奇。单挑就把老黄放倒了。我那天胃不舒服,基本没喝,所以肩负起送老黄回家的任务。老黄躺在后排,来了句:“名不虚传啊,山东真是个出响马的地方。”把我给乐的。
老黄是住home stay的,怕醉酒的样子回去不好看,就让我迟些再送他回去。我把车开到北面的一个小山头上,拖了老黄出来醒酒。沉沉暮色中,几粒星挂在天空。入秋的凉风徐徐拂来,很叫人舒服。见老黄醒了,我递了棵烟给他。点上烟我们两个并排坐下,眺望着远处山下的灯火。
在这里,我也就和老黄能说点心里话。我没有哥哥,所以感情上一直把老黄当做自己的兄长。我把平的事和老黄说了一下,想听听他的意见。老黄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很爱她?”我说当然了。老黄接着说:“那你就回去,别念书了。”
我一惊,忙问此话怎讲?老黄不语,很久才叹了口气说:“兄弟,因为我多半要走这步了。”老黄在上海有一青梅竹马是大家都知道的,他女友对他出来念书的支持也让大家佩服的一塌糊涂。也正因为以前是同学,两人岁数是一样的。老黄岁数大了没事,女友家里就不答应了,怕老黄学成后有什么变化,放出话来说别再念了,赶紧回去结婚。
老黄为这事已经愁了很久了,迟迟不能做决定。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想的都是我该不该回去挽救自己的爱情。我和老黄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他出来念书的钱是他和女朋友两个的,而我花的钱全是父母的。我要是不念书跑回去的话,在父母那里我怎么交代?那夜,熬到三点多才勉强睡去。
外篇 留学(六)
那个周末接到了大伟从多伦多打来的电话。这小子运气不错,东混西混在一间中餐馆里找到了活。听说因为肯干肯吃苦,老板还蛮喜欢他的,付他的工资比一般的黑工略微要高点。大伟决定先打上一年的工,等签证期限到了再去随便找间野鸡学校报个名。人有钱了说话也不一样,大伟在电话里一个劲的鼓动我和强子去多伦多玩,还让我们去个人就行,吃用开销全他来。我笑骂说等你把我们两个的机票也一起挣到了再讲。
大伟打工很累,一天干上10多个小时后就想回家睡觉。他也没时间去完成临走前强子的嘱托,在东部发掘好的脱衣舞场所。幸运的是,强子和山东MM同居后,再也不强烈提议去看脱衣舞了,小两口没事就往赌场跑,男的玩牌,女的拉老虎机。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一点没错。小马小真天天在网上你砍我杀。强子和他老婆无限钟情地为加拿大赌博事业发光发热。阿堂,玲玲,猪猪三个爱吃,K市所有的中日韩餐馆已经全叫他们吃遍了。老黄和我喜欢上网看书,大部大部的小说照样啃掉。说到猪猪,不能不提一下,她后来还吃出了一段因缘来呢。不过不急,后面我会和大家慢慢说那个故事的。
将近期末的样子,我做了件在加拿大最让自己得意的事。教统计233的老头是个加拿大人,明显有偏袒加拿大本地学生的倾向。学期初他打出的outline上写着总评将包括10%的出席率,并且他还特意解释说,这10个percent的出席率并不意味着来上课就能拿到的,而是他上课的时候会提些问题,根据每个同学的回答来做出评估。这也无可厚非,每个老师总有每个老师的特色。加拿大老师给学生评分相对国内来说要机动的多。
以后的日子里,这老头每次总是讲一会儿课,就马上提问题,提出的问题全是“热炒,”这也无可厚非,良好的记忆力是做为一个学生必须的。但是,他坏就坏在每次总是先问中国学生,第一个不行叫第二个。加拿大本地学生当然都不是傻子,趁这会儿在下面狂看笔记。一般都是酒过三巡后才开始提问加拿大本地学生。这时候谁不会回答就是傻子了。我被他问过三次,就一次是答出的,另两次都被老头画了叉。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因为这个无法做为投诉老师的理由。
老天开眼!这门课还有个团队合作的作业,占总评的30%,是个大头。作业是由四个人一组各自收集相关资料和数据,然后合到一块儿以Excel做图表,用Regression分析来得出最后的判断。我和另外三个加拿大小伙被分在一个组里。要知道不少加拿大男生念大学只是为了过,为了张文凭。他们最头疼的就是做类似的技术分析。所以作业一发下来,他们随便找了几个根本不够用的数据给我就什么也不管了。我没办法,只好一个人抗下来。跑图书馆,上网,发EMAIL给加拿大统计局询问,硬是自己完成了那份project。作业打印出来就交了,有2个同组的问我要盘,想复制原始数据。我留了个心眼,没给他们。
分数一下来,我们总评得了80分。均分下来我也应该是80吧?可惜不是,老头给了我70分。老天开眼啊!我一声没吭憋到期末考完,带上所有的原始书面资料和软盘,跑去找那老头。我只字不提打分不公的事,翻来复去和他讨论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提问题都是先叫中国学生,而不是加拿大本土的。至于打分偏颇的事我准备找系主任去谈。老头也是个明白人,问我说觉得怎样才算公正?我心里那会儿乐开了花,老头放软话啦。我给了他一下台阶,回答说怎么处理你看着办你是老师。说完我就回家了。过了几天我上学校的网页查总评-- A!虽然说按照正常的分数我这门课是应该拿A的,但总觉得这是靠自己争回来的,意义太不一样了。
圣诞节和哥几个去Edmonton旅游的时候,一路上我把这事当评书般和他们描述了一番,他们都笑的乐不可支,连呼痛快。记得以前有本书《中国可以说不》,在加拿大,我做到了:中国人,可以说不!
加拿大的平安夜相当于中国的大年三十,一般比较传统的加拿大都和家人团聚吃饭。在加拿大我们没家,加拿大更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几个窝在Edmonton的旅馆里打牌解闷。女生们倒是很兴奋,唧唧喳喳地讨论着后两天boxing day怎么才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衣服。外面的温度有零下30多,我们讲好谁输了谁出去站5分钟。
强子手背,不一会儿就出关了。他骂了声操就披上外套往外跑。我说我正好要抽烟,拿上了我的外套。老黄也跟了出来。强子笑呵呵地看着我们俩个,不容易啊,挨冻也一起挨。这冷可不是一般的冷啊,从外到里直入骨髓。我们抖着手把烟给点上,连从口袋里把手掏出来弹弹烟灰都不愿意,任由叼着的烟拖出长长的一节。远处不时传来几声兴奋的怪叫或口哨,是加拿大小孩儿在表达他们对过年的理解。我们瘪瘪嘴,不以为然。连鞭炮都不放,算过什么年呀?
刚来那会儿,基本有一点点事都会联想到国内。过中国年了,得大家伙聚一聚,北方人包饺子,南方人裹馄饨;中秋了,托人去温哥华买几个月饼回来;天凉秋风一起,江浙一带的同学不免口水潺潺地聊聊大闸蟹……
时间久了,那份思乡的感觉却渐渐淡了。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对我们而言,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想起国内。我却觉得这倒是一种成熟,因为最真挚的,最深沉的感情往往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慢慢沉淀下来。好比如果现在还有人问我涉及民族自尊的问题,我不再会和他争个面红耳赤,多半淡淡一笑,心说我们走着瞧。一个国家的强大不是靠吹出来,而是靠干出来的。当然,也有人会说这是一种可悲的麻木。是的,我承认,的确也有麻木的因素。但是,身在他乡的人有多少资格可以谈爱国?我们自费学生把人民币换成美金,换成加币在这里消费,还口口声声谈爱国就太矫情做作了。如果一定要说这是麻木的话,那么我宁可选择这种麻木。
从Edmonton满载而归(主要是女生)回到K市后,我在加拿大的第二年就这么没了。记得有句歌词说时光飞驰如电。当时倒没什么体会,现在却感觉到时光真的飞驰如电。两年的光阴,恍惚间就这么没了。跨过02年的门槛时,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因为,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已成为回忆,而所有令我难受的事都是我不想再回忆起的。我努力往我的前方眺望,努力体会今天我所拥有的哪怕很短暂的愉悦。
回到家打开电脑查信,两个信箱都爆了。在众多的卡片和信件中,我一眼看到了平的信。回来后的这四个月里我每周一封信两个电话没停过。可平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以至于每次给她电话前我都要想好讲些什么,事先策划好她如何的回答我该如何的再次没话找话。孤独求败可以天下无敌,但是他永远也打不败自己。面对平,我就是孤独求败,一个人双手互搏,自己搞笑自己。这封信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主动发给我,是好是坏我心里也猜了个大概。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点开了平的来信。
平回忆起以前我们到外地旅游的一件事,问我是否还记得。那次是一起去逛夜市。两个人东张西望,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平跑去买鱼丸,而我不知道,继续往前走。人很多,我们失散了,找了很久才找到对方。平说她在找我的时候觉得身边都是坏人,夜市的灯光也那么刺眼。找到我后眼前的世界才重又美丽起来。我当然记得那件事,但是我从不知道平当时的想法。只记着那天回宾馆的途中她紧握着我的手不放,我还奇怪这么热的天俩人贴那么紧干嘛。平说我在她心里一直是个可信赖,可依靠的人,而现在这个人却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当年夜市中那份迷失的感觉两年来不断恐吓着她。平说她需要那么一个人,并且现在也已经找到了,请我给她自由。
我怔怔地坐在电脑前,第一反映是怒火中烧的想找刀杀人。尽管已经有预感到事态会发生到这步,但当它真的来临时,我还是觉得自己象只困兽般失去了理智。我开车出城,在漆黑一片的high way上一口气开了百多公里。望着时速指针超过150,160,170…… 回到家我倒头就睡,做了无数的梦。醒来已是第二天的黄昏了,给平去了个电话,不在。我洗了把冷水脸,又给自己煮了壶咖啡,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给平写信。
平,落笔问安!
其实在没看这封EMAIL前我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两年的时间,我们的爱情就如此面目全非了吗?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你的信,心里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我们认识到现在已经六年了。六年,你想过吗?终其一生,我们的生命里能有多少个六年?我来加拿大念书讲到底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不是约定了3年的吗?你怎么可以把当初的诺言轻易的扔掉?
我一个人在这里其实一点也不开心,孤独和寂寞无时不刻的伴随着我。很多个夜里醒来都会想你,想着你,看窗帘一点一点亮白起来。差不多时间来的同学们很多都谈了恋爱,有的还同居了。也有过女生对我示意的,但我都婉拒了。我把那年我们在香港买的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让她们看到我已经不是个自由人了。我觉得这样的等待很值得,因为坚信总有云开日出的那一天。可现在……
答应我,你再认真的考虑一下,好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你最了解的,虽然不善言辞,但爱着你的心却一直没有变过。我知道这两年我无法陪伴你的日子里你受了不少委屈,我愿意用我一生来补偿。再考虑一下,好吗?或者,必要的话,我立即回上海。我不念了,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吗?
打电话去你公司,你同事说你出去了。要是你回公司看到这封EMIAL的话,晚上请别出去,我打去你家。我们电话里再讲。
爱你的,贤 二OO二年一月三日
熬到天亮,又打电话去平家里。她在,等着我的电话。
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反而无话可说了。平也不开口,很长时间令人难堪的静默。
我问:“看到我的信了吗?”
平说:“恩,看到了。”
我又问:“还能再挽回吗?”
平:……
我又问:“那我不念了,回上海好吗?
平:……
很长时间的无声。
我隐隐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哭泣的声音。轻轻的,却是无法抑制的那种。
我说平你别哭了别哭了。哭声却越来越大,我的眼泪也开始止不住下掉。
就这样,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隔着大洋哭。两年来我只掉过两次泪,一次是刚出国时在机场,为了将与心爱的人分别。这次还是为了心爱的人,不过恐怕将会是永远的分别了吧?这是怎样的一种无奈啊!当爱情背转身离我们而去的时候,彼此心底却还存着丝丝的依恋。我紧紧握着电话,因为我哭得连电话都快拿不住了。
挂掉电话我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站都站不起来,全身如虚脱般乏力。再次爬上床蒙头就睡。开学后的整一个星期我没怎么去上课,买了几箱酒窝在家里。同学来电话只推说是有点小感冒。还是老黄听出点不对,拖上强子跑来家里来找我。一看我样子他们吓了一跳,硬拉着我要出去放风。我说除了酒吧哪儿都不去。
三个人找了间酒吧。烟还没点上,我一瓶百威已经见底了。老黄强子看出来我心里不痛快,所以没拦我,畅着让我喝。人要买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大部分的时候身体越是迷糊,脑子越是清醒。一个星期下来,我觉得自己对酒精快有免疫力了。喝了会儿,我告诉他们平和我分手了。老黄以前听我提起过,所以也没很惊讶。强子就逗了,来了句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笑了笑,低头继续喝我的酒。
那晚,他们两个说了无数劝慰我的话,直到最后老黄对强子说:“算了,别理他了,这种事还是要靠自己走出来的。”一听这句话我酒一下子醒了大半。站起身,回家。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照常去上课,写作业,考试,也不怎么喝酒了。老黄说的对,走出来还是要靠自己的,那个期末我5门课都拿了还算不错的成绩。但每天早晨出门前我都会望望墙上平的照片,她笑的依旧那么灿烂。
外篇 留学(七)
在K市,还有一个和我同样不幸的兄弟呢,广东杰出青年阿堂。不管怎么说,我毕竟品尝过了爱情,游过那条深不可测的河流。而阿堂直至今日还是彷徨在河边,因为玲玲坚持着不愿和他一起下水。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可任凭阿堂如何死缠烂打,玲玲为着国内的男友始终坚贞不屈。大家的同情也慢慢由阿堂身上转移向玲玲。我们觉得玲玲其实也蛮可怜的,每天面对着个“唐(堂)僧”的纠缠进退两难。可阿堂是我们的兄弟,我们又找不到不支持他的理由。
北方的女孩性子一般都比较“暴烈”。看过韩片《我的野蛮女友》的同志都明白北方女生可以凶蛮到什么程度。玲玲就是这么一个外柔内刚,一身横练功夫的女生。她对所有其他人都好,就是对阿堂温柔不起来。
玲玲是阿堂的“老佛爷,”阿堂甘之若饴地在玲玲跟前行走伺候,无怨无悔。有次强子,我,和他们俩去温哥华机场接人。到温哥华的时候时间还早,我们就去英记吃火锅。强子和玲玲分别找地停车,我和阿堂先进去找了座。服务员拿上菜牌后,阿堂对我说不吃火锅,点炒菜行吗?我说行啊,我无所谓的。
阿堂就显出很高兴的样子来。我心里乐的:兄弟你恐怕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点菜,都是跟着玲玲吃的吧?阿堂就开始很认真的研究起菜牌来,嘴里念叨着这个好,那个好。一会儿他们停完车进来了,玲玲一坐下就说要今天火锅别忘了叫服务生给香菜。
阿堂把菜牌一扔就问:“玲玲,你要什么锅底啊?”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有阿堂明白我笑什么,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兄弟的面子不能不给,最后打死我都没说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玲玲毕竟还是有良心的,对阿堂也没有赶尽杀绝,心情好的时候常会给些笑脸与阿堂。
相比阿堂来说,猪猪的爱情就实在是太顺啦。前边给大家提到过猪猪很爱吃,她去的最多的是间叫翠园的中国餐馆。那里有整个K市最好的自助餐。餐馆是由一个广东移民家庭开的,管事的是他们最小的儿子,阿丰。因为猪猪常去,吃的又多,慢慢的阿丰就注意上猪猪了。慢慢的总是从厨房里端出些自家吃的甜品给猪猪。猪猪开始还以为老板为了留住客人而赠送的,随便道声谢埋头就吃。吃完后还到学校宣传,说翠园的甜品如何如何好吃。别的同学就奇怪了,说我们也常去呀,怎么从来没吃到过什么甜品呀?猪猪这才有点了意识,但是晚了,阿丰做的甜品实在是太好吃了。猪猪可以不上网,不睡觉,不出去玩,可不能没吃的。阿丰变着法子的做好东西给猪猪吃,有时还让她带给我们。吃人的嘴软,大家吃了几次后都夸阿丰手艺好,人也好。猪猪也就彻底投降了。
没过多久,我们再去翠园的时候,居然看到猪猪在里面帮起忙来了。面对我们的假装投诉,猪猪就拿些自家密制的好东西来封我们的嘴。阿丰总是笑呵呵地任由猪猪胡闹,他们一家都非常喜欢猪猪。
阿丰唯一不好的就是爱赌,和强子最讲的来。两人在一起可以就几手牌讨论上很久。他们的见解都非常精辟,但他们在赌桌上的命运也是同样的“悲惨。”我们都已经不叫他们赌鬼了,而是输鬼。阿丰还好,因为有生意在,所以不管怎么说还输得起。而时间一长,强子就撑不住了。
在赌上,我劝了强子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无济于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中国人似乎特别爱赌。那是一种畸形的热情,一种无法自拔的热情。有人把这种现象解释为不负责任,没有自制力,缺乏理性。我却感觉到那是中国人对前途迷茫心态的一种遗传。将来怎样现在既然看不到,不如拿现在去赌一把。很多人都知道去赌场是十赌九输的,但是仍义无返顾地往里闯。赌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在于钱了,而在于向比自己强大上万倍的对手发出挑战。每一个去赌场的中国人在我眼里都是独立的一个项羽。虽千万人,吾往矣。
偶尔的周末,老黄和我会去赌场待会儿,陪陪强子。我们总是找个位置站在强子背后,暗暗为他加油。每次的过程和结果基本大同小异,先赢后输。有次强子200块坐上去的,赢到近千了都不愿意走,最后200块本输了就再去提钱。再输,再提,直到当天提款限额不允许为止。这样的夜晚,当我们三个默默坐进车里时,我都会想到以前强子乐呵呵地算着一天赢一百,一周赢多少的样子。现在,强子已经把下学期,下下学期的学费都输了。而且,他的ESL永远在2级原地踏步。
02年夏末的样子,学校陆续来了不少台湾的学生。大部份男生都把头发留的很长,而且染成黄色。看上去和小日小韩很象。不过台湾男生似乎特别讲究车,很多一来就买新车,还拿去改装。他们管车叫车,管女朋友叫马子。古人骑马,今人开车。在这一点上倒是可以看出台湾男生文言文学的非常好。
在这批学生到来之前,大陆和台湾学生的相处基本还算平静。绝大多数的两岸学生都不太来往。当然,也有少数做朋友的。相对来说,台湾学生稍微带些敌意。大家也能理解,因为大陆现在太强大了,随便在东海军事演习一下,台湾的股票就应声而跌。但这批台湾新生来了之后,我们这里的“两岸关系”就似乎有些紧张了。先是发生了一次斗殴事件。
Downtown有个叫JJ的迪吧,周末很多爱热闹,爱跳舞的年轻人都去那里混。留学生去玩的也不少。其实开始是件很小的事,也就是谁谁不小心把酒撒在谁谁身上了。但撒与被撒的分别是大陆和台湾学生时,问题就有些变质了。台湾学生认为是大陆学生有意挑衅,大陆学生认为已经道过歉,你还想怎样?于是,两个大陆(四川)的就约了两个台湾的到外面去单挑。都喝了不少酒,血性自然往上冲了。台湾生给了其中一个大陆生一拳,另一个大陆生操起啤酒瓶找台湾生头上就是一下,打的满头是血。台湾生犯怵了,摆下话来说有种别走就掏出手机找人助拳。两大陆的心想比人多吗?也开始打电话。电话没打几个,迪厅里的留学生已经闻风而出了,大陆台湾的都有,几十个人就干上了。我和强子他们接到电话赶下去时警车已经来了好几辆了,警灯闪亮了差不多半条街。打架的学生全部抱脑袋靠墙站着,地上碎酒瓶啊,眼睛架啊,鞋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一会儿又来了几辆大的警车。
“Taiwanese? go this one! (台湾人?去这台车); Mainland? Go that one (大陆的?去那台车)。
虽说加拿大政府只承认一个主体中国,但民间其实对这个概念很淡薄。话说白了,管你大陆还台湾的,只有来投资,来消费,他们都举双手欢迎。两岸理了几十年都理不顺的政治问题与他们无关。
但是,打架的不要,游行的不要,有害加拿大治安和平的统统不要。打架的学生最后都没怎么处理,在警局里关了一个晚上也都给放了。想想也是,我们也只承认一个加拿大,至于魁北克要闹独立你就闹去吧,别影响我们中国对加拿大的出口就行。打架事件因为警方的出面最后不了了之,但两岸学生由此积下的怨气并没有得到释放。于是,过不多久又出现了次“国歌事件。”这次就更精彩了。在说这件事之前,我先要腾开手来鼓鼓掌,为自己,也为所有参与到此事件中的大陆学生。
打架的事了结过后不多久便是10月了。大家都知道10月10日是国民党的双十节。去年这天学校很平静,一点事也没有。但今年的这一天就有点不同了。那天我正坐在主教学楼下面喝咖啡等上课。只觉得越来越多的台湾学生聚到1楼半转角的休息区。我还奇怪呢,逮了个问加拿大同学今天有什么活动吗?老加耸耸肩说不清楚。我边喝咖啡边观看着,不一会儿,大概台湾学生聚到有40多个。
有个黄毛挥手安排大家站齐,然后一起扯着嗓子唱开了:“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进大同……”我一听,呵,不对呀,这不是他们所谓的国歌嘛? 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几号。旁边明白的大陆学生都哗然起来,不明白的还东问西问唱的是什么?
只看见离我不远有个姓许的老生一下站起来,跳到椅子上,唱到:“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他唱的很激动,但声音被淹没在一片“三民主义”的喧哗中。
接着,不少大陆同学都纷纷加入到他的歌唱中。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越来越响,我只看见那帮台湾同学在张嘴,但一点也听不见他们在唱什么了。几遍之后许多正在上课的大陆同学都跑了出来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尽管也有台湾学生出来助阵,但他们的声音根本已经忽略不计了。我们的国歌响彻着整个大厅。不少老外还给我们打着拍子鼓劲,虽然他们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如此声嘶力竭来唱这支歌的。大厅里到处都是陆学生,而台湾学生还是可怜巴巴地缩在一楼半那个角落里。大约唱了有十多遍,气氛变的有些白热化,有些大陆男生慢慢在靠近一楼半。我心想,今天要是动手的话,我拼着在警局待一宿也要解解恨。
后来不知道是谁打电话通知国际学生处,国际学生处的老师全跑来了。我们学校国际学生处的老师有北京人,也有台湾人。她们各自分头劝说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再唱了。渐渐的,大家都停了下来。大厅里一下子变的及其安静,只听见北京腔和台北腔的普通话在嚷着:“请同学们一定保持冷静……”又不知是哪个大陆学生带头鼓起掌来,热烈,不,应该说狂热的掌声响彻教学大楼。在持续不断的掌声中,台湾学生慢慢的散开了。
当天晚上和强子几个一起狠狠地喝了通酒,心里的满足感达到了顶点。很长时间以后,和国际学生处的那个北京老师谈起这件事,她还直翘大拇指,说她在加拿大都快十年了,第一次觉得这么痛快过。看来,她要不是碍于身份,一定也会和我们一起高歌的。
外篇 留学(八)
这事过去后没几天,老黄约我出去喝咖啡。我还以为老黄再想和我聊聊富国强民的事呢,没想到他告诉我他已经做决定了,准备这个学期念完就回上海。他女友打电话给他说等不下去了……我整理了一下思路,问他:“那你念了一半的书怎么办?”老黄笑笑说:“不念了呗,还能怎么办?”我说:“那你出来的这几年不是废了吗?”老黄说:“嘿嘿,我想来想去,还是雯(老黄女友)对我来说更重要些。我已经这把岁数了,别的都已经不是很看重,但这样一个女人放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把服务生叫来续上咖啡,递了棵烟给老黄。烟雾缭绕中,我发现老黄看上一下子老了很多。他(奇.书.网)默默地坐在那里抽烟,喝咖啡。看的出来他心里是不舍得就这么回去的,他想念完书。静了好一会儿,我又问他:“你想过吗?你就这样回去,怎么找到好工作?现在海归的不是博,就是硕,你连一大本都没,以后谈什么养家糊口啊?”老黄不吱声,只拼命抽烟。过了会儿他说:“兄弟,别的什么都不说了,我结婚的时候,你要来。”我很明白老黄已经斩钉截铁的做出了决定,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举起杯,以咖啡代酒,和老黄轻轻的碰了下杯子。咖啡吧里回旋着《Wind of Life》淡然忧伤的旋律。我慢慢地将剩下的咖啡喝完。
老黄的决定让我再一次想起我的平。忘记一个人总是那么困难,尤其对我这么一个念旧的人来说。和平的分手已经快一年了,我一直正常的生活着。表面上这件事似乎并没有给我什么重创。但很多个深夜,我会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独自在阳台上喝酒抽烟,一坐就是很久很久。疼痛的感觉象把极其锋利的小刀子,时不时在你以为快忘记的时候再在你心上划一下。被划后的伤口并不鲜血长流,而是一滴一滴渗将出来。我悄悄地捂着伤口,希望时间真的会是张创可贴。
我不是很喜欢别人来窥探我的内心,尤其讨厌那种自以为是上帝要竭力来拯救你的人。这世界,谁都不比谁更强。能照顾好自己已经不错了,还要试图去照顾或安慰别人的人一般都是吃饱了撑的。
念商业法的班上有个长的不错的mm,Kathy,以前选修课日语也和我同过班。她是阿堂的老乡,刚和男朋友分手。Kathy念书不太用功,遇到商业法这种要背的课就有点晕了,所以考试的时候我没少帮她。对此,她屡次提出要请我吃饭来报答。我说吃饭就算了,以身相许我倒可以考虑。Kathy红着脸骂我:痴线。我说我不是“痴线”,是“痴汉”,她又追问痴汉是什么。我犹豫了一下,给了她一个日本AV女优的网络连接。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传过来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我知道痴汉是什么了,你这个咸湿佬。我写上:好看吗?把纸条传了回去,然后看着她的脸红了起来。Kathy在广东人里长的算不错的了,脸红的样子也很好看。我靠在椅背上,打量她背部的曲线,薄薄的毛衣裹着美好的身材。我又写张小纸条给她:你不是老说要请我吃饭么?我看我们还是去喝咖啡吧,也算了结你的心愿。她很快把纸条传了回来,一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