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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日落断魂街
作者:九重门
晋江11.20日完结
文案
日落断魂街,黑店夜未眠。
拉城的断魂街上有一家酒店,无甚奇妙之处,就是有道看家菜——肉馅饼,绝对的独家秘方,选用上等人肉;绝对的世间美味,食客趋之若鹜。酒店老板年纪轻轻,挥得一手好刀。
一日清晨,酒店进来两男客。其中一个相貌姣好,一口的好嘴炮,挑唆老板宰杀另一位男客。老板眼拙,脑子也拙,真挥了刀。事后发现,死者是某黑帮老大。于是男客成功拉上老板,一起摊上了大事。故事也就差不多开始了。
黑色轻喜,嗨皮ending
内容标签:黑帮情仇 三教九流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轨 ┃ 配角:李约,贾成舟,唐晋北 ┃ 其它:黑色轻喜
☆、这个老板有点背
酒店上吊法则详解。
所需用品:绳索,吧台桌,倒挂式高脚杯架,人
基本步骤:
第一步,将麻绳绕过杯架顶部,牢实地打个结
第二步,把头套进绳索。
第三步,潇洒地往吧台下跳。
第四步,颈椎断裂,发出咵嚓的声音。
第五步,给地狱官员派发红包,数量按情况定。
***
周轨站在酒店吧台上,脖颈套了圈麻绳。
时值清晨六点,十月底的阳光早褪了火气,顺着百叶窗的缝隙一沓沓扫进屋子。酒店没有像样的接客大堂,一进门就是前台和餐厅。几张奶酪色的圆桌铺在棕红的地板上,餐桌四周的椅子全被翻了起来,搁在桌上。酒店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营业了。
周老板自杀的理由没什么稀奇,不外乎是在命运跟前摔惨了。他没有钢铁般臭硬的意志,掐起手指也不能未卜先知。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别算。死永远是件最干脆的事。
四年前他二十三岁,刚从死鬼老爹那儿接手了旮旯酒店。酒店开在一条很矛盾的街上,这条街叫断魂街,外观破烂,名字吓人,可偏有着优越的地理位置。断魂街地处拉城南岸,与城内赫赫有名的金融街比邻。金融街上的人从不讲迷信,在他们眼中,投机和勇气才是主宰生死的力量;更何况,酒店有道看家菜——肉派,绝对的独家秘方,绝对的世间美味。售价昂贵,食客趋之若鹜。
好景没有维持很久。
某年某月,某条狭窄的街道上刮起一阵风。风是煞风,十年不刮,一刮摧人。拉城也没有幸免于难。证券交易所的屏幕上绿得一片生机盎然。凛冬肆冷,雪片横飞。男人也哭成了十二月的白毛女,从格子状的办公楼里窜出来,蹭蹭往楼下跳,西装领带齐飘扬。
周轨蹲在街口,面朝报纸,哭得四大皆空。他买了很多很多的资产抵押债券。
接下来的事就像推多米诺骨牌一般顺当,酒店倒闭,员工撤退,口袋空空,坐着等死。
他往吧台边缘挪了两步,咬了咬牙,纵身往下一跃。
自杀的人最怕两件事。
第一是真死了,死得没有挽回的余地。比方说跳楼,多少人刚迈出一只脚就悔了,可再悔也来不及了,最多只能挣扎出一个脑后勺落地的姿势,勉强保留正面的遗容。
第二件事正好相反,是死不了。这群人当中的百分之二十是气数未尽,剩余的百分之八十是智力问题,纯粹的人间有路不好走,地狱关门你偏跳。
周轨踏踏实实落了地,抱体向前滚了两周半。架子上的高脚杯在他身后纷纷坠落,触地摔个粉碎,一把把,一片片,好似琉璃雪花,闻起来却有一股浓浓的赔钱的味道。周轨攥着断裂的绳子,绳子是超市里的打折货,打折没好货。
他就是那百分之八十。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他嘴里骂了句,没精打采地站起来,像条融化了的雪糕,软绵绵地蹭到门边。
门打开了,外面站着两男人。一个年近五十,身材魁梧高大,神情酷似黑桃K;另一个看着比周轨还要年轻些,身材欣长,花一般的皮囊,屎一般的表情。
黑桃K和臭脸花像两支蜡烛杵在门口,瞠目结舌地瞪了他足足有两分钟。周轨不好意思地摸了把头和脖颈,才发现上吊的绳索还挂在脖子上,像条营养不良有失观瞻的黄金蟒。
周轨收起脸上的窘态,重打精神,彬彬有礼地吐出两字,呵呵。
黑桃K把半张脸藏在墨镜后头,咧了咧嘴巴:“我们要住两个晚上。你们没有营业么?”
周轨回头瞥了眼狼藉一片的餐厅,笑容从三调整到七:“谁说我们不营业,呵呵,你们请进。”
两位房客满面狐疑地走进店门,踏过高脚杯破碎的尸身,掠了眼断裂的杯架上吊个半死的麻绳,跟随老板来到前台。
周轨在前台后面站定,淡定地摘下了脖子上的绳子,清了清嗓门:“我们这里有普通大床房,普通双床房,还有总统大床房,总统双床房,请问两位先生要哪间呀?”
黑桃K用手指嘟嘟地敲着桌子,等他废话完毕,问:“一间双床房。多少?”
周轨扫了眼价目牌,暗暗后悔怎么没藏起来。他脑袋里急速一转,狮子大开口:“八百八一个晚上。”
黑桃K的视力明显没有被厚沉的墨镜所削弱,他指了指价目牌:“不是六百八么?”
周轨拿出支马克笔,把6上面那个圈画满:“你看,掉漆了。”说完看看黑桃K,确切点说,是看着他鼻梁上的两片挡风玻璃。
他的脑袋晕了下。那两叶镜片居然是胸罩的形状。
黑桃K表现得非常大度:“需要现在付么?”
周轨点了点头:“我们只收现金。”
黑桃K得了奥秘似的一笑,笑得很逞心。“你们这里包早餐么?”
周轨又一声呵呵:“当然包了,早上七点到十点。”
可惜你们吃不到了。
厨房的灯惨白着脸悬在墙上,冷冰冰地俯视着周轨。他正在磨刀。咯——吱——咯——吱,刀面被磨得铮亮,仿若天山上的一方水,扭曲地倒映着周轨的脸,那张脸上带着浅笑。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三刻,两位房客回房睡下已经有一会儿了。
半夜十二点,他关了灯,提着菜刀,蹑手蹑脚走在客房外的过道上。过道的地上铺着酒红色的毡毯,像条潮湿而艳丽的舌头,贪馋地伸展着。
周轨此刻惴惴不安,比老爹手把手传授他制作肉派的秘方时还要不安。旮旯酒店经历了周家五代人,举市闻名的肉派在第二代横空出世。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断魂街的流浪汉数目一路锐减。旮旯酒店在流浪汉们的传言中成了个虎口,充满了未知的惊怖,酒店的历任老板也因此在他们中间混了个名号:孙二爷。
周轨宰杀过几个精神失常的流浪汉。这些流浪汉常出没于深更半夜的幽深巷子里,敲着废弃的酒瓶咯咯傻笑。他将流浪汉用药物迷倒,从酒店后门拖入,直接用绳索勒死,冻入冰箱。二十四小时后的子夜,从冷藏室拿出尸体,此时血肉凝结,肌骨僵硬,剥皮开膛,果断干净,毫厘不爽。
这么说来,周轨相对于孙二爷这个名号,倒更像是个连环杀手。他在剥皮的时候常常自鸣得意地想着,开膛手比他还差一截呢。
归根结蒂来说,周轨只杀过精神错乱的流浪汉,一双贼手从未摸上过像黑桃K那样狡黠的壮汉;至于那朵臭脸花,他还真有点不舍得下手呢。可回过神来想想,管它呢,反正破产和杀人都是死路一条,眼一闭刀一挥,剩下的是就听凭命运的安排吧。
就这么走到房门口,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捅进插孔,转了一遭。金属细声细气地叫了两声,门被打开了。周轨放轻手脚挨近了床。先砍哪个好呢?
屋内的窗帘并不很厚,月光可以稍微地透漏进来。借着冰凉的月光打眼一看,两张床上的确各有一个起伏,一个高些,一个低些。
还是先拿黑桃K开刀吧。
他步步逼近黑桃K的那张床,双手紧握刀柄,屏住口气,手臂一挥,刀锋切入了被褥。
不见血!
周轨猛的一惊,顾不得什么,一把扯开被子。
两床被子叠着两个枕头,盖在被褥下怎么会不高。他半个也笑不出来。
操,原来跑错房间了。
他用手捂着脑袋,整张脸挤成了一块脱水的海绵,操,操,操。
正懊恼间,房门吱呀一响,一个黑魑魑的人影从外头闪了进来。屋里明明是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那人却走得却潇洒无比,一面走一面吟诗:
“啊!太阳!你把耶稣的头毛也烧光了!啊!月亮!你他妈的怎么忽胖忽瘦!”
周轨提着刀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人将双手负于身后,走得一个分花拂柳,嘴里吟诗不止。
周轨觉得很古怪,来人似乎没有在意到他,顾自很熟络地在屋里打圈圈。他放轻了脚步跟到他身边。可屋里太黑,看不清那人的脸。周轨掠了眼刀,刀面被磨得明可鉴人,闪着光泽,于是举刀往那人脸上一照。
臭脸花是也。
臭脸花眼神直愣愣的,嘴巴里依然咕噜咕噜地念个不停。
周轨咧嘴一笑。梦游的人最好办了,拍他一把,把他吓成神经病,然后一刀抡死。他心里一顿雀跃,伸手便往臭脸花背后拍。
臭脸花回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敏捷至极,好似假寐。周轨吓得几乎能看见自己的魂魄袅袅飘出了身体。他手腕被牢牢箍住,嘴巴哆嗦出飞快的频率。
臭脸花手力不减,眼神却是木木的:“姑苏城外寒山寺.....”
周轨眼睛咕噜一转,声音打颤:“夜半当心鬼上船。”
两秒钟后,臭脸花的眼神恢复了神采。
臭脸花醒了,和周轨对瞪。四目互灼,差点把对方烧成瞎子。臭脸花漂亮的眸子里分明地映着周轨的形象:眼睛撑得比弹珠大,手上举刀一把,刀刃上沾着棉絮。这样貌,你说他傻,还真没人跳出来说他聪明。
臭脸花瞅了瞅菜刀,把眼神飘回周轨的脸;又瞅了瞅菜刀,继而又看着周轨。两只眼珠整齐划一,一左一右无止境似的移动着,像被人一脚踢坏的糖果贩卖机。周轨的眼珠动得没他快,差点被整成个斗鸡眼,再忍不住,低吼一声:“你看够了没有!眼珠子,归位!”
他的眼珠终于停止了摆动,嘴巴一张:“哇——呀——”后面那个音还没收住,就被周轨捂住了嘴巴,整个人也随之被抵在了墙上。
“不许叫!”周轨用菜刀告诫他。臭脸花在他的压制下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还喘着气。周轨觉得他要窒息了,只好放下蒙在他嘴上的巴掌。
“你在干、干什么。”臭脸花瞥了眼架在脖子边上的菜刀,啜问了句。
周轨支支吾吾了半天,脸上绽出个极不自然的笑;“我在溜刀。”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后面写得很顺,前面还是小修了两遍,摔,.现在改好了。
☆、贾成舟
“深更半夜的你这是要往谁身上溜呀?”臭脸花努力摆出波澜不惊的的样子,可惜功夫太嫩,脸皮下像藏了头误入瓦尔登湖的抹香鲸,每一记肉颤都透漏出恐惧。
周轨诚恳地笑:“你说呢?”
臭脸花脸上蓦地不颤了,眼神一亮:“你杀他吧,我陪你。”
周轨嘴巴大张,口水差点流出来:“你说什么?”
“走,我们砍他去。”臭脸花说完猛力将他一推,举步便往外走:“给我把菜刀。”
周轨比他力大,一掌将他荡回了墙壁。“你把话说清楚。”
臭脸花眨巴了两下眼睛:“唔,说啦话长,等砍完人再说好不好?”
“不好!”
臭脸花好不为难:“简而言之是这样的,我欠了点钱,然后他要把我带回去剁手。好了,我们去拿刀吧。”说完又要走。
周轨把他贴着墙壁摁实了:“剁手?那是欠了多少钱。”
臭脸花脸终于不臭了,笑出几分妩媚:“也就三五百万吧。”
周轨脸色比屋里还黑:“或许我该先杀了你。”
“杀了我有什么好的?我惨叫起来很厉害的,保准会把他吵醒。他一看还债人死了,还不是要找你算账。你看,你不能杀我吧?对不对?你要是不和我一起宰了他,我就告诉他你要杀他,为了以防万一,他一定会把你干了....不不不,你别误会,此干非彼干,不是进进出出的干,是横刀咔嚓一声的那个干。”臭脸花一口好嘴炮,轰轰朝周轨脸上炸。“你今天早上不是在上吊吗?上吊是个很优雅很有品味的自杀方式啊,像仙女飞天似的。可我的这位债主品味可是低级得很,会把你剁得拼也拼不起来。”
周轨嘴巴张得碗口大,吃力地消化着他的话。
臭脸花一见奸计得逞,呵呵一笑:“怎么样呀?”
“杀完以后呢?”
臭脸花脸上一震:“哦,对了。忘了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呢?”
周轨吐出三个字:“做、馅、饼。”
“你都穷得买不起猪肉了呀,嗳...”
“不是。”周轨阴鸷地笑了。“我们家的派一向选用疯子的人肉!”
“嘁,你少吓人了——”说到这儿,臭脸花神色一僵,喉头一呕。“我、我好像吃过你们家的肉派.....呕——”他用手挡住了嘴巴。
周轨笑得的三分得意七分变态:“拉城的人除了穷光蛋,谁没有吃过我们周家的肉派?年轻人,莫伤怀,你又不是头一个。穷光蛋,精神病,坐在暗处谁会管?宰了一个又一个,差点被有钱的吃尽了。谁能想到富人们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落魄户,一个个精神错乱寻死觅活,杀也杀不完!”
臭脸花打了个寒颤:“我不是拉城本地人....那你为什么偏要找我们呢?”
周轨诅咒了一声:“城内的警局新调来个警长,查东问西的,连流浪汉的数量都不落下。我这把刀就算磨亮了也不知该指向谁。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客人,还是现金消费,我不杀你们杀谁?”
臭脸花矢口无语。周轨这才敛起嘴脸,好商量地说:“毁尸灭迹没问题,只是你小子要给我讲明白他是什么人。”
“他是个富人,很有钱。我家从前也很有钱,于是我这人好赌,欠了他一屁股债。当时觉得毛毛雨,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臭脸花垂下眼,叹了口气。“我家破产啦,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能剁你的手,就是黑道上有人?”
臭脸花抿了抿嘴。周轨眼神飘向了别处,悔了。钱和枪永远是相连的,自己怎么偏偏摊上了这样的主儿。他回过头定看着臭脸花,轻声而果断地说:“我们一起杀了他,尸体我来处理。他一死你就滚,有多远滚多远。听到没有?”其实他该把这朵花也给捣成烂泥的,可又好像下不去手。
臭脸花点头如捣蒜。
周轨舒了口气:“我叫周轨,你呢?”
“我叫贾成舟。”臭脸花说。
周轨和贾成舟联手杀死了黑桃K。周轨在心里把这句话颠来倒去地翻了几遍,总觉得有点拗口。
他松开了贾成舟;“他平常睡得熟么?”
“怎么说呢?”贾成舟托着自己的下巴。“他睡着的时候是睁着眼的。”
周轨嗤笑一声:“你别给我放屁,他难不成是张飞?”
贾成舟往墙边缩了两公分:“我说了你别砍我,他真的叫张飞。”
周轨一声不响,等着下文。
“我之前又没有和他...睡过.。”贾成舟说得自己都很吃味。“据我这个晚上的观察呢,他睡得不浅也不深。”
周轨努力平息下一刀将他拍死的念头,探了眼外面的天色,低头沉吟片刻。“今天动不了手了,走,我们去厨房先商量个对策。”
厨房的角落上架着一块题板,原本是用来写菜品的。贾成舟坐在料理台上,一双长腿晃呀晃。周轨手持马克笔,挥手一点:“坐好,认真听!”
贾成舟终于停止了摆腿,认真地看着题板上的白色。周轨两指捏着自己的下巴,身体一个侧转,语速飞快:“这样吧。首先,你要劝动他晚饭留在店里吃,然后我在他饭里下迷药。他昏过去以后呢,我就用绳子勒死他,然后你滚蛋.....咦?不对呀,你好像什么都没做。”
“我负责骗他。”
“哦对。”
贾成舟眼神绝对陈恳:“你家的菜除了人肉派以外全是狗屎。”
周轨哦了声;“那这样,首先你要劝他留在店里喝酒,然后我在他酒里下迷药。他昏过去以后呢,我就用绳子勒死他,然后你滚蛋。”说完得意地抖了两下腿。
贾成舟双手托了把料理台,直起身子:“你这儿不是连酒都没有了吗?”
被人一语道破了穷困的窘境,周轨依然盘算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泰山压顶不弯腰:“那就这样吧。我们把迷药下到他的....他喝什么咖啡?茶?白水?反正就是下在喝的东西里。他昏过去后呢,我就勒死他,然后你滚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贾成舟把眼神从自己的脚尖收了回来:“他爱喝酸奶,就是有蓝莓果粒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开头几章貌似有点无厘头...压力大了
☆、宰杀
张飞吸溜溜地吞着最大分量的酸奶,眼球大小的桑葚和开着小口的蓝莓一入虎口,便被牙齿咯吱咯吱地碾成了红紫的浆水,淋淋漓漓地滴落他的下颚。
周轨半趴在吧台上,用手支着脑袋,替那些娇美可怜的果实做了一顿痛苦的表情。贾成舟却端端正正地坐在张飞的对面,孙子一般诚惶诚恐地看着他。
伴随着最后一颗蓝莓破裂,张飞心满意足地放下了大杯子,意犹未尽地将勺子上残留的酸奶舔舐干净。他扶了扶胸罩形状的墨镜,又捂嘴打了个饱嗝。周轨从吧台后走出来,蹭到桌边一面收拾餐具一面朝贾成舟递了个眼色。
贾成舟打了个哈欠。张飞吃饱喝足,态度好了两点五分:“我们回房吧。”说完朝周轨点了点头,留下一张钱做小费。周轨钱逐笑开,弯腰相送。张飞站起来的时候差点用酸奶肚撞翻了桌子;贾成舟像条漂亮的哈巴狗,摆着屁股尾随而去。
周轨目送他们离开,往CD机里放了张唱片。碟片哗哗地转着,悠悠地唱了起来。
空气中的毒药,他的呼吸有死亡的脏气味。
他托着下巴,眼睛定在墙壁的钟上,等着那个时辰的到来。
“嗳!”有人拍了他一把。“可以动手了。”
周轨回过头去,贾成舟抵在桌边,脸上波澜不定。周轨和他对视了两秒钟,打了个哈欠:“你可能有眼球震颤的毛病,劝你有空去趟医院。”
贾成舟一听眼球震颤四个字,眼珠子忍不住又颤了下。
周轨站了起来,继续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眼眸:“或许是眼眶太大,眼球有点小,所以会晃啊晃。”
贾成舟从桌上一把抄起勺子,对着那个凸面仔仔细细照起了脸。却好像还不够,干脆用手指拨开眼皮瞪着眼珠子看:“你胡说!我的眼珠很大!”
周轨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抢过勺子;“对对对,你满脸都是眼球。废话少说,我们得把他抬到厨房。”
张飞身高一米八五朝上,体重最起码有两百斤,再加上喝进去的七百五十克酸奶....周轨的数学差到地沟沟里,只能叹了口气。
时间到了第二天的半夜十二点钟。厨房的灯光寒可割骨,照着下面的三个人,两个站着,一个躺着。张飞的尸体被脱光衣服冰冻了二十四个小时,成了一座白花花泛着紫的肉山,只有胯间一根红。他的身边是一条托盘,上面平躺着一排型号不一的刀。
“你要看吗?”周轨拣起其中的一把刀,对贾成舟侧目而望。贾成舟在店里多留了一晚。
贾成舟连忙拿手挡住眼睛:“你开始的时候叫我一声。”
“那么我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贾成舟嗖地遁出了厨房。
周轨从没见过这种漂亮的软蛋,不禁好气又好笑,大喝一声:“等等,回来!”
贾成舟就像受到唐僧召唤的孙悟空一样闪了回来。
周轨挑起一把刀,食指抚着刀刃,慢悠悠地道:“你可以滚蛋了。我说的不是滚出厨房,是滚出酒店。你从来没来过这里,明白么?”
贾成舟点头如劳作的土拨鼠,往厨房外一钻,顷刻间没了踪影。
周轨把最后一批肉馅处理完毕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这样的时光似乎阔别他很久了。他收拾干净厨房,走进浴室里淋雨。喷头被开到最大,水柱像粗粝的沙石拍打在身上,硌得皮肤起了层红色。可他浑然不觉,仿佛这样才能把自己清理干净。
他一边淋浴一边筹划着,等下还有一堆指纹要处理掉,还有那个小子.....他正在洗头,想到这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那个漂亮的软蛋不知道走了没有。贾成舟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扫把星,可他的样子长得很不错呢,周轨脑海里闪过贾成舟小巧而挺翘的屁股,不禁渗出一丝笑意。
洗浴将他的疲劳牵走了大半。周轨穿了身新的衬衫和牛仔裤,发尖依然向下滴着水。他用一条干毛巾擦着水,哼哼唧唧地唱着歌,慢悠悠走到了酒店的餐厅。
餐厅的帘子依然垂着,阳光打不进来,很不情愿地把幽静留给了室内。想到要独自重操旧业,周轨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或许是自己老了,或许是过厌了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
远处的一张餐桌上发出窸窣声,周轨眼神一掠,那里伏着个黑影。那个人影霍地站立起来。周轨吓得往后一跳,叫了声:“谁?”
那人转身,贱贱地一笑:“呵呵。”
周轨看清了他的脸,气得把毛巾抽在了桌上:“你怎么还没走?”
贾成舟走近两步,又退后两步:“我想....留下来。”
周轨一听,脱口而出:“留你妈的蛋!你不走我们都得蹲监狱。”
贾成舟走前两步,见周轨脸色像门神,便又退了回来。周轨见他一进一退,手足无措,还是笑出了声:“你跳舞啊?来,我给你配个音,嘭恻恻,嘭恻恻。”
贾成舟脸都红了:“我现在真的没地方好去了,你就留下我吧,我可以替你干活。”
“我不要!”周轨声调提高。“我脑子有病才没把你一起剁了,你还是快走吧。”
贾成舟终于鼓足勇气蹭到他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不觉得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吗——”
“不觉得!”周轨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你看——”
“不看!”
贾成舟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我们以后——”
“以后个屁。”
贾成舟这下气得跳了起来,挥起拳头大吼一声:“你他妈的让我说完!”
周轨抱着双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嘴里的象牙。
贾成舟缓了口气,很快恢复了文明的态度:“我现在手里没有钱,又欠了一屁股债,走出去说不定就被射成肉松。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先收留我一个月,等我手头周转了就走。你差我做什么都行,只要给口饭吃。”
周轨一屁股靠在后面的桌子边上,无奈地笑了:“我收留你有什么好处?就因为你便宜?老鼠药那么便宜,我能一把把当饭吃么?”
贾成舟动了动嘴唇,噤声不语。
“你可以滚了。”周轨直起身来,准备离去。
贾成舟忽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你敢放我走么?”
周轨吃惊地看着他,不详地感觉这龟孙子要抖什么包袱了。
“你想想,从下毒到杀人分尸,全是你动的手。我只是搬了个人。”
周轨心里咯噔了一下。贾成舟脸上泛着得意:“我把整个过程头头录下来了。趁你洗澡的时候交给一个朋友。要是你不留我,或者我从你这儿蒸发消失了,他就把录像复制成两份,一份交给警察局,一份交给张飞的家里人。你就等死吧。”
周轨嗓门一大:“不可能!”
贾成舟嬉皮笑脸地说:“你爱信不信。”
周轨嘴角衔恶,从桌上抄起一只装番茄酱的瓶子就往他脑袋上拍。贾成舟头一偏,瓶子脱手飞到了他身后的墙上。玻璃瓶惨叫一声,里面的番茄酱委屈地爬在墙壁上,滴滴答答挂落下来。
贾成舟见他动了真格,急急地向后倒退。周轨气得火冒三丈,干脆一下子扑上去,把贾成舟压倒在地,左右开弓地捶了起来。
贾成舟两手捂着脸,疼的呜呜叫,一边叫一边讨饶。贾成舟是个没种气的草包,外面却裹着层绣花布料。他的腰肢细而不瘦,是温软而柔韧的,宜于骑乘。周轨好像是骑得太舒服了,没多久居然起了反应。
两人均是一震,停止了缠斗对望。贾成舟肚子被他热热地顶着,吓得脸色都变了。周轨知道自己俨然成了一条□,不由地面红耳赤。他跳起身来,下意识挡住了胯部。
“你、你.....”贾成舟往后爬了两步才起了身,仿佛忘记了说人话。
两人一个懊恼,一个羞怒,正僵持着,店门被人拍响。
他们一声不吭地听着,面面相觑。外面的人叫着:“里面有人吗?”
周轨下身的帐篷还支着,只能指了指门轻声说:“你去开,管好你的嘴巴,出了差池我要你的命!”
贾成舟只能平复了气息,故作镇定地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挺括的警服。
作者有话要说:
☆、唐晋北
贾成舟难免心中一惊,强稳着脸色问他:“你好,有事么?”
警察狐疑地看了他眼,取下挂在店门外的牌子:“你们还没开门么?上面写着OPEN。”
这时周轨走了过来,贾成舟下意识地往他下身扫了眼,那里平复了一些,不很明显。
周轨一看是个警察,做贼心虚,不大敢拒绝,只能捂屌赔笑:“我们正准备开门呢。”
警察依然不解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笑了笑:“我听说这家店的派很好吃,想带点给我儿子。不知道——”
周轨咦了声:“拉城的人都吃过的,你是刚来么?”
警察点了点头:“我刚来这里任职。”
周轨警觉地扫了眼他的警服:“你是新来的那个唐警长?”
唐晋北颔首绽笑,表示默许。周轨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别人嘴里雷厉风行的人物居然这么温吞。不过据说他是个单身父亲,又当爹又当妈,难免有娘炮的成分。周轨故作客气:“久仰大名呀。”
唐晋北踢了踢靴子说:“你客气了。你们还没准备的话,我就去别的餐厅吃好了。”
周轨想着这人间接坏了自己的生意,便盘算着要报复。他一把拉住唐晋北,说:“馅饼还来不及做,还有别的餐点,你不建议的话很快就能上。”他的半张脸隐在室内的阴影中,脸上的诡笑便含糊成了个善意的微笑。
唐晋北不好拒绝,举起一只脚便往里迈。贾成舟回头往屋里看了眼,番茄酱汁依旧赫然地挂在墙壁上。他嗖一个箭步窜到墙壁前,转身时脚上没刹住,整个背贴上了番茄酱。周轨严重怀疑这人是练过的,贾成舟脸上虽闪过一个仓促,脚下还不忘把玻璃瓶碎片扫到墙角边上。
唐晋北觉察到了动静,朝贾成舟的方向侧目,只见贾成舟两腿绞成剪刀状,紧贴着墙壁站着,脸上还挂着腼腆的笑容,只要再穿条裙子,就是实打实的高中金刚芭比。
周轨忙不迭在一旁解释:“他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贴壁冥想。”说完给唐晋北递上当天的早报。唐晋北下了工作便是个榆木脑袋,也没管贾成舟依然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站立,顾自阅览起了报纸。
贾成舟看他没有抬头,干脆脱下外套把墙擦个干净。他提着衣服往厨房后头走,经过唐晋北的时候不忘画蛇添足地感叹:“哎呀好热!”
不消多久,周轨便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托一盘子,上面不外乎是最普通的早午餐搭配:鸡蛋,土豆色拉,番茄,生菜,香肠和煎吐司。盘子在桌上摆定,他手往背后一放,得意得脖子一昂:“请用!”
唐晋北缓缓叠起报纸放在一边,抬头对周轨微笑了一秒半,拾起刀叉。此时贾成舟从后面悠哉地走了出来,往周轨背上拍了把:“速度够快呀——”一瞥见盘子里的那条香肠,脸色都变了。他的双眼和嘴巴形成三个滚圆的洞,齐齐对着周轨。周轨脸上越发得意,垂眼紧紧盯着那条香肠,巴不得唐晋北能把它塞进嘴里。
唐晋北开始吃了。他先吃了番茄、土豆和鸡蛋,接着又切下一块黄油煎过的吐司。吐司有点油腻,他便呷了一口咖啡,又吃了两片生菜。可就是没有动那条肉质丰厚的香肠。
周轨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先生不吃香肠吗。”
唐晋北举起餐巾抹了抹嘴巴,微微一笑:“我是素食主义者。”
周轨心里咒骂了一声,只能撤下了盘子。
唐晋北喝着剩下的咖啡,打量着店里:“店里有点冷清啊。”
周轨豁达一笑:“经济不景气嘛,大家都不爱到外面吃了。”贾成舟煞风景地接下话茬:“其实是他股票债券全赔光了。”说完着实后悔了起来,他本想和周轨套近乎的,可明显刺到了对方的痛处。贾成舟眼神与周轨相交,耳边旋即飘起他夜间霍霍的磨刀声。
唐晋北走了以后,他向后猛退数步,俯首认罪:“我错了。”
周轨反而说:“不,你表现得很好。”
贾成舟犹豫片刻,于是蹬鼻子上脸:“我可以留下来么?”
周轨点头:“可以。但你要记得三笔事。第一,你在这里吃睡,可我不给你工钱;第二,不要随意出去;第三,你的债主可能会寻上来,所以你得戴个假发什么的,是的,不到洗澡睡觉不许摘。哦,不止是三件事,还有第四件,一个月后给我滚蛋。”
“三个月好不好?”贾成舟大胆提议,他手上毕竟有筹码。
周轨的脸黑得像刚从索马里撒网而归:“最多三个月。”
“我今天下午去买顶假发。”
“不必。”周轨摆了摆食指,又把它指向墙角的扫帚:“我帮你拔下来做一顶。”
贾成舟花容失色:“那我不成什么豆浆商标上的小人儿了么!”
周轨玩弄着手指头:“放心,我会做得很漂亮的。”
纯手工的鬃毛假发果然奇丑无比,贾成舟顶着它,觉得那是日日夜夜架在自己头上的晴天霹雳。可他偏偏具有令人吃惊的包容性,适合做任何生物,能够接受几乎所有的东西,包括丑。一个月后的某天深夜,周轨起床上洗手间,看见一个窈窕飘忽的身影在餐桌中间打圈圈,那人嘴里唱着饮酒歌,头上还不忘扣着那顶假发。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官们救命```
☆、有只黑猫叫警长
拉城的冬天提前到来,满城景物萧瑟一片。周轨差贾成舟到街边杂货店买些必需品。 贾成舟想着路并不远,出门前只在T恤外面套了件帽衫。室外的北风正咻咻地往人身上挥打,他穿得那么少,就更觉得冷了。路上行人很少,被风蹂躏了一顿,欲断身。贾成舟走两步退一步,总算蹭到了杂货店门口。
他照着清单采购完东西,加快脚步往回赶。风在耳边响着,里面夹杂着另一种声音,尖细而又频繁。他往四周环视,眼神定在j□j着的暖气管道上。一只黑猫正趴在上面取暖。贾成舟不由地走了过去,黑猫警觉地抬起头,黑眸铮亮森冷,刺黄的瞳孔针一般尖细。
贾成舟轻手轻脚地靠近它,嘴里也喵喵直叫。黑猫半点没躲闪的意思,爱理不理地叫了两声,又陶醉地趴在管道上暖和着。
贾成舟善意肆萌,轻轻捏住黑猫后脖颈上的肉,把它一把提了起来:“毛怎么这样脏,带你回去吧。”黑猫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不凶也不善。贾成舟手想着要是把猫放进购物袋里,周轨一定会发火,只好拉开了帽衫的拉链,把脏兮兮的小东西放在怀里。
今天店里提早打烊,贾成舟回到店里的时候,周轨正伏在一张餐桌上算账。旮旯酒店的生意恢复了一些,于是又要搞脑筋算算术了,从小到大数学成绩稳坐倒数第二的周老板正在草稿纸和计算器间拼搏。他闻见门声,只是随意地扫了贾成舟一眼,又低头摁起了计算器:“咦?你的胸好像变大了么。”
话音刚落,贾成舟的胸发出了一个叫声。喵。
周轨豁地抬了头,眼光正好对准了黑猫的玻璃似的眼珠子。他扔下笔说:“你干什么?”
贾成舟放下购物袋,让猫从怀里跳了出来。“我带回一只猫。”
周轨执笔托着下巴:“猫肉是酸的,不能做菜。”
贾成舟听了很生气:“你怎么尽想着杀生!我只是怕它冻死。”
黑猫喵呜一声,敏捷地跃上了桌子,四只肉垫塔塔地踩在账本的纸张上。周轨尖叫一声,一巴掌将它挥下了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贾成舟吃惊地问:“你又不是老鼠,怕成这样!”
周轨声音提高八分:“把它赶出去!”贾成舟抱起受到惊吓的猫:“你这是怎么了?”
“我最最怕猫,快、把它赶走!”
“猫又不吃人,你反应成这样。”贾成舟一边说一边撸着猫的黑毛。“等下带它洗个澡去。”
周轨在桌子那头一声不响,贾成舟觉得怪怪的,抬头凝视他。周轨闭嘴端坐,眼中泛着冷光。贾成舟打了个寒噤:“你干什么?”
周轨缓缓开口:“记得我小的时候爱跑去表哥家打游戏。他们家当时养了只猫,黄棕相间最平常的那种,小小软软的一只。有一次我一个人玩累了,就歪在床上睡觉。醒来的时候觉得手指头很疼,那只小猫正津津有味的像啃一条胡萝卜似的啃我的手指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床边好多的血。”
贾成舟汗毛都被扯立了起来。周轨只是呵呵笑:“这是我的店,你爱留就养在自己的卧室里。”说完拍桌而去。贾成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猫,猫也看着他。人眼对猫眼,到底是哪双更黑呢。
猫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经过贾成舟悉心的梳洗打理,一身毛发漆黑光亮,眼若铜铃,行走摆尾少见其他猫咪的慵懒,更多的倒是透出一股戾气。
周轨没有再抗拒,往热气扑鼻的巧克力里放了一把棉花糖,啜起了那甜津津的饮料,上下打量着黑猫:“我劝你晚上睡觉穿盔甲,你看它这凶光毕露的样子。”
贾成舟只管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心里想着鬼才怕呢,于是调侃了句;“哎哟我好怕,你有盔甲么?”
周轨很认真地回答他:“当初参加漫展的时候买了一套,挺结实的。”
贾成舟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你也是个呆虫。”
“怎么?这不是蛮好的兴趣爱好么。”周轨往杯子里呼呼吹着气,不时伸出舌头追赶漂浮着的棉花糖。“对了...咻咻...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贾成舟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报出一列名头:“义工,模特,演员,写过书——”
“那就是没有工作喽。”周轨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贾成舟翻了个白眼:“少来职业歧视。”
“我说的是实话嘛,义工赚不了钱,模特和演员要是混不出名堂就干不了一辈子,你这人就是连过气的机会都没有,被年龄小的美男一把拍死在导演的裤腿下。”
贾成舟原本生的像朵春日的白山茶,现在成了紫红的芍药。这朵春花呼哧呼哧煽动着自己的花瓣,看上去很是凶恶。
周轨看他这样,只能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了许多:“嗳,我忘了,作家是很厉害的职业嘛!你写过什么呀?”
贾春花噎了下:“我还是不说的好。”
“哦?”周轨放下了杯子,更感兴趣了。
贾成舟拍了拍猫的脖子:“就是专供你这种j□j看的书。”
周轨反应了半天,忽然两眼放光,伏上桌子凑近了他。可嘴巴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讲什么。贾成舟蓦地笑出了声,抬手往他肩上猛拍一把:“骗你的,没想到你那么没出息。”
周轨被他掰成了一比一平,脸上讪讪,心里很是不平。又听见胳膊肘边发出一个惬意的声音。喵——呜——
黑猫正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噗嗤噗嗤用舌头玩弄着杯子里的棉花糖。周轨心里也被挠了两下,于是摸了摸它的脑袋;“咦?糖怎么还没化?”
贾成舟入迷地看着小黑猫:“它自己加进去了。”周轨斜着眼表示不信。小黑猫真的伸出爪子,将糖罐子推近杯子,肉垫在高高垒起的糖堆上拨动两下,几颗糖扑通扑通落进了杯子里。
周轨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又笑出了本性:“你更要当心了,这猫不光会吃了你,说不定还会分尸呢。”
贾成舟被他练成了一尊金刚屹立不倒:“不会,你死之前我们是一伙的。”小黑猫很应景地喵了声,表示赞同。
周轨哼了声:“鹊巢鸠占,恩将仇报!”说完将杯子从猫的鼻子下抢去,咕咚咕咚倒进了洗手台的水兜里。
这人气量还真小。贾成舟心里嘀咕了句。“行了,猫还没起名呢,你想想。”
周轨冷哼一声;“又不是你怀胎三年正月十五生出的娃,还起什么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