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晋北皱了皱眉头。蓝尼走上去,把他往墙上摁:“美人儿,又不高兴哇?”一层层剥光他的衣服,强迫他脸侧贴着墙,扯开他的大腿,掏出阳-具,往中间戳。唐晋北一手扶着墙,一手抓着灯柄,咬着牙忍着。
蓝尼试了几回,根本进不去。操,那么紧。他用俄语骂了句,抬起唐晋北的一条腿,拉开到最大限度,自己往后退了一点,牙一咬,狠命地一挺,一下子进去了一半。唐晋北牙齿咯咯地颤着,还是叫出了声。蓝尼停顿了会儿,又挺腰往前撞,把整根器官送了进去,一下下抽-送起来。
唐晋北后面钝痛着,整条脊背都像被撞碎了似的,一点点地要直不起来。蓝尼加快了速度,狠命地动着,没过多久就在里面泄了一次。
他一抽出阳-具,唐晋北就贴着墙滑下去。等唐晋北整个地落了地,蓝尼又把他拎起来,往床上扔,让他伏在床上,肚子下面垫了两层枕头。又好像不够,干脆提起他的臀部,让他跪着,像条狗一样,口子向自己敞开着。
蓝尼又捅了进去,这是最容易进的姿势,他一入到底,干得更加凶横,像要杀死唐晋北一样。他把脸贴在唐晋北的后脖颈上,喘着气说;“宝贝儿,别怪我啊,我实在太想你了。做梦都想干你。你让我泻泻火。”
唐晋北已经痛得感觉不到什么了,木木地随他操弄着。蓝尼取掉了他肚子下的枕头,把他翻过来仰躺,自己半跪着,挪动膝盖,一直骑到唐晋北的肩上,大腿夹着他的脖子。他托起唐晋北的脑袋,骑紧他的脖根,强迫他张开嘴,攥紧了性-器,又捅进了他的嘴巴。唐晋北喉咙口被牢牢地顶着,整个口腔被填实了。他喘不过气来,又感到恶心,连反咽的余地也没有。
蓝尼一下下在他嘴里进出,完全没把那里当成嘴巴,那只是个洞。唐晋北手抓着床单,都哭了出来,他还是没出来,直到射进了里面。
唐晋北抬起半个脑袋,呛得几乎要晕过去。蓝尼才停了动作,搂着他一下下地亲:“你配合点,就不那么痛了呀。”
唐晋北的喉咙很快肿了,沙着嗓子:“我什么时候好走?”
蓝尼当了他一把,翻过身去找了盒烟。“这么没耐心?我们先睡上一觉,看看还能不能再来几回。”
唐晋北不知道是真累极了,还是吓坏了。眼一翻,实打实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手一顺,就搞出这样OTZ....拿什么来拯救我的H
☆、蓝尼
蓝特的房子很少有窗,怎么看都像个豪华的大型墓室。从里面养出来的孩子都是阴白的,憔悴的,缺乏安全感的。只有蓝尼不是,他爱太阳,爱跑,爱动,他是黝黑的,强健的,做什么都有冲劲,同时缺乏头脑。蓝特抱怨过。“你就是太爱动了,没时间静下来思考。”说这话的时候,萨沙坐在旁边,捧着只吉娃娃,附和着:“你看吉娃娃,一天到晚动个不停,叫个不停,像个得了失心疯的小老头,它是最笨的狗。”
萨沙已经不在了,杭潮生把他的尸体送上门的时候,蓝尼也在旁边。
但这幢房子里的人都不会忘记萨沙。从很大程度上讲,房子墓穴式的装修和这个人息息相关。
萨沙是个白化病人,他很白,白得在黑暗中都好似会发光,像中国神话中的白无常。他的手臂像发育不良的人参须,上面布满了褐色的斑点;瞳孔呈浅红色。即便他一直戴假发和有色隐形眼镜,还是一样的丑。蓝尼总是好奇着,他是那么丑,丑得吓人,我父亲怎么会喜欢上他?
蓝尼从任何地方看,都不像他父亲。蓝特是个阴阳怪气的老头,成日坐在暗不见光的藏书室里,守着一个白化病人。无可否认的是,一些东西还是会遗传的。比方说,蓝特喜欢男人,蓝尼也喜欢。
蓝尼对爱情有着愚蠢而固执的想法,一见钟情,相守到老,在当下几乎成了屁话,可他坚信不疑。他第一个看上的是唐晋北,这种情愫自此之后就没有消退过,一直在,一直火热地翻滚着,对他对唐晋北都近乎于可怖。
唐晋北是蓝特从孤儿院拣来的,和房子里的其他孩子没两样,没血色,阴沉沉的,像一潭死水,四周点缀着旖旎的风景,再漂亮,也不过是死水罢了。
蓝尼在藏书房外面的走廊上截住唐晋北,结结巴巴地对他说:“我可以亲你吗?”那年他们好像是十四岁。唐晋北喊他“神经病”,然后走开了。
他的欲望比自己估量的要大很多。他爸说得对,他太爱动了,没有时间思考,跟动物一样,本能永远站在理智的上面。他也根本没料到,得不到的滋味居然是那么的难受。他最终还是放倒了唐晋北,他们断断续续地,到最后是频繁地发生性关系,一直在做,虽然做出来的不是爱,或是和爱相关的任何东西。这种行为甚至谈不上是做-爱,更像强-奸。
唐晋北搞上了他的姐姐谭雅,谭雅是蓝特的私生女,又是个白得跟木偶人似的生物。蓝特对谭雅不算讨厌,尽管她是他和一个j□j生下来的。谭雅怀上了孩子,唐晋北娶了他,然后谭雅离奇地死了,这差不多是蓝尼知道的全部。
他来到了藏书房外面,扣了两下门,走了进去。
藏书房是整栋建筑里最暗的地方,里面浮动着幽幽的木头的气息。屋里点了一盏台灯。蓝特坐在书桌边上,翻着东西。蓝尼皱了皱眉头,他爸又在整理萨沙的东西了。
蓝特把卸开的枪又装了一遍,喃喃地说:“萨沙是白化病人当中的运动健将,呵呵....他什么都会.....我们以前常出去打猎....他的力气很大,可以扛最重的猎枪.....他死前的一个礼拜,我们还去地下温室里比过枪....”
“爸爸...”蓝尼提醒他自己来了。
蓝特眼神越过镜片,看看他:“门关好了么?”
蓝尼点点头,不过房间里太暗,他只好出了个声。“嗯。”
蓝特又开始拿起一副眼镜擦拭了起来。“下个礼拜三,你去办趟事。杭潮生和那个李约知道吧?你同他们去开个会。地点在断魂街,那个靠卖人肉馅饼赚钱的酒店,叫什么来着?嗳,记不得了。”
蓝尼唔了声:“我们三家倒是很久没一起碰头了,去那么个破烂地方?”
蓝特朝镜片上喝了口气,手指捏着手帕继续摩擦着。“我老了,要退了。久安的董事会很快要重组。企业是咱们的,枪是咱们的,油是咱们的,可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更别说杭潮生和李约那两双眼睛,瞪得跟咕噜姆似的。先稳住他们,你呢也给他们留点好影印象。打不起就要合得来嘛。”
蓝尼总觉得他父亲这话说得有点懦弱,完全不是一贯的作风。难道是他真老了?蓝特看穿了他的心思,把眼镜小心翼翼放回了盒子,呵呵地笑着:“我平常惯着你,你总是玩得太凶了,没办过几件正事。好好去瞧瞧杭潮生和李约,特别是李约,人家也是年轻人,就阴毒得像条蛇。到了那天,多留意,不,是多多瞻仰他们的行事举动。”
蓝尼不屑地笑笑:“那个杭潮生,一会儿扮鬼,一会儿扮神,我真是服了他了。”
“说到杭潮生呀。”老头叹了口气,“你这人太冲动。感情的事——”
“我知道。”蓝尼打断他。“我和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蓝特搁下眼镜,将刚才的那把枪又拿了出来,递给蓝尼。蓝尼怪异地看着他,没接。他手抬了抬,示意蓝尼快拿着。蓝尼只好收了枪,拿在手里瞧着,说:“爸爸,我随身有自己的枪。”
蓝特摇摇头说:“开好会出来,你马上回家来,我让你杀个人。”
“谁?”
蓝特看着他,吐出个名字:“唐晋北。”
蓝尼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留着碍事。多余的人不该活着,但有活着的可能性。碍事的人越早解决越好。”蓝尼说完,开始擦拭一块手表。他很专注,像布鲁日钟表店里最普通的老工匠。
“爸爸...”
蓝特没抬头,说:“好啦,你可以出去了。”
蓝尼半天没动,又叫了声:“爸爸....”他手摸着地面,跪了下去。
蓝特往地上看了眼,叹了口气:“真没出息。你爱跪就跪着吧。”
蓝尼恳求他:“你把他关起来,锁起来,怎么都好。不要杀他!”
蓝特捏着表带,金属发出嘎达一声。“蓝尼。”他说,“尝试着不要用鸡-巴思考。”他腾起只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用这里,这里是用来思考的。”
“我喜欢他!”蓝尼大声说。
“你只是喜欢操他。”
蓝尼摆着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是这里喜欢他。”他又指了指自己胯间:“不光是这里。”
蓝特噗嗤地笑了出来,哈哈哈笑了一通。笑完后声音都变得尖细了;“好啦,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蓝尼像个得到了周末午后去参加足球赛批准的男孩,满意地离开了藏书房。蓝特目送他离开,关了门,嘴巴挪了挪,又低下头擦起了手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不算洗白吧...反正蓝特蓝尼都不是神马好东西....
☆、清晨流血事件
周轨自从被撬了块手指甲,精神就一直很虚弱。贾成舟看他眼神浑浑的,又心疼又奇怪。按理说,他刀下的幽魂手拉手都可以绕旮旯酒店好多圈了,自己掉了块指甲,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可周老板就是被吓坏了,每天花好几个钟头躲在房间里,和他的祖宗们交谈着。贾成舟时而端着几杯茶,一碟茶点,幽手幽脚进了房门,蹑手蹑脚蹭到书架边上,堪称贤惠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怪声怪气地对周轨和那几个套娃说:“你们接着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蹦上床,把电视机调到足球频道,挥着拳头鬼哭狼嚎地加起油来。
周轨时常从交谈中抽出身来,贴到电视机前瞄一眼比赛进展,然后又折回书架前冥想起来。
诡异的日子就这么持续了几天,终于在一天清晨被打破。
酒店离开门还差两个多钟头,店门被均匀地敲了三下。咚,咚,咚。
贾成舟一只脚尚还在梦境中,穿着件睡袍,飘到门边开了门。门口站了个年轻男人,生得大约是不错的,就是神情比较凶悍,是个相貌堂堂的门神。
贾成舟揉了揉眼睛,把门神瞧清楚了,瞧清楚后往后跳了两步。
李约对他没什么想法,就像看着高脚杯里的白开水一样。他大约是有点身高优势的,或是脖子比较长,眼睛总是往上看。他说:“周轨呢?”
贾成舟愣了两秒,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人把周轨的指甲给剥了。他把头伸过李约的肩膀,往外面探了眼。除了李约,没别人。
他缩回了脑袋,往李约的脸上端量了下,冲出一个拳头,笔直落在李约的鼻梁上。
李约是个比较自信的人,贾成舟和周轨之辈,在他心里差不多是顶着壳乱爬的王八。因此他刚才站立得闲适,站立得潇洒,站立得风度翩翩。这种姿势很脆弱,最怕突如其来的的重力。
李约头往后仰,视线一下子从贾成舟的脸转换到蒙蒙亮的天空。他后脑勺朝地摔了下去。
摔得糊涂,摔得狼狈,摔得啪啪作响。
贾成舟觉得手疼,甩了甩手,疼痛让他彻底清醒。他第一次看见李约倒在地上,鼻孔里出来两道血。他当时真的是又惊,又喜。惊远大于喜,最终转为了恐惧。他以接近于本能的速度甩上了门,反锁起来,撒腿往屋里奔。
才奔没几步,门外便是嘣嘣的两声,门上的玻璃出现好几个洞,子弹嗖嗖扫了进来。贾成舟手捂着耳朵蹲了下去。门被猛踹了两下,垂死晃动着,最终惨叫一声,整扇地翻倒在地板上。
李约整个人的轮廓嵌在门框里,投下一道拉长的、巨大的黑影,半个盖在贾成舟身上。贾成舟仰望着他,完全理解了周轨前两日的疯魔。他把手往前一挡:“有话好好说。”
李约手里还握着枪,一步步走过来。贾成舟晃悠悠地站起到一半,他的手蓦地一甩,枪管刚好抽在贾成舟的脸上。贾成舟脸猛地一偏,都不曾感到痛,李约翻手一挥,往他另半边脸上又是一下。
贾成舟沉重地栽在地板上,血蒙住了整张脸,嘴里也往外喷着血。
周轨听到动静,抱着个套娃,煞白着脸从卧室里跑出来。打眼往地上一瞧,地上是一座人形的喷血池。他的脸更白了,遗像前的白菊花傍着着白蜡烛,乘以一千,都没他的脸白。
周轨低头看血人,抬头见李约,加上那天夜里的惊骇,简直是三振出魂。李约眼见着他的脸又白了一层,人的脸居然可以无限制地惨白,惨白成了白色本身。
李约把血迹斑斑的枪塞回了口袋,说:“这周三晚上的事,你没忘吧?”
周轨结结巴巴地回答说:“都弄好了。”
李约又问:“你弄了什么?”
周轨努力吞咽着口水,说:“夜宵。”
李约点了点头。周轨眼神一直往地上晃,贾成舟已经没了响动,血糊糊地沾在地上。他把视线收回来:“你到这里还有什么要交待么。”
“没有。”李约简短地想了想,下了个比较残忍的结论。“我只是刚好经过这里,给你提个醒。”
周轨心里一直浮着厨房里的那把菜刀,菜刀一下下剁着李约的脑袋。他在臆想中沉醉着,李约冷不防拉起他的那只伤手,看了起来。他忽地回过了神,往后退了两步。李约却抓住了他的手腕,抬头看了他眼,眼神居然没什么煞气。“还没好哇?裹得跟粽子似的。”
周轨像见了鬼一般看着他,这他妈的又是玩的哪一出?李约干脆捧起他的双手,颇像个慰问底层劳动人民的领导,堪称和蔼地说:“千万要当心你的其他九个手指头呀!还有贾成舟的眼皮。”
说完往可怜兮兮的贾成舟看了眼,挤了半天的鳄鱼眼泪,未果,于是走了。
贾成舟被打出了轻微的脑震荡,整个脑袋红肿着,成了朵丰腴的、呆头木脑的红牡丹。他躺在医院的床上,头不能动,眼睛只好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周轨为了让他看东西,手里有什么,都得举到他鼻子底下。他又说不来话,看了东西只能发出几个声音。唔,嗯,呜。
周轨一勺勺往他嘴巴里灌粥,中间丢进去几片酱瓜。粥很难喝,酱瓜又太咸,同时切得太厚了。贾成舟发出几个不满的声音,除了乖乖吞下去,没别的法子。周轨心里嘀咕了句,这家伙总算好养活了。
周三晚上七点钟,周轨抱了本当下流行的伤痛文学,坐到贾成舟床边,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贾成舟反呕了两下,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总之失去了知觉。
周轨看了下手表,七点十分,又朝床上望了眼,自己都惊呆了。他合上书,背上挎包,步行走去店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简直撞鬼了,公寓门打不开,开门是个不认识的男人~然后跑厨房一看,还很开心地想,哇!我们灶台换新的了!于是去开房间门,还是打不开。我走出公寓,那个楼层什么都木有错哇!于是去找宿管老太太,她跑过来顺利地开了锁,说,你一定跑错楼了OTZ,当时同公寓的小伙伴在门廊上站成一排呵呵狞笑.....OTZ最近智商拙计了
☆、黑吃黑?
周三晚上十一点钟,旮旯酒店下着窗帘亮着灯,远远看去,像个破破烂烂的灯笼。蓝帮,杭帮和海鲜帮的老大挤在一张桌子边上,神色各异。杭潮生表情木讷,甚至显得有些不情愿;李约依然仰着脖子,以鼻孔示人;蓝尼专心地看着李约,发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哦——哦——哦。原来这怪物长成这样了。
桌上摆了三个碟子,装着肉派,肉糜的香气穿过金黄的酥皮,氤氲在空气中。人肉的气息。蓝尼掰开了肉派,里面的肉带着汁水流出来,他拈起一块,吸了口多余的肉汤,咯吱咯吱咬了起来。馅子很烫,他忍不住抖了抖牙,对其他两人说:“你们不饿吗?”
李约玩着手里的食物,一块块掐着酥皮,想着,我要等着吃你爹的肉。杭潮生用勺子把肉馅全部挖了出来,在碟子上堆起一座肉山,只将酥皮吃得干干净净。
三位老大一齐抹了抹嘴巴,回味了一下,开始谈论正事了。
杭潮生说;“哎,半夜来开会真要了我的命了。”
李约说:“今天去烧个人,浇了油他妈的居然没有火。”
蓝尼说:“这派还有吗?”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三个人围着张圆桌,说话也兜兜转转。转眼到了凌晨十二点钟。杭潮生终于吃不消了,咳嗽一声:“蓝尼,蓝特他最近还好么?”
蓝尼答道:“还活着吧....”
杭潮生嗯了声,扫了两个年轻人一眼。“唔,前段时间发生了些不快。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我们走上这条道,就要时时刻刻作孽,不作孽呢别人就把你当孙子。现如今,我们三个都从孙子混成了老子,所以作孽这种事咱们就不要再动手啦,没意思。你们说,是不是呀。”
李约嗯了声,心里想你说的是什么狗屁;蓝尼根本没答,杭潮生说出来的中文总让他大脑短路。
杭潮生拿着叉子戳了两下盘子里的人肉,又说:“社会上的百姓人吃人,我们从衣服到心肠都墨黑墨黑的,就是黑吃黑。一样黑的人,相互吃来吃去,又不会变得更黑,有意思么?”
蓝尼总算有点听懂了,表示赞成:“杭叔说的是。我就没这样的心思。”
李约忽然拿起叉子,从那堆肉里挑出一样东西。月牙状,半硬的,是人的指甲。杭潮生看了有感而发:“手里有枪,有钱,有人,还有什么不够的呢?如果偏要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做点小气吧啦阴阳怪气的勾当,脸都丢大啦。都说业界良心,每一行都是要有些操守的。就像这家店的老板,不讲求食品卫生,真是不大好。我们呢,仗势欺人也不算什么,最讨人嫌的是大人物使小坏。”
蓝尼客气地笑了笑:“要有什么,那都是误会,我们当中谁不会打开头盖骨说亮话?”
李约阴着脸隐下去一个哈欠,眼神定在蓝尼的头盖骨上。
该来的人是蓝特,可从车里走出来的人变成了蓝尼。这个死老头,老成这样还那么惜命。李约叼着支烟,烟卷被他咬弯了。他极不满意地、恨恨地继续掰着已经支离破碎的饼。
这是一个暗号。吃下饼是按计划行事,开会结束后在半路暗杀蓝特。把饼掰碎是取消行动。
蓝尼继续说着,滔滔不觉,满篇的错字,成语用得比琼瑶还猛烈。他说着,说着,没有尽头似的说着。忽然不说了。
砰。
玻璃破了个洞。
蓝尼的额头上也出现一个洞,黑的,不过多久,流出汨汨的红色。他微张着嘴,神色一凝,额头敲到桌面上,死了。
周轨全程都躲在厨房,厨房和餐厅的吧台之间隔着面墙,墙上有个凿出来的小洞。他打着哈欠,透过小洞对三位老大的雄风观仰了两个多钟头,此时倒抽一口凉气,呜咽着叫了声:“哎呀我的门——”话音未落,刚装了两天的新门发出轰咚一声怪叫,被人整个踹倒在地。门上喷的是砖红色的漆,原来有个词放之任何东西皆准。红颜薄命。
从门口涌进三堆人,每堆只有五六个。不是三个帮派太小家子气,是旮旯酒店太小了。屋里人手一把武器,人人自危,包括墙壁之后的周轨。桌上两位老大,打蓝尼一命呜呼便齐齐掏出手枪,枪头指在对方脑门上。底下一群人,晃着枪头互指,调整了好一会,才呈正三角流程图状有律分布:杭帮的人指着蓝帮的人,蓝帮人指着海鲜帮的人,海鲜帮的又指着杭帮。
墙后的周轨还处于冷兵器时代,握着把菜刀,心想这夜晚也太他妈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天送我尸体九具
墙外的世界亮闪闪地震动了很久。等周轨爬出厨房,餐厅里已然静了下来,活着的走了,死了的沾着地伏着桌地留了下来。红红黄黄的血液脑浆,喷漆似的,打在墙纸上,泼在地板上,灌湿了餐桌。
周轨扶着墙才刚站起来,脚下却是一滑,屁股着地摔了下去。他脚上黏糊糊地沾着样东西,好容易从鞋底拔下来一看,原来是人的小半个脑颅,尚还带着些毛发。他苦笑一声,很好,他妈的一扇门算什么,这下满屋子都得整容了。
墙角边的一张餐桌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活口。没过多久,桌上出现一只手,接着桌沿上出现一个脑袋,脸色潦白的男人的脑袋。
李约的肩膀上中了两枪,半个身子全挂着血,衬衫粘在身上。周轨丢掉手里的那片脑壳,握着菜刀的手放在背后,一步步走近去,恨恨地说:“说好了不在我店里杀人,你叫我怎么办?我通共是个做小本买卖的——”
“你赚的不是大钱,做得可不是什么小本买卖。”李约咯咯笑了起来,笑得有气无力。“我要杀的是他老爷子,不是他。杀手不是我的人。”
周轨瞄了眼他的右手,那里攥着支枪。“你不走?”
警长从卧室里悠然踱了出来,喵地叫了声。见没人睬它,便叼起周轨丢下的人脑,躲到角落里啃咬起来。
李约从地上扶起把凳子,吃力地坐上去:“现在外面都是蓝特的人...杭潮生这个混蛋,跑得跟屁股点了火似的。我医院也去不来了,本营里也不安全,暂时在你这儿避避风头。”
周轨瞧着满地的狼藉,再看看李约。李约啊李约,他是一座受了重伤的移动银行。周轨一口答应下来:“好,不过这里的东西都得你赔。你在这里吃喝用度,一律自己付钱,还要给我劳工费。”
小市民嘴脸!落井下石的兔崽子!李约在心里骂着,臭着张脸说:“行行行。”他流了很多血,没力气跟周轨耗。不过周轨这人向来不识抬举,从衬衫口袋上取下支笔:“写张支票吧。”
李约拼着最后口气,骂了句:“你脑子被鸟啄了啊!我随身又不带支票本!”骂完晕了过去。
周轨就这么眼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酒店里还保持着屠宰场的样子。店门整块翻在了地上,窗上布满一个个小洞,裂痕从小洞四周呈蜘蛛网状蔓开。
他把李约拖到了卧室,手忙脚乱翻出了医药箱。李约身上的血凝了大半,衣服很难剥下来,周轨拿着剪刀,像解剖一条鱼似的,一边剪一边往下撕扯布料,半天才把李约扒个干净。
医药箱里放着许多颜色各异的液体,周轨也没功夫去区分,干脆全都打开了,一股脑儿往李约伤口上倒。李约昏昏沉沉之中,肩膀忽而点了火似地刺痛,生生的醒了过来。他不喜欢叫,光是咬着牙齿瞪在周轨脸上看,把周轨吓得更加荒乱,出手更毛糙,李约便更觉得疼了。两人很快进入了死循环,一个骂:“兔崽子,你有心痛死我是不是?!”一个抱怨说:“你别动!你别瞪我!啊啊啊,瓶子打翻了,你吓唬我干什么!”
周轨好容易安顿了李约,又极不情愿地去收拾餐厅。他很倦,满鼻子都是血的气味,满手都是洗不干净的血印子。餐厅里的钟咣咣响了起来,转眼是早晨四点多钟。周轨往钟上一看,像只被开水烫醒的青蛙,急的直跳脚。
他奔进客房,扯下所有的床单和浴帘,拖到店外,一张张钉上了窗户和大门。又从后仓房拿出几桶彩色的喷漆,往上面泼。酒店的正面被纵横交错的色彩蒙盖着,像条匍匐在城市中的变色龙。酒店门口原先有块颇大的广告牌,被他凃上了黑色,上面用红漆写着:翻修中,暂不营业。
完工,他绞着双臂在店外观摩了一番,紧接着傻了眼。这栋房子变得诡异无比,从色彩到形状都像是外太空的产物,扎眼得很。还有那块广告牌,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时间到了清晨五点钟。他花了近一个钟头,原来全在作死。
周轨整个人萎靡下来,嘴里念着:杭潮生会给警局打招呼的,没事,这房子怎么看都挺正常的,就是外面蒙了几层布,颜色多了点....就是颜色多了点.....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原先的店门,正要走进去,却发现门被自己给钉起来了!操,他骂着,操,操,操。他往浑身上下摸了摸,后门的钥匙也没有带。
门上钉着的是块浴帘。周轨举起剪子,往上头狠狠戳了两个洞,剪开一大道口子,钻了进去。又从里面把前门封死了。
还剩下一屋子的死人要收拾。
周轨靠在吧台边上,看着满屋子的残尸,做梦也不能信。蓝帮和杭帮一定巴望着有人能为他们毁尸灭迹,他手上又有个李约。屋里总共有九具尸体,这么多死人,全是他的!他要把他们都冻起来,可以吃上很久,可以卖好多钱。老天,老天,哦,老天。天下真有那么好的事儿。
周轨两眼放光,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经过周轨的一番努力,屋子里勉强被打扫干净了。墙纸上的血浆是蹭不下来了,铺开在墙上,像一朵朵枯黄的花凋,气息尚存。
时间到了晚上的八点钟。周轨一口水也没喝,整个人累得脱了力,软绵绵地飘到床边,也不管李约睡在上面,一头栽下去,趴在李约身边睡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官们....吱个声儿
☆、爸爸
蓝特房子里的灯头一次全亮了起来。明亮的墓穴,充其量也就是个太平间。大厅里聚了许多人,密密麻麻,像蝼蚁一般。蓝尼的尸体僵硬地躺在中间,供人观瞻着。
不到一个月,萨沙死了,蓝尼也死了。只有自己还活着,像棵布满了暗棕色斑点的菌,背着阳偷活。蓝特挤了挤眼睛,掉不出一滴眼泪来。他是真老了,没有过多的水分去挥霍。他叹了口气,说:“把人带进来。”
唐晋北被人按着,欠着上半身,趔着脚走进来。他浑身上下都是乱的,乱得...很糟糕。蓝特眯着眼看他,很奇怪,他并不讨厌唐晋北,即便唐晋北杀死了蓝尼。
“哎...”蓝特叹了口气,说:“小北啊...”他怜悯地看着他,想起自己养过的一条狗。那条狗叫亚历山大,是条克龙弗兰犬。亚历山大长得很漂亮,优雅,矫健,眼神天真而委屈。可它咬了他,于是他拿枪射死了它,皮剥下来做了地毯,铺在客厅的沙发前。
唐晋北淡淡地看着他,保持着沉默。
“今晚该死的人是你。”蓝特坐着,脚踏在狗皮做的地毯上。他自顾自地叹息,就差一步呀,一念之间!
唐晋北冷笑着:“今晚该死的是你。”蓝尼给他身体上的痛苦,蓝特不会那么低级。他会简单明快地毁掉一个人,并让他活着。
蓝特,蓝特,谁都想杀了蓝特,可他就是那么有本事,怎么也死不了。
壁炉边上有个小小的屏幕,蓝特抬了下手,有人按动开关,屏幕跳了两下,闪出黑白的画面。男孩子j□j岁年纪,头抵着膝盖,蜷在一把长椅上。
唐晋北几乎要嘶叫起来,脸都变了颜色。不可能,不可能。他说,我明明托给了...
蓝特敲了敲自己的老腿,说:“杭潮生?他连自己都管不来,还管你?你这么容易就信了别人,这样不大好。”
唐晋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是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手里需要一些致胜的筹码。赌博比的是谁更会骗人,身上咣当咣当的人,手里的牌也许少的可怜。赌命就不是那么回事,这条命越贵,就越有活下去的可能。
从理论上讲,小葱的命很贵。可任何理论都存在边缘情况。比方说,在蓝特的眼中,人命就像屠宰场的肉,可以一磅磅称着计价。肉不是钻石,不是权力,因而不是无价的。
唐晋北没有别的话好说,他不会虚张声势,不善于撒谎,在蓝特面前没有这个必要。蓝特需要的永远是实话。
“唐琪是蓝尼和谭雅的孩子,你我都明白。”唐晋北说,说完忍不住笑了。这十年过得可真窝囊。
蓝特扶了下拐杖,半个身子直了起来。他很吃惊。吃惊的不是唐琪的身份。
唐琪是蓝尼和谭雅乱-伦出来的孩子,可蓝尼喜欢男人,这就意味着,传宗接代的成功性是不稳定的。这个孩子需要活下来。蓝特考虑再三,让唐晋北背了黑锅。为什么呢?因为唐晋北靠得住,他会记仇,但更善于报恩。唐晋北迷迷糊糊地当上了爹,蓝特给他展现的过程很简单,性,然后是孩子。他没有赋予唐晋北记仇的机会,没有什么仇,只有恩惠和报答。
可就是这个靠得住的唐晋北,骗了他十年。蓝特是个小老头子,坐下来便更小了。他仰着头,端详着唐晋北,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十年时间,安安分分守着个孩子,还装得那么爱他。
装?蓝特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萨沙曾经对他说:“小北这孩子,迟早会吃亏的。”
蓝特决定试一把。他看了眼手上树皮般交叠的皱纹,抬起头说:“乱-伦出来的东西,比杂种还不如。我这里有的是孩子,为什么要留他?”
唐晋北很奇怪似地望着他:“那你当初把他淹死不就好了,让我平白无故养了十年,寻人开心?”
蓝特尖着嗓子笑了阵,说;“哎,我现在也想通了。人认狼做妈都是有的,血统啊姓氏啊,讲到底都是金贵又扶不起的东西,有个屁用。”
唐晋北一言不发地站着,半信不信。
“你不信?”蓝特呵呵笑着,抬手看了看表。“孩子坐着的地方是个熔炉。你不信,我可以叫人点火的。只消十分钟,人就会没的。那么小的孩子,我们说,也就五分钟吧?五分钟,能说话、能动的人就成了一堆灰。你想不想他死前再叫你声爸爸?”
唐晋北的脸上唰地白了一片。蓝特知道自己赢了,心里居然有些得意。他很久没有得意过了,成就感对于他来说已经过时了,胜利原本就是件微不足道的东西。唐晋北让他嗅到了失败的气息,可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冲一个手下点了点头,那人领了命,快步离开了大厅。
“爸爸...”唐晋北和几天前的蓝尼一样,手摸着地,跪了下去。“爸爸...”
蓝特像看着只蚂蚁一样看着他。
“爸爸...”唐晋北像片树叶一样微微颤抖,“蓝尼是我杀的,有什么冲着我来,别动孩子。求求你了....”
蓝特把拐杖从沙发的右边放到了左边,消耗了几秒钟时间。“那你得有点诚意啊,是不是?”
唐晋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电视屏幕被人关了,这让他愈加惊怕。他往四周飞快地掠了眼,劈手夺下了旁边人的手枪。
所有的枪口对准了他。蓝特却很淡定,摆了摆手。没有人朝唐晋北开枪。
唐晋北把枪从右手递到左手,张开右手,对蓝特说:“杀蓝尼的是这只手,我尽力了。”说完扣动了扳机。
血从右手掌笔直往上喷,溅了唐晋北一脸。他的右手只剩下半个。
蓝特微微震了下,叹了口气说:“很好,很好...”
唐晋北痛得脸都变了形,身体趴下去一半,问蓝特:“够了么?”
蓝特点点头:“我说话算话,孩子不会死的。”
唐晋北淡淡地笑了:“我的命你就看着办好了。”说完倒在了地上。
蓝特忽然觉得有点累,他扬了扬下巴,让人把唐晋北抬了下去。他在沙发上呆呆地坐着,一屋子的人也不敢动,看着他坐。他蓦地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柱了把拐杖,慢悠悠地站起来。
“大家都散了吧。”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哦了一声,一屋子刚要离开的人都停下了脚步。蓝特挥挥手:“也没什么。让厨房给孩子做点热汤吧。”
蓝特被仆人扶着,刚走到藏书室门外,一个手下大着步子走上来:“老大!”
他不耐烦了:“都几点钟了,什么事?”
男人把双手被在身后,头一低,说:“杭潮生找上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葱这个名字还蛮喜感的啊....唐琪就好正经...捂脸
☆、俄罗斯轮盘赌
子弹穿透了杭潮生的左腿,没有埋进肉里,是完完全全地射进去又穿出来。他被手下掩护着,飞快逃离现场。李约一定在骂他,老东西,逃得比兔子还快。蓝尼死了,恐惧的阴影笼罩在他头上,让他在战斗中力不从心。他捂着伤口,觉得不详,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开始错乱了。他蓦地想起什么,问身边的保镖,孩子呢?
保镖还沉浸在战斗的亢奋中,喘着粗气,说,老大,唐琪被人劫走了。
杭潮生连脑袋都没有拍,对司机脱口而出:“去蓝特家,快!”
保镖吃惊地看着他:“老大,没有把握的仗还是不要打的好。”
谁要你多嘴,杭潮生心里嘀咕了句,咬着牙说:“你快打电话,让他们从本营里调出一百号人出来。”
他的确没有把握,他只有一条伤腿。
车在夜路里飞驰,像一艘飞船。他们开到蓝特家的院门口,獠牙似的铁栏门自动敞开,等车开进去,又吱呀地关了起来。像吞进了一样食物。蓝宅里头亮如白昼,却不漏一丝声响,从外面看去,有种说不出的洁净,像停尸房。
杭潮生下了车,大门也自动打开了。他走进去,里面的人严阵以待。蓝特坐在客厅里烤火,看他单个地走进来,有些惊讶。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为了那点情情爱爱,命都不要了么。他问杭潮生:“唐晋北有什么好?蓝尼也喜欢他,你也喜欢他。”
“他这人床上功夫不错,连叫个几声都挺有味道的。”杭潮生厚着脸皮说,“不过你就别试了。”
蓝特尖着嗓子笑:“这里生猛的人多着呢,我可以让他们帮我试啊。我在这上面又不贪心,也使不上力了,瞧瞧就够啦。”
杭潮生脸色一僵:“这个这个....”
蓝特呵呵笑着,拍了把大腿,说;“好啦。我精力不好,废话就少说。你要英雄救美,我成全你。不过我比较欣赏光杆英雄,你手下会来多少人?“
杭潮生再自然不过地回答:“就我一个,哪里有什么人。”
蓝特朝他脸上看,左看看,右看看。说谎成了精的人,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从来都是假的。假的真不了。他咳嗽了两声,翻起了自己的家底:“我父亲是个卡车司机,挺不错的对不对?至少在那儿是这样。我从小也想当个司机,卡车,火车,管它呢。后来我在街上被人贩子骗了去,误打误撞入了道,那年我十岁,你爹和你妈还没上床呢。”他把手伸出来,“所以别给我耍滑头。把手机给我。”
杭潮生像个上课玩手机被抓住的学生,乖乖掏出了手机。不对呀,他想,我好歹也是个老大,为什么,为什么差那么多?
蓝特翻开他的通讯录,熟门熟路地播通一个号码,把手机递还给他:“跟他们说,不要来了。”
杭潮生看了下号码,惊叹一句:“不错呀,技术挺先进的,改日我要引进一下。”
电话通了,蓝特手指一点,示意他快开口。杭潮生一只手插进口袋里,硬着头皮说:“是华明啊?叫他们别来了,没事了,嗯嗯,我等下就回去了。”他挂下电话,朝蓝特摊了摊手。蓝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说话流利,神情自然,很好!”
杭潮生答了句谢谢,问他:“你准备怎么个玩法?”
蓝特托着下巴思考着,仆人走上来,在茶几上放了一杯咖啡,一盘树干蛋糕。蓝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吃了口蛋糕,呷了口咖啡,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说:“你知道轮盘赌吧?不是打牌,是有枪的那种。”
杭潮生抓了抓头皮,说,酷。
蓝特点点头,让手下从地下室里放出几个囚犯。手下领命而去,他又冲杭潮生抱歉地笑笑:“让你屈尊了。”
杭潮生皱了皱眉,这老头的中文水平好像进步了。
没过对久,五个男人被押了上来。他们一律被剃成了光头,头上还纹着俄文,俄文底下注着英文,小婊子。杭潮生看得立马笑了,真够绝的。五个囚犯和杭潮生一排,杭潮生站在末尾的位置。
蓝特接过手下递上的手枪,是把左轮手枪。他移开弹槽给杭潮生看,弹槽里不多不少六个弹巢,其中的四个填了子弹。“你们年轻人都是恐怖分子,我个老人家就代劳了。”他说,手指在转轮边上滑了下,转轮转了起来,哗啦啦。他一把扣上转轮,说:“我们开始吧。”朝第一个男人开了枪。
砰。
枪口正好对着男人的眉心。男人惨叫一声,脑袋被不规则地轰飞了一块,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蓝特唔了声,说:“开门红啊。”有人上来收尸,他摆摆手:“等凑齐了四具再上来抬。”
他继续转着转轮,枪口指向第二个人。
这一轮的总体运气不好,只射死了头一个,其余五个相安无事。蓝特有点小小的懊恼,枪指向原来的第二个囚犯:“祝贺你,成为第一个了。”他扣动扳机,啪,那人后退了一小步,没有死。
“没事,”蓝特听着转轮转动,声音好像闷了点,咕噜噜的。“还有三颗子弹呢。”他瞄准准下个人的鼻子,食指一扣,那人的脸中央开出巨大的血花,那么多红色,刹不住,扑了出来,他倒下去,整张脸都被打烂了。
第二轮的运气依然很差,只死了一个。还剩两颗子弹,四个人。
接下来两轮,没有一个人死。蓝特拍了拍枪口,有点不耐烦了。他宣布中场休息,端起蛋糕吃起来,一口口啜着新添的咖啡。
猎物们被要求原地不动。深更半夜,肚子空空的猎物们,看着猎人吃东西。真是不公平,杭潮生在心里抱怨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来,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他饿了,肚子咕噜叫了声。这声好像还不轻,蓝特咽了口咖啡,隔着腾腾的热气邀请他:“尝尝?”
仆人切了一小片蛋糕,放在一个小碟子上,递给杭潮生。杭潮生拿着把描着小鹿图案的塑料叉子,一块块把蛋糕往嘴里送。咖啡味的蛋糕,外面裹着硬巧克力。他吃得很陶醉,不忘冲其他三头猎物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