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杀鸡儆猴?”拿他开刀给何岑臻与闻君易警告?
何岑臻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对不起,无缘无故牵连你了。”
安易想摇头,却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只能岔开话题问道:“他们会对付闻君易么?”
何岑臻道:“会。但你不用担心,四君子的势力一大半都在我们何家手里,在X市想动何家保护的人,还没有那么容易。”
安易不禁左手手指微动,心里一阵懊恼和叹息的嗤笑,点头道:“那就好,闻君易可不能有事,不然阿步要怎么办?”
何岑臻也微微点头,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两人再度无话,一路沉默到了医院。轮值的医生仔细看了安易的伤口,只说不要紧,又叮嘱好好照料,不要碰水,零零碎碎一大堆。安易好不容易才记住了,赶忙回家。何岑臻将他送到楼下,安易要去开车门,他忽然叫道:“安易。”
安易动作一顿,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他现在对何岑臻已经累得无法应对,连话也不敢跟他多说。他实在怕透了何岑臻一句接一句的甜言蜜语,太致命了,他就算明知那是哄床伴用的,还是会晕头转向。
何岑臻道:“我知道你心里很在意小易和薛步辞,怕他们出事,但这事是四君子自己的仇怨,与你无关,你不要参与了。我跟你保证,一定不会叫他们出事,一丝一毫都不会,你放心过你的安宁日子。这次将你牵扯进来,我很抱歉,但以后不会了。”
安易松了口气,又莫名地酸楚,点头道:“我心里明白的,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你……你们惹祸,你们跟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用心保护好闻君易,别叫他和阿步受伤,梦田只是一个小酒吧,你们争你们的天下,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最好两不相干,最好不再相见,最好从今往后再无瓜葛,最好有一道无形的永远的坚韧而不可破的墙壁隔开,让他们之间好似平行的两个世界,你望不见我,我不知道你。哪怕在同一个宇宙。
何岑臻点头,轻声道:“你自己也一切小心,千万照顾好自己。”
安易轻轻地应道:“嗯。”
何岑臻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安易离开上楼,然后坐车离开。
刚回到家薛步辞就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安易粗略说了一下,把打架的事情隐瞒了下去,问道:“琴社怎么样?”
薛步辞道:“没事,回去再跟你说吧。”
安易眉头微皱,猜到里头似乎有隐情,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又打电话去问杜衡酒吧怎么样。杜衡也表示一切都好,叫他安心养伤。安易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快就过去。
晚上薛步辞差不多十点才回来,安易正巧在阳台上,看到下面的车上不只闻君易和薛步辞,甚至闻君易的车子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两辆车一直到薛步辞上了楼才离开。
安易吃惊,问道:“事情这么严重?”
薛步辞靠在沙发上,瘫成一团烂泥,叹气道:“很严重……我们琴社已经给人骚扰一个多月了,什么录音师发行方都给弄得毁约了,气得我想杀人。何岑臻更惨,大年初三被叫回X市,公司的老底差点全给人抖了。”
安易吓了一跳:“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给人算计?”
薛步辞道:“有内鬼啊,他们公司一个中年大叔投敌了,不对,这人原来就是个卧底,趁着何岑臻君王不早朝的时候把公司的机密偷了大半,全给了宛庭轩。”
安易心里不禁一阵愧疚与紧张,问道:“那些机密很重要?”等于问了个废话,不重要能叫机密?但薛步辞的回答却叫安易差点跳起来:
“很重要,听何岑臻的口风,应该是他们家贩卖军火和官商勾结的大部分证据吧。这证据一旦给传出去,何岑臻想翻身……比较难!”
安易登时明白了过来:“何岑臻现在很缚手缚脚?看今天的样子,他居然一直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薛步辞道:“宛庭轩贼得很,先卖了一小部分证据给官方,官方就去缠着何岑臻,把何岑臻烦了个透顶。又误导何岑臻,叫何岑臻以为是梅影横斜的顾家,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妄动,怕伤了四君子的和气。唔……这宛庭轩不错嘛,居然骗了何岑臻好久。今天要不是宛庭轩故意的,想来何岑臻还要继续给瞒下去,真是厉……哎哟!”
安易一个抱枕砸了他个晕头转向,怒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了我一个多月?瞒报军情,该当何罪?!”
薛步辞顿时叫冤:“我也不想啊!我跟你同一个屋檐还要瞒着你,我也很艰难的!有苦水不能吐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安易看他脸上就差没写泪流满面四个字了,也就原谅了他,问道:“何岑臻叫你瞒的?”
薛步辞懒懒地望了他一眼,道:“他怕牵连你,我和社长也怕你这个爆炭性子,万一你一冲动就掺和进来怎么办?其实宛庭轩主要还是对付何岑臻,我和社长都是顺带的,但何岑臻一看我们被顺带了,担心得要死,就怕连累你,一直不给对方知晓你的存在。”
安易心中一动,嘴上却道:“现在还不是殃及池鱼了。”
薛步辞道:“这次跟何岑臻还真没关系。你们圣诞节断绝了以后,他就没跟你联系,你回来两个月了,他也不闻不问,谁都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宛庭轩也没想你们俩除了旧床伴以外还有什么牵扯。他是偶然看到了你的照片,被你的样子惊到了,以为你是社长的异母弟弟,所以想吓吓你。”
安易颇为无语:“你不用替何岑臻说好话,我都明白过来了。我就等于是一颗棋子,宛庭轩用我试探何岑臻,何岑臻借我查宛庭轩。”
看在闻君易与薛步辞的份上,何岑臻当然有不想叫他受伤的成分。但是何家想在X市保护一个人还不简单,至于三番两次地叫人威胁他的安全吗?安易脑海里响起何岑臻那句“在X市想动何家保护的人,还没有那么容易”,还有什么不明白?
以何岑臻的精明,肯定也在犹豫对方到底是梅影横斜的顾家还是宿敌宛家,多半已经猜到是宛家不是顾家,只是少一分确认而已。宛庭轩也觉得迷魂阵玩得够久了,该找一个机会亮出身份了。两方都有意,只差一个契机,就他安易倒霉,偏巧给他们俩看上了。
安易受伤这件事,是宛庭轩想确认安易是否有利用价值,也是他邀何岑臻相见,不然查了两个月也找不出幕后人,怎么一天就知道对方老巢。而何岑臻肯定也是将计就计去确认,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想告诉宛庭轩这个人无关紧要跟我们的斗争无关,你不要伤及无辜的意思。
安易回想下午见面的时候何岑臻与宛庭轩两人三言两语就了事的情景,当时还觉得挺云淡风轻的,现在想起来,那几句话也不知道交换了多少信息、确认了多少事,只有自己还单纯地认为这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寻-仇。想着想着,安易心中不由得就有气,气着气着,心里却又渐渐悲凉。
看吧,这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要是被惹到了最多不过撸袖子上,打个头破血流,他们却是要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等级相差太大,一种紫英试千方残光,他还只会捕兽技能的感觉。
薛步辞看安易站在那里,眼睛望着地板,脸色瞬息万变,恍然大悟之后又忿忿不平,怒火冲天之后又满目悲凉,心中大概也能猜出他的想法。他站起来拍拍安易的肩,笑道:“你也不用多想,那个世界本来就不是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能理解的,你能躲就躲吧。”
安易斜了一眼他,问道:“他们的世界?你不躲?”
薛步辞裂开嘴笑道:“我不躲,我的王在战斗,我身为护国大将军怎么能躲?应该手提长刀勒马上前,大喝一声:来者留下命来!---才不辜负社长对我的信任嘛。再说了,我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份危险?恋人嘛,应该同甘共苦。”
他说着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不是苦,我甘之如饴。”
安易看他那一副呆样,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把他拍醒,骂道:“呆子!还不去洗澡睡觉!”
“是,是!”薛步辞一抱拳躬身,“谨遵二姐法旨!”说完一阵风般地冲进浴室,砰地一声锁上门,安易飞出去的腿只来得及踹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个不孝儿!”安易恨恨地骂,脸上的神情渐渐归为冷清,暗暗的叹了口气,转身回房,爬床睡觉去。
要是……安易在黑夜里翻了个身,叹了口气。要是两人还在一起,这份连累就能光明正大,他也能嘻嘻笑笑地说甘之如饴的话了。
如果这份危机来的更早些,在去年的这个季节,那经过一年的患难与共,他心里是不是能分辨那些东西?今天是不是能有另一番情景?
如果……如果是那时候,自己一定愿意生死与共,流血流汗流泪,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当人肉防弹衣都愿意,能不能换来往后的不悲剧?无论如何,总会比现在情形好点,不至于难进难退,无所适从。
“唉……”安易往被子里缩了缩,蜷住身体。如果真是最好吃的果子,只是甜蜜过后太过辛酸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 阿臻其实真想保护安易来着,可惜一个人保护三个人,多少有点掣肘,还不能太保护阿易,不然宛庭轩就要集中火力。唉~阿臻,第一次觉得应当虎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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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保
【63】
何岑臻既然让他不插手,安易也乐得清闲。杜衡和阿羽等也不许他去酒吧,要他好好养伤,安易也就放下心来,在家里过了一个星期猪一般逍遥的日子,这才摇摇晃晃去了梦田。
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只是一进酒吧,他就察觉不对劲。
即便是傍晚时分,人也太少了点,酒吧刚开业的时候都比这三两个客人多。安易左右扫了一眼,只见大项坐镇吧台,其余的全都不见了。安易眉头微皱,叫道:“大项。”
大项竟然吓了一跳,好比见了鬼似的,叫道:“大当家你怎么来了?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安易反问道:“能遇到什么事?”
大项察觉失言,急忙嘿嘿笑道:“没事没事,当然没事。大当家,你伤还没好,不要乱跑啊。”
安易伸了伸左手,道:“已经没事了,再呆在家我都要发霉了,阿衡呢?”
大项神色一顿,迟疑道:“二当家……二当家今天休息!”
安易左右看了一下,点头道:“嗯,阿衡休息,阿羽休息,山药和锦鲤也休息,就你一个人上班?回头我就揍他们。”
大项大是着急,不知道怎么应对。安易冷下脸沉声道:“大项,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项对那时他与何岑臻动手的事记忆犹新,心里着实有些怕他说做就做绝不留情的性子,只担心一个答不好他就生气。张口待要回答,却又想起阿羽的叮嘱,话还没出口就顿住了。
安易看他这样吞吞吐吐,脸上的神色更冷,举步就往后吧走去。大项大是着急,叫道:“大当家!”跑过去想要阻拦,安易却将左手一横挡住了。大项猛地刹车,生怕动到他的伤。就这么一顿,安易已经将员工室的门推开了,见到里头的情景,不禁身躯一震,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衡、阿羽、山药、锦鲤都在员工室里,四个人里倒有两个是受伤的。杜衡坐在椅子上,右手小臂一片鲜血淋漓,阿羽正给他清理包扎。旁边的山药嘴角破了,脸上青了一块,锦鲤眼睛里水汪汪的,站在他面前垂着头想哭。
四个人听到推门声还以为是大项,阿羽头也不抬,怒道:“叫你在外头把风,进来干什么?”
安易冷冷道:“就他还想拦住我?”
四个人都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安易沉着脸站在门口,登时面面相觑没了话讲。好一会儿,杜衡才笑道:“阿易,你别担心,都是小伤。”
安易冷哼道:“那是跟我这一刀比吧?”
杜衡笑道:“嗯,对啊。”顿了顿又道:“有难同当嘛。”
安易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问道:“阿羽,是宛庭轩的人做的?”
阿羽略一迟疑,点头道:“嗯。”很快又补充道:“大当家的,你不要担心,这点小事,我们还是扛得住的。”
安易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问道:“他们怎么闹的?找人上门打架还是在门口拦人?”按照大项刚才的表现,多半是在门口拦人。
果然,杜衡应到哦:“在门口拦人。我们也是第一次跟他们理论,结果一语不合就动手了。”
山药抓着锦鲤的手,语气诚恳地认错道:“大当家,我们没用,打不过人家。”
大项赶紧解释道:“对手不是小流氓,拳脚上很有章法。”
安易给气得都笑出来了,说道:“宛庭轩是跟何岑臻斗的人,手下怎么可能有普通的小流氓?你们也多想想啊,一语不合就跟人动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家人怎么办?”
杜衡好脾气地笑道:“当时只道是寻常。”
安易气得都笑了:“你还敢说笑,这样回去阿离非把我揍死不可,好好的老公给我弄伤了。”
杜衡笑道:“哪是你弄伤的?”
安易心想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与真凶一样有罪孽。他正想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的锦鲤忽然问道:“大当家,你这也是给何先生连累的吧?我们要跟何先生一起斗那个什么碗筷吗?”
“不。”安易正色道,口气严肃而认真。“这件事确实是受了何岑臻牵连不错,但我们跟何岑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必要参与,更不能寻求他的帮助,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度过这个难关。越是参与,越是容易受到波及。”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今天就是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现在正中猜想,有些话要跟大家说。”
听到他郑重的语气,众人不觉都端正了姿势,全都望着他。安易缓缓而冷静沉着地说道:“宛庭轩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但我们不能参与何岑臻的斗法,否则结果不仅仅是店里闹事,会牵扯人命,你们理解么?你们都是有家有室有恋人的,不能这么冲动,要想想关心自己的人。”
他顿了顿,道:“同时,也希望大家有个心理准备。这个难关如果过得去,我们以后就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继续我们的古风之路,要是……”
“要是过不去……”阿羽忍不住问道,“该怎样?”
安易笑道:“要是过不去,那就只能散伙。大家没有必要为了一时意气就伤筋动骨、流血断手的,不值得。”
“不是的!”锦鲤脱口而出道,“我们几个有什么不值得?”
安易不禁神色一动,声音里不由得多了一份叹息和关心,道:“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仅仅是老板和员工,但正是因为我们彼此珍视,所以才要每一个都好好的。我们之中任何一个受伤了,其余的都会伤心难过,对吧?”
锦鲤不禁红了眼眶,一手被山药握着,一手抓着山药的手臂,靠紧了山药不说话。山药拍拍他的头,转头看着安易,点头道:“大当家的,我们明白了。不管怎么样,这个难关我们一定会同心协力的。”
“对啊。”阿羽也说道,“你不要说什么连累我们的话,我们连何先生这个罪魁祸首都不怪,为什么要怪同样被牵连的你?你不要多想。”
杜衡也笑道:“总之,现在纠结怪谁的问题还不是时候,不如想想该怎么应付宛庭轩吧。”
安易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僵冷的神色。大项想了想问道:“我们报警有用么?”
阿羽道:“这种黑-社-会的斗法,官家不管的吧?不然的话闹成这样警-察早就来了。”
大项又提出别的建议,山药与锦鲤也否决了,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结果,最后一致望着安易,目光里都是征求。安易摊手道:“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我能想到的只有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开门做生意,剩下就看宛庭轩怎么做了。”
阿羽皱眉道:“会不会有些被动啊?”
安易笑道:“我们本来也不是要跟他斗啊,只求自保而已,太咄咄逼人反而叫他提防,以为我们很何岑臻一伙的。再说了,以不变应万变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大不了到时候我们随机应变。”
几个人想想也对,也就同意了。杜衡站起来笑道:“好了,都出去吧,开着门在那里没一个人坐台,简直给人吃白食。”
安易哭笑不得:“喂,什么叫坐台啊?你说话别净挑有歧义的说。”
大项等人不由得都笑了,几个人都走了出去。店里的客人已经走了,幸亏都是老顾客,十分厚道地将酒钱压在了吧台上。没受伤的各就各位,阿羽作为第三把手坐镇吧台,锦鲤和大项在一旁待命。至于受伤的,自然是坐在一边。
真是冷清得可以,一直到凌晨一点半,客人都是稀稀拉拉的。而看情形这不是第一天冷清,往远了能推到一个星期之前,安易受伤的那天。
安易原本不知,这下看了心中不禁恼怒,就好比自己好不容易养了一只鸡仔,正要长成大公鸡能宰了,却一瞬间给打回鸡蛋状态,心里憋屈至极,恼火至极,恨不得掀桌砸盘扔花瓶。但他是老大,店里的主心骨,他要是恼了估计着一个店都会切换成愤怒模式,只能脸含微笑地坐在沙发上,做出一副无所畏惧又淡定从容的样子,实则心里早有千千万万条龙在轰隆隆地喷火。
真是……安易回家的路上忍不住踢了一脚路灯,真特么的憋屈啊。何岑臻你最好快点灭了那什么宛庭轩,晚一点他都想自己那把刀子去砍了。
何岑臻……何岑臻……
安易心中有些埋怨,只恨他不能帮自己脱离困境,才不过四个月,那些什么心疼啊喜欢啊之类的话就跟没说过一样,忘得一干二净,当真不是什么好人。想着暗骂着,又念着他公司的事,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宛庭轩手上那些证据,他拿回来了吗?他现在被宛庭轩拿着七寸,相比过得比自己还艰难,会不会想传说中的那样子,几天几夜不睡觉,胡子拉碴满眼血丝一个激动就猝死啊?
呸呸呸!安易一边掏钥匙一边暗骂自己,去你的乌鸦嘴。
越想越心烦意乱,洗完澡忍不住打开电脑登陆了邮箱,想发邮件问他。刚准备点击写信,却见收件箱那里有未读邮件。安易心中不禁一动,咬了咬嘴唇,点击。
地址果然是那个认得的地址,主题是“自己小心”。
“恐怕殃及池鱼,你尽可报案,必须做出一副与四君子无关的样子。其中诸多艰险,你最好置身事外。杜衡与山药受伤之事,十分抱歉,我会尽量叫宛家腾不出力量。一切随机应变,不要主动挑衅,自保为上。切自珍重,安危最要。”
安易心中又是一动。
自保为上……何岑臻果然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何先生就这么一路遥控着。存稿的此刻心情很激动!我终于也有存稿的时候啦~要是今晚顺利,能存三天的稿子,咦嘻嘻嘻嘻~天气变冷了,我觉得还是不要信什么秋冻的说法,同志们要多穿衣服~
爱你们~╭(╯3╰)╮
☆、欺人太甚
【64】
安易既然下了指令要大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梦田众人自然遵守,对在门口闹事的人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当做没这回事。安易想,你宛庭轩再怎么找碴挑事,我规规矩矩的做生意,不也不能拿我怎么地吧?
这样打算的安易,实在是低估了宛庭轩的无耻程度。
这一天梦田依旧是空无一人,五个人坐着无事,干脆都打起了牌,玩四人斗地主,大项在一旁看着。五点多,正打得起劲的时候,忽然大门叮咚的一声,一行人走了进来。
安易转头看去,只见这群人个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配工装裤,每一个都十分魁梧高大。领头的带着墨镜,嘴角叼着一支烟,察觉梦田众人的目光,咬着烟对安易咧嘴一笑,大刺刺地坐下。旁边一个小眼睛男人立刻敲桌子叫道:“还不过来服务?”
梦田众人不禁转头望着安易,这群人明显就是来找碴的,是打是无视?
安易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牌一扔,站起道:“好了,别玩了,该做生意了。”
大项等见安易走进吧台,相互对望一眼,登时想起安易那句“以不变应万变”,忙各就各位。阿羽去放音乐,锦鲤走过去给墨镜男送上酒单,微笑道:“请问要点什么?”
那墨镜男还没说话,小眼睛男人已经笑了出来,凑到墨镜男身边道:“曾哥,这货的店果然不一样,连个服务员都长得奶白奶白的。”
不远处的山药闻言脸顿时沉了下来,锦鲤负在身后的手却摆了摆,要他不要激动,只是微笑道:“我们店里的酒可以选基酒,也可以选鸡尾酒,几位要点什么?”
小眼睛男人还要说话,墨镜男曾哥却制止道:“阿商。”小眼睛男人便不说话了。曾哥接过酒单扔在桌上,笑道:“来,兄弟们随便点,不要客气。”
七八个男人登时叫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报酒名。锦鲤听着心里不禁一阵恼怒,这几人简直要将人累死,点的不是贵的就是制作复杂的,忍了又忍,终于点完了酒。锦鲤将单子往吧台上一放,小声而憋屈地说:“我觉得我们在忍气哎。”
安易取了雪克壶调酒,淡淡道:“看他们怎么做。”见阿羽走过来,又道:“阿羽别去送酒,在吧台里跟我们一起。”
阿羽点点头,知道他担心女孩子过去要给那几人吃豆腐,便站在吧台里给安易和杜衡打下手。锦鲤只能不说话,和山药大项一起把酒送上去。好在这群人别的事情倒没做什么,只是不停地喝酒,还浪费。一杯酒十分能喝下三分就算不错了,剩下的全都洒在沙发上。锦鲤看着心疼,忍不住想训斥,安易却道:“由着他们。”
依这群人的德行,目测就是宛庭轩派来吃霸王餐惹事的,要是顺着他们的意思闹出什么拳脚纠缠来,岂不是正中宛庭轩的意思?他才不能叫宛庭轩得逞。不过就是几千块的酒钱,就当是破财消灾好了,丢钱总比被狗咬的好。
这群人在梦田闹了将近五个小时,把梦田众人累得够呛之后,终于也撑不住了。就算是洒了七分的酒,七八个人也喝了许多,一个个都脸色熏红,满身酒气地往外走。
“这……”锦鲤最小,不明白这群人的目的,看到吃霸王餐还吃得如此嚣张,忍不住动怒。“这就走了?”
安易淡淡道:“随便他们,破财消灾嘛,好了,你们下班去吧,不要单独行动。”说着就要去收拾那杯盘狼藉、酒渍遍地的残局。
梦田几个哪能叫他一个人收拾?当然是一起打扫。几个人直到十一点才将酒吧弄干净,还弄得满身酒气,心里满是怒火,只是强忍着不敢发作,只盼着这阵霉运赶快过去。
然而宛庭轩却仿佛玩上了瘾,安易忍得一次,他便要来第二次,忍了第二次,他便有第三次。一连四个晚上这群人都来白吃白喝,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第四天曾哥等人起身正要离去的时候,安易终于出声道:“诸位请稍等。”
众混混不由得笑着对望了一眼,心中都道:“这脓包终于忍不住了。”曾哥回身问道:“怎么?”
“呃儿!”阿商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笑道,“美人儿要送我们礼物?嘿嘿,你就留给曾哥吧,我要那个冷脸美女……呃儿!”
梦田众人不禁心中火起,站在前吧的大项、山药等不自觉就进入了紧张状态,手上拳头紧握。安易为防他们动手,和杜衡一起走到前吧,站在众人面前,继续道:“曾哥喝了我梦田这么多天酒,总该有点回报才是。在道上混的,不讲义气可不是什么好汉。”
曾哥不由得笑了,慢悠悠地掏出烟盒,问道:“你想要什么报答?”
他身后一个男人不由得大笑出声,大道:“当然是叫曾哥好好疼他啦!美人儿你放心,曾哥的枪很大,保管你舒服!”
“你们!”锦鲤不禁大怒,想冲上前却叫山药给抱住了,锦鲤怒而回头瞪他,山药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当家都没生气,你别中人家的计。”
锦鲤只能忍下这口气,转头扫了一眼,梦田众人脸上都是愤愤之色,只有安易脸上轻轻淡淡,仿佛那些粗言秽语说的不是他一样,继续平静道:“烦劳曾哥回去跟你们宛先生说,我安易一介平民,与他的事情无关,请他高抬贵手,放过梦田。”
“什么宛先生?”曾哥滑着打火机,嚓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火,轻轻悠悠地吐了口青气,笑道。“我们不认得什么宛先生,难道安老板觉得我们是被人派来的?”
他笑着摇摇头,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安易一眼,笑道:“我们不过是慕名而来。”
“对啊对啊。”阿商嗤嗤笑道,“红玫瑰安易在道上可是名声很响的。大家都说安易辣的很,玩起来很带感。不过……”他看了安易一眼,撇撇嘴,语气里难掩七分嫌弃:“现在看来真是脓包一个,和道上说的不一样嘛。”
“什么脓包?别这么说嘛。”旁边一个手臂上带着十字疤痕的男人摸着下巴笑道,“乖也很好嘛,听话,什么都肯做我很喜欢啊,而且长得还算过得去,我就喜欢玩听话的。”
安易听他们越说越不堪,他倒是能忍,只怕自己火爆脾气一起连累店里的好友,但是其他人恐怕要给他们惹怒。略一沉吟,安易道:“总之我话就说在这里的,吃人嘴软,几位在梦田的账也将近两万了。两万块买几位带个话,怎么样?”
“不怎么样。”曾哥吸了口烟,不痛不痒地说道,“安老板,我们兄弟肯赏脸光顾,你该高兴才对,怎么能能心里有怨气呢?”
“就是就是。”阿商大笑道,“宝贝儿我们明晚再来,记得给大爷我捶背揉脚倒酒!”
“光顾你个头!”锦鲤终于忍不住骂道,“有你们吃霸王餐还吃得这么心安理得的吗?这么颠倒黑白你们到底要不要脸?”
曾哥噗的一声就笑了,挑眉道:“不错,我就是要吃霸王餐怎么样?你叫你老板忍一时风平浪静啊。”他说着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安易,只想看这个美丽明艳的老板怎么办。
安易对他眼睛里包含的yin邪之意万分恶心,要他只是这个酒吧的调酒师,一定二话不说抡起凳子就砸过去,不给这人点颜色瞧瞧,当真对不起他安易的名号。但此刻空气里满是火药味,争斗一触即发,安易只能忍着怒火淡淡道:“安某不才,这辈子尚且不知道什么是屈服。”
“哈哈哈!”曾哥不禁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多么了不得的笑话。“不知道什么是屈服?安老板是忘记躺在何岑臻身下给艹的日子了?”
他周围的帮众也笑得东倒西歪,纷纷道:“曾哥你给她提个醒啦!”“不如现在就来一炮?”“小家伙一定是饿了!”
梦田众人怒目,但安易依旧冷冷淡淡,不作为所动,他们也只能干忍着。
曾哥见状不禁心中有些佩服。安易的道上的名声一半是跟了何岑臻,被何岑臻的大名顺带了光环。另一方面却是当年在流光酒吧那一场打斗,脾气之火爆,道上闻名,所以才被人暗地里称为红玫瑰。他这一场奉命而来的闹事,原本以为只要一进门就能惹得安易暴跳如雷,谁知他竟然忍了下来。当了老板果真是成熟了许多,换做其他时候,自己恐怕还会结交一下,但是这个时候……
曾哥摇摇头,只能在心里感叹安易跟了谁不好偏偏跟了何岑臻,算是他命苦。嘴上笑道:“安易,你就是个鸭,嘴硬而已。何岑臻不来压你,你的屁股卖不出去,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就是就是。”阿商在一旁附和道,忽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一双老鼠小而圆溜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回安易,目光停在安易的腰上,谄媚道:“你不如跟了我们曾哥?只要你乖乖的跪在床上给曾哥插,曾哥一定……啊!”
旁边忽然飞来一瓶酒,差点将阿商砸脑袋砸开花。幸亏他千钧一发之时避开了,听到那一声砰,他也不禁有些变色,转头怒道:“我草泥马勒戈壁!”
“闭嘴!”阿羽已完全不去想是不是会出人命,只恨那一瓶子酒不能将这满嘴污言秽语的败类砸死。要不是大项抱着她的肩,死活都不放,她一定冲上去撕了这张臭嘴。“你嘴巴放干净点!一群只知道欺软怕硬吃干饭的败类,立马给老子滚!”
“你个贝戋女表子!”阿商惊魂甫定,立刻指着阿羽大骂道,“B痒了欠C!敢砸我?老子干死你!”
此语一出,大项手背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如果不是要护着阿羽,只怕早已冲上去将这人撕成两块。安易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淡淡道:“事已至此,若何可言,宛庭轩,并非我不愿息事宁人,而是你欺人太甚!”
作者有话要说: 宛庭轩跟何岑臻简直没法比,手段之下作,注定了他成不了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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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碎顷刻
【65】
安易话音才落,人便猛地上前,抄起一把椅子用力往阿商头上砸去。
阿商大惊失色,不由得往旁边一避。安易却料到他会往空余处躲,椅子一分不差地砸在他的肩膀上。阿商大叫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当即就嚎了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安易后退数步摆开一个架势,语气森冷。“大项照顾阿羽,山药和杜衡保护好锦鲤。”
大项、山药、杜衡立刻应道:“好!”
几个人身手敏捷各自就位,登时放开拳脚,一腔怒火登时化作拳脚。
曾哥冷笑一声,吼道:“上家伙!”
一个彪形大汉忽然从门口冲了进来,手上提着一串棒球棍。混混们迅速接过,七八个弟手里拿着棒球棍就冲了上来。
安易一马当先迎了上去,右手翻掌托住一根迎头砸来的球棍,再紧抓一拽,将那人甩向旁边的人,回身一个横扫踢飞一个偷袭山药的。三招教训了三个人,身手之敏捷当真叫人刮目,梦田众人原本见到对方手中的棍子都生了一分怯意,见此情形不由得心神大振。山药大笑道:“大当家好身手!”
“顾好你的宝贝!”
安易大笑道,后仰避过一记球棍的横扫,抬脚踢向执棍人的手腕。那人痛声而呼,安易冲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扯将他的肩扯脱臼,再顺势肘击那人的背,同时膝盖往上一顶。那人唔的一声软倒在地,再无声响。
安易抬眼,勾着嘴角对曾哥冷冷一笑。
曾哥呸的一声将口中的烟吐了,冲上前来。安易不避不闪,迎面就是一拳。曾哥举手格挡,手臂登时一阵酸麻,心中不禁惊讶---这安易果真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忙手臂运劲弹开安易的拳,旋身飞踢。
安易矮身一避,长腿横扫攻他下盘。曾哥心中一惊,他左脚悬空,全靠右脚支撑,要是被安易扫到岂不是摔倒在地?也亏他临敌经验丰富,右脚一点跳起,双腿如剪子一般绞向安易的脖子。安易长脚虽扫不到曾哥,却还是半圆一划,将一张椅子踢飞,啪的一声砸向阿羽身前的一个喽啰,解了阿羽的危。
但只这一瞬间,曾哥的双腿已经绞来,眼角就要缠住安易的脖子时,安易猛地大喝一声抽起旁边的玻璃钢桌拍向曾哥。曾哥身在空中简直避无可避,只吓得心魂俱裂。只听咣的一声巨响,夹着一声杀猪般的哀嚎,在场的人不禁都住了手转头望去。却见安易捂着左臂喘着气站起来,曾哥倒在地上抱着双腿翻滚,痛呼不断,双腿已经微显扭曲。
那双腿……似乎断了……
现场除了地上哀嚎的人再无声响,安易慢慢地转过身,凉凉地扫了一眼那四五个喽啰,沉声道:“看什么看?接着打!敢在梦田横行,老子要你们横着出去!”
他左手袖子上鲜血点点,旧伤口已然迸裂,他却仿佛不知痛一般。右脚脚尖一挑,一根棒球棍抓在手里,晃了晃,眼中冷光森森,整个人仿佛一柄开刃的利剑,不见血誓不罢休。众混混看着心中恐惧更甚,不约而同地慢慢后退。
正在这时,一声轻笑忽然传来:“安老板好气魄嘛。”
安易转头看去,只听叮咚一声,一个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模样面容俊秀,嘴角含笑,若是手里多一把折扇,当真与古代文弱书生一般斯文儒雅了。
男人慢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面容严肃的男人,一下子填满了前吧的大半空间。男人往地上扫了一眼,摇摇头笑道:“我就说嘛,这种货色怎么可能是安老板的对手?”
安易心中一惊,侧跨一步,挡在梦田众人面前。
“云……云先生!”曾哥挣扎着想爬向前,伸手欲抓男人的裤脚,哀叫道,“云先生救我!”
男人一脚将他的手掌踩下,曾哥不禁一声惨呼,眼珠子往上翻,登时昏了过去。男人却依旧笑意温润,仿佛只是踩断了一截枯枝,对安易抱了抱拳,道:“安老板好,鄙人云无雁,现下是宛家的管家。”
“呵!”安易冷笑道,“安某真是好大的面子,宛庭轩竟然连管家也出动了。只是安某与四君子再无瓜葛,宛庭轩一番血本只怕下错了地方!”
“是不是下错地方,我家先生自有分寸,安老板不必担心。”云无雁眼一弯,笑道,“无雁这次奉命而来,乃是请安老板到府上住一段时间,不知安老板有什么要收拾的?”
安易眉头微皱,杜衡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不能跟他去,否则我们一样没命。”大项将阿羽护在身后,沉声道:“我们大当家不会跟你们去的,要杀要剐尽管过来吧。”
“哦?”云无雁含笑点头赞许道,“勇气可嘉。”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二三十人立刻冲了上来。
安易当机立断,喝道:“退!”
随即手中棒球棍高举一劈,挡住了最先的那个人。那人侧身一避,伸手抓来,却不是杀招,只是想擒住安易。安易深知这批人与方才的混混不是一个等级,就算是他没受伤也只能单打独斗才能艰难取胜,像这般数倍于己方的人数,哪里能惹?当即一沾即走,不敢恋战。
才退了不到三步,就听到阿羽的惊呼,安易心中一惊,侧身飞踢拦住一个男人,那头锦鲤已经退了回来,叫道:“大当家,后门有人!”
说话间大项与山药已经冲上来一同挡住敌人,安易喝道:“员工室!”杜衡在另一头护着,阿羽快手快脚打开门,将锦鲤塞了进去,叫道:“快!别恋战!”话还没说完就被杜衡塞了进去。
“山药!大项!”安易大吼道,山药立刻闪了进去,杜衡也是,大项解决了一个偷袭安易的,也闪了进去。安易一棍横扫逼开当面的一人,最后一个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大项和阿衡推过衣柜堵住门口,安易推桌子挡住,三个人靠在桌沿上,不住地喘气。
幸亏走道狭窄,不像前吧宽敞,否则的话以安易、大项两个,再加上杜衡山药两个,怎也不能护着锦鲤和阿羽全身而退。
“这……”阿羽脸色苍白,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这也太狗血了,像演电影一样。”她按了一下心口,又站起来翻东西。众人不解,她却拿了上次剩下的纱布过来,低声道:“大当家,我给你包扎一下。”
众人才想起安易的伤口裂开了,转头看去,只见安易脸色苍白,左手的袖子已经给血染成了红色,不禁齐齐变色。安易摆摆手道:“没事,只是伤口裂开而已。”
阿羽剪开安易的袖子,果然手臂上裂开了长长的一个口子,周围一部分血已经干涸,伤口上却还有血冒出。阿羽眼中有泪,一语不发只是给他包扎,一时间员工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外头乒呤乓啷的打斗声。
杜衡总觉得不对劲,猛地跳起来失声道:“怎么没人来砸门?”
众人闻言,顿时察觉不对。云无雁是要抓安易的,见到安易躲进来没可能不破门而入啊。现在外头虽然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员工室的门却无声无响。
锦鲤担忧道:“他们不会放火吧?”
安易摇头:“不会的,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再说了,何岑臻也不会允许……的吧?
大项侧耳仔细听了一会,说道:“好像是……两队人在打架?”
安易心中不禁一松,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心中百味陈杂,说不出话来。员工室里气氛压抑又紧张,几人都不敢说话,只是枯坐着等待。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外头的声响终于平静了下来,安易与杜衡、大项对望一眼,正准备移开柜子一探究竟,忽然门上传来叩叩叩三声敲门声。
几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全都站起来戒备,锦鲤看着角落的扫把,刚想过去拿着当武器,门外传来一个沉厚的男声,道:
“安先生。”
安易听到这个称呼便松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众人平安无事了,心中酸楚又欢欣,恨不得冲出去看看那人来了没有。
他要是这一刻出现在眼前,恐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吧?安易咬着嘴唇,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门外又道:“安先生,您没事吧?”
安易应道:“我……我没事。”语气里不觉参杂了一丝软弱。
那声音登时松了口气,道:“先生察觉不妥,派我们过来,您没事就好,否则的话先生一定要怪我们保护不力。”
原来他不在。安易的心提起又放下,随即想到---也对,这种小事他怎么会亲自前来?派人过来相助已经是顾念旧交了。不,也不算是旧交,应该是顾念闻君易的面子。
安易心里的酸楚盖过了欢欣,语气平淡地应道:“多谢仗义相助,请告知你们先生,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好的,我一定传达。”门外的男子道,“那我们先告辞了。”
安易应道:“辛苦诸位了。”
男子道:“安先生言重了,我们拿先生的薪水,这次不过是履行职责,不敢当安先生的谢意。安先生保重。”
安易不语,门外一阵脚步声渐渐远离。
四周恢复了安静,安易心中情绪却在翻涌,若是周围无人,他一定要大叫几声再狠狠地捶几拳墙壁,才能消去心里的难受与纠结。但身为一店之长,肩负众人的尊敬,他不敢表现出情绪的激动。深吸了口气,安易对几人点点头,道:“外面安全了,我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