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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8

作者:鼓瑟希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8:06

“步辞……”童伯几乎是哀求。

“闻仲禹,你宝贝孙儿做的好事,怪童三一个老人家做什么?”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安易从后边缓缓走出,看了童伯一眼,温和道:“童伯,放手,有我在,步辞不会怎么样的。”

闻仲禹转头怒视,看到安易的面容时几乎是立刻吸了一声冷气,脸色大变,嘴唇颤抖,明显地气得不轻,转头对闻君易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说!”

“闻爷爷!”何岑臻拉不住安易已经够着急了,这下子忙闪身出现,抢到闻君易面前,将闻君易挡在身后。“这事不怪小易!”

这一霎那,仿佛一切已成定局。安易想起早上出门时看的日历,立秋日,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万物开始凋敝,一切都走到了最后。幸好他早就有准备,不惧怕风霜雨雪。

“不错,闻仲禹,这事无关对错,说到底,还是一个情不自禁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觉得有点突然了,算了,我已经很努力了。。。

别担心!何先生不是选了闻君易!以后会说的!

☆、抉择

【86】

“情不自禁”这四个字仿佛带着魔咒,唤醒了闻仲禹内心里永不腐烂的那根刺。他完全抛下了对闻君易的责怒,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安易身上,重重地顿了顿手杖,怒喝道:“谁放他进来的?这个野种,谁放他进来!”

“野种”这两个字叫所有在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包括一旁侍立的童伯和倩姑。薛步辞几乎瞬间愤怒地抬头,身子一动就要开口争辩,安易忙将他一挡,眼神示意道:不要冲动!不想要你的社长了?

薛步辞犹豫了片刻,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已经有另一人出声道:“老爷子!”

何岑臻想过安易与闻家必定有牵扯,想过安易一定是闻家的孩子,想过他可能因为遗弃的原因对闻家有恨意。他以为闻仲禹从不知道安易的存在,见到与闻君易如此相似的面孔只会惊讶会激动,所以出事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闻君易向家里出柜,必定会遭到责罚。

但是……何岑臻站在闻君易身边,高大的身躯挡着闻君易,心中不住地害怕与后悔。

他从未想过,安易与闻仲禹第一次见面,却如此深仇大恨!闻仲禹是现如今四君子中辈分最尊、资历最老的人,从何岑臻小时候起便是一副端正严肃的大儒形象。何岑臻纵然知道这位老人曾执掌X市黑道二十余年,却从未想过,他如此不顾形象,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辱骂一个明显是自己亲人的后辈。

那一瞬间,何岑臻想起当时闻君易被绯闻缠身,安易对闻仲禹手段的种种猜测,心中戒备万分。察觉到闻仲禹投来的目光,何岑臻深了一口气,严肃道:“今天是我们失礼了,这两位都是我的好朋友,是我带他们贸贸然进来的,请老爷子见谅。”

他一手将薛、安两人的关系揽下,绝口不提两人与闻君易的关系,只希望闻仲禹看在两家相交已久的份上不做计较,大事化小。闻君易与薛步辞的关系不能叫闻仲禹知道,而安易……必须在何家的范围内,才能叫闻仲禹顾忌三分,不再出口侮辱。

这层意思安易也明白,所以纵然满心的愤怒与仇恨,他也没有失去理智。

“阿步,”安易抓住薛步辞的手腕,低声道:“时机不对,我们走。”

而他怎么拉扯,薛步辞都纹丝不动,只是望着闻君易,目光痴狂。闻君易被这目光包围着,心如刀绞,然而身边的老人却传来透骨的森冷,叫他想起从前的种种,担心惧怕之下,除了躲避,无法可想。

终归还是个积威之下的懦夫。安易冷笑,决心再不给他机会,抓着薛步辞就要离开。何岑臻正要松一口气。今天还真不是个吉利的日子,薛步辞归来、闻君易出柜、安易认亲,三件事搅在一起,对手还是老狐狸闻仲禹,无论如何都需要时间缓冲,慢慢计划。

正在这时,闻仲禹却忽然喝道:

“站住!”

安易真的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心中的愤怒,冷冷道:“闻老先生有何赐教?”

闻仲禹满眼的怀疑与猜忌,问道:“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将这野小子放在易儿身边,想要毁了易儿?”

他眯起眼,沉声道:“安宁临死跟你说了什么?要你来害我们一家?哼,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不许你动易儿一下!”

这话偏颇已极,何岑臻心中不由得就起了怒火。易儿,易儿,闻君易是易儿,安易难道不是易儿?什么叫不许你动易儿一下?当着安易的面这般说这种话,不啻于在安易脸上扇耳光,骂一句“你不过是冒牌货,竟敢腆着脸来我面前说话”?

何岑臻忽然心如刀割。当安易发现自己竟然是闻君易的替身,心中又该是怎样的悲伤绝望?

他不由自主地望着安易,安易气得脸色发白,却不见那一日的疯狂。

何止是不疯狂,安易简直有条有理,进退有度,完全是有所准备的样子。

“闻仲禹!”安易回身忍气道,“何岑臻方才不说了?我们俩是因为他才道竹西佳处来的,你年纪大了没听清,要重复几遍?”

“你这点伎俩也想在我面前玩?”闻仲禹沉声道,“易儿从来乖巧,除了何家的孩子一个朋友也没有,若不是你用计谋,易儿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说!是不是你派人算计易儿?”

这猜忌未免荒谬。何岑臻皱眉,忙道:“老爷子……”

“闭嘴!”

“与你无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闻仲禹大怒道:“你敢在闻家大呼小叫?这是什么教养?啊?!”

“什么教养总之不是闻家的教养!”安易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火爆的脾气,愤怒道,“闻仲禹,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满肚子算计?阿步与闻君易如何叫闻君易自己跟你说,他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往后也不会再跟闻家有一毛钱的瓜葛!要不是拦不住,你以为我愿意阿步跟闻君易有牵连?闻君易是无所谓,我却怕你再故技重施,杀了我的家人!”

“你……”闻仲禹猛地站起来,抖着手指指着安易道,“你简直目无尊长!姓安的女人是怎么教你的?!”

“尊长?你问我尊长?哈哈!”安易不禁大笑,狠狠地怒目道。“闻仲禹,你怎么有脸问这句话!我的尊长不是给你一辆车撞死了吗?你要不要去天上问我爸爸?你敢不敢去我爸爸墓前说一句你这个儿子没有教养!”

“你……”闻仲禹气急攻心,抬手抓起一旁的水晶烟灰缸就砸了过去。闻君易与何岑臻下了的心胆俱裂,齐声叫道:

“阿易!”“小安!”

一道人影飞掠而来抱住了安易,烟灰缸在他的肩头砰的一声砸了个粉碎。安易神色不动,只是将护在身后的薛步辞推开,仰头望着身前男人熟悉的脸,目光平静,仿佛这个男人再做什么也不能叫他的生命再起波澜。

“阿易……”何岑臻却双手发抖,全然不管肩头的痛,只是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说着双手一紧,就想抱住他。

安易手臂一格,轻巧地转了个身,对何岑臻微微点头,平静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何先生,我们从此两清了,往后的事,与你无关。”

何岑臻闻言一震,半晌反应不过来,什么叫从此两情?

安易却没那么多功夫理他,只是冷笑道:“真可惜,不闻仲禹,二十四年前你杀不死我,现在你老了,更别想动我一根汗毛!我父母都在天上看着你,闻仲禹,你手上粘着他们的鲜血,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你等着吧,不用我动手,自然有闻家垮去的一天!”

闻仲禹听了几乎站不住,一口气提不上来仰头坐在沙发上。闻君易慌得扑过去查看,失声叫道:“爷爷!”

“放心吧,他死不了。”安易冷冷道,“老天会留着他的命,直到他亲眼看见闻家败落的那天。闻君易,有这个时间去关心他,你不如来回答我的问题。”

闻君易茫然无措,甚至是乞求般望着他,安易却挑眉,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他看着闻仲禹双眉紧皱,一身威严怒不可当。看身边的薛步辞满眼的期待最终成为绝望,面如死灰。看着何岑臻站在一旁愣住,目光空洞地望着自己。

“何先生,”安易望着他,忽地嫣然一笑,低声而温柔地说。“我这可是在帮你哦,很快,小易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何岑臻仿佛被一把刀子插入心脏,瞬间僵住了。安易却连一分目光都吝啬给他,只是望着闻君易的脸,缓缓道:“闻君易,你敢不敢舍下这富贵荣华,跟我们阿步远走天涯?”

闻君易身子一震,几乎刹那间就像抬头。闻仲禹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无言的施压。便是这一个动作,一瞬间的犹豫,在场的之人的心里,都已有了答案。

安易可以感觉到,薛步辞的手臂一下子就没有了力气,虽然他什么也不说。早知如此,那个时候就不该鼓励步辞去表白啊。安易心中悔意万千,吸了口气,轻轻地道:“闻君易,我原来以为……你是不同的。”

一句轻轻的指责,却比泰山更重,将闻君易的心碾得粉碎。而上天却觉得不够,还要叫薛步辞加上一句轻巧的话语:

“别说了,阿易,他……也姓闻啊。”

闻君易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闻仲禹的手始终搭在他的脑袋上,没有放开。安易微微一笑,再不多话,抓着薛步辞的手腕大步往前走。童伯与倩姑为他打开大门,第一个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背上。

何岑臻伸手抓住他的手,安易却回身笑道:“何先生,小易需要你,从此以后,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语罢挣脱臂上的手,带着薛步辞大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好这段。。。。另,今天没带钥匙被锁在门外四个小,太苦逼了,连校园卡都没带,哪里都去不了。。。

☆、诀别(上)

【87】

安易离去后,闻君易被闻仲禹勒令上楼,一句话也不能说,何岑臻也被无声地请了出去。闻仲禹一回来就摆出了四君子之主的气势,一点话语权都没有留给何岑臻。

一直到傍晚,仿佛是觉得将晚辈这么撵走太过失礼,闻仲禹才又派人将何岑臻请到了竹西佳处用晚餐。

餐桌上只有闻家爷孙与何岑臻,闻君易仿佛没了魂魄,行尸走肉、槁木死灰也不能形容。一顿饭吃得死寂,何岑臻有些担心闻君易,闻仲禹却看了他一眼,道:“无妨,年轻人总要受点教训才能成熟。”

“教训”两个字让闻君易又是一震,面色更白几分,撤下饭菜之后匆匆地请罪上楼去了。闻仲禹看着何岑臻担心的脸,忽然问道:“岑臻,你是十二岁到的内地,对不对?你遇到易儿的时候,易儿才五岁,只比一张琴高一点点。”

何岑臻应道:“老爷子记的不错。”

“到如今,也有二十二年了。”闻仲禹语气里带着些感叹,忽然话锋一转严厉。“岑臻,十年前我将云烟深处交给你时,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么?”

“岑臻不敢忘。”何岑臻应道,“我答应过好好照顾小易,护他周全,保他平安。”

“结果你就是这么照顾易儿的?”闻仲禹哼了一声,怒意乍现又乍收,叹了口气道。“岑臻,你从小处事稳重,我对你也甚是喜欢。但闻家数代单传,如今只有易儿一个血脉,不是闻爷爷对你心狠,你也要明白闻爷爷的难处。”

这一句话仿佛已经是承认,何岑臻心中一片冰凉,脸上却笑道:“闻爷爷,您不许,我自然不敢做。所以林观易……哦,就是林家的小儿子,将他找来的时候,我没多想就收下了。我都知道的。”

闻仲禹对这个回答甚是满意,点头道:“所以我当年并未考虑闻家子孙,只是将云烟深处交给你,岑臻,你果然不负闻爷爷的期望。唉……我也曾想叫羡卿再要一个孩子,最好是女孩儿,嫁与你。但景檬那个肚子不争气得很,景家也不愿意羡卿另娶……”

“闻爷爷,”何岑臻笑道,“这样就好了。”

“嗯。”闻仲禹点点头,“那个人就当是给你的赔偿,往后不可再让易儿出类似的事。幸亏易儿乖巧听话,否则的话……哼!即便是你父亲在,我也不能饶你!”

“请老爷子放心。”何岑臻笑了笑,问道,“过几天宛家大少爷要过来,您是不是要见一见他?”

闻仲禹脸上颇有些倦意,摆摆手道:“看看再说吧。”

看看的意思是以闻君易的状况为准,要是闻君易听话,他自然要宛家长子来一趟。

何岑臻明白这个意思,又笑着谈了几句,最终告辞道:“闻爷爷您早点休息。”

闻仲禹点点头,终于放他离去。

何岑臻一路含笑出了竹西佳处,回了松间明月,却没有进屋,反而去车库开了那辆许久没动过的黑色大奔,开了出去。

半晌,竹西佳处的主卧里电话响起,手下报告道:“何先生去了那个的酒吧。”

闻仲禹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吩咐道“继续盯着。”

于是暗处的老鼠守在巷子深处,看那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开了后门,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是两人的初遇。

何岑臻站在后门,背后是光,前面是暗。他很少从后门走进来,但前边的路,却记得清晰。

他知道一直往前走,左手会摸到一扇门,那是员工室,再往前走就是吧台。他在黑暗里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吧台,向右走了数步,踢到了熟悉的阶梯。走上阶梯,那里有沙发。何岑臻拂掉沙发上的东西,坐了下来。

这是酒吧里最好的位置,对面是舞台,左边就是吧台。黑暗里一切都看不清,好像沿着时光的隧道往回走,有光之处,便是相逢。

那一日,林观易在耳边笑道:“老大,看吧台。”

何岑臻往吧台望去,黑暗里,那处似乎依旧灯影朦胧。灯光下,一个年轻而美丽的男子微笑着与客人说话。

那是个很年轻的调酒师,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生得修眉俊目,五官艳丽非常。一双丹凤眼妩媚至极,加上那张丰润鲜红的嘴唇,活生生的一位美人。他的头发略长而散碎,却处在女气和硬气之间,有种恰到好处的潇洒。头发略微遮了一些耳朵,露出大半耳轮,白皙柔软的耳垂上一连打着三颗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样闪亮的光,居然不能遮掩他笑容散发的光芒。

他的样子与闻君易很像,几乎一模一样,但他们不是一个人。闻君易的眉细如柳叶,他的眉斜飞如剑。他的肤色与闻君易一样白皙,但闻君易是病弱的苍白,他却白中透着健康的红。他的嘴唇比闻君易鲜红丰润,眼睛比闻君易细长,整个五官都比闻君易艳丽灵动。

他与闻君易不是一个人,当初为什么会看错呢?

“怎么样?老大。”林观易的声音仿佛在耳边,“是不是跟小易一模一样?这可是我找了好久的。”

找了很久……白天的时候,他在电话里逼问了很久,几乎要将这相识十余年的友情推翻的时候,林观易终于道:

“岑臻,对不起,他……他是老先生叫我送给你的。”

何岑臻在黑夜里长长地、疲倦地叹了口气,伸手取了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嚓的一声,点燃了火光,把回忆与现实烧断。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清清冷冷,如幽魅的鬼魂:

“谁在那里?”

何岑臻身躯一震,手上的烟瞬间掉了。那声音仿佛喟叹又仿佛笃定一般,轻声道:

“何岑臻。”

何岑臻木了木,随即低声应道:“安易。”

安易在黑暗里嗤的笑了一声,继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他也不开灯,就这么熟门熟路地走了过来。何岑臻只觉得沙发一陷,不由道:“小心玻璃。”

安易又是一笑,啪的一声打开了什么,随即有冰凉的玻璃触感碰到了何岑臻的手。

“最后一箱酒,我藏得好好的,没有给打碎。今晚本来要自己喝个痛快的,没想到又便宜了你。”

“是啊。”何岑臻低笑了一下,忽然满心的苦涩,“总是便宜了我。”

咕噜一声,安易仰头喝了一口,问道:“白天的时候,闻仲禹怎么回事?气成那个样子,完全不像四君子的老大啊。”

闻仲禹执掌X市黑道长达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气得砸东西揍人,那么丢失风度?安易当时气极了没想到,现在冷静了,却不能不明白。更何况那个烟灰缸砸得太巧妙了,正好就在何岑臻的肩头,差一点就擦肩而过。何岑臻的肩比安易的宽许多,何岑臻就是不挡下安易也没事。

要说这位文武双修的老人年纪大了失了准头,安易还真不能接受。轻视闻仲禹的下场有多惨,也不需要别人来提醒。

“你总是那么聪明。”何岑臻道,“这样不好。”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安易似乎一下子就占了两个。何岑臻顿了顿,又补充说:“他在试探我,看我对你究竟有多在意。”

“为什么?”安易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然而随即又明白了。“林观易是闻仲禹的人?他见你对闻君易情根深种,舍不得你这么个大好人才将云烟深处交给你,又怕你势力大了对他的宝贝孙儿下手,所以让林观易找了我,给你个安慰?”

安易说着不由得笑了出来:“他一定以为你一见面就能猜到我是谁,结果你这脑子不顶用,白费了他的一场心思!”

“安易!”何岑臻低喝道,“别笑了!”安易蓦地无声,何岑臻涩声道:“别伪装了,黑漆漆的,我什么表情也看不见。”

这笑声简直比最快的刀还狠,生生地割着两个人的心。

安易默无声息,忽然问道:“白天的时候,你就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傻住了?”

“对啊。”何岑臻笑了,“我没想过,我们之间,除了你的心意,其他的……都这么污浊。我……”他叹了口气,低声道。“闻仲禹成功了,他把你放在我身边,你一举一动都……我有点害怕,怕我太在意你,闻仲禹会拿你威胁我。怕我不在意你,闻仲禹要当你没价值,下手杀了你。他的手段……安易,你不知道有多可怕……”

“我为什么不知道?”安易笑了,“何岑臻,你信不信?我比你知道得更清楚。”

他没有等何岑臻回答,追问道:“何岑臻,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诀别(下)

【88】

何岑臻道:“猜得出来一些。”

“算了,你别猜了。”安易道,“我来告诉你吧。”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开口道:

“何岑臻,闻君易的爸爸闻羡卿,有个孪生弟弟,叫做闻慕卿。”

何岑臻身躯一震,手动了动,忽然想伸手握住安易的手。

“闻慕卿在古琴上的天赋极高,闻仲禹从小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也极其地宠爱他,闻慕卿由是养成了一副唯我独尊的性子。兄弟俩高中的时候,闻仲禹本来是要送他们出国读书的,但闻慕卿说什么也不肯,最后留在了X市一中。高二的时候,他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名叫安宁。”

何岑臻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伸手握住了安易的手。安易没有挣开,只是往下说道:

“闻老头当然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说了闻慕卿几次,都没有效果,干脆就将闻慕卿关了起来。闻慕卿也是年少气盛,趁闻老头不注意就跑了,跟那女孩子私奔去了。闻老头气急败坏地寻找,好容易找到了,却发现那女孩子怀孕了。你说傻不傻?闻慕卿居然求闻仲禹看在孩子的份上答应他们结婚。”

何岑臻低声问道:“那个孩子……”

“不是我。闻仲禹把闻慕卿抓了起来,当着他的面派人……”安易的手忽然一阵颤抖,何岑臻将他紧紧地抱住,安易继续道。“派人轮J了那个女孩,把她关了起来。那女孩子的孩子因此没了,差点疯掉,闻慕卿也差点自杀。”

“闻慕卿终于对闻家满心的愤恨,救出了那个女孩,带着那女孩私奔了。闻老头大怒,扬言与闻慕卿断绝父子关系。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他早早地逼迫闻羡卿结婚,并且生下了闻君易。”

“三年之后,闻慕卿与那个女孩又有了孩子。孩子要有出生证明,要登记户口,但闻慕卿没有户口本,他为了孩子铤而走险,准备回云烟深处偷。他冒充了闻羡卿,将户口本弄了出来,带着怀孕的妻子去了民政局。闻老头得知真相之后驾车一路冲了过去,要当面撞死那个女孩子。当时闻慕卿与那女孩相隔距离很远,他不知道哪来的速度,冲过来将那女孩推开,自己给撞死了。那女孩差点流产,被路人送到了医院,早产下一个孩子,而闻慕卿的尸体被闻仲禹带走,一直到死,他们俩都没能葬在一起。”

安易脸上什么时候有眼泪的,他已经不能知晓。何岑臻伸手帮他擦去,他也不知道。

“妈妈从小教导我,无论如何,不能恨他,那是爸爸的爸爸,那只是个意外。可如果闻仲禹不是这么冷酷无情出手狠辣,妈妈也不会因为从前的事始终害怕男人,最后也不会病死。”

何岑臻温柔地亲吻他的额角,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安易将自己蜷成一团,妄想缩进他怀里。

“我原本不是这么恨他的,但是……亲身经历过,才知道闻仲禹的可怕。何岑臻,妈妈病重的时候,曾经带我去过云烟深处。她带着我跪在外头,求闻仲禹看在我这张脸的份上,在她死后照顾我,直到我成年。我们在云烟深处外头跪了三天,闻仲禹却牵着闻君易走出来跟我们说……”

安易语气蓦地森冷,但何岑臻知道,这口气不及闻仲禹当时的万分之一。

“闻家已经有了后代,不需要野种!”

安易的眼角全是眼泪,呵呵地轻笑了一阵,浑身颤抖。

“阿易……”何岑臻俯身亲吻他的嘴唇,堵住他的话。

自去年冬天以后,何岑臻第一次触碰他的嘴唇。他吻得小心而温柔,带着安定的气息与深深的悔意。安易眼中泪水更甚,张开嘴伸出舌头与他纠缠。他满心恼怒与愤恨,不知道怎么发泄才好,只能将怨气撒在何岑臻身上。

在他的嘴里横冲直撞,咬他的嘴唇与舌头,伸手揪住他打的发。而何岑臻只是抱着他,温柔地给他撒野。

嘴唇分开的时候,安易嘴里的血腥味很浓。他舔了舔嘴唇,没有疼痛,不是他的血。安易问道:“何岑臻,除了我,你被别人咬过吗?”

“没有。我没有被别人拒绝过,没有被别人咬过。”

“闻君易呢?”

“我从来没有想过追求他,因为我知道他不可能喜欢我。”

安易笑了一下,温和地说:“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安慰他吧,闻君易很心软也很懦弱,这个时候有人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话,他一定没办法抵抗的。”

何岑臻沉默了一下,抱着他的手一瞬间变紧,坚定道:“不。”

安易嘴唇颤了颤,伸手抓住何岑臻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低声道:“何岑臻,不行的。”

何岑臻身体一僵,没有说话,于是安易继续道:

“何岑臻,我不怪你打我,不怪你把我弄进医院,这些我很早就不在意了。大哥教训过我,过年回去,我也很努力地想过。后来宛庭轩的事,我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世上除了薛家人,只有你一个人会保护我、照顾我、疼爱我、纵容我,我都知道,所以我很努力,我想跟你破镜重圆。”

“但是……”何岑臻低声道,“你做不到。”

“对不起……”安易呜咽道,“我很努力了,我知道你已经很好了……”

“是我不够好。”何岑臻伸手抹去他的眼泪,“我应该在宛庭轩一出现的时候就把你带到别宴的。我想叫你明白只有我能永远保护你,所以我放任你受伤。我还是在算计你,你不安全,不愿意信我,也是……也是正常的。”

“是么?”安易道,“我也猜到了。”他顿了顿,道:“我只知道没猜到,我们会变成这样子。”

何岑臻道:“对不起。”

安易挣脱他的手,摇头道:“何岑臻,其实我们之间,归根结底并不是在你,是我的原因。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看得见自己的地位一点点在提高,我没有瞎眼。如果对手是别人,我一定能赢,但偏偏……对手是闻君易。”

“我从出生就没有赢过他,二十几年里每一件大事都跟他相关。我很清楚,这些事他都没有恶意,他也很无辜,他比我惨多了,他是被闻家大宅囚禁的白鸟。我知道他对我愧疚,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欠了我,他觉得自己出生就带着罪孽……”

安易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很难过,他知道何岑臻也很难过,可是究竟要怎样才能洗去他心里的阴影?他不知道。

“算了,我们喝酒吧。”安易用瓶子撞了撞前边的桌沿,发出清脆的响声。“何岑臻,我们在这里相遇,也在这里终结吧,这样善始善终,也好。”

他想起从前,不由得笑了:“我们说了好多次结束,但每一次都有莫名其妙的原因把我们凑在一起。从前我还以为是缘分未尽,现在才知道,每一次心存妄想,都是把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缘分再消耗一点。”

何岑臻也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缘分已尽了对吧。”

两个人说到这里,谈话已没法子继续。一起在黑暗里沉默地喝酒,一瓶接一瓶。也不知过来多久,安易忽然道:“何岑臻,对不起……我没能赢过他……”

何岑臻握着酒瓶的手一顿,安易手中的酒瓶咣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软在沙发上。何岑臻放下酒瓶,将他抱了在腿上。安易伏在何岑臻的腿上浅浅地呼吸已经醉了,那是醉话。

“我知道。”何岑臻将喝得酩酊大醉的安易抱在怀里,轻轻地吻着他满是泪痕的脸颊与眼角,哑声道。“但是……阿易,对不起,我直到这一刻才知道,你赢了他。”

“小易跟薛步辞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只是生气。这一刻失去你,我……”何岑臻俯身亲吻安易的嘴角,颤声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难过,好像给人刺了好多刀。”

他颤抖地沙哑的哀语着,带着无尽的悔意与绝望,但安易不知道,安易已经醉得不知人事。为什么不能早点明白?为什么爱到尽头覆水难收,才明白什么是铭心刻骨?是不是只有悲剧才是永恒?

何岑臻抱着他在黑暗里坐了许久,最后将他背在背上,往外走去。

八月未央的夜,凌晨三点,空寂的街道。安易伏在他肩头,睡得很香,浅浅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脖子上,没有防备,也没有不安。

在微凉的夜里背着喝醉的恋人走在街上,应该有点责怪,有些心疼,而心中满满的都是爱怜---为什么又喝醉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能跟我说?别怕别怕,醉了也没关系,风雨再大也没有关系,我在。

“嗝儿……!”安易睡得很香,忽然伸手抱住了何岑臻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叫道:“阿臻。”

这两个字叫何岑臻脚步一顿,呼吸都停住了,万千酸楚在心中盘旋,化作丝丝缕缕的线,缠紧了他的心,勒出鲜血。他顿住半晌,才轻轻叫道:“阿易。”

安易却没有回答,仿佛那一声低唤只是他的梦一般。何岑臻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快到小区的时候,安易忽然梦呓一般地说:“我们来唱歌……喂!那个人!听好了!”

何岑臻停在午夜的街头,背着他的玫瑰,他的玫瑰在无人的街头唱道: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著迷,我总是……嗝儿!微笑的看著你,我的情意……我的情意……嗝儿!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

安易的声音渐渐低下,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於我和你。你是爱我的,你爱我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

“深深……”安易低低地接道,“去爱你……”

何岑臻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夺眶而出,膝盖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慌乱中他只来得及抱住安易,膝盖上一片刺痛。但身体的痛能不能止住心里的痛?

如果能早点明白就好了,如果白天的时候先拉住他将他抱在怀里,如果宛庭轩出现的时候先把他保护起来,如果圣诞夜能把他认出来,如果在医院的时候能抱住他说我错了,如果在宾馆的时候能忍住愤怒不动手,如果在他与小易相遇的那一晚能追上去解释,如果一开始……没有跟林观易来这个酒吧。

如果他能穿越时空,在很多年前将那个跪在云烟深处的孩子抱在怀里,从此将他保护起来。如果在那辆车冲来时,他能拦住,还给他一个美满的家庭。

何岑臻,今日所有的痛苦都是你自作自受,但你有什么权利叫他陪你痛苦?

他的人生遇上你,乃是一个错误。而你却要等到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之时才懂得。

门铃响起,薛步辞开门,门外站着的男人眼眶通红,脸上竟然有泪痕。他将将烂醉如泥的安易交给薛步辞,眼神里仿佛是将自己跳动的心脏剜出来一样。

“你要说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走掉。

爱直到分离的时刻,才知道自己的深度。小王子直到离开了自己的星球,才知道那么喜欢自己的玫瑰花。那么多古诗词,说的却都是悔之晚矣。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就此BE,但是不想放过闻老头。

☆、前进

【89】

安易在梦中回到了不顾一切唱《矜持》的那天,他站在虚幻里望着那曾经的真实,拼命想阻止那个人的不顾一切,却始终没有成功。

黑暗里似乎有谁哀痛而后悔的声音,像是他自己在哭,但自己又没有那么醇厚的声音。后来香甜的梦渐渐袭来,他慢慢地失去了知觉。最后一个念头,是“能一直睡下去就好了”。

然而总有什么能将沉睡的人叫醒,有些人是闹钟,有些人是梦想,有些人是仇恨。对于安易来说,是责任。

睁开眼的一刹那,安易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清醒地坐了起来,闻闻身上的酒气,一脸厌恶地跑进浴室洗澡去。薛步辞在厨房里做早餐,见他起来便问道:

“醒了?宿醉要多睡一会儿。”

安易却不愿意叫自己沉浸在悲伤里。醉一时痛快,但没有人能醉一辈子。醒来之后一切都还要继续,不是他躲避,事情就能不发生的。

薛步辞已经万念俱灰,需要好好安排。闻仲禹不会放过他的,决不能叫闻仲禹得逞。最后,何岑臻一定会有动作,如果可能,他仍想参与。不见到闻仲禹的下场,他不甘心。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安易道:“阿步,我们来谈谈。”

薛步辞将杏仁粥端到桌上,道:“先吃东西,你的胃不好,空腹喝醉,别给弄坏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我翻出了一袋子杏仁,就都倒进锅里煮了。我尝了一下,能吃。”

“你居然也会煮东西吃了。”安易的口气里仿佛一幅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样子。薛步辞给他逗得笑了,坐下道:“先吃吧,有什么事吃饱再说。”

好明显的逃避啊。安易叹了口气,决定给他时间做心理准备。毕竟薛步辞没有经历过那么多事,从小到大,最严重也不过是阿姐跟大哥闹别扭好些年冷战着,还有大哥重伤住院差点死掉。真正灭失人性的事,他只是听说,从来没有见过。

两个人默默将早餐吃完,安易将碗收去洗了,回到客厅,只见薛步辞坐在沙发上发呆。

逃避不是办法。安易下狠心:“阿步。”

薛步辞却忽然道:“阿易,昨晚是何岑臻抱你回来的,他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安易的呼吸一滞,而后笑道:“那又怎样?我跟他的事情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信不信,这是个死结,解不开,你想帮我也没有。”

他顿了顿,接着道:“阿步,这次我们要谈的不是我和他,是你。”

安易扔了个坐垫在地上,坐在沙发前仰头望着薛步辞,问道:“就昨晚来说,何岑臻不会放过闻仲禹,至少也要将闻仲禹手上的权力都夺过来。阿步,闻君易虽然软弱,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给闻仲禹吓的,只要闻仲禹没了,他就没有顾虑。你要不要继续爱他?”

薛步辞几乎没有思考,摇头道:“我爱他,但我不想要他了。”他笑了一下,道:“阿易,我想我有点明白你的感觉了,我也不能相信自己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他仿佛随时都能抛下我,不管是为了闻家还是因为害怕,我不想往后的岁月里每一天都在担心被他抛下。”

可怜的孩子。安易伸手摸摸他的头,温和地问道:“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我不想留在X市,也不想呆在家。”薛步辞道,“我想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完全陌生的地方。”

“随便你。”安易道,“没事,只要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在外面流浪个三四年我都支持你。薛伯伯那里我来说,你别担心,我会照顾他们的。”

“嗯。”薛步辞点头,忽然笑了。安易拍了一下他的头,骂道:“失恋得变傻逼了?”

薛步辞摸摸头,感触道:“你真的有哥哥的样子了,我以前拿你当弟弟的。”他比划道:“你以前个子小小的,瘦巴巴的。我来这里上大学,爸妈、姐姐姐夫都跟我说,你去了那里,要好好照顾阿易啊。结果现在看来,分明是你在照顾我嘛。”

“大惊小怪。”安易回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本来就比你大好么?”

“嗯,也是。”薛步辞想起小时候,“从前姐夫不在,都是你保护我和阿姐。又会做饭,又会打架,还会唱歌,成绩又好,你简直是小朋友心中的偶像啊。”

安易勾勾手指,笑道:“小太子,来膜拜一下哥?”

“给你点颜色,你还开起染坊了?”薛步辞翻了个白眼,忽然伸手将安易抱住。安易一愣,拍拍他的肩,慈爱道:“薛步辞小朋友,虽然你长大了,哥还是你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嗯!”薛步辞闭上眼,用力抱紧他。“哥,谢谢你。”

安易给他叫得心都酸了,又带着满足的成就感。

生死之交为兄弟,相逢何必骨肉亲。

薛步辞走得匆忙而安静,除了安易谁也不知道,仿佛薛步辞在这个城市只与安易与闻君易有关联。他不曾在这个城市读了四年大学,也没有在这里工作了一年。他的行李也少,除了随身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相机,其他的都没有。

“真的像个逃兵。”薛步辞自嘲道。

安易却道:“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不好吗?”

薛步辞点头:“嗯,走的干干净净。”

就要进安检的时候,薛步辞忽然转身问道:“阿易,你真的不考虑何岑臻吗?他好像是真心的。”

“你也说‘好像’了。”安易笑道,“旁观者都看不起清,我这个当局者又怎能不迷惑?算了算了!”他挥挥手:“顾着你自己吧,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好。”

他伸手抱了抱薛步辞,松开之后又把人推进安检:“走吧!离这个地方远远的!不要回来!重新开始!”

薛步辞一笑,转身进了安检。安易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心中忽然无比的难过。只剩他一个人在战斗了,还有没有意义?

安易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却忽然发现一个人的身影。就在他不远处,一个修长的男子穿着白色的毛衣与休闲裤,呆愣愣地望着安检口。

“哟!”安易微笑着打招呼,“宛公子!”

那人转过身来,眼中桃花盈盈,不是宛庭轩是谁?

宛庭轩没料到在这里见到安易,愣了一下也笑道:“啊,安先生。”

两个人中间深仇大恨,虽然笑得春花烂漫,却简直要霎时拔剑相向。正在这时,一道冷酷的声音传来:

“站在这里做什么?立刻给我回来!”

安易转头,只见一个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从入口处走来,脸上五官立体深刻,发色微浅,明显带着外国血统。这人看到宛庭轩与别的男人站在一起,登时眉头紧皱,沉喝道:“又在勾搭谁?快走!”

安易一瞬间就猜到了这人是谁,微笑着打招呼道:“宛亭举大公子,初次见面便如此失礼,可不大好啊。”

宛亭举这才打量着安易的脸,皱眉道:“你是安易还是闻君易?”随即又肯定道:“是安易。闻君易那小子,哪能这么镇定?”

“宛大公子好眼力。”安易微笑着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安易。”

宛亭举扫也没扫那举着的手一眼,只是望着安易的脸。这个就是将宛庭轩玩得灰头土脸恨不得杀之后快的安易?早听说是个美人,还以为是个女里女气的小白脸,没想到眼里还有这么一份傲气。

不过再怎么傲气,也不过是个给男人压的男宠而已,要是闻君易的话,还能入他的的眼,这个……哼!宛亭举微微点头,没有握安易的手:“久仰大名,安先生,幸会。”

安易收回手,也不以为忤,只是笑道:“宛大公子想必事务繁忙,安易真是不敢打扰,不过,宛大公子若是得闲,与何岑臻先生见一面如何?”

他别有深意地补充道:“在见闻仲禹之前。”

宛亭举不明所以,望着他若有所思。安易却微笑着摆摆手,笑道:“宛大公子,再会!”语罢大步离去。

怎么没想到呢?宛亭举来了,这一趟浑水更乱了,闻仲禹啊闻仲禹,你想坐收渔翁之利?我只怕你做了捕蝉的螳螂,忘了黄雀在后这句话,不知道后生可畏这四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关于新文,我想用这个背景另开一个安易跟何岑臻的故事,安易代替闻君易在闻家大宅复仇弄死闻仲禹,怎么样?

☆、宴请(上)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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