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岑臻用力按了一下臂上的伤口,痛觉让他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他慢慢地退后,双眼却离不开浴缸里的人。
安易的手动了动,软弱无力的抬起搭在腰上,似乎想去解开皮带,怎么都解不开。情-欲烧得他难受,心急如焚,手脚慌乱,而越是急越是无力。
“我……”他在着急中明白了过来,“酒里……迷药和春-药……没力……”
怎么这样啊?他着急得眼角滑下泪来。“岑臻……”
这一声低唤简直能要人命,何岑臻几乎差点就冲过去,把他的衣服扒光,按着他在浴缸里就开始上。
他的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打开花洒,深秋里冰冷的水迎头淋下,却浇不熄他身上那把火。
那是他最爱的人,最想要的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忍得住?难道真的要别人来吗?
“算了……”安易放弃动作,瘫在浴缸里,喘着气道,“岑臻,你来……”
这是最甜蜜的魔咒啊……何岑臻又捶了一下伤口,咬牙道:“不行!你醒了会后悔的!”
“我没力气,宁愿……给你,不要……别人!”安易被高温折磨得几乎要哭出来了,“岑臻……最后一次,我们……”
安易蓦地哭叫道:“岑臻,我不想遗憾……岑臻!我只要你一个!”
一句话将最后的禁锢打开,何岑臻心里的猛兽冲破重重铁索咆哮着,再也没有什么能管得住它。因为唯一能锁住它的人,说了解锁。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卡H的好孩子!
☆、惊变(3)
【94】
何岑臻冲过去,抓着安易的肩亲吻他的嘴唇。没有在往事后期的惊慌后,这是多么熟悉的触感啊,多么熟悉的柔软,多么熟悉的温度!两人刹那间都迷乱了,唇舌交缠在一起,拼命地想要更多。
直到将要喘不过气,何岑臻才微微放开他的嘴唇。安易嘴唇红润而濡湿,动了动,说不出话来,只是微微地睁眼。
何岑臻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闭着眼了。这种潮湿而柔软,满是欲-望又满溢眷恋,恨不得扑上来却又仿佛在说来吧的眼神,怎能不叫人疯狂?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他露出这种眼神,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会冲过去拥抱他,亲吻他,狠狠地要他!
何岑臻低头去亲吻他的眼,低声道:“别这样看我,阿易,我会忍不住发疯的……闭上眼,我不想你受伤。”
安易顺从地闭上眼,身体仿佛一滩任他摆布的春水。何岑臻深吸一口气,将他抱起,大步走向卧房,安易只觉得身下一软,人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的温度乍失,安易叫道:“阿臻?”
“我在,别怕。”他应着话,随即有手用熟悉的动作解开了他的皮带。那双手将他的裤子剥下,动作急促而不粗鲁,安易只觉得身下一凉,被束缚已久的东西再也没有束缚,一下子跳了出来。
安易颇有些难堪,好想屈膝侧身遮挡住,但他没有力气。一双手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了他的膝盖,那个温柔而压抑的声音道:“别怕,我来帮你。”
话音才落,一个温暖而潮湿的东西登时包裹住了安易叫嚣的欲-望。
“啊……”那一瞬间的快-感前所未有,安易几乎就要射出来,他的腿无力地蹬了蹬,叫道:“岑臻……别……”
回答他的是舌头的舔舐与嘴唇的吮吸。有炽热的手握着那里的根部,有舌头时而温柔地绕着那处的头部打转,时而坏心的戳戳顶端的眼。安易从未被如此对待,一阵阵陌生又熟悉的快-感如海浪一般包裹住了他,他仿佛进入云霄,又仿佛被海浪托着梦幻地漂浮,被这海浪保护着在翻腾。浪潮越来越高,他只觉得好危险,那浪潮却凶狠地不肯放过他。
怎么能放过他呢?光是这样做,自己都快忍不住了。何岑臻想啃咬他,想亲吻他,想将他吃到肚子里。谁也抢不走,一直到生命终结、世界毁灭,这个人都是他的,永远都是,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安易的手摆动着,仿佛无措地求助,何岑臻伸手握住,十指立刻紧紧相扣,仿佛天崩地裂也分不开。
“嗯……嗯嗯!岑臻……”安易喘-息道,“退……要出来了……退开!”
何岑臻却握紧了他的手,坏心的吮吸着,安易手上一紧,终于忍不住,尽数发泄了出来。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陌生得叫人怀念。安易闭着眼躺在床上,止不住地喘息,这个世界好像都模糊了,只有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
“岑臻……”他想坐起来抱住那个人,“岑臻……”
“我在。”何岑臻抓着他的手,将两人扣紧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小心地避开他的脸,在他耳边说,“我在,还难受吗?”
安易的心思迷乱,下意识地追逐着他的气息,想索求亲吻:“岑臻……”
何岑臻却避开了他的嘴唇,只是亲吻他的脸,安易不解地追寻着,何岑臻艰难地躲避:“不,阿易,味道不好,不……唔!”
他被安易抓到了,他紧闭着嘴唇,不想叫安易知道里头的味道,他不会喜欢的,安易却温柔而眷恋地亲吻着,舌头一下一下地叩门。
“傻瓜。”安易半睁着眼,低笑道,“你可以为什么我不能?”
何岑臻望着他说:“从前,你不喜欢这样的。”
安易也望着他说:“你从前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我们都为对方,变了好多。
何岑臻说:“这是第一次……弄痛你了么?”
安易笑道:“何先生天赋高的很呐。”
何岑臻忍不住笑了,仿佛是药力缓解了,活力也恢复了些许,他那个安易,又回来了。
“我说……”安易看了一眼他的身下,问道,“你……不要吗?”
何岑臻定定的看着他,安易仰躺在床上,回望着他,问道:“虽然没有润滑剂,但是,来吧。”
“不,有的。”
安易神色一愣,何岑臻低头亲吻着他的脸颊,伸手打开床头柜。在安易复杂的神色里取出一管润滑剂。“那次……第二天我就买了,没想到那天晚上……”
对啊,那个晚上两人因为没有润滑剂,安易给第一次给他咬。谁也没有想到,那以后会发生这么多事。
安易的眼忽然蒙上了一层雾气,强笑道:“会不会过期?算了,来吧。”
“不会。”何岑臻打开盖子,挤出些许。“我一直在检查。”
安易的神色复杂。为什么经过了那么多事,你还在检查这种东西?这个问题问不出口,没有答案,却又仿佛答案昭然若揭。
还是沉默吧。安易闭上眼,伸手抱住何岑臻的肩。
何岑臻心中绝望。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行了,他不想最后一次是因为药物,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给他最温柔的最怜惜最好的回忆。
冰凉的液体接近身体,安易颤了一颤。他立刻俯身亲吻安易的身体,从脸颊开始,一点点往下,下颚,喉结,锁骨,前胸,肩。他握着安易的手,从肩头一点点往下亲吻,直到手腕犹不肯休。他亲吻着安易的手心,安易的手指,安易的指尖,在温暖的指尖流连。
亲吻是沉默的,肢体的所有语言却在说着眷恋与珍惜。安易心中酸楚得想哭,他什么也不想说,任由他。任他狂乱地啃咬或者温柔地舔舐,都随他,最后一次,让他再放开一切,随这个人任意摆布。
亲吻回到身前,在胸前的红点留恋,直到他变硬,再往下,到小腹,到毛发里又站起来的小家伙。这一次没有含住它,只是轻轻地吻,然后到了大腿,从内侧到外侧。一切都是轻柔的,都在说,啊,好喜欢你,好迷恋你,在为你疯狂,你知道吗?
安易便用喘息与时而的呻-吟回答他说:我都知道啊,随你啊,我任你摆布。
那里已经可以容纳三根手指的进出。
何岑臻缓缓退出手指,嘴唇离开他的身体。安易睁开眼,只见那个男人跪坐在床上,一件件的脱去衣服。那副熟悉的身躯出现在视线里,却好像哪里不同了。安易来不及思考,因为那人已经扔掉了裤子,他的身下的毛发沾着白色的液体,那曾经进入过他身体的东西仰着饱满而漂亮的头部,仿佛在说:
好想你,让我亲吻你吧。
安易抬头望着他,何岑臻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低声道:“帮你咬的时候,你射了,我也忍不住了。”
这句话没有说完,他的眼睛在说后半句:看你多么大的影响力,看我多么想你,看,我为了你,已经疯狂痴迷至斯。
不必说,他都懂。安易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望着他,屈起膝盖。不想叫他做这种动作,何岑臻适时俯身贴上他的身躯,在他耳边说:“让我来。”
连这也不忍心么?安易闭上眼,不知道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他能感觉何岑臻慢慢地抱起他的臀,缓缓地进入他的身体。熟悉的硬度与温度。安易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仰头亲吻他的下巴。
从前,这个时候的这个动作,一定会叫这个男人失控,在他打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而这一次安易只感觉到男人蓦地抱紧了自己,身体里的某物又硬了几分,微微地动了一动,又忍住了。
他在忍耐,怕伤到自己。安易大口大口地呼吸,妄图止住心底的感动与酸涩,眼底的泪。他抬起脚勾住何岑臻的腰,无言的说:没事,来吧。
何岑臻的眼瞬间就变了神色,再也忍不住,猛地退出又冲了进去,狠狠地撞击。安易可耻地怀念,差点叫出他的名字,只能一口咬在他肩上。
这才是最催-情的动作,世界在此刻远离。何岑臻抱紧了他,大出大进之后,猛烈如狂风骤雨,以面对面的姿势冲击,直到最后忍不住松懈。
动静已止,情-欲未消。安易抱着他不给他退出,何岑臻亲吻着他的嘴唇不愿意离开。不想说话,不想理会什么替身,不想处理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不想直到有没有明天。就顺从心之所想、身之所望,让这一夜在此沉沦吧。
什么也不要说,动就好,之前已经说过太多的甜言蜜语与决绝的话。时至今日,无法相守,无妨遗忘,到底要怎么做?要怎么说?谁能给一个答案?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不相守,何以执手?
他们回答不出来,他们借着药力的理由,在这装满了昔日甜蜜的床上肆意地纠缠。什么姿势都可以,无所谓折辱或者羞耻,也许那肉体撞击的声音就是最好的言语。也许是心上的酸楚与肉体的欢愉都超过了所能负担的份量,除了抛却现实,再也没有办法。
最后一击来临,安易身体一抽,五指在何岑臻背上抓出血痕,晕了过去。何岑臻只来得及j□j,意识也瞬间抽离。两人沉沉睡去,无意识的相拥着,那一夜,可能只有掀起帘栊的晚风,才知道他们的梦话。
“阿臻……我……”
“……爱的……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云开【改错】
【95】
何岑臻醒来的时候,有种微妙的感觉。
周围的味道很糟糕。昨晚也不知道做了几次,满屋子都是暧昧的气味,呼吸之间,怎么都不舒服。
但是怀里的感觉真好。温暖的人,安宁的吐吸,能重新抱着他入睡并且醒来,真是件太美妙的事。
何岑臻闭上眼拢紧手臂,在安易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了动作才发现,浑身黏黏的不舒服。
昨晚做到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安易是直接昏睡了过去,他也睡着了,谁也没有做清理。想起昨天每一次都是射在他里面的,何岑臻几乎是跳着坐了起来。
他居然直接射在里面,居然做完之后不清洗先睡死过去,让安易带着一身汗渍与粘稠的体,液在这斑斑污污的床上睡去。这是何等的罪过啊。
何岑臻懊恼地捂了一下头,起床准备到浴室。下床走了一下,脚步虚浮,纵欲过度,仿佛所有的感觉都在与昨晚对比。前一次是身体的欢-愉而内心的苦涩,这一刻是身体的疲惫不堪与心灵的安宁怜惜。不是没有绝望,不是不知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机会,但这一刻他人在身边,那就是很好很幸福的事了。
何岑臻站在床边捂了一下眼,这才到浴室里放水调温。一切妥当,然后才回到床边,准备将人抱去浴室。
安易皱着眉头躺在那里,呼吸还算安稳,但是眼下一片青色的黑眼圈,眼皮都是浮肿的。露出的脖子上,咬痕吻痕一个接一个,红红紫紫。何岑臻掀开薄被,映入眼帘的不仅是安易白皙修长的身体,还有肩上、锁骨上、胸口、腰侧、腿上一片片遍布的红痕、淤青、紫印,可以想象昨晚他被欺负得多惨,自己又是多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很温柔的,但最后还是管不住自己,因为想到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何岑臻心里担心着,小心地将安易翻过身趴着,然后轻轻地掰开他的臀-瓣。中间那个穴-口可怜兮兮的,有一点点凝固的血迹和遍布的白色-精-液。
里头应该受伤了。何岑臻一阵慌乱,将安易抱起,两人一同坐进温水里。何岑臻将安易抱在腿上,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用面对面骑-乘的姿势,小心地清洗他的后面。手指伸进去并不困难,那里仍保持着柔软,大约昨晚做得实在是太多了。
“嗯……”可能有点痛,安易在睡梦或昏睡里轻轻地哼了一声,眉头微皱。何岑臻忙停下动作,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对不起,亲爱的。”
安易没有听到,更不能回答。他累坏了。何岑臻心里的怜惜与疼痛更甚,用脸颊摩挲着他的脸颊,手上动作更温柔。
洗完之后何岑臻将安易抱道卧室,床上还乱成一团没有清理,只能暂时将人用毯子裹好放在窗边的软榻上。何岑臻打电话给陆维,要他送药过来。陆维惊讶万分,却不敢多问,很快送到,目光复杂地盯着何岑臻。
何岑臻解释道:“是安易。我没有别人。”
陆维立刻笑了,仔细地叮嘱了注意事项,不敢耽搁,立刻告辞。何岑臻按照他的叮嘱小心地在那里涂上药膏,一边小心地观察安易的睡脸,生怕又弄痛他了。
他的手指一贯粗长,伸进去多少有些不舒服。安易的眉头皱了皱,手指抓了抓,没抓到东西,嘴里忽然细细地咕哝道:“不要了……”
何岑臻一愣,忽然就明白了过来,低头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傻孩子,不是欺负你,在帮你上药。”
安易眼皮动了动,像是要醒,还是没醒过来。何岑臻上好了药又将毯子裹好,拿了电吹风把安易的头发吹干。然后走到床边将床单被套什么的全都拆了下来扔掉,再换上新的,最后才将安易抱到床上,在他肚子下面垫了个枕头,将人趴放着,盖上温暖的被子。
做完一切的何岑臻有些累,他什么都没吃,昨晚又脱力,现在累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于是何岑臻就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安易。
真好看。何岑臻轻轻一笑,伸手抚摸安易的脸,从眉到脸颊到嘴唇。
他的嘴唇还是红红的,还有点肿。
他的头发被不会吹头发的男人弄得乱糟糟地翘着,毛毛躁躁的,好想揉一揉。
而何岑臻也真的这样做了,伸手揉一揉,然后起身去做饭。
“嗯……”安易忽然在他的手离开的那一刹那皱了眉头,手动了动在乱抓。“不许走……”
何岑臻一愣,然后满心的酸楚和幸福。
“我没有走,阿臻没有走。”何岑臻半跪在床沿,胳膊撑在安易的身侧,捧着安易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再亲了一下左边的脸颊。“阿臻去给阿易做饭,等我的睡美人醒了,就可以吃了,不用饿肚子。”
他贴着安易的嘴唇郑重地保证:“我再也不会离开了,一辈子守在你身边,你就算看不见,也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安易的神色又安宁了下来,呼吸均匀而轻,睡得很好。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床边一个人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文件在看。不能适应光线的眼睛睁开了一缝又合上,身体也醒了过来,觉得胸口不舒服,似乎是被压着。动了动,想翻身,却很快就被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按住。
“不要动,你后边伤到了。”
是何岑臻。安易睁开眼,觉得后边不是很痛,只是望着眼前的人。
何岑臻也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心里都在问: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呢?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房间里的电话叮叮叮地响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何岑臻先回过神来,挪了几下拿起床头的电话,问道:“谁?”
“岑臻呐,我是芬姨。”
“芬姨,怎么了?”
“刚才有位宛庭举先生打电话到家里来找你,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想向你解释,但是打不通你的手机。”
“哦,好的。”何岑臻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回身跟安易解释道:“宛庭举打电话找我们,想解释什么。”
安易听到这个名字,重重的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那样子实在有些可爱。何岑臻眼都笑温柔了,蹲下来与他对视,问道:“饿不饿?我煮了东西。”
他?煮东西?安易满脸惊讶地望着他,神色颇有些犹豫。
何岑臻便实实在在地笑了出来,举手保证道:“我尝过了,可以吃,不会毒死你的。你好久没吃东西了,这样不好。”
这样不好……这种温柔而无奈的口气。安易将脸埋在枕头里,低声道:“嗯。”
何岑臻便欢天喜地拿吃的去了,安易望着床头的花纹,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何岑臻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碗。安易见状想坐起来,谁知身体一动腰和腿就酸痛得差点叫出声来,何况身后的某处,简直能要人命。
“别动!”何岑臻一手端着碗一手按住他。安易仰头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无声地问:不动怎么吃啊?何岑臻眼中有些期待,迟疑一下,说道:“我喂你?”
安易无奈道:“喂我也不能趴着吧?我对着床头你怎么喂?”
何岑臻笑了:“山人自有妙计!”
还山人!安易忍不住笑了。何岑臻放了碗,小心地将安易抱起来横着趴在床上。这床是何岑臻为了准备两人的同居特意做的,尺寸足够两个大男人滚来滚去,安易横躺着脚也没露出来。何岑臻在他胸口垫了枕头,给他抱着,这才在床前坐下,安易看了下碗里的东西,噗的一声笑了。
果然,以何先生的等级,除了煮粥也没别的办法了。
何岑臻脸色微赧:“你就将就一下吧。”
安易赶紧安抚他:“算了,这个时候本来就该吃些清淡的,何况这屋子里不会有什么食材。”
何岑臻不语,舀了一勺子粥吹了吹,放到嘴边试了温度,才伸到安易嘴边。安易抿了一口,忽然觉得异常的不自在,仿佛脸一下子就能红透,他想找借口避开,却又不想再避,只是道:“何岑臻,去把锅端来。”
何岑臻呆了呆:“饿坏了?”
“多话!”安易故作薄怒,“快去。”
何岑臻戳戳他的脸:“好凶啊。”却真的起身把厨房里的锅给端了来。安易看着地上的情景,忍不住又笑了---何先生一身休闲服坐在地上,旁边一盒纸巾,前边一口锅。
“还笑?”何岑臻举着勺子,“快吃。”
安易咽下,说道:“何岑臻,你也吃一点。”何岑臻抬眼望着他,安易有些不敢接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瘦了。”
何岑臻握紧了勺子,沉默许久,低声道:“你更是。”
两句话,六个字,却好像比所有的我爱你都有用,两人心中一刹那悲喜交织,触动的情绪如海洋最深处的暖流,缓缓地包裹了全身。
“你……”安易艰难道,“一起吃吧。一大锅在这里,一人一口好了,反正昨晚什么没吃过。”
何岑臻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人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从耳轮开始,慢慢地染红,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那一刻有无数的诗句在他心中跳出,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什么愿五百次磕头换你一霎回眸。
“好。”他轻声回答说,手有些发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舀了一勺子粥放在嘴里。不过是普通的八宝粥,为什么能这么香甜。
“何岑臻,你以后……不要再瘦了。”安易抬起头缓缓道,“何先生原本结实的腹肌都被你糟蹋光了。”
何岑臻舀了勺粥喂到他嘴里,横眉哼道:“还敢说我?看看你自己的肋骨!”
安易睁大了眼想瞪他,眼里却一刹那湿润了。何岑臻看着他嘴角的东西,凑上前轻轻地舔走,然后移开些许,望着安易的眼。而安易的眼里满是温柔,仿佛拨开重重迷雾之后春日的阳光温暖地唤醒了万物。
何岑臻于是闭上眼,在他的嘴角轻轻地落了一个吻。
有柔软的双唇回应他。
如果爱与欲在语言与描述里都难分,那么交缠有什么意义呢?
简嫃说:交缠背后隐藏着一份不排除异己的深情。交缠的意义,是在自己安身之后犹能以更大的胸襟给对方留一点余地。
经此一晚,经过肉体极致到疯狂的欢愉,与心灵痛楚到不能呼吸的绝望,当身体在眷恋地诉说着心灵的依恋,理智却在说你们终将分离,他们才那么深刻地明白,自己的心到底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可以完结倒计时了。。。我要不要一鼓作气一天码完。。。
收拾完闻仲禹就OK了,忽然恐惧我是不是又烂尾了。。。
☆、月明【修改】
【96】
整整三天,安易呆在何岑臻的公寓里,以身上的各种痕迹未退为借口,闭门不出,不理世事。
何岑臻什么也不说,安易不愿,他便不强迫。这个时候,大约只有他才最明白,安易需要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仔细地思考与整理自己的人生。因为种种的挣扎和思考,他也经历过。所以他不打扰安易,虽然两人住在一个屋子里,他却来去都轻轻悄悄,仿佛那里只有一个安易。
留在公寓的第二天,身上的酸痛都消失了,安易将那间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
屋子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毛巾与牙刷,浴袍和衣服都在。有些是没有扔掉的,有些是被带走原件以后何岑臻另买的。一样一样摆在那里,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安易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找寻,发现了许多从前留下的东西,书本,笔记本,或者留在何岑臻书籍里的标记。
书房里依旧有坐垫,坐垫旁仍旧有他忘记拿回厨房的托盘和奶茶壶白瓷杯,旁边还扔着几本书。安易翻开最上面的《乐章集校注》,里头还有他随手扯来做书签的纸巾,还是在那一页。
安易愣了愣,忽然对打扫兴趣缺缺,当即去浴室洗了澡。穿着睡衣回到书房,端起托盘和杯壶,到厨房煮了一壶奶茶。厨房柜子的最下一格,还有他喜欢的大吉岭红茶。打开冰箱,里头放着鲜牛奶。
奶茶的香味慢慢地弥漫开来,安易倒入壶中,端着回到了书房。打开落地窗的帘子,下午的阳光照了进来。安易将坐垫踢过去,把奶茶放下,拿了那本《乐章集校注》,边喝茶边看,从那天停止的时候继续。
何岑臻傍晚回家,在夕阳的余晖里找到了他。安易抱着书坐在书房的地上发呆,一旁对着好几摞的书。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打扰,安易却忽然转了身,乌黑的眼睛望着他,说道:
“这种感觉……好奇妙。”
何岑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还没开口说话,安易就皱眉道:“不许坐在地板上。”说着就抽了身下的坐垫推过去。
何岑臻在坐垫上坐下,伸直了腿,安易便爬过去坐在他的腿上,望着何岑臻说:“好像打扫的时候,慢慢地把玻璃窗上的灰尘抹掉了,渐渐地看清楚了过去和未来。阳光洒进来,我还在继续看书,我原本一直以为的狭窄的世界,其实只是关住我的房子。只要我走出去,外边就有广袤的世界。我不明白,为什么从前不将窗帘拉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因为,”何岑臻望着他,目光温柔而深情,“外头有只猛虎在觊觎你心中的蔷薇,他喜欢胡来,锋利的爪子把你抓伤了。所以你把门关了起来,免得他再伤害你。”
“嗯,原来如此。”安易外头想了想,爬开了去书堆那里捡了本书,又回到何岑臻的腿上,打开了书本念道:
“有人的心原是虎穴,穴口的几朵蔷薇免不了猛虎的践踏;有人的心原是花园,园中的猛虎不免被那一片香潮醉倒。”
“然而踏碎的蔷薇犹能盛开,醉倒了的猛虎有时醒来。”
所以命运捉弄我们,让我们在心之迷谷里兜兜转转,撞上坚硬的岩石,头破血流,不敢前进。
“在人性的国度里,一只猛虎应该能充分地欣赏蔷薇,而一朵真正的蔷薇也应该能充分地尊敬猛虎。非蔷薇,猛虎便成了粗汉;非猛虎,蔷薇便成了懦夫。”
安易望着何岑臻的眼,问道:“我的猛虎,你的回答呢?”
何岑臻应道:“我不愿做粗汉,我要做你真正的猛虎。”
安易笑道:“好,一言为定,来,盖个契约的章。”
他说着,扔了书本,抱着何岑臻的脖子,侧头给了何岑臻一个吻。
这便算是成交了。
第三天的下午,保安报告说:“先生,有人前来拜访,他说他姓宛。”
保安一直称他为先生,称何岑臻也是先生,仿佛对他们来说,这两人不分彼此,都是户主。
安易猜着该是宛庭举,应了一声便放了上来,谁知一开门,居然是宛庭轩。
“很失望?”宛庭轩挑挑眉,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他下不来床,我还不来了。”
安易微笑,请他进来,他却摇头:“算了,我跟你永远也做不成朋友,在这里几句话解释清楚了就走。”
安易望着他,宛庭轩道:“那天是我误会了,你也误会了。宛庭举不是想强-暴你,他就看见你跟何岑臻明明就在意对方,却死都不肯在一起,乱-操-闲心,所以想把你打包了等何岑臻临幸。为了刺激何岑臻还特意啃了你锁骨一口……”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酸溜溜的。
“他一向不跟我说心里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他对你没有企图?我哪知道连那顿饭都是在刺激何岑臻啊?我看到他把你弄到包厢里去了,就把何岑臻叫了来。你用菊花强X了我的人,我当然要以牙还牙,所以下药放到了何岑臻。哦,好吧,不算放倒。”
宛庭轩望着安易,眼里有些羡慕:“是我被他放倒了,给他一个过肩摔扔在地上,后脑勺肿了老大一个包,要不是宛庭举过来抱我,我还真起不来。”
这话说得略丢脸,安易挑眉,仿佛应道:哦。
宛庭轩脸色微红,冷下脸哼道:“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先跟你解释,你跟何岑臻说,宛庭举没动他的人也没对他的人动心思,别对我们家做什么。就为了宛庭举这木头脑袋出的馊主意,本公子给人摔得差点脑震荡,他自己也给你捅了一刀,现在还下不了床。哼,我本来都不想这么麻烦的,有什么事情不能电话里说?都是他一直冷着脸骂我。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我解释过了,你不能指望那种满脑子都是宛家的未来巴拉巴拉的人有多高的情商。”
安易眨了一下眼,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虽然围着围巾,但脖子上的某种痕迹却遮不住。
他没有说话,宛庭轩却仿佛被火烧了一样,瞬间红了脸,不自在地拉了拉围巾,妄图遮掩可惜失败,只能炸毛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跟宛庭举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乱-伦!”
安易微笑道:“我什么都没有说啊。哦,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那是段誉和木婉清?”
宛庭轩莫名其妙:“什么段誉木婉清?”
安易叹了声气:“说你也不懂。”
宛庭轩立刻就要炸毛回话,安易适时问道:“你过了这么久才来解释……宛庭举可以啊,肚子上破了个洞还能把你弄得三天下不了床。”
宛庭轩的脸色爆红,安易几乎憋笑憋出腹肌来,宛庭轩大怒,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一张脸涨得通红。安易十分好心地接了话:“嗯,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宛庭轩恨恨道,“就算我是三天下不了床,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
安易微笑道:“说的也是,这次虽然有些乌龙,却歪打正着,所以我跟他说了,这次网开一面,不追究你们的罪责。”
斗嘴这种事,宛庭轩怎么可能玩得过安易?当即给气得道了声再也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安易一笑,关门做饭去,也许在公司处理事务的那一位,已经饿了。
晚上吃过饭,两人一起在厨房里洗碗。何先生用洗洁精去油,安先生冲水擦干放回架子。安易跟何岑臻说了下午的事,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你不许去找宛家的麻烦。”
何先生听着眉头微皱,咕哝道:“幸亏今天来的不是宛庭举。”
安易一愣,噗的一声笑了。何岑臻脸色略微不自在,就要转身继续洗碗,安易却叫道:“何先生?”
何岑臻转过身来,得到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嘴唇分开的时候,安易笑道:“这个算是补偿。”
何岑臻舔了舔他的嘴唇,低声道:“等一切结束了,要更好的奖励。”
因为那次他的后面伤到了,一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再做。
安易笑弯了眼:“何先生准备忍到那么久的以后?”
“不久了,就在眼前。”何岑臻将最后一个碟子洗干净,边冲水边道。“实际上,今天我已经把四君子的所有产业都拿到手了。”
安易接过他手中的碟子放好,应道:“哦。”
何岑臻又道:“他想见你一面。”
安易放东西的手一顿,何岑臻从后边抱住他,在他耳边承诺:“没事,我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3——
忍不住修改了一下最后那里,总觉得写出了天凉王破的感觉,ORZ,我个乞儿卖富。。。
我是SB,忘记标注引用了。。。
“有人的心原是虎穴,穴口的几朵蔷薇免不了猛虎的践踏;有人的心原是花园,园中的猛虎不免被那一片香潮醉倒。”“然而踏碎的蔷薇犹能盛开,醉倒了的猛虎有时醒来。”“在人性的国度里,一只猛虎应该能充分地欣赏蔷薇,而一朵真正的蔷薇也应该能充分地尊敬猛虎。非蔷薇,猛虎便成了粗汉;非猛虎,蔷薇便成了懦夫。”
出自余光中先生的散文《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先生的散文很好看啦~
嗯,顺带说一下,这文已经完结倒计时了,可以求个长评吗?
☆、风平
【97】
安易再一次来到竹西佳处,似乎每一次都有何岑臻在身边。
“我以前不知道,你与这里的牵扯这么深。”何岑臻道。“否则的话,不会带你来。”
安易望了他一眼,说:“何先生,早知今日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嘛。”
何岑臻想了一下,笑道:“嗯,对,请安先生监督,以后再不让我说‘早知道’这三个字。”
两人对望一眼,不由得都放温柔了眼神。
车子开了进去,童伯和倩姑都守在大门那里,见到两人先问了好,继而神色复杂地望着安易。安易想起从前住院的时候倩姑对自己的照料,只怕从那时候开始,这位老人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小安……”倩姑嗫嚅了一下,含泪道,“你……你念一念骨肉亲情吧。”
安易只是微笑,没有回答。他心里其实无辜得很,竹西佳处怎样,关他什么事?
何岑臻给了他一个笑,仿佛在说:岂不是嫁鸡随鸡么?
安易回了一个胳膊肘。
两人走进大厅,闻仲禹坐在沙发上,依然穿着白色的唐装,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那白色却有些有些凄冷。他的面容依旧威严,只是苍老了许多。见到两人进来,闻仲禹抬了抬手,道:“坐。”
两人并肩坐下,倩姑给两人端了茶,何岑臻端起来悠悠地喝,既不出头也不说话,仿佛只是来看戏的。安易没有接那茶,开口道:“有什么话快说。”
闻仲禹望着他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他小儿子的英俊,也带着那个女人的柔媚,仿佛最确凿的证据,标志着那个女人的忠贞和小儿子的不悔。他心中止不住地涌上愤恨,沉声问道:“是安宁叫你回来复仇?”
“闻老先生,请叫她安宁女士。”安易冷冷地提醒道,“虽然她的丈夫姓闻,但她不接受闻夫人这个称呼。”
“我问你,”闻仲禹脸上微显怒意,仿佛被逼到尽头的年老的凶兽,妄想挣扎,却只能严厉了声色,无法反击。“是不是安宁叫你来毁了我们闻家?”
相比于他的愤怒,安易脸色与语气都是淡淡的:“何岑臻做什么,不关我的事,他不是为了我。你们四君子早就四分五裂了,你以为还能回到旧社会的盛况吗?自四家人各自离散的那一刻起,云烟深处四个字,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闻仲禹不相信:“那你回来做什么?”
安易笑道:“闻老先生,请不要用‘回来’这两个字,这里对我来说,从来都没有回字,我永远不想做这里的人。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你不是早就知道?何岑臻找到的我,他想把我当做闻君易的替身。当时他满脑子想的不过是得到闻君易而已。”
“咳!”何岑臻咳了一下,忽然觉得茶水有点烫。
安易忙回了他一个真的不是在指责你的眼神,继续微笑,悠悠地喝了口茶,对闻仲禹道:“你以为我煽动薛步辞接近闻君易,把闻君易拐成了同-性-恋?你以为我在何岑臻身边吹风,要他帮我报仇,所以他才把云烟深处的产业都据为己有?”
闻仲禹反问道:“难道不是?”
安易登时笑出声来,对何岑臻揶揄道:“你怎么在谁的眼里都是个昏君?我可不想做误国的美人。”
“抱歉,抱歉。”何岑臻也笑了,对闻仲禹解释道。“这事真的跟阿易无关,不过是我不想你继续作威作福而已。闻爷爷,您年纪也大了,不如该是回山上休养,安度晚年吧。闻家的人这些年被你害的也够惨了,不如我将闻家的阴影去掉,让小易和叔叔都过的自在些。”
“你!”闻仲禹气得横眉道,“放肆!”
“这个时候你就别摆什么架子了。”安易问道,“你今天叫我们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我叫的是你。”闻仲禹怒道,“闻家的事,不必外人参与。”
“哦。”安易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
闻仲禹怒喝道:“你这是干什么?”
安易站住了回身道:“你不是说闻家的事,外人不必参与吗?”
闻仲禹道:“我指的是何岑臻这厮,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顶撞我?”
“闻老先生,请你明白两件事。”安易微笑道,“第一,我姓安,跟闻家一点关系也没有。第二,我的事,再不会瞒着何岑臻。”
闻仲禹气得脸色发白,喝道:“你站住!”他顿了顿,道:“闻家偌大的家业,与其叫外人夺走,不如将它给你。”
易冷叹气道:“闻仲禹,你还是想害我?”
“你这是什么话?”闻仲禹让温和了语气道,“我是一心想给你补偿!”
“补偿?哈哈!”安易冷笑道,“闻仲禹,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懂?”
他望着闻仲禹道:“你现在管不住闻君易了,他要跑去找薛步辞,你闻家要绝后了,所以想到我父亲还留下一个儿子?闻仲禹,你的消息不灵通啊,你知不知道,薛步辞跟闻君易在一起之前,我就对何岑臻死心塌地?别说我现在跟他破镜重圆了,就算我一辈子也不能跟他在一起,也不会给你们闻家生孩子!”
“你想叫我改回闻姓,闻家的家业到了我的手里,何岑臻自然不会抢我的东西。该是姓闻的还是姓闻,你还是闻家产业的主人,我却被套上枷锁,做你的困住何岑臻的筹码?闻仲禹,你把我跟何岑臻都想的太傻了吧?”
闻仲禹脸上神色几经变化,愤而道:“我说了,这是给你的补偿!”
安易大笑道:“那我更不要了!”
他望着闻仲禹,目光狠厉而冰冷,彻骨的恨意仿佛能从眼睛里弥漫出来,将这个世界冻住。
“闻仲禹,你对杀了我的父亲,害我母亲一生凄苦,你以为,你犯下的罪孽是金钱地位能赎罪的吗?你真的想补偿,那么还我一个父亲,还我母亲天真无邪的岁月和一世的安宁!你要想补偿,九年前我和我母亲跪在外头的时候,你就不会对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子说那种话!”
“阿易!”何岑臻抱住他的肩,在他耳边低声道,“深呼吸,不要为了这种事情失了风度。”
安易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道:“闻仲禹,你你需赎罪。你必须在余生里后悔,愧疚,但又无可弥补,只有悔恨时时刻刻地鞭笞,你才能明白自己所犯下的罪过多么不可饶恕!”
“闻爷爷。”何岑臻握住安易的手,轻轻地揽住他的肩,对闻仲禹道。“他从前是安易,今后也是安易,往后的岁月我来照顾他,你们闻家,再不许动他一根寒毛!”
何岑臻说完便与安易携手而去,再不看那一处的光景。
安易回到车上犹在愤愤:“闻仲禹脑袋烧了?大好的日子白生一场气,害得我心情不好。”
何岑臻一边开车,一边安抚道:“就当是做个一了断吧。”
安易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何岑臻想岔开话题,又怕太明显,于是说道:“他们都叫你小安,我原来还以为……就跟小李小王一样而已。”
安易噗的一声笑了:“何先生,我以为你能想到啊。闻君易那时候跟我都多熟了,怎么可能叫我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