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解释道:“这是一个巧合。闻君易是易字辈的,如果按照族谱上的说法,应该是君、安、思、古四个字的,所以倩姑和童伯叫我小安。”
前面恰好红灯,何岑臻停车,趁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安易裂开嘴一笑:“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这一场风波,已接近尾声。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数——2——
☆、安宁
【98】
闻仲禹最终被何岑臻“请”到了某座深山的疗养院里,童伯与倩姑想跟着去,被何岑臻拦住了。
“那人是去赎罪的,难道真当是度假养老?”
深山里的情形如何,安易并不清楚,想来何岑臻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也不会叫他好过的。何岑臻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他狠不下的心,下不了的狠手,何岑臻都会帮他做的。所以安易没有理会这件事,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梦田的重建上了。
是的,要重建梦田。
往昔的种种,爱和恨都不能当做未曾发生,但至少可以慢慢地淡化。安易不想失去自己的自由和梦想。林观易和别宴的赵林都来找过他,希望他能去别宴主事,但何岑臻说:“他不愿意的,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于是安易就抛下一切,一个个电话召回了从前的人,开始装修和进货。
12月24日,平安夜恰逢冬至。在北半球黑夜最长的这一天,梦田重新开张。
大项与阿羽并肩站着,杜衡与江离手挽着手,山药和锦鲤手指紧扣。安易在他们的目光中爬上梯子,干脆利索地将红绸揭下,“梦田”两个字再度亮了起来。
“同志们,”安易从梯子上跳下来,昂首挺胸,锐气十足。“鼓掌!敲锣!吆喝!”
众人全都笑了,对望一眼,全都放开嗓子大叫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梦田酒吧今日重新开张,全场三折啦!更有X大音乐社每周日驻唱,才子佳人任君调戏啦!”
一边喊,一边用锣咣咣咣地敲着,登时将众人吸引了过来。
安易站在街边,看远远地一辆车子停下,一群男女怀抱乐器缓缓走来。
那是已经拿到本校保研资格的柳韵细,带着她的音乐社从X大赶来。柳韵细穿着一身襦裙,外头是藕荷色的褙子,长长的黑发被一支银亮的钗子挽在脑后,怀抱古筝,巧笑倩兮,风华更胜去年。
“哥,我带人来给你驻唱了。”
安易上前给她一个轻轻的拥抱,笑道:“求之不得。”
柳韵细在街边坐下,笑道:“那我们就继续去年未唱的一曲吧。”安易一笑,柳韵细转头笑道:“苏芒,我们来《相思风雨中》,临风和软软,来唱。”
依旧是那个身穿旗袍的高挑女子,连旗袍都是去年那一件,只是肩上多了一条披肩。苏芒抱着二胡在柳韵细身边坐下,另有一对男女在旁边站好。柳韵细抬手拨弦,刚起了个头,忽然一辆黑色的大奔驶来,“吱”的一声在柳韵细面前停下,打断了柳韵细的乐声。
众社员愣了愣,柳韵细先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何岑臻捧着一束红玫瑰从车上走下来,对她说道:“对不住,又差点撞到你。”
柳韵细摇摇头,望着他怀中的花揶揄道:“何先生,你买花的技术,还是这么……嗯,通俗啊。”
何岑臻一笑,也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安易面前将花递给了他,微笑道:“开张大吉,安先生。”
安易接过花,仔细地看了一下,果然,花茎上的刺全都没挑去,一根根地支棱着,非比寻常地嚣张。他回望了何岑臻一眼,目光里止不住地温软,亦是微笑道:“何先生,多谢。”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含笑对望。杜衡受不了地说道:“好了好了,有一辈子给你们你侬我侬的,先做生意不行吗?韵细,带你的人进去,外边太冷啦!”
柳韵细也笑了,带着人与梦田众人走了进去。安易与何岑臻走在最后,安易抱着他的花,何岑臻抱着他,趁机偷了个吻。
这一晚的演出一如从前的热闹,一年之间,柳韵细继承闻君易与薛步辞的教导,将音乐社做的有声有色。
晚上十点,何岑臻忽然走上前,跟柳韵细说了几句话。柳韵细点点头笑道:“各位,现在我们的何岑臻先生要给现场的某位先生唱一首歌,大家鼓掌欢迎。那位先生,请专心听~”
别人不知道,杜衡却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而不知底细的众人高声欢呼,口哨与叫好声响成一片。
灯光忽然暗下,只留一束打在舞台的中央。何先生一身黑色的西装走上台去,站在麦克风前试了试音,然后说:“喂,那个人,听好了。”
他在灯光里望着黑暗,不用猜想就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他开口,唱道:
“曾听说过许多恋爱,没有结果,却剩伤心者感慨,令我都刻意避开。是我不敢相信真爱,但你不惜真心真意对待,竟令我再感到意外,让我献出全部热爱,全面喝彩。”
“谁似你这般欣赏我,谁说也不上你一般清楚我。问我可需要甚么,愿你终身交托给我,让我一生好好把你照料,请让我体恤你的需要,为你献出全部热爱,从来没少。”
“如果今天将失去眼前的一切,剩得清风两袖也不计。唯独一个是不可给取替,是我生命里的一切。如早知今生跟你有幸可相爱,在当初应更努力为未来。其实我知道是可一不可再……”
他望着黑暗里的某处,缓缓地、坚定地唱道:“下半生准我留住你,一直相爱。”
灯光亮起,台下的那个人微笑地望着他。何岑臻走下台来,站在他的面前,面容严肃地问道:
“他呢?”
面前的人歪了歪头,对着何岑臻眨了一下眼,问道:“什么?”
何岑臻叹了口气,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阿易呢?”
眼前的人缓缓地笑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是侧身微笑着望向他身后。
何岑臻转身,只见他的安易抱着那束红玫瑰,正微笑着向他走来。何岑臻一惊,几步走到他面前,抢声道:“等等!让我来!”
他不等安易的回答,单膝跪在地上,认真而郑重地说道:“安易先生,我有句话要问你,你不必顾及我的面子,若是不愿意,要直说。”
安易望着他,目光温柔,微微颔首。
何岑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盒,啪的一下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周围爆出一声喝彩与叫好,随即安静下来。何岑臻仰望着他,缓缓问道:“你愿意接受这枚戒指,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么?”
安易还没有回到,何岑臻又道:
“我在向你求婚,安先生。我们之间没有那一本证书,但我们的婚姻存在于所有人的认可之中。我们是同性,我们爱情和婚姻的纽带,不是孩子,不是金钱,而是关于精神的共同成长。在最无助最软弱的时候,一方托起另一方的肩膀,挺直对方的脊梁,令对方坚强。我们陪伴在相互的左右,共同承载命运给予的幸运或者悲伤。这一路走来已经验证,愿未来的路也将证明,我们之间除了爱情,还有肝胆相照的义气,不离不弃的默契,以及刻骨铭心的恩情,这些感情编织成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让我们永不分离。”
“我曾经令你失望,叫你伤心,让你再也不敢相信我。今日我想问,过往的一切忏悔与真心,你感觉到了吗?你愿意一辈子与我并肩携手,度过这漫长而可怕的余生吗?”
他语气忐忑,甚至带着些哽咽,但他始终望着安易,郑重地问道:“你愿意……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安易望着他,目光温柔,却深不见底。从话音落下,到他的嘴唇开启,从第一个音节吐出,到声音叮咚入耳,何岑臻在这一秒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见到了天崩地裂与海枯石烂。然后,他看见安易微笑,坚定地回答道:“我愿意。”
何岑臻睁大了眼,安易握着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粲粲如星,回答说:“我相信你对我的爱。”
语罢,安易俯身在他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何岑臻抱住他,不肯放开,在众人的祝福和欢呼声里与他拥吻。
一旁,柳韵细的古筝再次响起,与苏芒的二胡一同悠悠地演奏着乐曲,那对男女唱道:
“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分飞各天涯他朝可会相逢,萧萧风声凄泣风雨中。”
“寒夜里霜雪飘时,但愿花亦艳红,别后路上珍重。”
爱有百般愁,难解亦难休。纵然相知爱意浓,怎抵情海生波折,苍茫万里起冷风?痴心悠悠,纷飞天涯只剩明月同。
他朝不意又相逢。萧萧风声谁独立?不必凄泣风雨中。纵寒夜霜飞露重,花犹艳红。不惧寒风。
闻君易在这欢喜圆满的时刻慢慢地往外走,在心中诚挚地祝愿他们美满幸福。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带刺的玫瑰经历了种种寒风霜冻,依旧保持着热烈的颜色与骄傲的刺,他等回了他的小王子,在他们的星球上守着日出日落,直到所有的终结。
竹西佳处的房子犹在,童伯和倩姑会在那里等待。而房子的主人已经给何岑臻送到了深山老庙里,他将用余生的苦行,虔诚的念经忏悔,为所犯的罪孽受刑。豆蔻词工换来了她的音乐社,往后记得尽赋深情。梦田的长着桃李春风,为他的主人开着梦。
众人已经领受他们该有的幸福,他也该出发,在那苍茫、遥远、深不可测的大西南,寻找他心心念念的梦中人了。让他抱着一腔冷月,化作春风,到万里云外,追踪鸳鸯情侣梦。如果那个人用五年的时间来说爱他,就让他用五十年来寻找。
别后珍重。
------------《玫瑰之红》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
何先生求婚的词,引用自一条微博,原文是:
关于我们爱情和婚姻的纽带,不是孩子,不是金钱,而是关于精神的共同成长。是在最无助和软弱的时候,有另一半托起你的下巴,板直你的脊梁,令你坚强,并且陪伴你左右,共同承载命运,那时候,我们之间除了爱,还有肝胆相照的义气,不离不弃的默契,以及刻骨铭心的恩情。
注释完毕,番外会有两篇,等我把曼珠沙华的字数补充完毕就会奉上。
接下来是冗长而无聊的作者有话说。
首先,感谢一直以来看文的人,从小纠结到沧妹子、鸠羽妹子还有催催,还有那些一直在看但是没有留下话语的读者。
昨天沧妹子给我留言,说贴吧仍有人在等我更新,我才想起贴吧那里我只更到下卷的开始。有时候并不是真的忘了,而是太心灰意冷。自从贴吧改版之后,我再也看不到点击量,而更新又没有人回复我,心中着实好累。
写文是在泣血,我是个俗人,需要回报。所谓的回报可以是金钱、名誉、地位,也可以是一个点击,一个回复,一个收藏。所有能教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的东西,都是回报,都是我走下去的动力。之前的很多章节,没有人评论,但我一早醒来刷后台,看见章节有点击,我就能微笑。不管点击是1还是2,只要还有人,我就能继续往下走。
这一条路,真的走得好累好孤单。
玫瑰这篇文,最初迸发灵感是在3月写完《两只恋人》之后。那段时间疯狂地迷恋陈医生,把他的歌词抄了好多好多。听到《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时候,忽然就想写一对两生花,一个如红玫瑰般热烈而骄傲,另一个如白玫瑰版冰冷而矜骄。
一念生出,随即在填老凤凰那个坑的时候疯狂地写人设。
最初决定走双CP的路线,从分离之后的N年开始写,而薛步辞和安易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在X市各自遭遇了恋情又各自受伤远离,薛步辞在一次酒醉后差点上了安易,两人子啊最后一步停下,莫名地结为好友。后来薛步辞作为职业经纪人回来,当上了闻君易的经纪人,故事开始。
那时候并未想到闻家的种种,只是给安易设定了一辆大机车,让安易骚包无比的出场。
这个坑原本应该涉及很多娱乐圈与古琴的知识,所以我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开。那时候我还想尽快将幽明录写完,然后开始梦华录。
然而现实的种种压力迎面袭来,我真的不想承认,2013真的是我过得最糟糕的一年。
凤凰完结之后,我茫然无措,GD编辑失败了N次。我不知道怎么办,我问BS的姑娘们,大家说是我题材的问题。我实在想不出自己能写什么大热的题材,来来去去,大约只有玫瑰和梦华录勉强受欢迎,而梦华录涉及太多东西,我不敢动。慌乱之间,匆匆忙忙地开了玫瑰的坑。
玫瑰的大纲从最初那一版双CP多年后重逢开始,被我改了又改,编写边改,修得面目全非。暑假暂停了一次,最终忍不住八月回来继续写,然后九月的时候又忍不住暂停。
我是在怀疑自己,因为所有人都跟我说,不,梦想不应该沾染上金钱和利益,文字不应该和铜臭有关联。我害怕,我想按照别人要求的那样,规规矩矩地过完我的人生,偶尔小小的放肆一下。
我很努力地试过,但是不行,我做不到。
我仍旧是喜欢写小说,喜欢讲故事,哪怕我讲得不好,没有多少人听,我仍是喜欢。如果为了生活的奋斗注定要受苦楚,我宁愿这份苦楚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因为我是如此地爱它,为之心甘情愿。
这个故事最初想写的是安易,我试图阐述“傲娇”这个词。
首先,他是骄傲的,他的风骨不可挫。其次,他是娇的,需要怜惜需要呵护。我不想将安易写成动不动就生气撒泼的人,我希望他通情达理,在该生气的时候生气,在危机里即便生气也能顾全大局忍住。
我希望他勇敢、骄傲、不屈,对身边的人温柔,对不能原谅的人永远不原谅。
但是后来写着写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文章的立意就变成了,究竟一个渣攻怎么才会回头呢?他是在哪一刹那爱上了受君?他的爱究竟基于什么?因为日常的照料吗?
为什么受君收到那么大的伤害也能原谅攻君并且跟他在一起?攻君在他的病床前说后悔,他就能相信那份后悔吗?而攻君在明白自己做错的时候,一瞬间就从渣攻变忠犬了吗?
其实我不大能接受何先生变成忠犬,所以最后我也没有将何先生写成忠犬。一个忠犬不适合跟安易并肩,能跟安易并肩的,必须强大、深情、宽容而且理解。他在任何时候都能想安易之所想,为安易之欲为,无论事情的大小。
我不知道我做到了没有,我总觉得这篇文里,安易不够热烈,不够明艳,大约是我给了他太多的伤害,叫他始终不安全,所以没办法肆意张扬。何先生不够好。
想过要BE,然而终究舍不得。感情总是会有伤害的,我却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在经历了那么多伤害之后却一无所得,还带着一身伤疤去寻找下一个心灵的伴侣。
那样太残忍了。
玫瑰此刻的数据是总点击:13889 总书评:167 精华评:0 收藏数: 88
我原来以为玫瑰要比不上《两只恋人》的,结果收藏还是超过了。《两只恋人》和《如果没有你》是我所有文中数据最好的,我一直希望自己能有所进步,现在看来,还是比不上《如果没有你》啊。
甚至比起凤凰和长安的七情篇,都是一种退步。我应该一鼓作气往下更新,不该暂停的,只是现在后悔为时已晚,罢了。
写了好多。。。比这一章节还多。。。
嗯,就这样吧。总之谢谢阅读,谢谢支持。如果有人阅读了TXT到此处,愿意回来补分,我更是万分感激。阿瑟瑟会继续往下走,曼珠沙华会给大家一个更骄傲明艳,更肆意张扬的安易,这一篇文的遗憾,都讲由他来弥补。
最后,放个曼珠沙华和专栏的链接,愿意的话,给个收藏吧。不敢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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