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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法无为小说作者: 留落
古今交错,明明只是一梦,醒来已是一生的盘根错节。
巫山记
上古有名琴曰凤凰,其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也。世间更是有言听凤凰一曲,不枉一世为人。然而凤凰也罢,抑或焦尾绿绮也罢,殊不知琴下流淌的乐音不只是抚琴人的抹挑与撞唤,那是颂出的亘古不变的千古绝唱,流响延绵。
天下之五大山系,其中西山系居险,峭壁横绝,枯松倒挂,黄鹤难过,猿猱愁攀,峰无不高万仞,池无不深千尺,遂自古以来,修真之人热寻西山为其修炼之地,正是看重此地的与世隔绝,可以诚心修道,修真门派在此也是遍地开花。南山系居秀,层峦叠嶂,烟云缭绕,山无不清而水无不绿,树无不盛而溪不蜿蜒也。中山系与东山系居峻,峰领去天不赢尺,雄奇伟岸,浩然正气沛然而生,凛然如王者之傲。所以习武之门派看重此三山系之灵气与傲气,多在此立派。北山系居奇,一草一石皆尽自然之能事,,一峰一领夺天工之智巧。然而此地多荒芜,山阴更是与草原相接,多为牧民居住。
海内大荒存之四万八千年矣,格局分散,国国战争此起彼伏,万年前由帝俊统一东方之国,现在也已是强弩之末,天下形式混乱不堪,各方属国蠢蠢欲动。修真与武林界更是起伏不定,崛起与消逝不过瞬息之间,然而真正的强者不会因外界的动荡摇其根基。民间有谣:两剑两庄一婆罗,通天上玄一河山。两剑指西剑派、七剑门;两庄指寒月山庄、龙雀山庄;一婆罗为佛门婆罗寺,此五派引领正道修真习武之路。而通天上玄为魔界最大两个教派,他们的力量足以统领整个魔界,所以称为一河山。其中通天教实力为最盛,甚至超越正道五派,其岁堪比大荒四万八千年。上玄教是近千年来新兴教派,后来居上横扫了魔教一些古派跃为第二。正道与魔界已经维持了千年的和平,各自练各自的修行,然而在看似平静的道路上暗藏的汹涌暗流又有几人知晓。
巫山位于南山系,以景色秀美隽丽闻名天下,且巫山人杰地灵,尽管巫山派实力不济五派,却也是千年大派,人丁兴旺,桃李遍天下。巫山景有“三台八景”:三台为授书台、楚阳台、斩龙台;八景为南陵春晓、夕阳返照、宁河晚渡、清溪鱼钓、澄潭秋月、秀峰禅刹、女贞观石、朝云暮雨。巫山派也有二奇,一奇是:修真界的泰斗上善散人,道行已是登峰造极,却甘愿只掌管巫山一峰飞凤峰,且已经百年不问世事,飞凤峰事宜均交给大弟子管理。江湖传言此翁性情古怪,收徒儿也是随缘不看天资,所以散人的徒弟出人头地的寥寥无几。二奇便是这上善散人的第六个徒儿乔相宜,此女为天下“七美”之首,修眉蛾扬,明眸善睐,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瑰姿玮态,世所未见,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皎若明月舒其光。真真是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其天资聪颖,善占星卜算,醉心于琴艺乐音,好歌唱,歌声纯净澄澈,圣洁未染丝毫俗世之气,曾经一位书生偶然听到其歌唱居然放弃仕途,毅然入门巫山派发誓要一见歌声的主人,少许入派人士都只为一睹这天下第一美的华貌。奇的是这乔相宜却唯独不好武学修真,修为一直平平,甚至不及其师弟师妹,令人费解。
巫山派一直在偏安一隅的十二峰中平静的度过了千年,掌门云海老人本是上善散人的师弟,为人宅心仁厚,本无意于做掌门,在其师兄推辞下才任掌门一职,统领十二峰。原本要做掌门的上善散人却退居成飞凤一峰的峰主。其他十峰的峰主也都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只要不危及自身利益,谁做掌门都没有区别。在十峰中,只有集仙峰峰主空觉师太和翠屏峰峰主杜持襄为女主并只收女徒,女弟子入门一般只能选这两峰,至于飞凤峰只能说是特例,况且飞凤峰内女弟子也在少数,还是男弟子居多的。
集仙与翠屏二峰的弟子大都为二八少女,其中风头最劲的是空觉师太的三弟子风回雪和杜持襄的十弟子叶佩玄。风回雪娇柔婀娜,雍容华贵,剑道造诣极高,是空觉师太手下第一高手。叶佩玄玉颜冰肌,孤高冷傲,淡若冰霜,入门仅两年,修为却突飞猛进,对于翠屏峰传统武器鞭更是得心应手,虽不及其师姐,但前途却不可限量。显然杜持襄对其极为重视,将自己刚修道时的神鞭银尾鞭都赠予她,助其修炼。对于修真之人来说借助前辈或师祖的神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可以少走许多弯路,由此可见,杜持襄已有意栽培叶佩玄与风回雪争风。此二女弟子已有超过乔相宜的势头,乔虽为天下第一美,见过的人却又少之又少,不少人已对此怀疑,另外其修为不深,在各种比武大会上都从未出现,所以大部分人宁愿追捧风、叶二女,希望企得其中一人的回眸。
其他八峰均各有所长,其中登龙峰的棍法最为著名,朝云峰博取众长,所以是弟子最多的一峰。而云海老人的神女峰主要修习内功心法,靠以静制动,所以也没有固定武器。对于飞凤峰,确是最自由的一峰,弟子可以选择留在山上,也可以下山,可以用刀枪剑戟,也可以用锅碗瓢盆,上善散人更不会要求弟子达到怎样境界,弟子大多不成气候,所以是弟子最少的一派。
与巫山派交好的是雁荡山的雁荡门,此门派虽不是千年大派,却也是正道习武之派,掌门程万里是上善老人的老友,在两人未做掌门之前就一起研究修真习武之道,雁荡门是以枪法擅长的门派,与巫山派净坛峰相同,遂程掌门经常率弟子到净坛峰与其切磋,几乎每次结果都无从分出高下,久而久之程万里与净坛峰峰主沈寰飞也成为挚交。
在乱世尤其是门派兴衰此起彼伏的时代,巫山派与雁荡门的亲密无间,使得其他虎视眈眈的门派不得不忌惮两派联手的力量而不敢轻举妄动,从而助其在修真界站稳脚跟。
“乔乔,乔乔,喂,乔大小姐,”舒青苹冲到乔乔的闺房大喊了几句,进来才知道扑了个空,她心里嘀咕着又去了哪里。
“噢,对了。”像想起了什么,急忙向后山奔去。此时正值春末夏初,百草丰茂,树木横生,漫山的花争奇斗艳。飞凤峰到处是参天的古树,硕大的枝干几乎遮天蔽日,阳光只遗留下了地上的斑驳影迹。树林深处一抹白色背影,飘乎若神,只是一个背影便以何极言其美矣。
“乔乔,我猜到你一定在这,”舒青苹喘了一口气,刚要继续说,却被坐着的人打断,她玉指轻抚琴弦微低着头。
“让我猜一下,是柳下师兄来了吧。”乔乔扬起头,嘴角一丝浅笑,“青苹,对吗?”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那你再说,雁荡门这次来又是所谓何事?”青苹也玩心大起,期待着乔乔的回答。
“我不想说。”乔乔站起来有离开之势。
“为什么?”青苹掩饰不住失望。
“我累了,所以不想说了,舒大小姐后会有期了。”乔乔冲她做了个鬼脸,飞身而起,罗袂生尘,翩翩似仙。
“乔乔,柳下师兄说来看你,你走了我怎么跟人交代啊。”青苹急得直跺脚,乔乔早已不见踪影。她怨愤的嘀咕了一句:“剑道这么差,御风之术倒学的不赖。”转身也飞出了树林。
其实乔乔便是那乔相宜,只是前者是其乳名,是未入派前养父所取,相宜是上善散人后来取的名字,现在关系亲密的师兄弟几乎都叫乔乔,舒青苹是乔乔的师妹,是当年和乔乔一起被上善散人带进飞凤峰的,两人从小情同手足,青苹虽比不上乔乔的仙容,却也是个美人胚子,其生性豪爽旷达,不拘一格,乔乔曾开过她玩笑,青苹如果是男的,身后的追随者一定堵塞巫山的通道。
话说乔乔并未回房,停身在一个古洞外曰凤来洞,这是飞凤峰的禁地,是上善散人修炼的地方,也是存放飞凤峰上古典籍的地方,此洞及其幽深,通往此洞的路也是蜿蜒曲折,险隘峡关数不胜数。乔乔未做多少停留久直接进入洞中。
洞中岔路颇多,乔乔轻车熟路,直奔上善散人修炼地。只见一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老道人坐在洞最深处石室的莲花座上。其双目微闭,显然可以看见乔乔进来。乔乔并未着急,随意坐在一个角落里,倚着墙做小憩。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只见上善散人胸前白光顿盛,他用手将白光化成一个球状体,大喝一声:“收!”,顿时昏暗的洞内亮如白昼,热气膨胀,一个时辰之后才冷却下来。
散人站起身来,嚷道:“乔儿,为师让你看我修炼不是让你睡觉的,你能不能睁眼啊。”
“师父,您老人家休息一下吧,每天都嚷不累吗,你不累我都累了,都说了,我对修真剑道是外行人。”乔乔平静的道。
“你这个死丫头,下次比武输给师妹师弟你的脸哪里放,为师是替你着想,你这个孩子。”散人故作悲伤的要去抹泪。
“师父,乔儿资质有限,我已经说过不下千遍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乔乔走过去无奈的看着散人。
“为师知道你喜欢占星,修习剑道不比每天晚上观什么破星星有趣多了,乔儿,为师是不会相信你资质愚鲁的。”散人捋了捋白色的长髯。
“师父,我与你无法沟通,我已经听你话每天都到凤来洞了,已经仁至义尽了,比武我是不会去的,那些争光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做吧,我做背后的人,师父您看可好?”乔乔真挚的看着散人,仿佛为救天下苍生而献身的义一般。
“你休想,就算揪,为师也要把你揪去,你不怕丢人,为师更不怕。”散人愤然走出石室。
乔乔无奈的摇摇头,师父这一关真难过啊。
上善散人向来不注重名利荣誉,每次十二峰的比试也是稳坐倒第一,只是对于乔乔,他是意外的执着,这次是乔乔第五次拒绝参加派内争夺。前路坎坷啊,万千思索后,乔乔得出结论。
出凤来洞已经天色已晚,乔乔望阳而视,满天星斗,灿若银河,谁又能道尽各中离合,事事苍生时时变,观星的人在也在变,不变的却道不尽说不清。
“乔乔,终于找到你了。”迎面走来一位很是消瘦的女子,相貌清秀,只是身体似乎很是孱弱。
“青葙,你怎么晚上出来,夜晚风凉,你本身体寒。”乔乔赶紧过去搀扶她。
“哪有这么娇气,对了,柳下师兄已经等你近三个时辰了,好像还带了把琴来,我不懂琴,所以没问,他只是说一定要见你。”
“琴?”乔乔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了,青葙你快回去吧,我这就去见柳下师兄。”说着已经飞身而起沿山而下。
“小心一点。”青葙微笑着摇了摇头。
柳下家族如今是天下的大富之家,钱财不尽,其势力深入航运、丝绸、米面、珠宝,皇族也要对柳下家忌惮三分。而这位柳下师兄柳下问正是柳下家的长子,自小被送到雁荡山学艺,成年后就接回京城接管一部分柳下家的财产。
月光下一位年轻男子长身玉立,英姿勃发正是那柳下问。
“柳下师兄,久等了,相宜赔礼了。”乔乔笑魇如云,丽质芳华,看的柳下问一呆。
“乔师妹,哪里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前天家父到雁荡山来看我带来一把琴,我不懂琴只是会弹两首曲子,想来乔师妹是琴中高手,所以不如送来给师妹,以免名琴遭埋没。”柳下问转身指向不远处石桌上的琴。
乔乔走向石桌,此琴通体暗红,一看便知为上等木材所斫,琴尾缀一浑圆碧玉,剔透玲珑。乔乔拂挑了一下琴弦,音质悠扬,韵味流远。
“乔师妹,不知此琴如何?”
“好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上古名琴清角。”乔乔看向柳下问说道。
“师妹好眼力,正是清角,若师妹不嫌弃我愿送予师妹。”
“相宜在此谢过,只不过是不能接纳,琴认主,名琴更认主,适才我抚琴,已知此琴以认师兄为主,只有师兄才能将此琴的音质发挥到极致,若师兄愿意,相宜愿意与师兄共弹一曲,不枉师兄走一趟飞凤峰。”
“乔师妹果然是琴师中俊杰,若能与师妹共弹一曲不知是柳下问几世修来的福分。”虽然乔乔未接受琴,但能共弹一曲,显然柳下问受宠若惊。
乔乔叫人取来自己的琴,向柳下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师兄请。”
柳下问坐了下来,信手轻抚,乐音如缕,弹的确是名曲《凤求凰》,乔乔也坐下来,乐音清而幽,迂回曲折,疏而时密,抑扬起伏,断而复联。柳下的琴音满是爱慕与希冀,乔乔的琴音确是弦外之音,味外之旨,韵外之致,飘乎如绝世尘嚣,淡乎于希夷境界,老木寒泉,月高林表,遗世独立。
曲毕而韵未绝,绵远亘连。
“师妹的琴艺果然无人能及,在师妹面前献丑了。”柳下问知道自己与乔乔的琴艺的差距甚远,很是羞愧。
“师兄的话说反了,倒是乔乔不自量力了。”
“你们两个别互捧了,都很好,被你们这么一闹,全飞凤峰的人都睡不成觉了。”青苹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真是打扰了,都是柳下问的错,在下在此向舒师妹赔礼了。”
“我只是说着玩的,柳下师兄不必当真的。”青苹呵呵笑了两声,“不过刚刚你们弹的是《凤求凰》吧,真是感人啊,乔乔,人间柳下师兄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可得给个解释。”青苹知道抓住了乔乔的把柄,平常总吃亏,这次要连本带利的捞回来,笑的更是猖狂。
柳下问立时红了脸,乔乔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舒师妹误会了,在下对乔师妹绝无非分只想,天地可证,只是倾慕乔师妹琴技高超,乔师妹实为天人,在下一介武夫,不敢玷污乔师妹的圣洁,先行告辞。”柳下问头也不回的走掉,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师兄,等一下,不知师兄何时回京?”乔乔突然问道。
“什么?”青苹与柳下问同时反问。
“我问师兄何时回京?”乔乔重复了一遍。
“应该是下个月初八,乔师妹有事吗?”柳下问的语气里掩饰不住好奇。
“没有,祝师兄一路顺风。”乔乔倾城一笑,柳下问又红了脸:“多谢师妹,告辞。”
“喂,你岔开话题的功力太差了,人家受伤了都不安慰一下。”青苹打趣道。
“舒大小姐,你喜欢人家不要总拉上我。”乔乔一副你拿我怎样的表情。
“你胡说什么,乔乔,这次比武你休想让我再去替你,姑奶奶决不答应你,哼!”青苹甩头离开。
“我这次不会求你的。”乔乔站在原地未动冲青苹做着鬼脸。待青苹走远仰头看向天际,天命如此,人又何如,所去所从,焉得我心!
距离十二峰比武的事已经日渐临近,饶是乔乔软磨硬泡,巧舌如簧,散人就是咬紧牙关,这次万千不能让这个最疼爱的弟子溜掉,上五次都因为自己心软被这个小丫头蒙混过关,这次要让全巫山派的人都好好看看自己的弟子并不是像外人传言的那样中看不中用,全是一堆草包。自己虽然不是太看重名望但是几十年都这样未免真有些丢人。所以这次打定主意要乔乔参加,想着这位老人都能笑出声。但是他似乎忘了他的乔乔在修真方面简直是不敢恭维。
“青葙,青葙,我该怎么办啊,师父那个倔老头简直是食古不化,说了我不会去,还是要逼我,不可理喻。”
对于巫山十二峰的弟子来说参加十二峰的比武是莫大的荣幸,那些为了这次比武而挤破脑袋的人,看到乔乔为退出比武而做的努力不知会作何感想。
“乔乔,师父也是一片苦心。”青葙细言相劝。
青葙是乔乔的师姐,沉默寡言,上善散人知道她素喜静,把她安排住在离众弟子住处较远的揽日榭,她不善与人交际,却惟独与乔乔性情相合。
乔乔就是有力量让周身的人无不对她牵肠挂肚,为她忧,为她伤,有时青葙也在想世上应该没有人不爱乔乔,自己不也是其中之一吗,青苹,各位师兄弟不都都是可以为乔乔赴汤蹈火的人吗。
“青葙,你愿意看我被人家打下擂台,叩头求饶吗?”乔乔哀求道。
“我也没有办法,我的修行连你也不及。都怪我平时学艺不精,不能帮你。”青葙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自责。
“青葙,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怪你,只是也为自己惭愧,师父他老人家,早已不问世事,为了我反倒不能专心修道。”乔乔想起上善散人对于自己的坚持,神色黯淡。
“车到山前必有路,况且就算对上,我们乔乔也不一定会输啊。”青葙劝道。
“也只能这样了,青葙,你觉得柳下师兄如何?”乔乔突然问道,神色如常。
“怎么问这个,我与柳下师兄不过数面之缘,不过看其面向是善人,况且柳下师兄对你的心明眼人谁都可以看出来。”青葙脸颊微红。
“是啊,难道我是傻子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收他的琴吗?”乔乔平静的看向青葙。
“为何?”青葙也好奇视琴如命的她怎会拒绝。
“我嗜琴,所以会用琴赌一生,如果我接受了他的琴,那么我会追随他一生,为其粉身碎骨,死而无憾。”乔乔说的极慢,听来却让青葙震惊不亚于五雷轰顶。
这才是真正的乔相宜,至情至信。
“乔乔,将来的那个男人无论是谁,都将堪比仙人,能令乔乔义无反顾的人,我也迫不及待呢。”青葙微笑了一下,却有几分苦涩。
“无论我以后身在何方,都不会忘记青葙的。”乔乔郑重的扳过青葙的双肩,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只怪我身体孱弱,不能陪你一起寻找命中琴音知己,罢了,”青葙抬起头,“你只要记住有我在挂念就好了。”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才分开,乔乔知道此次是逃不过了,又去凤来洞练习剑法,飞凤峰不与其他峰一般有代表的绝学与兵器,上善散人虽是精通百家,但手下的弟子们练的不伦不类。乔乔盯着紫色的天穹剑,最后换来一阵叹息:我果然不适合练剑。乔乔其实很早就想出巫山去天下历练,主要是找寻一把上古名琴曰凤凰琴,相传为伏羲所有,在第二次仙魔大战后下落不明,其后几万年找寻者不计其数,只是从未有人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凤凰琴为天神之物,其琴音可操纵人心,听者丧其心智,任人摆布。若不及时醒来,则三魂七魄离散元神不存,永不超生。
得凤凰者得天下。
曾经多少修真习武之人找寻凤凰琴,落得下落不明,乔乔亦想寻找,云海老人万般阻拦,这次居然答应乔乔只要她参加十二峰的会武,就放乔乔出巫山寻找凤凰。
在洞中练剑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会武的前一天晚上,乔乔舒一口气,过了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师父,明天您老人家一定要在擂台下准备好接我,万一被打下来,也好有些面子。”乔乔坐在飞凤峰的听风堂剥了个葡萄扔到嘴里说道。
青苹已经笑得直不起要来,上善散人脸色铁青,其他弟子也都强忍着不笑出来。飞凤峰难得如此郑重在听风堂议事,上善散人和乔乔私底下是两个顽童,此刻还要维持尊师的形象。
“乔儿,你是六师姐,应该为师妹师弟做好表率,所以打头阵,对阵登龙峰就靠你了,当然为师不会强求你取得胜利,平安就好。”
乔乔点了一下头,收起玩世不恭的形象,郑重作了一个揖:“弟子一定竭尽所能,弟子来巫山有些年岁,还没见过诸峰师兄姐弟,正好借此机会认识一下。多谢师父肯给与乔乔这次机会。”她说的中肯中听,连上善散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乔乔,你不舒服吗?”青苹小心的问了一下。
“七师妹哪里话,明天还有会武,相宜先行退下,师父也早些休息。”说罢缓缓退出听风堂,留下那里目瞪口呆的一群人。
“六师妹,等一下。”后面跑来一位身材略微肥胖的男子,正是大师兄信平况。
“大师兄,有事吗?”
“是青葙师妹给你的,明天她不能去看你,把这个给你。”说着拿出一块玉佩,通体碧绿,温和莹润。乔乔接过玉佩,抚摸了一下:“谢过大师兄,请大师兄转告三师姐,相宜接受了。”
“说什么谢,六师妹明天对阵登龙峰不要强上,平安最重要。”信平况对着乔乔说话不敢抬头,脸色通红。
乔乔不禁笑出声来:“大师兄,你脸红什么,谢了。我知道保护自己。”那信平况更是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说罢告了别,乔乔回房又抚了一曲《梅花三弄》琴声苍凉而悲怆,扶风月下,流香溢远。
第二天十二峰精英齐聚神女峰,人才济济,盛况空前。师兄弟难得一见,高谈阔论声,寒暄相道声,猜测胜败声,甚是热闹。
“知道吗,天下第一美女飞凤峰的乔相宜今年参加。”甲弟子说道。
“不可能吧,那乔相宜不轻易出飞凤峰,我曾经替师父送信去过飞凤峰,都没有见过这名动天下的女子。”另一位个头矮小的弟子说道。
“我看这乔相宜未必有风回雪和叶佩玄美,只是传说的太神了。”
“我猜是那风回雪与叶佩玄的名声盖过了乔相宜,所以她要出来正名。”
“混账,你们是什么东西,我家回雪的名字是你们叫的吗?”只见一绿衣女子怒目而立。
“好了,流萤,没什么大不了的。”缓缓走来一黄衣女子,修眉盈目,楚楚动人正是风回雪。
“风师姐好。”甲弟子与那矮小弟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风回雪看。
“登徒浪子,还看!”流萤有怒骂道。
那两个弟子哪还敢再看,赶紧溜之大吉。
“回雪,像这种人就要教训他们一下,省的到处嚼舌头。”正说着远处走来一队人,均长身玉立,带头的一身青衣,相貌清俊,孤高独立,分外惹眼。正是朝云峰乐羊泽及其师兄弟。
“风师妹,秦师妹。”乐羊泽双手抱拳在胸前行了个礼。
风回雪瞬时红了脸:“乐羊师兄,别来无恙。”
“乐羊师兄好。”秦流萤也行了个礼。乐羊泽身后的师弟们立刻心领神会,互相挤眉弄眼。
“秦师姐,我看我们还是让师兄和风师姐单独谈谈吧。”乐羊泽身后一位年轻弟子说,其他弟子不住的坏笑着。
“小飞,多嘴,”乐羊泽转向风回雪和秦流萤,“平常疏于管教,见笑了。”
“师兄哪里话,师兄这次是否准备满载而归。”风回雪美目流转,很是动人。
“风师妹是在开我玩笑,倒是师妹可是人中龙凤,集仙峰必会有所佳绩。”乐羊泽语气温朗,满是赞扬之气。
“师兄有所不知,翠屏峰叶佩玄师妹天资禀慧,修行日益精进,恐怕我不及叶师妹。”
风回雪与叶佩玄明争暗斗的事几乎全派皆知,乐羊泽微笑了一下:“风师妹与叶师妹同为天纵奇才,真乃我巫山之幸啊。”风回雪正待回答,却听一位年轻弟子喊道:“快看,是乔相宜,在那,在那。”此话一说,顿时万人沸腾,这是乔乔第一次在全派人前露面,那些为了一睹其芳容而入派的弟子更是有御剑飞天之势。风回雪与乐羊泽也不禁看向乔乔来的方向,毕竟这位巫山派名声最响亮的师妹难得一见。
乔乔一身水蓝色衣裙,姿态曼妙如仙,手握天穹剑,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那风回雪与叶佩玄纵是在美也不及眼前仙子的十分之一。
“又要戴上你虚伪的面具了。”青苹小声说道。
乔乔不怒反倒笑的更加灿烂用同样小的声音说道:“你还戴不上了。”这一句话气的青苹差点吐血,碍于在众人面前,忍耐,再忍耐。
纵是定力好如乐羊泽见到这般角色,也没了心魂。直勾勾的看着乔乔。
“这就是乔相宜,果然名不虚传。”风回雪赞叹了一声,回过头来看乐羊泽,“乐羊师兄。”
“咳,咳,”乐羊泽尴尬的咳了两声,风回雪面色很是难看:“师兄,我们还要去见师父,先走一步。”说罢,转身走入人群深处。
“师妹,慢走。”乐羊泽回过神来,不禁喘了一口气,居然乱了心神。“我们也去见师父吧。”一队人也消失在众人眼线中。
“云海师兄,别来无恙啊。”一位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向散人走来,其目光如炬,精深抖擞,正是净坛峰峰主沈寰飞。
“沈师弟,近来可好啊。”散人笑声亮如洪钟。
“涘儿,还不快拜见云海师叔,这可是咱们修真界的泰斗啊。”
一位皮肤黝黑的站了出来年轻人,双手抱拳作了个揖,“萧涘拜见云海师叔。”
“好一位人才,”散人看了一下萧涘的手叹道:“沈师弟又收了位高徒啊。”乔乔也朝那双手看去,虽然枯瘦看起来野蛮有力,青筋暴起,而其居然叹了口气。这一叹气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那沈寰飞与其弟子也被乔乔的美貌怔住,不过沈寰飞修行颇深,很快恢复定力:“这位一定是师兄的高徒乔相宜了。”
“见过沈师叔,相宜早已对沈师叔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终于慕名得以一见,沈师叔果然气度不凡。”
沈寰飞听得乔乔如此盛赞,欣喜之情油然而生,只是暗藏心中:“师侄好是能言啊,师兄还是你收的徒儿胜过我啊。”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对了,不知师侄适才为何叹气?”沈寰飞收了笑意问道,语气平静。
“师叔多虑了,只是我见萧师兄是奇才,自己与师兄实在不可同年而语也。”乔乔恭敬的答道。
“师侄好是谦虚。”说完转过去看了萧涘两眼,其中满是骄傲,那萧涘被乔乔如此一夸,傲气顿生。
“你这种功力什么修成的。”青苹拉了一下乔乔的衣襟,小声道。
“我根本就不用修,这是实力。”乔乔挑衅的看着青苹。
“被人家打下来,看你还有没有实力。”青苹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有预感我不会输,”乔乔看向青苹:“不然我们打个赌。”
“你说的,那好。”青苹乐在心里,答的异常爽快,乔乔根本不会赢。
“爽快,青苹我就欣赏你这一点,如果你输了,你要当着全部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面大喊三声我愿意为了乔相宜终生不嫁。我输了也一样,如何?”乔乔一口气说出了要求。
“什么?”青苹目瞪口呆:“我愿意为了乔相宜终生不嫁,我是疯子吗”?青苹反问道。
“不敢了吧。”语气愈加挑衅。
“谁说不敢,你输了看你如何。”青苹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赢。上善散人与沈寰飞寒暄了几句才离开,临走时那些弟子还在盯着乔乔,仿佛这次离开再也不能见到一般,然而飞凤峰自家的师兄弟担当了护花使者的角色,围在其旁边,惹得其他峰弟子很是羡慕。
快到午时会武才开始,台子不是很华丽,简单的搭建而成,确是大气磅礴,共有三个,乔乔在中间的一个,台前人头攒动,年轻的弟子各个跃跃欲试。
“师妹,真的不用拼命,平安就好。”上台前大师兄又叮嘱了一番。
“是,是,师兄,我知道了。”乔乔拍了一下师兄的肩膀,目光却看向坐在远处的师父,十二峰的峰主都坐在那里,以示公正。上善散人也看向这里,目光里掩饰不住的担心。乔乔摇了摇头以示不要担心。
“乔乔,要上去了。”青苹一改往日的玩心,郑重的叫了一声。
“恩,放心吧。”乔乔飞身上台,立时所有人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开,水蓝色的身影绽放在鲜红的帷帐前,九天仙子傲然而立,此时她冰冷如霜,神色平淡。双手握剑行李道:“飞凤峰,乔相宜,请赐教。”语气虽冷,确是天籁之音,圣洁之响,澄澈如山涧清泉。
“登龙峰,霍,霍言,请乔师妹赐教。”显然此人很是紧张,一句话说了几遍才说对。乔乔缓缓抽出天穹剑,把剑鞘扔给了台下的青苹。
那霍言哪还能比武,见到乔乔仍是呆愣。乔乔趁其发呆时机迅速提剑挥刺,那人立时醒过来,忙躲闪开,从背后取出一根玄青色的长棍,使出登龙棍法第一式直捣黄巢,速度极快,乔乔也用师父自创的天穹剑法回应,利用惯性旋转身体,看准其武棍的漏洞,两人打的不可开交,青苹捏一把冷汗,早已将打赌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乔乔使出天穹剑法第十一式擒贼擒王,直冲那人头部,其忙挥棍阻挡,有空隙,乔乔转变方向一道紫影滑向下方,霍言似乎看出乔乔剑的方向,迅速将棍棒换到左手抵挡,双方互不相让,霍言忽然大喝一声,只见那玄青色棍棒竟伸长数倍,,青光大盛,有遮天蔽日之势,乔乔心知不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散人在传授其剑法的时候,只说是随念自创,有何威力也不甚清楚,乔乔横心一念,将天穹剑举过头顶,霎时紫光环绕,分外莹亮。
霍言也举过那根棍棒,青光暴涨,看似重若千斤的青棍在霍言手中却轻若鸿毛,舞动甚是灵活,乔乔暗念咒语,天穹一声清啸,紫影划破青光破天而出,气势锐不可当,此时那到蓝色身影影已与天穹融为一体,霍言冲锋急上,眼看有鱼死网破之势,乔乔忽然停住,众人只看疾进的蓝影赫然止住半空中,原本微弱的紫光渐渐流溢,温润平馨,不夹丝毫血腥,只见淡紫变为深紫与天相连,汹涌骇出。青光瞬时缩小,只听一声惨叫,霍言伏地口吐鲜血。
乔乔收起天穹剑,紫芒顿消。
“霍师兄,承让。”乔乔握剑侧身而立,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技不如人,心悦诚服。”霍言也行了个礼走下台去。
“乔乔,赢了,太好了,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乔乔一下来赶忙冲上去。
“师妹太好了,赢了开门红。”大师兄由衷喜道。
“回去要为六师姐庆祝一下。”不知哪个师弟嚷道,“是值得庆贺,六师妹你真是进步神速啊。”二师兄也叹道。
“刚刚吓死我了,总怕你被那木棍打到,幸亏没事。”青苹松了一口气。
“那位师兄有意让我的。”乔乔解释道。
“他有让你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青苹一副不懂得表情。大师兄傻笑了两声:“谁遇到乔乔都会让的,除非他是铁石心肠。”
“对了,我刚想起一件事情,谁早晨与我打赌。”乔乔故作迷茫,好像在费力回想。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与你打赌。”青苹立刻回答,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有说是你吗,愿赌服输。”
“说就说,谁怕谁。”青苹深呼气了一口气,大师兄几个人奇怪的看着她们两个,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舒青苹愿意为了乔相宜终生不嫁。”
“我舒青苹愿意为了乔相宜终生不嫁。”
“我舒青苹愿意为了乔相宜终生不嫁。”喊完青苹舒了一口气,整个场地鸦雀无声,连上善散人也愣住,只有乔乔面露微笑,实际已经忍到腹痛。隔了好长时间人们才恢复正常,青苹早已不知跑到何处。殊不知第二天谣言四起,乔相宜美貌连其同门师妹都被迷住向其表明心迹。
青苹连着几天都不敢出门,心里更是怨念乔乔,此刻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青苹,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乔乔不住的道歉,心里还是在偷笑。
“我可以原谅你,你要告诉我一件事情,我一直好奇。”青苹终于打开金口,乔乔点了一下头,询问什么事。
“你的剑道怎会进步如此神速,你明明连剑都提不起来。”青苹的目光掩饰不住好奇。
“都说了师兄故意相让了,这份人情都不知该怎么回报呢。”乔乔头疼的捏着太阳穴。
“不太对劲,即使他故意相让,你的实力与两个月前也是两个层次。”青苹不依不饶。
“是真的,我只是按照师父传授的剑法修道而已,不过这之前从没用过,看来师父的修行又精进了,连随意而创的剑法都有如此威力,更何况我学的又是皮毛。”乔乔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师父是很厉害,只是后继无人啊。”说完走出了房间,皓月当空,神女峰上薄雾缭绕,时有猿啼声,哀恸而催人泪下,听者悄然泪沾襟裳。
神女峰为巫山首峰,自有大气磅礴,而此时暗夜三分,却有静若处子的姿态,丰姿绰约,屹立峰上,手可摘月,果然为万年奇峰。风过神女,树摇星颤,一丝寒凉入骨。乔乔抱紧双肩,打了个冷颤,却执意向树林深处走去。漫无目的,寻的是什么,伤的是什么,扪参历井,仰天而视,即使参破天道,到头来空悲哀,遗下无可奈何的叹息。真是可悲啊,乔乔自嘲的笑笑,伸手触到背着的剑,毫不犹豫的拔出,趁着这扶风月色,酣畅而舞,从未这般洒脱过,之所以不想碰剑,因为上面沾了太多血腥,不像琴般清高,今日的剑与自己融为一体,宿命如此,又有何挣逃。佳人衣襟无风自动,蓝紫交相辉映,好不耀人。
不知何时林中远处传来渺渺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好不悲哉,伤柳恨杨,惹得杜鹃啼血,猿猴三啼。乔乔停了剑,侧耳倾听,箫声愈见悲哀,寻萧而走,脚步停在一处怪石处,一白衣弟子坐在怪石处吹箫,黑发随风而动,叶在暗夜无声而落。
那人也停了萧,站起来向乔乔看过来,目光清冷。此人俊秀清逸,只是面色是病态的苍白,他只是打量着乔乔,并未开口。乔乔径直走过去,也不开口,只是拿过他手中的萧,坐在怪石上。那人似乎并不惊奇,嘴角轻轻咧动,其实在乔乔出现在他他面前时就已经猜到来者何人了。
“丙申丁酉,气息形藏,势力韬光,龟缩兑位,力微体弱,明不及远,乃曰山下火也。”乔乔轻轻抚摸着萧体道。
“乔相宜果然名不虚传,子言长佩服。”子言长苦笑了一声。
“子言师兄的箫声把我叫来了,既来之则安之,相宜愿替师兄问天一问。”乔乔倾城一笑,黯淡了当空圆月。
天尊不可问,今夜却要问天一问,不问天地万象之理,不问存亡兴废之端,不问贤凶善恶之报,不问神器鬼怪之说,只问一个人简单命理,虽如沧海之一粟,何其渺也;虽如天地之一蜉蝣,何其微也,须臾一瞬,却倾尽在世人一生心思,天地其生无涯,人也无涯。天地不能以一瞬,人也不及一瞬。
乔乔今夜注定要与天一问,不知为何,或是太寂寞了,今夜的箫声使其有知音的感觉,琴音难寻,箫音与琴音有相通的地方,苍凉而寂寞。所以愿意为了这箫音的主人问天。
“师妹不必为了垂死之人,费如此之周折,长心中自知。”子言长拿过乔乔手里的萧:“能找到听懂我箫声的人,此生足矣。”他抚摸萧的神情像抚摸爱人一般。
乔乔知道眼前之人爱萧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她爱琴,自己用琴赌一生,他何尝不是用萧赌一生。
“夜深了,师妹还是快回去,以免尊师焦急。”子言长轻声道。
“子言师兄也早日回去休息,夜半风凉。”乔乔站起身来,向来的路走回去,而子言长并未动身,仍旧淡淡望着明月:“如果有幸与乔师妹共奏一曲,此生无憾,只可惜。”话未说完,嘴角已经渗出点点猩红。
乔乔黯然神伤:“我也愿意与师兄共奏一曲,”忽而莞尔一笑:“师兄,我等着。”说完转身消失在树林尽头。子言长又抚摸了一下萧,灿然一笑:“谢谢。”
第二天比武时观看的人比昨天更盛,因为是乔乔与叶佩玄的比武,叶佩玄虽不及乔乔的美貌,修行却在乔乔之上,然而乔乔昨日的表现使今天的结果愈加难测,这场战争一触即发。
擂台上的叶佩玄一身绿衣,腰缠银尾鞭,曼妙如仙,英姿逼人,神情冷淡,站在台上如千年冰山般一动不动。眼神看到出令人心生凉意。台下呐喊的弟子也不敢造次,生怕被冰眸一扫。杜持襄看着自己教出的弟子,眼神里满是骄傲。
风回雪也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叶佩玄对身旁的流萤小声道:“叶师妹道行比我上次见她又精进不少,看她气势,恐怕就算是我要战胜她,还有些吃力。”流萤点了一下头:“乔相宜有的苦战了。”
距离比武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乔乔迟迟未到,青苹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东张西望,台下已经有些骚动,种种猜测不绝于耳。上善散人却闭目静坐,未有丝毫担心之态。
“乔乔到底在干什么,她想把大家都急死吗?”青苹急道:“还有师父,不温不火,就不知道去找一下吗?”
“七师妹,师父应该也很担心,我们再等一下,六师妹会来的。”信平况劝道,显然他自己也心急如焚,不停用袖子擦拭额上汗珠。
“飞凤峰乔相宜速到台上来。”是这次比武的裁判上升峰的峰主公上连。
“乔相宜,若再不上来,按弃权。”公上连道。
青苹此时简直要蹦上台去,幸亏有大师兄在旁拦阻。
公上连询问似的看向上善散人和云海老人,无奈的点了一下头。
“既然如此。”
“飞凤峰乔相宜在此。”公上连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乔打断。只见其御风飞行而来,从九天缓缓而降,一身紫色衣裙翩跹起舞。
“公上师叔,叶师妹,抱歉来晚了。”乔乔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师侄不必多礼,那就开始吧。”公上连飞下擂台。
“翠屏峰叶佩玄。”这是叶佩玄站上台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冰冻三尺。
“叶师妹,手下留情。”乔乔平静的道。
“这个叶佩玄也太目中无人了,她是第一个敢对乔乔这样的人。”青苹不满道。
“翠屏峰的人一向这么无礼,她们峰主杜持襄就不可一世,教出的弟子还一样。”二师兄补充道。
“杜持襄当年照样不是输给空觉师太了吗。”不知是谁说道。
“快看台上。”信平况对着正在讨论的众人说道。
只见叶佩玄赫然抽出缠在腰间的银角鞭,银芒肆意汹涌而出,台下人均遮住眼睛恐被银芒刺伤。乔乔只是默然站立,没有任何动作,众人现在才发现,乔乔身上没有任何兵器,叶佩玄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旋舞银尾,无懈可击。银尾鞭如玄蛇一般灵活旋转于天地之间,气势煞人,明明只是浑然一舞,却有浓浓血腥味,好似毒蛇张着血盆大口,尖利的獠牙迫不及待要冲向敌人。乔乔面色苍白如纸,身体仿如风中落叶,轻轻一触便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