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死了的话,就安静等着,一会你就不得不活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1
在魔界,即便是在魔界的贵族阶层中,夜叉族那种等级森严,礼法周全的家族都是异类。多少年来,众人提到夜叉无一不是要感叹一声:“哟,那个300年精英教育的家族啊。”
夜家家主的每一代都是经过了300年的精英教育,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到了几乎完美的存在,就像说月家“那群连房子都住不起了的脑残。”或是被称为“啊,那个弥漫着甜腻气息的暴发户家族。”的白家,“那群被教育改造了300年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夜家贵族的专有代名词。一根筋的魔族们常常喜爱用最直观的印象来形容一件东西,包括他们的家族势力。
即便喜爱用这个梗来对他们进行调笑,却没有人敢真的瞧不起他们。
他们,简直太完美了。
等到第三次神魔大战之后,和平下来了的魔族终于有了有了闲心去写一下历史,研究一下各家族的风格,和那些曾经的,已经逝去了的著名的领导人的时候,曾有一个人这样评价过在历史上家主更替最频繁的夜叉家族。
“毫无疑问,300年的精英教育对他们的改变影响是巨大的,他们的心里只有家族而没有自我,他们每一次的选择,都意味着能够获取家族利益的最大化,包括他们的自我牺牲。”
这话,还真就应了血冕曾经对夜幽的那句评价:“哼,那个机器。”
可这个机器,还真就把苏摩给坑了,甚至可以说,苏摩他这一辈子最大的跟头,就栽在夜幽手里了。
话说夜幽在用机器观测到血冕进入了苏摩所在的结界后,便默不作声的把观测点转换到了战局之中。
夜叉领地所在的位置,易守难攻,极其隐秘。夜幽当年在这地方选址就是为了一劳永逸,所以别说是神兵,就是让血七的大军过来,等到了夜叉领地的城下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日子,死个多少人。
可如今神兵就是破了结界,超这近路,踏着前人的尸体,如浪潮般涌过来了。现在就算血七愿意派兵来救,他们也要赶得及过来。
更何况,夜幽又何尝不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增援,盼着他死的,现在可不止是一家。
现在唯一能求一线生机的可能,只有为了不让神族占了便宜而毁了这要塞,舍弃族民带着精英南迁了,这正是刚刚通信时苏摩给他的提议。
九死一生,这,是唯一的生路。
“家主。”夜幽刚走到议事厅门口,就听到了在此等候已久的家臣们恭敬的问候声。左左右右扫了一眼,还真是跟他离职的60年前的配置一模一样,连一个生面孔都没有。
夜渊那孩子当值60年对他原来的安排毫不改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夜幽就是不想明白也明白了。
有家长宠着的孩子长不大呀......
也就在心里叹个气吐个槽,装b技能早就修炼到了满级的他表面上自然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向他问好的群臣们,面子上看不出喜怒。
“你们是否叫错了,家主更替已过了60余年,你们若是到现在还适应不过来,还是不要混了,尽早回家养老去。”
一句话说的家臣们一番沉默,臣下嘛,出来混,想要混得好自然要善于揣摩家主的意思,当年这前家主就留了一份让位的书信,就溜到人界了。新家主又明显对权势不感兴趣,除了代理些家族事务,其余分毫不动,明显是等着自家哥哥回来就交权的架势,弄得这众臣们自然也不清楚,这再次出现的前家主到底是要重新掌权呢,还是就是来帮帮忙呢。
总之这种时候把人往上捧就是没错的,叫句家主,他顶多会问你句是不是不想混了,可真要是他是打算回来掌权的,而你又傻呵呵的叫了一句“族兄你好啊,侄子你好啊,兄弟你好啊。”之类的。
就算你想混,估计他也不会让你混了。
所以说在这心腹的家臣位置做了几百年的夜叉族元老们,也是一个个都修炼成精了的。
不过妖精也有个修为问题,夜幽面对的又都是他在职时的老伙计们,这群人精们还真不怎么斗得过他,这群人开口就试探他的心意,而他一句并不明确的回答,则又在家臣们心里打了好几个弯。
夜幽老大这意思到底是他想让夜渊继续坐家主之位呢,还是跟他们虚伪虚伪,想试探他们的忠诚心呢?
于是这次的回答,自然分成了两派。
一派想着家主变动不宜太过频繁,人家夜渊现任家主还没表态呢,突然跟前家主表明忠心可以算是背叛家族的行为了绝对不行,况且现在夜渊家主虽然对掌权的事不热心,这60年办的事情也没有大错什么什么的,一时站在原地没有表态。
而另一派,则多是对夜渊常年的不管不顾野生放养政策不满已深,十分怀念前家主的怀抱的人。
于是他们几乎是顿时就扑过去痛哭流涕了:“家主啊,您才是我们心目中的家主啊!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您的归来啊!请您一定不要抛弃我们,请带领我们一起奔向夜叉家族的美好明天啊巴拉巴拉。”顺带一会精英撤离的时候也一定不要忘了带上我们啊!当然,这句话他们也就想想,必然不会说出口。
“我倒是不知,我离开这十几年,众位竟然如此想念我。”夜幽被这群几十年不见闹腾功力见长的人精闹唤的头疼,便柔柔一笑扶起他们:“夜幽何德何能,能受到你们的如此信任,既然如此,我定然不会抛下你们,诸位请随我来,让我们出去杀出一条生路来。”
因为踌躇了一下是否背叛现任家主而没有来及表态忠诚的其余人,责备流了下来命令守城,这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日后他们才知道,他们实在是选了一个一生中最正确的选项。
“夜幽知道你的事不是吗,所以他当年才会为了避嫌匆忙逃去人界60年。”血冕和苏摩还保持着看起来悠闲的要命的膝枕的姿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整个空间都充满着和事实极其不相符的悠闲的气氛。
只不过苏摩现在可是没闲心去理什么反差美了,本来无精神的都要合起来了的双眼顿时被吓的睁开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
“猜的。”这还真是真话,从苏摩的身份以及夜幽觉醒了能力的时间和他离开魔界的时间这几点,经过血冕那广阔的可以包容世界的脑洞一整理综合,便得出了这种最可能的结论,于是闲来无事趁其不备再来诈一诈苏摩。
我猜的,现在我知道我猜对了。
这也就是血七所说的“跟我哥呆久了会精神衰弱。”的主要原因了。
苏摩已经连吐槽血冕的回答的力气都没了,他现在完全觉得这家伙根本不只是什么暴君,简直就是妖孽。
兴许等结界闭合的时候,把这妖孽空投到神界去,等再过一千年结界衰弱,可能神族就已经全体被玩疯了。甚至这种荒唐的想法都在苏摩的脑海里可耻的一闪而过了。
不得不说苏摩其实有点动心,事实上现在他这身娇体软的状态也只能在这种意淫上找回点场子了。
血冕那边还在继续“猜”:“以夜幽那家族机器的性格,若你给他丝毫可乘之机,他绝对会把破界石收为己用振兴家族,所以你便把夜叉的位置告诉了神界,打算置他于死地以绝后患?”
“......我并不希望夜幽死。”沉默了好一会,苏摩用手臂挡住眼睛苦笑了一声,独独反驳了这一句。
月家是靠破界石的力量产生的,他们普遍都敏感多疑,多愁善感,所以毫无疑问,作为他们的“祖宗”,苏摩多愁善感这个属性是坐实了的。
苏摩几乎算是夜幽看着长大的,虽然是初代教导了他,但是真正给了他亲情的,却是夜家兄弟和二代。其中温文尔雅,稳重睿智的夜幽则更是如兄如父,对苏摩的影响极大。
却因为这种几乎可以称为乌龙的事件,把这两人推到了对立面上。
把夜叉的领地位置透露给神族,借神族之手拖住夜幽,是苏摩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只要他到破界石的祭坛了,夜幽便不可能找到他了,夜幽只要效仿前人带领精英撤退一次,以他的能力,几百年后夜叉照样可以回到现在的繁荣程度。
苏摩认为自己已经相当计划通了。
“白呢?夜白因为私仇,应该也把夜叉的情报透露出去了。”血冕漫不经心的确认。
“应该是,我向未诸那个小仙族提及通向夜叉的捷径时,就看他当时的表情相当古怪,似是向他提出这种古怪要求的不止我一个。”苏摩现在想想未诸那一脸<这群魔族都在搞毛>的表情,都觉得好笑:“那时我就猜到估计白那家伙估计已经先下手了,这不正好,那家伙倒是相当不错的挡箭牌。”
“夜幽从一开始就认定是你了。”
“自然,知道捷径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作为夜叉死仇的白。”苏摩干笑两声,背叛自己最亲近的人也确实不是什么可说出来炫耀的事。“可他当众说出的怀疑对象却是白,归根结底也是趁机把死敌拉下水罢了,等我死了你们倒是可以正好治了白的罪,不过没了死敌夜家的发展速度可能就回过快了,你若是懒得今后还要和夜叉争那魔族的统治权,还是留着白的好,把事情都堆到我身上就行,反正也是我干的。”
“我说过你不会死,夜幽那种稳重的性子估计早就上好双重保险了,自打他确定我去找了你后,恐怕他就去走另一条路了。”
血冕懒散的靠在祭坛的柱子上,拨弄着苏摩的刘海,讽刺的笑了一声
“你死他活,你活他死,在算计他的何止你与夜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2
在那60多年前,夜幽刚幸运e的发现了苏摩的秘密的时候,他俩就商量过这事的解决办法。
当时夜幽的第一反应是:“我下契约,今生不把此秘密说出口。”却是早到了苏摩的反对。
苏摩轻轻的摇摇头:“你不说并不代表不会命令族人去做,除非你下契约从今以后夜叉族绝不打任何关于破界石和我的主意,否则我不放心。”
可这次这秘密不会被泄露出去,不代表以后也不会。这契约若是下了,今后破界石的真相若万一被公布于世,有了契约制约的他的家族必定会处于弱势,即便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向来办事稳妥的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夜幽的思考回路终究是以家族利益为重,便是必不愿意完全放弃破界石的争夺权。用契约的方法,两人永远都达不成意见的一致。所以,这件事终究以夜幽的暂时回避,暂时拖延了下去。
可是个问题,终究就要有解决之日,作为以“自己会死”为前提条件来思考的苏摩,则想到了最简单有效地解决方法。
只要在他进入破界石的祭坛前拖住夜幽就行了,只要他回了老家不再出来,便谁也无法找到他了。
只要他死,夜幽就能活。
可夜幽却是想的更多了一层,苏摩从此消失,所有势力谁都无法得到破界石的所有权,一切回归到二战结束的状态,这个结局他可以接受,不过,怕是有人不能接受。
所以,当夜幽看到血冕也消失在了苏摩曾消失过的地方的时候,他连按理说应该感到的惊讶都没有,他认识血冕上千年,实在是比苏摩要了解那个奇异的魔族的多。在夜幽看来,血冕那种人,只要他想做,能做到什么事都不奇怪,那就是一个如此不可思议的家伙。
血冕的行动让他看到了另一个结局实现的可能。
如果苏摩死不了呢?
神族那边神泛已经和血冕达成了盟约,若是真的干掉了天帝,神泛统治了神族,那么神魔结界的效用就消失了。
若苏摩的牺牲可以让破损的结界重新伫立,恢复如初,那么就表示两者的力量本就同源,可以互相转换。若是让结界剩余的力量回归到苏摩的体内,同样也可以治愈苏摩赢弱的身体。
但是如果苏摩没死,苏摩和夜幽之间的问题就永远了解决不了,要不就是夜幽从此不再回魔界,要不就是夜家被一次次的削弱,好确保他永远没有威胁到破界石的可能。
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他知道,苏摩一定会这么做。因为若是扪心自问,苏摩要是真的给了他可以掌控破界石的空子,他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去钻。
公归公,私归私。私永远大不了公,这是他俩共同的准则,这便是所谓志气相投,相性良好,要不然怎会他俩是朋友呢。
说到底,夜幽还是不想让苏摩死的。
他如果现在撤退,留条命下来,苏摩那里便是生死各半,主要要看没有什么求生意志的苏摩能不能撑到天帝被神泛打败的时候了。
可那样的话,无论苏摩是活是死,这结局都不是他满意的,相较于那个结局的话......
比起赌博,他更喜欢那个又稳妥又能实现利益最大化的结局。
比如说,他去死一死,顺便激发一下苏摩的求生意志的话......
......
“卧槽,夜幽不会是要....”苏摩也算是个了解夜幽性格的人,现在虽然精力不济脑子打结了,可终归是个跟呆傻靠不上边的,血冕这慢悠悠的一提示,苏摩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
夜幽是什么人,哪怕血大爷在这放话了,我要宰了他,苏摩都信夜幽要是真想跑,不一定跑不掉。况且血大爷现在只是放话我要算计他,而且本尊还在这老老实实的坐着呢,单凭血七,谁黑了谁还真不一定。
可是血冕这话里,却透露出了夜幽必死的意味......
“夜幽他想死?!”苏摩被自己猜到的丧心病狂的事实给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夜幽他想告诉我他是为了让我活下去,所以他去死?!!”
“顺便是不是还打好了算盘,因为他为我而死,哪怕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对他和夜渊的歉疚之心也必然一辈子都消除不掉,以后我看到夜渊就想到他,看到夜叉家的人就想到他,这辈子都找不了夜叉的麻烦,跟保姆一样帮他看护着夜叉,祝愿伟大的夜叉家族蒸蒸日上,兴旺富饶万世永存咳咳咳咳咳...”
苏摩一激动,本气若游丝的声音竟一时拔高的,比平是血冕毫无力度的软绵绵的嗓音都要中气十足了许多,气都不停地说了那么一大溜,终于一口气没接上,咳咳咳咳的咳嗽起来,喘了好久才把气给喘匀。
其实岔气时有睡美人在旁边给他拍后背是相当的受宠若惊的事,只可惜苏摩已经没精力注意这些细节,等气刚一喘匀,就怒瞪着血冕吼了一句:“这哪TM的是在算计夜幽,分明是你和夜幽在合伙算计我!”
这可不就是在算计苏摩嘛。
夜幽带着他的那群“死忠粉”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战场上,心情不错的打量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神兵神将们,这数量...夜幽都想去给血冕送一个五星好评了。
这还真只是比他耗尽能量能干掉的数量稍微多出那么两三成,若他愿意跑,他绝对跑得掉,若他想送死,他也绝对死得了,至少不会造成一个敌人都死了他却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的尴尬局面。
......太贴心了,这家伙把善解人意放在的地方明显不太对啊。
夜幽心情一好,连脸上的笑脸都真实了好几分,回头跟他身后的“死忠粉”说道:“走,让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去。”
——卧槽,老大这不太对吧,你刚刚带我们来的时候不是承诺的生路吗,怎么变成血路啦?!这明显是要作死的节奏啊老大?!你想死不要带上我们哇QAQ
“死忠粉”们一脸哭丧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更是开始蠢蠢欲动的似要跑路,夜幽随意捅死了一个正在往后退的,笑得更灿烂了:“逃跑者,死。”
挥舞着银枪,夜幽看着属于他的这最后的战场。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文职人员来着...嘛,算了。
夜幽再次笑了出来,挥枪杀敌就如呼吸一样自如,随着动作整个人也看起来不再像以前一样优雅做作,显得潇洒不羁起来。
他持枪的动作忽然顿了一顿,只是一秒都不到的功夫便再次挥舞起来。
——说起来在人界似乎有个说法,叫<枪兵自古幸运E>来着。
这个...也算了...吧......
天帝原本做的打算很好,夜叉领土的位置实在是太不错了,他在留下一定兵力防守神界的同时,只要结合大量兵力攻陷了夜叉的领土,等时间一到,神魔结界恢复了,他也占了一块魔界的风水宝地,再去慢慢的跟那群速攻小能手,持久战小废柴的魔族耗着打,灭了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不得不说天帝作为神界的新信仰领袖,真的是所谓的思想上的强者。
行动上的半身不遂。
魔界那已经名不副实的黯月家族的人,虽然性格和实力都实在不受人待见,但是胜在一点,他们听话,而且使命感极强。等到估摸着神族放进来的差不多,血七就带着人清了场,黯月家仅剩的那几个人也毫不犹豫的不惜代价的以最快速度堵上了这处结界的漏洞。
倒霉的天帝因为觉得最后出场比较帅,还没进来呢......
“来人,给我破开,我倒要看看是我们打碎结界的速度快,还是他们修补得快!”天帝一挥庞大的袖子,命令道。身后传来的,却是让他牙痒痒了许多年的声音。
“天帝,别来无恙?”
“神泛?!你还没死?!”
......
苏摩快要疯了。
他能想象得到,现在这局面才叫真正的互利双赢。想要他活的人正开心的在他身边看着他,要去找死的人估计现在也正在开心的作死,甚至要是神泛动作快点,估计已经开始开心的料理天帝了。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苏摩一个人很不高兴。
他却是这整个大事件的最终获益者,可以说,所有开心的人都在做对苏摩有意的事。
苏摩他凭什么不开心,他有什么理由不开心。
甚至,他们做到了这种地步,均是为了双赢,他连阻止的立场都不具备。
“夜幽你XXXXX我要被你们逼疯了知不知道?!”苏摩逼着血冕连通了夜幽的通讯阵,直接就连带着脏字吼了出来。
“...风度...小苏摩,我弟夜渊可...交给你了。”那头传来的夜幽的声音比苏摩还要虚弱个几分。
——“捧着你的良心替我活下去吧。”
“夜幽我XXXXXXX——————!!!”
伴随着苏摩的咒骂,那个深紫色的通讯阵终究黯淡了下去。
夜幽END 完美的机器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成功把便当发出去了,泪QAQ
☆、尾声3
偷偷潜入神界看戏,夜叉家的戏没看成,却看到了神泛夺权的好戏。为了不被发现当机立断撤退的两人,现在正窝在神界一人迹罕至的隐秘处。
“露露~”
“嗯?”被心血来潮的白拖累,被迫成为了在神界藏头藏尾的一份子的露露很没好气的搭理了一声,即便她这些年来被自家大哥拖累的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也无法阻止她产生暴揍她身边的白毛一顿的冲动。
“......露露啊。”可身边的白毛还是如往常一样,丝毫不顾她脸色的凑了过来。
“吃糖,不闹。”露露厌烦的把那张脸推到一边,随手扔了两块糖过去试图让白安静。
“露露我爱你~\(≧▽≦)/~”身边的甜食星人顿时忘了他存过来的初衷,满心欢喜的吃糖去了,可露露的耳边还没清净几秒钟,耳边那熟悉的声音就又回来了。
“那个...其实我要说的不是糖来着...”
“没带蛋糕出门,想吃回家再吃。”露露头也不抬的回复,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手头的地图,试图找到最稳妥的撤退之路。
“不,也不是蛋糕的问题,虽然我也很想吃蛋糕啦。”白说着,再次凑了过去蹲在露露身边:“其实我想说的是,咱们现在的处境好像有点不妙。”
是啊,在人家神族的地盘迷路了,能妙才怪啊,要是一会神魔结界恢复了,两界再次隔绝,咱俩这就算神作了。
露露现在连正眼都不想给他的惹祸大哥一眼,不冷不热的哼了医生,继续干自己的事,对身边的白毛不搭不理。
可白向来不是什么会在意别人脸色心情的人:“你想啊,神泛现在会出现在这,应该是和血冕苏摩他们同盟了。现在神泛的势力控制住天帝一方了不是,所以魔界似乎赢了啊,应该是短时间内不用再和神族打了对吧。”
“民族矛盾解决掉了就能腾出空来解决别的事了不是嘛,比如说看谁不顺眼找找茬啊,看谁玩忽职守找找茬啊,看谁泄密了找找茬啊什么的,虽然我觉得这里面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话已至此,他身边那个可怜的,正在被他骚扰着的女孩子,便放下了手里的地图扭过来了头,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紫色的眼球中似乎隐约的露着火光。
——滚你妹的没关系,你现在不就是那个天天玩忽职守还作死泄密通敌的魔族最看不顺眼的人榜首么?
露露那狰狞的眼神这样控诉着。
“露..露露你想干嘛?”白心虚的吞了吞唾沫,弱弱的问道。
“不瞒你说,我正在考虑现在大义灭亲,再去自首的可行性。”
“QAQ...”
事到如今,白毫不犹豫的就决定逃跑。
其实跟这种类似的事,类似的处境他还真不是没经历过。论惹了祸就跑的能力,他自认第二,估计都没人敢论第一。
只不过是这次惹的祸比较大一些而已......
“分头行动,全都到人界的基地回合。”无论是神界还是魔界和人界相通的点都有很多,虽然每个通道上都有一些结界和保护措施,不过对于高等魔族来说,要从中通过还是没什么难度的,白很娴熟的向在家族领地的留守人员下达了避祸指示:“小霜你留守家族,要是出什么事直接投降就行。夜渊?告诉他夜家出事了,让他自己回家去。”说罢便完全无视他家小弟无霜“您老这是又惹什么货了?”的问话,断掉了通讯。
“露露咱俩也是,分头走,人界回合。”白轻轻的在地图上指了指逃跑路线:“你东我西。”
在逃跑方面来说,神界虽然不比他们熟悉的魔界,但是胜在他们不熟悉环境,其他的魔族也不好进来,露露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白这个家伙把她死啦硬拽到神界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开始为逃跑做好准备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一定两人都能成功到达人界。若是会空间移动的那几号人物有闲心来堵他们...
比如二代,比如苏摩。
露露无奈的叹气,再次觉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哥哥就是造孽。想了想,她还是叫了白一声。
“嗯,还有事?”正要跑路的白一回头,就被如梦如幻的一幕吸引住了眼球。
露露把给他准备的甜食,一股脑的堆给他了。
“拿去吃吧,等到人界给你买蛋糕。”
赶紧伸双手捧住:“QAQ露露你是好人...”
垫脚尖摸头:“嗯,乖~”
......
......
......
到了现在这种局面,苏摩便没有再矫情,怒骂着发泄了几分钟情绪后,便理智了下来。
安静的,默不作声的,缓缓把神魔结界中的能量,吸到了自己身体里去。
“你闲着的话去帮神泛把天帝灭了吧,我去解决白家和夜家的事。”给结界就留了薄薄的一层以防万一,身体恢复了健康的苏摩让血冕见识到了,什么叫“翻脸不认人”。
苏摩却是觉得,他现在没真的翻脸和血冕打起来,已经是控制得相当不错了。
“打算活下去了?”更何况血冕那小子还在他眼前闲闲的挑衅。
“......”因为被你们算计的没有去死的理由了。
苏摩是一直有厌世思想的,自打他出生就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任谁从小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唐僧肉一样的东西,被别人知道了就有惹来杀身之祸,都不会怎么热爱生活的。等到他渐渐长大一些,学会伪装,不再恐惧周围的人,可连自己的死期都知道的他对生活的看法也依旧没有多大的改善。
活着只是任务而已。
活得越长越觉得疲累,越发的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于整个魔族来说都是个隐患。出现了第一个夜幽,就可能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与其苟延残喘着让自己和别人都不痛快,还不如就此一劳永逸。
可结果人家比他一劳永逸的更快......
苏摩的思考回路什么的,血冕早就摸透了。
“夜叉那种自我牺牲精神不适合你,那种恶心的想法快丢掉。”于是血冕一脸愉悦的拆他的台:“你觉得你的痛苦是因为你的真身?蠢材,不过是因为你的弱小而已。”
卧槽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冲我毒舌我,真的想打架么...
苏摩好不容易板到了面无表情的脸又被血冕的几句话弄的黑了一片,倒是也有着一些适应下久违的力量,练练手的想法,抬手就是一挥。
血冕弹起身子后撤躲开,看着身前这明显没有多少手下留情的意思的坑,挑了挑眉便也朝苏摩冲了过去。
说起来他忍着不对这欠扁又柔弱的要命的家伙施以暴力,也忍了很久了。
很多年之后,开始兴起书写与研究热潮的魔族曾有意去再次探秘传说中的<破界石祭坛>,他们甚至从神族的统治者神泛那边得到了关于祭坛所在地的确切资料,跃跃欲试的去一探究竟的时候。
他们看到的只有一片明显是属于高等魔族对战后的废墟,以及得知他们无功而返后,苏摩那一张表示沉痛惋惜的无辜脸而已。
至于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永远也猜不到了。
“如你所愿,我会尝试重新活一次,总可以了?”
“尝试?”
“斤斤计较,好吧,我算是勉强承认你的心意了,来来,当务之急我们不妨来商量一下谁上谁下的问题?”
“......苏摩啊。”
“嗯?”
“别妄想了。”(温柔笑)
苏摩END 二次生命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4
去神界寻找白家兄妹的时候,苏摩在神界的某处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只白毛生物。
一只正在毫无紧张感的一边吃甜食一边慢悠悠的前进的白毛生物。
而且那个白毛还在笑咪咪的冲他打招呼,
苏摩顿时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确定你不是被你妹坑了?”看起来面色红润,身体明显不止好了一星半点的苏摩用一脸微妙的表情看着白:“你要不是边跑还边吃何至于跑的比你妹慢?”
“咦?不不你怎么会这么想?能否成功撤退跟速度又没什么关系。”听到了这疑问后,白却反而用了比他更困惑无奈的表情回应了他:“主要是小苏摩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不是嘛”
“关我什么事...”无辜躺枪的人不耻下问。
白用一脸恨铁不成钢‘啊啊啊,我真是看错你了。’的表情,一脸嫌弃的看着苏摩,在看的苏摩都要炸毛了的时候,终于说话了。
“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让他从男人和萌妹子中选择一个来追的话,必然都会选择去追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对吧。”
“......”苏摩觉得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是明显有哪里不太对。
“所以说啊。”白一手托腮,闲闲的看着他旁边的人:“没救了,你这个基佬。”
苏摩:“=皿=!!!”
苏摩跟血冕分开后连夜家都没去看一眼就直接去抓白,可不是为了跟白在这胡扯的。
毕竟这种成天闲不住到处惹事的定时炸弹般的人物,早一会解决掉早一会安心。虽说神魔两个种族间的战争即将结束,但若真的想去享受接下来的和平时代,自己种族的势力平衡也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每一次神魔大战后,魔界的势力格局都会产生不小的变化,这次,其实已经算变动不大了。
黯月族早就名存实亡,而未央的魅欲族也已经在妖界扎了根,若是再趁机干掉了白的家族,那么只剩下的夜叉和血战的魔界...
两条腿的桌子站不稳。
再扶植一个家族起来的话,又不知道要多少年了。而白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才能有恃无恐的在这插科打诨。
要不然还是把白宰了,尝试把魅欲家勾搭回来吧,未央那家伙比这白毛可爱多了...苏摩心里边打着小算盘,边随手接通了身边的通讯申请。
认真工作起来的男人就是有魅力,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常年都在睡梦中,几乎不会认真起来的男人,难得一见的工作状态魅力更大。
不论是对比产生美,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苏摩都认了。
“辛苦~神泛那边完事了?闲下来了的话要来我这边吗?”见了情人忘白毛的某人果断就进入了谈情说爱的状态中。
话音刚落,血冕淡淡的声音就通过通讯阵传了过来:“苏摩,我在魔尊殿。”
“嗯?”
“二代跟未央去妖界了。”
其实这很不容易,平时若是叫血冕去管什么闲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这次血冕这个人形能量检测机却在第一时间把观察到的魔尊殿的事态通知了苏摩。
苏摩不受宠若惊一下都算不厚道了。
不过,苏摩这边却不是“若惊”,而是真的“惊”了。
“私奔去妖界了?!”
“咦,这么快就嫁过去了?”
血冕只听见,一大一小的两个声音从通讯阵传了过来。
“你身边?”
“是白家那只狐狸。”苏摩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他是大约猜得到二代会走的,只是没想到会走那么早。二代是同阿冕同时代的人,近千年才出生的这代没什么拘束的新魔族,二代的身上也是有契约的。
苏摩曾和专通于契约和言灵的魅欲族未央商量过破解契约的事...不过这两个人的行动力是不是也太快了。
苏摩不禁想起来二代作为总大将两次直接打到人家神族地盘上去的黑历史。
“......”(默默的捂脸中)
“罢了,走就走吧,他回来前魔尊殿我就先帮他管着好了。”苏摩撇撇嘴。
“...不,不是这个问题。”血冕微妙的沉默了一下,决定说个长句子好把他想说的问题说出来:“问题是二代带着魔尊殿的所有成员,包括看门大爷都跟着未央去妖界了。”
“看门大爷都走了吗?QAQ”苏摩想起来那温柔和蔼的大爷,突然悲从心中来,完全没在意到他的关注重点不太对的问题。
血冕表示苏摩间歇性脑子回路不正常他已经习惯了,果断无视。
“没办法了。”沉默良久,苏摩叹了口气,指着身边的白说:“那就只能留着白家了,不过这让人头疼的白毛狐狸还是做掉好了,换个当家的白家应该能让人省心的多吧。
一直看戏看的美的白:QAQ
听了这话,血冕倒是想当无所谓的挠了挠头,白家的人不少,干掉了这个不管是那露露还是无霜,随便扶上去一个就行。
可这句“随你”还没说,他就听到了那边的另一个人的声音。
白:“救命我只是一个被无辜算计到了大事件中的无知的小棋子而已,什么夜幽死得好蹊跷,神兵会知道通往夜叉领的捷径好蹊跷,结界一减弱了苏摩就突然活过来了好蹊跷之类的事我根本就从来没想过,求不迁怒无辜人QAQ。”
‘老狐狸啊...’血冕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想,苏摩估计又要炸毛了。
果不其然,那边苏摩磨牙的声音马上就传了过来,那边的你一句我一言倒是服务了这身处远方的爱好听戏的血冕、
镜头拉回到苏摩这边,苏摩已经笑盈盈的冲白凑过去了。
“阿白,作死这个爱好真的不太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白在那边完全不为所动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像我那么可爱,怎么会有人舍得杀我嘛,对吧对吧。”
“是啊是啊。”苏摩跟着笑。
谁知道这家伙猜到了多少,也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告诉其他人,都到了胜利的门口,苏摩实在不想再赌什么。
若真的现在就把这家伙怎么样了,结果万一从他的手下里漏出来什么消息来......
‘麻烦死了。’苏摩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狐狸什么的最讨厌了。’还真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来,跟眼前这白毛周旋。
脑子里打算的永远是美好的,即使苏摩很嫌麻烦,也衷心希望可以用话逃出来,对方到底知道多少,现在是苏摩他的主场,他的优势远远高于相当于阶下囚的地位一样的白。
只不过白完全没有给对方,跟他打持久战的机会。
要知道,败家的这位明明是医生却只会给自己加血的白,是魔族中最爱打持久战的角色,他不仅打架墨迹,说话也爱曲了拐弯的说,行事作风更是怎么慢吞吞怎么来。
苏摩根本就没想到白这家伙竟然有那么利索果断的一面。
“所以啊~”白一笑,眼睛立马眯成了弧形,一手伸进自己的袍子里,掏了又掏,终于拿出来了一张叠的皱巴巴的纸出来:“来来来,立契约吧,我都写好了,我这边永不泄密永不回魔界,白家和无霜送你玩,咱好聚好散。快,你确认完了咱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苏摩对着那一张皱巴巴的有价无市的高等契誓符,看着自己想杀却杀不得的人,郁闷的连拉起白毛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
......
......
到了人界的基地左右等不到哥哥,露露便又潜回了魔界。
当她得知了白的消息,千辛万苦的过来营救的时候,她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场景。
自己的哥哥,一直是神逻辑又各种不着调的存在,让她操碎了心。
可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把她抱回了家,嬉皮笑脸的养她长大的人,却是强大的,无敌的存在。
从来不会有让他感到棘手的事,不管有什么难题,只要他出马便会迎刃而解。
从来不会有他看不透的局面,不管有多么复杂,只要在他的口中,一切都如白纸黑字一般简明易懂。
而这次,露露看到的却是,被困于牢笼结界中的,被困于那扇门后的,无助的白。
她从来不知道,喜欢穿宽松的白袍的哥哥原来是那么瘦弱,他的身体几乎撑不起来衣服。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心目中永远无敌的兄长,背对着她坐在牢笼中的椅子上,身上充满了无助和茫然。
显得那么的圣洁美丽。
“....哥...哥..."她犹豫着,张开嘴,声带的震动发出的音节还带着一些不可置信的情感在里面。
——这是,我的哥哥。在等我的哥哥。
这一幕,犹如被施加了时间停止的结界般,在露露的脑海里便成为了永恒。
因为她绝对不想记起,永恒的下一秒发生了什么!
“露露QAQ!!!嘤嘤嘤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嘤嘤嘤,回家我们快回家,你答应了给我买蛋糕对不对,他们都欺负我不给我甜食吃嘤嘤嘤!!!”白在听到了露露的呼唤后立马跑了过来,打开了门,冲出去保住了自家妹子哭号道。
“....你......”露露傻了。
“露露什么都不用说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你来救人家,人家就好感动了嘤嘤嘤。”
“...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啊。”露露怒了。
“苏摩超级坏挤兑我,连沙发都不给我坐,我才在这里找了个坐的嘤嘤嘤,露露他们都欺负我QAQ”
“......”回答他的是长时间的沉默,沉默到像无尾熊一样抱着自己妹子的某人终于感觉到了异样。
“咳咳咳。”白心虚的退后两步,一脸无辜的看着露露,话语中带着点小心的试探:“唔,生气了?要不我回里面去,这次你开门?好不好?”
“不·用·了!”
白END 双宿双飞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
先前被苏摩腹诽喂“行动迅速”的两人,已经到达了妖界。这次毕竟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带着魔尊殿的那大批的人员物资,他们的行进速度其实并不快。
淡然,某位主要带路人的心情不佳,也是影响行进速度的原因之一。
“你真的就这么走了,魔界就便宜了那小子?”未央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说起来也奇怪,他和苏摩两人明明没有什么利益立场上的冲突,可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似乎就是天生如此,不但未央打第一眼看到苏摩就对他冷嘲热讽百般戒备,就算是苏摩也是,只要不是有什么必须要找未央的事,基本上看到他就躲着走的。
这情况总的来说也就只能归结到四个字“相性不合。”
而从另一角度来说,同时得到了这相性不合的两人的喜爱的二代,就是相当厉害的存在了,面对未央这不知是第几次了的对苏摩的不满态度,厉害的二代依旧乐呵呵的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