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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回玉露润晨悲时短家国天下叹事多

作者:林夕阳 当前章节:96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0:20

更新时间2008-4-2618:50:45字数:0

一娇声道:“清晨哥!”“嗯,你又来打扰我看书,痕儿,你没事也多看点书吧。”“啊呀”,骆清晨恍惚地望着书间不语。原来,身后那人不是别人,是梅晓露。

“你心里是不是只有痕姐姐?”“星遗,我……”梅晓露道:“我什么?你应该说‘我想痕儿了’,对吧?”骆清晨一皱眉,忽然道:“星遗,你别瞎猜了。生云洞内之事,早已掩盖了一切,也说明了一切。你该相信我。”

梅晓露深望了骆清晨一眼,轻挪莲步,依偎在骆清晨肩上,柔声道:“你在看什么书?”骆清晨道:“《逍遥游》。”“师伯一直隐居九樱山不问世事,不想被俗世所累,追求精神的绝对自由。你也像他一样了。”

骆清晨一皱眉,站起身来,从书架上拿了本《道德经》,道:“这是你外公最喜欢读的书。你可读读。”梅晓露翻着那书,忽然道:“云儿,生云洞内之物,尔可留之,其中必有内容。缘分到时,自可解之。切不可丢弃。咦?这是什么?”

骆清晨一皱眉道:“什么?”只见那《道德经》内一纸已然发黄,墨迹陈旧。“是师祖给师傅的信。生云洞内有什东西这么重要,竟劳师祖如此嘱咐师傅?我怎从来没听师傅说过洞内有重要东西?难道师傅从没发现师祖给他的这封信?洞内那石像却有所指?”

生云洞内一边石壁旁摆着个案桌,桌上放尊石膏雕就、腰挎宝剑、低头看书的黑发长须中年人像。骆清晨心中有事,在那案桌前仔细端详起那石像来,越看越觉得有名堂。

忽听梅晓露道:“你看这是什么?”“哪里?”“这句话好象暗示着什么。”石像背部写着句话:莫言石书无字,字却已入腹中。骆清晨皱眉道:“莫言石书无字,字却已入腹中,石像腹中有名堂。”“咚”地一声响,石像被砸得稀碎。

碎屑中豁然出现一个小木盒。“果然有东西!”打开一看,盒里竟是一卷木简。正欲把木简拿将出来看个究竟,忽听洞外一声阴笑。“何方贼人?还不现身!”入口处飘进一个蓝衫中年汉子。

梅晓露一步上前,“原来是你。”那人道:“梅女侠,别来无恙否?”梅晓露怒道:“聂布,你杀我娘、师伯及众姐妹。今天又来干什?”聂布一笑,“还不是为了黄绢剑法?”梅晓露怒道:“你来也是白来,实话告诉你,我娘没什么黄绢剑法。”

聂布上前一步,“你又来骗我了。当年我亲眼看见秦师妹拿了那黄绢剑法,现在怎可能没有?”梅晓露一皱眉头,“你看见我娘拿了?此话怎讲?当年外公在杀了隋西山后,不当场就把黄绢打下舍我崖了?”

聂布一笑,“后来的事你却不知道。”梅晓露疑惑道:“后来的事?”聂布道:“那日,师傅拿了黄绢和隋西山前往舍我崖而去时,我恰好在院外扫地。我当时好奇,想看看那黄绢到底何物,就偷偷跟在师傅后面想看个究竟。谁知却看见了师傅斩杀隋西山的全过程。就在师傅斩杀隋西山后状似疯癫之时,突见师妹拎个篮子上舍我崖送来饭菜,一剑向师妹刺去。师妹大惊,脱口喊了声‘爹’。就在那一声后,师傅‘嘭’地昏厥过去。师妹从未见过师傅如此模样,心生好奇,想看看是什么让剑法卓绝的师傅前后判若两人,就走上前看那铺在地上的黄绢。忽听师傅咳嗽两声,师妹一惊,望了正欲苏醒的师傅一眼,突然动作极快抽剑把那黄绢割下一部分藏在了身上。刚藏好,一阵风起,把那地上的半截黄绢吹下舍我崖而去,那阵风是师傅醒来时打出的一招‘如风掌’。他把那半截黄绢打下崖后,伏崖大哭,又石碑刻字、大腿割肉,还从地上捡起水悠悠身上那半块由隋西山掉下舍我崖时倏地撂上崖来的紫色玉珏,就拉着师妹回去了。我现在想要的黄绢,就是师妹割下的那一部分。”

骆清晨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一口咬定师叔身上有黄绢了。”聂布道:“现在你们知道了,应该不再怪我无中生有了吧?你那是什么?把它交出来。”骆清晨道:“既然你这么想要它,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把小盒递给梅晓露,道:“星遗,快走,我拦住他。”挺剑向聂布刺去。

聂布喝道:“白云飞武功盖世,我今天倒也看看你是不是也有盖世武功。”梅晓露娇喝道:“清晨哥,我来帮你!”伸手来拔腰间之剑,手到之处,忽觉腰间空空如也,一惊,这才发现自己那把长剑在黄昏疗伤时解下放在烟烟居内,刚才匆忙,竟忘了带剑而行。

骆清晨呼道:“星遗,你身上有伤,带小盒快走!”梅晓露依然抱着小盒站在当地,“清晨哥,那你……,我去喊瑶儿来帮你。”转身就往洞外而去。

“哪里去?!”头顶上方正掠过一道人影,倏地站在了面前,拦住了下山的去路。梅晓露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手中小盒不知被聂布用了什么手法给夺了去。

聂布一皱眉头,“原来是终南山那卷木简。老头子把什么都当宝,这是什么鸟文字?我怎一个都不认识?不会又是什么武功秘籍吧?”骆清晨一步撵出洞外,“快把木简还给我!”

聂布一皱眉头,“臭小子,你再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对人对事最好还是别要太执着,否则会后悔的。”梅晓露一步上前,“我和你拼了!”聂布一个闪身,喝道:“少在这凑热闹!”飓风大起,吹得梅晓露身形踉跄,衣裳翻起,势必要被那股劲风尽数裹去,忽然一下跌在地上。骆清晨一惊,“如风掌!”“臭小子,算你还有见识!咦?这是什么?”身形一纵间,倏地捡起梅晓露身边不远处地上的一本小册,正是那日赵玉瑶给梅晓露名为“飞仙剑法”的小册,此时却被如风掌从梅晓露身上给打得吹掉下地来,“什么玩意?画画呀?飞仙剑法。什么臭狗屁?平淡无奇,毫无气势,还不如樱花剑法,竟还美其名曰‘飞仙剑法’,我看叫‘狗屁剑法’才对。”

骆清晨一步上前,“既然如此,把它还我。”聂布哈哈一笑,“我辛辛苦苦来九樱山一趟,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回吧。”忽觉脑后风起,身形一闪间,只见梅晓露不知何时从身后爬起身来,此时正一掌从上到下切过刚才自己所立地方。

聂布心中一凛:“臭丫头!师妹怎养了你这么个阴深的女儿?”抬起一脚直踢梅晓露小腹。梅晓露伤未痊愈,哪里能避这突与其来的一脚?!身形急划之下,倏地只向舍我崖下跌去。

骆清晨大惊,忙纵身来救,伸手一抓,抓得梅晓露衣袖。“清晨哥,快……救我。”“星遗,别怕。”手一用力,正欲把梅晓露提上崖来,忽“嘶啦”一声,“啊”地一声惨呼,一道香躯早坠下那漫着蔼蔼云雾的舍我崖下,顷刻不见了踪影。骆清晨大叫一声,一下趴在舍我崖边。

聂布也一惊,“师妹,我……我没想杀……杀你女儿。要怪的话,你就……就怪师傅,都是他……他做的孽,你……你可别怪我。”忽见骆清晨倏地起身立于崖前,“霍!霍!霍!霍!”,早已左足一划,双臂一抬,双掌于胸前上下左右划了两圈停在了空中片刻后,忽地向左一送,又猛往胸口一逮,紧跟着朝前一推。聂布大惊:“天火四溅!”身形连退四步,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大喝一声:“交臂搏雷!”只听“轰轰轰轰”声响处,聂布双腮一鼓,一口鲜血终于忍住,身形一飘,早沿着左边小道直飘下山去。骆清晨撵身上前,“也够他小受两天了。”一下坐在崖前,望着那蔼蔼云雾发起呆来。

赵玉瑶收拾了泪水,道:“师兄,大师姐的死到底是怎回事?”骆清晨把舍我崖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赵玉瑶。“聂布真是心狠手辣,害了师傅和师伯,今日又害了梅师姐,这个仇我一定要报!”骆清晨望着手中那半截衣袖,道:“报仇是当然的事。不过,星遗现在弄得尸骸无存,我想替她立个衣剑冢。”

埋了梅晓露衣袖和长剑后,骆清晨又找来个木牌,上刻“爱妻梅晓露之衣剑冢,夫骆清晨立。”字样后,插在了坟前。赵玉瑶望着骆清晨,悄然无语。

回到游云阁后,赵玉瑶道:“本指望大师姐不日就会康复,不想现又遭聂布的毒手,真是‘祸不单行’。师兄,现在师姐已去,你有何打算?”

骆清晨道:“本来我们应该先下山去探剑山庄找聂布报仇,但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等着我们去做。我们得去江南紫衣楼一趟。”赵玉瑶一皱眉头,“江南紫衣楼?师兄,你去那儿干什么?”骆清晨这才把宋辽鹤所说的关于石玉楼变节投清之事告诉了赵玉瑶。

赵玉瑶恍然,“原来是这样。我和师傅仗剑江湖时,素闻石玉楼如何如何侠义,今日他怎突然投了清廷甘当鹰犬?这人心说变就变,真让人无可奈何。”

骆清晨皱眉道:“这也只是宋辽鹤一面之词,此时尚不能全信,我们还是去江南紫衣楼看个明白再下定论。如果石玉楼真的变节,那我们必须告知破衣帮,免得破衣帮不知真相而被石玉楼利用,以至做出什么违背道义、置我大明江山社稷于不顾的事来。”赵玉瑶道:“那我们何时动身?”骆清晨道:“明天上午就下山。”

二人一路跋涉,行了四日,这日黄昏时分来到一个名叫石昌的小镇内。

赵玉瑶身形一弯,右手抚腹,“哎哟”了一声。骆清晨一惊:“瑶儿,你怎么了?”赵玉瑶柳眉深锁,“我的胃素来不好,又痛了。”

骆清晨扶着赵玉瑶,“是不是饿了?天已黄昏,我们还是先弄点吃的。”赵玉瑶皱眉道:“我没事,还是赶路要紧。我这胃痛从小就这样,痛一会自己就会好。”骆清晨扶起赵玉瑶,“不管如何,也该是吃饭时候。总不能拖垮你的身子,这叫我如何心安?”赵玉瑶望了骆清晨一眼,悠唤了一声:“师兄。”二人要了饭菜,用完也不停留,继续踏上征程。

又行了十来里,天色早已黑了下来,一弯细月正挂天穹。前面正横着片茂密黑树林,此时更显得阴深。

骆清晨一拽赵玉瑶的手,早已飞身朝那树顶上方飘去。风声呼呼间,赵玉瑶忽然悠悠地道:“夜月皎皎,晚风悠悠,执子之手,共守白头。”话刚落音,只听骆清晨道:“瑶儿,你说什么?”赵玉瑶一惊:“哦,没什么。我是说江南紫衣楼,玄机却为何?”

骆清晨道:“江南紫衣楼内要发生的定是可以证明石玉楼是否变节的事。”赵玉瑶道:“师兄,石玉楼可能真变节了。你想,宋辽鹤没必要骗我们。石玉楼那日和你在马府分手,一人面对张牧之和宋辽鹤两大高手。他年老体迈,或许不是对手,被他们抓住,而后就降了清人。”

“你说的很有可能,但我还是相信石老帮主不是那种晚年变节之人。”赵玉瑶道:“你自己是个守义之人固然不假,但你凭什就这么断定别人不会变节?”骆清晨一笑,“感觉。”赵玉瑶一皱眉头,“感觉?那你现在感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骆清晨微作一笑,“一个外表寒冷而内心却充满柔情的人。”赵玉瑶一惊,悠悠地道:“是么?”

就在这话刚完,忽听自己左边不远处漆黑的林中传来一声马嘶,跟着就是一声惨叫。赵玉瑶突听惨叫之声,心中一凛,不觉颤声道:“师……兄,是……人还是……是鬼?”骆清晨握了赵玉瑶的手,“当然是人。鬼哪会骑马?”大喝一声道:“何人在此装鬼吓我骆清晨?是人,捉人!是鬼,捉鬼!”拉着赵玉瑶望那林木深处射来。

就在飘落树林中时,忽见一黑影倏地跳进前面一丛茂密的柴禾中,顷刻不见了踪影。骆清晨一惊,正欲前追,忽脚下被人拉了一下。骆清晨“啊呀”轻呼了一声,低头一看,脚边正躺着一人,那人左胸口处正汩汩冒着鲜血,显然是被人一剑洞穿了左胸。

那人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封被鲜血染红的信封,慢慢递给骆清晨道:“你……你就是……是那个刺……刺杀马士英的九……九樱山骆……骆少侠,是……不是?”骆清晨一惊,忙蹲身道:“兄弟,你怎知我?”

那人道:“杨……杨姑娘正在我日月寨。你……你快把这信带回去,告……告诉杨寨主和林……林少侠他们,我们日……日月寨中有……有内奸,不然,我……我送信的事别人不……不会知道。这内奸定……定然不想让……让史可法知道马……马士英叛……叛国的真相。而……而这样做得益最……最大的就是清……清人,所以,现在唯……唯一的可能就……就是,内奸若不是马士英的人,就定……定然是清人。叫杨……杨寨主找……出内奸,替我报……报仇。”口中鲜血狂喷,竟喷了骆清晨一脸。脚下一蹬,瞠目而逝。

骆清晨一抹脸上鲜血,道:“瑶儿,这……?”赵玉瑶皱眉道:“听这人所言,他是日月寨的人,而且刚才那黑影杀他应该是不想让他送这封有关揭发马士英卖国的信给史可法。他说这么做得益最大的是清人,日月寨中应该有清人奸细。他口中说的杨姑娘和林少侠应就是痕儿和林风影,看来他们现在也正在日月寨。”

骆清晨道:“那我们现在怎办?”赵玉瑶道:“日月寨是个为国为民的大山寨,寨主叫杨廷芳,此人很英雄。此中有清人奸细当然不是什么妙事。权衡轻重,看来我们得先赶回江阴日月寨和痕儿、林少侠、杨寨主抓住日月寨内的奸细,然后再赶江南紫衣楼。”骆清晨皱眉道:“我们赶快回去。”

不远处的夜色正站着刚才那匹嘶鸣的白马。骆清晨道:“有此白马,我们应该两件事都不会耽误。”赵玉瑶道:“那还不快走?”跃上马背。“驾”地一声响处,四蹄滚滚间,白马早驮着赵玉瑶和骆清晨乘着夜色飞奔而去。

杨月痕立在日月寨前,“明明让我在这里等他半日,不想却等了两天。他怎还不回来?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忽听山路上一人道:“痕儿,我回来了。”正是林风影。

杨月痕一步上前,“你去了哪儿?让我在这里好等。明明说是半日,却让我等了两天。”林风影赶至身前,“痕儿,对不起,都因茅山脚下那个贱人,红杏出墙,竟伙同奸夫杀了自己结发丈夫。我一怒之下,把两人都拉到茅山给杀了,弄得今天才回来。”“是不是累了?走,进去休息一下,吃了午饭我们就回九樱山。”杨月痕道。“好。”

正欲进聚义堂,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林大哥,你回来了?”林风影一惊,山道上也正赶来一人,却是浅发少年铁思隆。“劳铁小弟挂怀。铁小弟,你干什么来?也下山了?我不是叫你没事不要下山到处乱跑么?”铁思隆忙道:“为了点小事,所以只好下山了。”“什么小事?”林风影不觉问道。“这……这……,点点私事。”林风影望了铁思隆一眼,“既然不便说,就不用说了。铁小弟,总之,行走于江湖,万事还得自己谨慎小心才是。”铁思隆忙道:“林大哥教训的是,小弟自当谨记于心。”

忽又听山道上传来一阵“驾、驾”的驭马声。杨月痕心中嘭然一动,“咦?!”了声后,欣然道:“我清晨哥也来了。”张大眼睛望着山路间不语。

林风影见杨月痕如此情状,不觉一皱眉,“你连你清晨哥驭马声都能听得出来?”杨月痕凝望着山路间,不觉应道:“嗯。”忽然玉足一抬,急步向前:“清晨哥,真的是你。你怎知道我在这儿?”

“唏聿聿”一阵马嘶,一匹白马早停在草地上。杨月痕一下扑在骆清晨怀里,“清晨哥,你终于还是来找我了。你知道么?我……”忽被骆清晨推了开去。杨月痕一皱眉间,不觉抬目望了骆清晨一眼,却见骆清晨这时离了自己上前朝林风影道:“二弟,我们又见面了。”林风影一抱拳,“数日不见,大哥丰采更胜昨日,实令小弟自惭形秽。”骆清晨一笑,“二弟说笑了。快带我去见杨寨主。”

林风影一皱眉头,“大哥突临日月寨,又如此匆忙急着找杨寨主,不知却为何事?”骆清晨道:“事关机密,我们进去再说。”林风影“好”了一声,忙和骆清晨一起去了日月寨正堂。杨月痕暗中吁了口气,“原来不是来找我的。”一路望着骆清晨的背影和赵玉瑶、铁思隆一起进得聚义堂来。

林风影把骆清晨引见给杨廷芳。骆清晨又嘱杨廷芳疏散众人,只留下林风影、宛依依、杨月痕、赵玉瑶四人。

林风影这时道:“大哥,这次突然前来日月寨到底所为何事?”骆清晨一皱眉头,“二弟有所不知,我们路过石昌镇一座树林时,遇到一个日月寨的兄弟被人杀害。当时,我看见了那凶手的身影,正准备去追,谁知最后还让他给逃了。”摇了摇头。

杨廷芳一皱眉,“那兄弟是谁?怎又被人害了?”林风影皱眉道:“这人是吴头领。他的那匹白马此时不正被大哥骑了回来?”杨廷芳一惊:“什么?吴头领?”一下靠在椅背上。

宛依依皱眉道:“骆少侠,吴头领死时可说过什么?”“夫人明鉴。那位吴兄弟临死前正托我特地赶来日月寨以告知杨寨主一些有关日月寨内部的事。”宛依依道:“何事?”骆清晨道:“有关日月寨中有清人内奸之事。”

杨廷芳一惊,倏地起身道:“我日月寨内有清人的内奸?”骆清晨道:“杨寨主听我细细道来。当时听吴头领临死时所言,那杀害他的人应该就是为这封信而来。也就是说,那杀害他的人不想让史可法知道有关马士英叛国的真相。而知道吴头领是送这封信之人的只有日月寨的人,所以吴头领就断定日月寨内有内奸。”从怀里掏出了那封带血的信交给了杨廷芳。

杨月痕也道:“义父,师兄说的大有可能。李奔和盖天穹那夜突然被人救走,现在看来也多半是这个清人内奸所为。”杨廷芳点头道:“不错,吴头领说的对。如果日月寨内真有内奸的话,那这内奸肯定是清人的奸细。从一定角度上来看,如果史可法不知道马士英叛国,那么得益最大的就是清人。”

骆清晨皱眉道:“当时,吴头领也是这么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史可法知不知道马士英叛国的真相和清人能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有何关系?”

林风影道:“大哥有所不知。左良玉现在正带兵进攻南京城要杀马士英。马士英为求自保,必会调兵来挡左良玉。而他先前又暗投清人,所以这次肯定会调扬州史可法之兵来挡左良玉,一为自保,二为清人大开进入江南的方便之门。杨寨主担心此事,所以就让吴头领带了一封信赶去扬州,目的就是要告诉史可法,让史可法勿要听信马士英的调遣而误了整个江山社稷。”

骆清晨恍然道:“原来如此。哎呀,我要是早知道这一点,就直接赶去扬州把这信送给史大人了。”杨廷芳皱眉道:“不知那内奸到底是谁?”骆清晨道:“我感觉林中消失的那个黑影定然就是内奸。而且从目前来看,那人在杀了吴头领之后大有可能还会先我一步赶回日月寨来,现在可能还隐藏在寨中,以好日后替清贼谋取更大的利益。”

林风影皱眉道:“先你一步赶回日月寨?”骆清晨道:“二弟,看你的样子好象发现了什么?”林风影皱眉道:“我感觉有个人大有可能就是内奸,不过这只是推测。到底是不是,还待进一步考证。”又嘀咕道:“难道那个变态的疯子说的都是真的?他真是清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忽见堂外赶进一拿刀汉子,伏身道:“寨主,据江宁分舵兄弟来报,马士英已下令史可法派兵前挡左良玉。史可法无法抵制朝廷压力,现已分扬州之兵,正陈南京西南的长江沿岸。”

杨廷芳道:“来得好快。史可法应该知道真正要夺大明江山的是清人而不是左良玉,目前最重要的应是守淮南要紧。然而为何还是被马士英给左右?”

骆清晨道:“事到如今,我们还得告诉史大人关于马士英调扬州之兵抵挡左良玉的真正目的。史大人一心为国为民,他身为扬州督师,若知道马士英如此卖国行径,难免为之动容,到时不可能抛江山社稷于不顾,必定回师扬州。”

杨廷芳皱眉道:“但圣命难违。不过,马士英通敌卖国之事还得告诉史可法,至少可为史可法提一个抵制朝廷的理由,从而让他回兵扬州。此行就由骆少侠和赵姑娘前去,务必说服史可法回师扬州。”“杨寨主放心,骆某定不辱使命。”

杨月痕道:“义父,让我也陪清晨哥一起去吧。”杨廷芳道:“痕儿有此爱国之心,当然最好,但报国之路数不胜数。痕儿,你就留在日月寨中和林少侠一起抓住那清人内奸,以替吴头领报仇。”

杨月痕望着骆清晨背影,忽然撵至门边,道:“清晨哥,你自己多保重!”骆清晨并不回头,却朝后一摆手,“你自己也保重。”一纵身,消失了踪影。

史可法大军营帐。山风吹处,“史”字大旗猎猎作响。

史可法道:“不知杨兄弟此次派骆少侠和赵姑娘来此所为何事?”骆清晨道:“史大人明鉴,其实杨寨主此次派我和我师妹前来,只是想告诉史大人有关马士英的一些事。”

史可法“哦?”了一声,有关马士英的一些事?”骆清晨道:“我想问史大人,你觉得我们现在有必要为一个马士英而让大明将士互相厮杀吗?”史可法眉头一皱,“不是为了马士英,而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明江山社稷。”

骆清晨哈哈大笑一声道:“史大人说为了江山社稷,我想史大人连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是自欺欺人吧。恰恰相反,而是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甚至有害于大明江山社稷的事吧。”

忽听帐下一将军起身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对史大人说话?”史可法左手一按,让那将军坐下,“德威,勿要冲撞骆少侠。骆少侠说得不错,我这句话确是自欺欺人。不过,我皇命在身,不得不陈兵于此来抵挡左良玉进军南京。”

骆清晨道:“你怕死?”史可法忽然一笑道:“史某为大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怕死’从何谈起?”骆清晨道:“既然不怕死,为何还知其不可而为之?为何还受皇命之托而保马士英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卖国贼。”

史可法一皱眉,“骆少侠,你一心报国,自然是件好事,但不可因一己之喜好而坏人声名。马士英弄权把政、贪赃枉法、祸国殃民是不假,可说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奸臣,但你说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卖国贼,似乎有点夸大其辞、危言耸听。”

骆清晨哈哈一笑道:“史大人心性也太善良,总以为世人像你一样忠贞。你可以说我夸大其辞、危言耸听,但你应该相信杨寨主的话。”把那封带血书信递给史可法,道:“这就是日月寨兄弟为了向史大人说明马士英弄权卖国而付出的血的事实。”

只见血红的纸上写道:“史兄台鉴:我大明自太祖开国以来,至今已历二百七十八年。众先皇励精图治,终得我朝江山两百余年之固。然,红日光华,终有黑斑。些许先王因宠幸奸佞而致江山几乎颓丧。前有胡惟雍、王振、严嵩、魏忠贤之辈,今有马士英、阮大铖之党。马士英者,卖国奸徒也。今其遣史兄之兵以挡左良玉,实则造虚势于扬州而为满清大开方便之门。史兄乃我朝第一忠贞之人,岂可坐视马士英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今日与信,意希史兄听弟一言,为保大局,即刻回师扬州。个人荣辱,实属秋毫之末,不可提及也。弟廷芳叩首。”

史可法看罢,眉头深锁,“杨兄弟小觑我史某也。若马士英实为信中所言者,史某岂能坐视不理?”忽听帐外一声喊道:“扬州急报!”史可法一惊:“快进来!”一拿枪小兵掀帐而入,上前递上一封信。

史可法撤信一看,大叫一声道:“不好!多铎已领清兵攻到扬州城外三十里处,不日就向扬州进发。他们果然趁我不在,来得如此之快。德威,备马,即刻赶回扬州。”“是,大人!”

扬州自古繁华,虽然满清陈兵城外,但此时看来,城内百姓依然不惊不扰,浑无大战将来那种拖妻挈子、逃避战乱之态。

骆清晨望着过往人群,道:“清兵兵临城下,而扬州城内却秩序井然,百姓如此定性和气度实在是令人佩服。”赵玉瑶一笑:“这是因为扬州有史大人。只要有史大人在扬州,扬州百姓自不惧清人。”骆清晨点了点头,“史大人德高望重,深得百姓之心,我大明有这样的好官,真是百姓之福,大明之福。”史可法一摆手:“身为大明之人,理应为我大明江山社稷及万民百姓谋福祉。正所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些许虚名却也不值一提。”

忽听骆清晨一拦史可法,“史大人且慢,你看那人。”史可法一惊,顺着骆清晨手指处一看,只见前面百米处人群中正有一个头戴黑帽、头发后披之人。只见那人正进了街边一家客栈。

史可法皱眉道:“清人?”骆清晨一点头,“正是,而且就是当日追夫人和丹儿的张牧之。他为何突然出现在扬州?难道是来刺探军情?”史可法眉头大锁,“原来他就是张牧之。我得抓住他,绝不能让他在扬州城内横行无忌。”

骆清晨忙道:“扬州战事要紧,史大人,张牧之就交给我吧。”史可法听此一言,也一点头,“扬州战事紧急,我确实半点分身不得。既如此,那你跟着他,务必拿下,我和德威回督师府。容当后会!”驾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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