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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回稚子偎怀未死命红颜断发不回头

作者:林夕阳 当前章节:100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0:20

更新时间2008-4-275:28:08字数:0

晚风徐徐。杨月痕站在朱山顶上一块大石上望着山下人家的袅袅炊烟,忽然轻叹了口气,悠悠地占道:“烟,烟,烟,缥缈逝云天。吝作回首无情去,空伤人间几多眼。恨意难消填。”

刚占完,只听身后一个声音也一叹而占道:“天,天,天,仙乐声无边。月下老客醉梦里,红线深锁屉中眠。心归是何年?”杨月痕一惊,正是林风影。

林风影来到身前,“痕儿,又在想大哥了?”杨月痕低头悠悠地道:“没有。风影哥,你怎来了?”林风影道:“正有事与你商量。”杨月痕一皱眉,“什么事?”

林风影摇头一笑,“看来你想念大哥想得竟忘记了你义父交给我们的任务了。”杨月痕暗吸了口气:“哦,你是说内奸的事。我没忘记。风影哥,你可有什么眉目?”

林风影回过身去,“痕儿,你还记得大哥来日月寨告诉内奸一事时说过的话么?”杨月痕道:“什么话?”林风影望着那袅袅轻烟,“他说他当时发现一个黑影杀了吴头领,那个黑影应该就是日月寨中的内奸。而且,那个黑影应该先大哥一步赶回了日月寨。”

杨月痕一点头,“是啊,我记得,怎么了?”林风影道:“从这一点我们就可知道,内奸大有可能是一个人。”杨月痕一惊,“是谁?”林风影回过身来,“痕儿,你可记得那日大哥和赵姑娘来日月寨之前,谁也在同时先大哥一步赶回了日月寨?”

杨月痕一惊,皱眉道:“你和铁思隆!”林风影点了点头,“不错。”杨月痕皱眉道:“你不会说他就是内奸吧?”林风影剑眉深锁,“痕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初次遇到他时那个壮实汉子说的话?”杨月痕点了点头,“记得啊。他说铁思隆是清人。”

林风影踱着步,“现在看来,那汉子说他是清人的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必定有一定的根据。而且,你看他一头浅发,这大有可能就是他为了混迹江南而用来避人眼目的。另外,你有没有觉得他初次见到我们时有点太过热情?当时,他的样子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他太想接近于我们。还有,那日我问他为什么事情下山时,他吞吞吐吐、神情闪烁。这一切难道让人不怀疑这其中大有名堂?”

杨月痕皱眉道:“你是说他那日下朱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吴头领?”林风影停下步来,手指一点,“聪明。”杨月痕上前一步,皱眉道:“不会吧?我看那人比较实在,不像这种阴险之人。”林风影“哼”地一笑,摇头道:“片面。古语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越是背后有大阴谋的人,他在世人的面前越是个实在的善者或呆子。”

杨月痕柳眉微蹙,“听你这么一说,我倒也真怀疑他了。他在你下山救人之后下得山,却有两天的时间,这两天的时间也够他撵上吴头领而杀了他。”林风影又一摆手,“不过这些还仅仅只是推测。若要证实他真正的清人身份,我们还必须找到确实的证据。”

杨月痕点了点头,“不错。不过这证据又到哪里去拿?”林风影道:“现在知道日月寨有内奸之事的人不过我们六人,所以此事不可宣扬,免得打草惊蛇,惊动了铁思隆。你我还得在暗中盯着他才行。”

正在这时,只听山腰传来宛依依的声音喊道:“痕儿……,你在哪儿……?回来吃饭了……。”杨月痕忙道:“风影哥,我们快回去,免得母亲等急了。”连忙和林风影赶回日月寨来。

“清晨哥……清晨哥……别抛下我……别……别……”杨月痕梦呓着,忽然美眸一张,醒了过来。

珠泪暗落枕畔。拭了拭眼睑间,慢慢起得身来,披衣坐在了窗前桌边,手托香腮望着天外的那弯冷冷细月,悠悠地道:“清晨哥,你现在在哪儿?是否和我一样此时也梦到了我?”轻吁了口气,望着那块冷月,悄然间,支颐沉思起来。

正自神游间,眼角的余光忽觉窗棂外慢慢探出一样圆形的东西来。杨月痕游目一望,不觉“啊”地一声惊呼,身子早离坐椅连退了几步。原来,那圆形的东西不是别物,正是一颗黑布蒙面的女人头。

就在杨月痕急退之时,只见那黑布蒙面的女人头倏地一低,顿失于窗外。杨月痕惊魂倏定,急向窗前极目来看。只见夜月冷辉之下,一道身段极是婀娜的人影倏地飘向了朱山山顶而去。

“这是何人?为何悄无声息地伏于我的窗前?真是吓死我了。且去看看她到底是谁,又到底想干什么?”早已穿好了衣裳,正欲跳窗而出,忽见窗前的夜月下又倏地飞过一道黑影,那黑影竟然也直向朱山山顶而去。杨月痕一见那身影,脱口轻呼道:“铁思隆!”一皱眉,“原来真的是他!真是人心难测。”按剑轻跃出窗外,悄然跟在铁思隆身影之后直往朱山山顶而来。

只见铁思隆的身影和最前面的那道身影一前一后飘行了一阵,却来到朱山之颠那块大石边倏地停了下来。杨月痕一惊,悄然隐身在后面不远处的一处柴丛中。

借着月色从柴缝里朝先前的那个人影一看,只见那人面带黑布,身着黑衣,身段极是婀娜,果然是个女人。杨月痕心惊道:“如此身段之人,世间只有秦阿姨能与之相比。不知这人是何人,竟能和秦阿姨平分秋色、不分上下,当然更在我之上。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定然和铁思隆一样,都是清人的奸细。”

只见那女人和铁思隆你一言、我一语地轻声嘀咕了一阵后,忽听女人道:“她马上就要来了,我先行一步。”只见铁思隆一点头:“快走。”那女人一抱拳,身形一飘,就向旁边一道柴丛而去,顿时不见了身影。

杨月痕正欲跳身而出,右肩忽被人轻按了一下。杨月痕一惊,身边不知何时蹲着一人,正是白羽红巾林风影。

“风影哥,你看。”林风影点了点头,轻声道:“痕儿,现在更加相信铁思隆应该就是内奸了吧?”杨月痕点头道:“风影哥,你真聪明,一切果然不出你所料。却不知刚才那女人是谁,他们今晚又在密谋什么?好象非常怕被我们知道似的。”林风影道:“这就更证明他们心中有鬼。”

手中忽然闪出两把小飞刀来,抬手于胸前道:“痕儿。”杨月痕皱眉道:“杀无赦,替吴头领报仇。”“好!”一声厉啸,两把飞刀同时发声直向铁思隆后心而去。

只见铁思隆身形一晃,倏地回过身来:“什么人?竟敢偷袭本少爷。”“当、当”两声,早抽剑打落了两道寒光。

林风影飘然现身于路上,“果然好身手!先前竟然还在我面前装傻充楞。你如此而为到底为何?”铁思隆见是林风影和杨月痕,微作一笑道:“林大哥此话何解?”林风影怒道:“什么林大哥?我没你这个清贼兄弟。”早已一剑向铁思隆裹来。杨月痕也连忙赶上前来,二人共斗铁思隆。

铁思隆哈哈一笑:“真是人心险恶,几个时辰前还称兄道弟,现在却二人连手要杀我,真是反复无常的小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挥剑来挡林风影和杨月痕。

杨月痕喝道:“和你这种清贼奸细无需讲什么江湖道义。”铁思隆“哼”地一笑道:“奸细?你有何证据说我就是奸细?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啊。”杨月痕“哼”地一声:“就凭你先放清贼两俘虏,后下山杀吴必胜,再就是今夜和刚才那女人会面。”铁思隆哈哈一笑:“杨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聪明绝顶,真不愧为一代佳人。”

林风影一剑上前,“如此说来,你果真是清贼奸细了?”铁思隆一格林风影那一剑,“废话!既然你们已经明了此事,我还啰嗦什么?要打就打,谁怕谁?!”林风影大喝道:“原来你真是内奸。今夜我就要你性命,为吴头领报仇!”左手忽然闪出四把飞刀。倏地一甩,四道寒光“嗖”地一声直扑铁思隆眼睛、咽喉、心脏和胯下而来,刀刀对准要害,刀刀要命。

铁思隆一见四把飞刀的来势,大喝道:“好刀法!”“当、当”两声连响处,却打落了射向咽喉、心脏的两把飞刀。

忽听见“哧”地一声轻响,铁思隆“啊”地惨叫一声,左眼被一刀扎中。鲜血淋漓之下,顿时瞎了。纵然这样,可那最后一把飞刀依然不改来势,声音响处,仍朝铁思隆胯下而来。

忽听一声娇喝:“奸细也只可杀之而不可辱之。”同时只听见“咻”地一声,那把飞刀早被打落在地上,一根细柴棍一下钉在了地上飞刀的旁边。

林风影正欲叫骂,忽觉脸上被人扇了一记耳光,一个声音道:“这是最下面一把飞刀射出的代价。”林风影一惊,张目来望,只见铁思隆早被一个人影夹在背上飘然向朱山后山而去。仔细一辨,正是刚才那个消失在柴丛中的身材极是婀娜的蒙面女人。

林风影大喝道:“清贼,我定不放你!”一拉杨月痕玉腕,二人身形连纵之下,乘着月色一路直追那女人和铁思隆而来。

追了两个多时辰,只见前面那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终于在一阵夜风中被吹送得无影无踪。林风影一声叹息,这才歇下脚来。

“风影哥,现在怎办?”林风影望了望东边的天际,皱眉道:“追了两个多时辰,想必离日月寨远了。你看天也快亮,我们还是先找家客栈用点早饭。内奸之事回头再说。”“好。”二人继续往前十里处一名叫乔家庄的小镇上而来。

几家客栈业已打开,二人就来到了一家名叫“你来吧”的客栈门前。

只见客栈内的桌边早已坐满了人,原来都是昨夜留在“你来吧”客栈内过宿的客人。此时,只留下中间和西边墙角处尚各有一张空桌。

杨月痕正欲往中间那空桌而去,忽听林风影道:“痕儿,我们还是去坐墙角处。”杨月痕一皱眉,“为什么?坐这儿不很好么?”早被林风影拉向墙角处那张桌边坐了下来。

林风影要了碟烧鸡、一碟牛肉干、一碟花生米、两碗饭,二人慢慢用将起来。正用之间,忽听中间那张空桌边一个声音道:“小二,来壶花雕,再来碟牛肉干和碟烧鸡。”店小二忙应道:“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到。”去了后堂准备。

那人就欲坐于桌前,忽见板凳放得紧靠桌子,根本坐不进去。那人一躬身间却把那板凳拿了起来,又朝地上一放,只听见“啪”地一声响,原来是板凳脚撞地的声音。这突与其来的一声,早把其它桌边的客人惊得都朝那人望来。那人也不理会,一掀衣裳后摆,坐在了桌前。

杨月痕一见那人,早已怒火中烧,正欲起身,忽被林风影拉了一把。杨月痕这才坐定身形,道:“真是冤家路窄!为了布木布泰的事,我正不知去哪儿找他,没想到他自己今天却送上门来,甚至还在我大明客栈里如此狂妄。不行,我得让他为那日坏了义父的大事付出点代价。”

林风影探身上前,“你疯了?他定早已把布木布泰送回京了。你现在找他,除了和他发生冲突,还能怎样?你不会想让他再把布木布泰送回我们手中吧?”杨月痕柳眉深锁,“那就这么饶了他不成?”

林风影一摇头,“当然不能饶他。不过,他既然已把布木布泰送回京城,那他此次又为何突来江南?我想,定然又想干什么对我大明不利的事。既如此,我们不防先暗中跟在他身后,以看看他到底又有什么阴谋。”杨月痕点了点头,“也好。”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静静地望着张牧之。忽见从门外按剑进来一白衣玉面少年。只见那白衣玉面少年来到张牧之身边,躬身道:“张大人大驾何时来得这乔家庄?”

张牧之连忙抬头,道:“这位少侠是……”白衣玉面少年一笑道:“小人乃天鹰帮宋辽鹤之子宋宛玉是也。”张牧之忙打个哈哈道:“原来是宋帮主的公子,快快请坐。”宋宛玉抱拳谢过,于桌边坐了下来。

杨月痕皱眉道:“他怎么也突然出现这儿?想不到天鹰帮分舵一别,今天却让我在这里见到了他。”林风影道:“想不想报被掳之仇?”杨月痕一摇头,“看这人好象也并不算太坏。不过,他很好色。”林风影见杨月痕如此,不觉一皱眉头,“痕儿,你怎么好坏不分?那只是他假惺惺,想以假意仁慈骗取你的芳心,你不要忘了他和他爹是一丘之貉。”

杨月痕一笑道:“风影哥,我知道。不过我们还是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找他报仇,也不是现在啊。”林风影吁了口气,点了点头。

只听张牧之这时道:“宋公子,你爹呢?”宋宛玉道:“你不是约了他在凤城镇见面吗?怎么?你没碰见他?”张牧之道:“我因一点事赶回了北京,现在才准备去江南紫衣楼。”宋宛玉道:“那就差不多了。其实家父早去了紫衣楼,想必已到达紫衣楼多日了。”

张牧之忙撇了筷子道:“既如此,我也不耽搁了。宋公子,你和我一起赶去凤城镇。”宋宛玉忙起身道:“在下愿跟随张大人左右。张大人,请。”撂了两银子在那桌上,和张牧之出了“你来吧”客栈而去。

凤城镇一座群山中的茫茫一片紫竹林前。紫竹林前有一小湖,湖水清澈,此时正倒映着傍晚的云霞和湖边的青山绿叶。

竹林深处,竹枝掩映下,有个不大不小的竹楼。四角高高翘起,与那青青竹叶溶在一起。一阵风来,竹枝轻拂着楼顶,发出“沙沙”声响。

“宋某在此等候多日,今天终于等到张大人大驾了。张大人,快请!”宋辽鹤正迎上前。张牧之道:“宋帮主,我因一些事差点耽误了紫衣楼之约,劳你久等,还望勿怪。宋帮主,你怎一个人来了?石帮主呢?”宋辽鹤跟身其后,“张大人,我这次来紫衣楼正是为了告诉你有关那夜我跟踪石玉楼之后所看见的事。”

张牧之“哦?”了一声,那夜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石玉楼没有得手?又或者,他先前投降于我是假的?”“张大人勿急,且听我慢慢告诉你。”宋辽鹤坐了下来,接着道:“那夜你放石玉楼离了马府后,他就一直奔破衣帮总舵而回,我也紧跟其后去了破衣帮总舵。待回到破衣帮总舵后,石玉楼就去了后面一座小茅屋边,却隐在那后墙处。我见他如此,也悄悄伏在那小茅屋后面的一处柴丛内。我正想看看石玉楼用什么计谋让骆清晨和那姓杨的丫头交出小男孩,突然看见那漂亮丫头从小屋内掩面跑了出来,哭着奔向旁边山上去了。我见那丫头身段婀娜至极,实是色中极品,于是连忙跟着她身后去了,当时我的目的是想把她制住,以献给我们那个好色的皇上。漂亮丫头那晚也不知为了什事竟那么伤感,出了茅屋后,一路跑到后山坐在地上哭个不停,哪里还知道我就在她的身后?我趁骆清晨上山未找到她时从后面点了她的穴道。待得手后,我回到小茅屋后想再看石玉楼可曾得手时,谁知却见那小茅屋不知何时竟被大火烧了起来。骆清晨正坐在火边唉声叹气。我一看,却不见了石玉楼的身影。当时,我就猜想是不是石玉楼趁小茅屋内没人时带走了小男孩,然后一把火把那小茅屋给烧了。可是紧接着看见骆清晨从火中拣起了一个冒着青烟的小绣鞋,却还说小绣鞋就是史可法儿子的。以此断定,史可法的儿子定是被火烧死了。念及至此,我就连忙赶来此地,目的就是告诉张大人,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对付史可法,小男孩现在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窗外的林风影疑惑地望了杨月痕一眼,只见杨月痕此时也正抬头望了自己一眼,随即又避开,低头道:“想不到石玉楼却叛变了。”

只听张牧之惊呼一声,“什么?死了?那我们的大计岂不要一瞬间落空?”宋辽鹤道:“张大人,难道除此一法,就别无二法降住史可法?”张牧之道:“怎么没办法?我大清铁骑无坚不摧,所向披靡,难道还当真怕了史可法不成?不过,就算我八旗子弟驱铮铮铁骑靠武力夺了大明江山,却终不能让汉人归心,汉人之乱定会层出不穷。如果这样,我朝岂能永保太平?我们用史可法之子,正是想请史大人归附我大清。只要他归附我朝,凭他的威望定会给我朝一统之大计带来不可忽视的推动作用。‘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至上战略。”宋辽鹤道:“张大人真是高论,但如今史可法的儿子确实已死,又能奈何?”

忽听紫衣楼外一人朗声道:“谁说他死了?这不好好的在我怀里?”窗外的杨月痕突听一言,大惊,身形一动,就欲起身来朝竹楼内望去。林风影一惊,一把拉住杨月痕衣袂,这才没有探出头去。“风影哥,那孩子没死。”林风影道:“你那么高兴干什么?”杨月痕嫣然一笑:“我当然高兴了。”林风影剑眉微蹙:“因为这样,大哥就不会怪你了,对吧?”杨月痕娇声道:“你就是懂我的心。”

只听张牧之这时道:“石老英雄果然守信,在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无论如何,你还是来了。”石玉楼道:“其实我已在这凤城镇里等了多日,每天都会来此紫竹林一趟,以看看张大人是否前来。我在暗中见过宋帮主,可是却一直不见张大人的身影,所以也就没有现身。今天又暗中过来看看,谁知这才见到了张大人。”

张牧之道:“难得石老英雄一诺千金,好!石老英雄刚投我大清,竟就如此忠心,实令在下敬仰!请受张某一拜!”“扑嗒”、“扑嗒”两声振袖响。只听石玉楼道:“这算什么?我已身为大清臣民,自当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张大人,快快请起。”

只听张牧之这时又道:“正是这个红帽小男孩。辽鹤,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死了吗?”宋辽鹤尴尬一笑:“石老英雄是怎么得手的?”

只听石玉楼这时道:“那夜我隐身破衣帮后面的小茅屋边,正听见骆清晨和杨月痕那丫头在小屋里拉拉扯扯。原来,丫头那夜不知怎了,竟然欲火难耐,心痒难熬,却主动向骆清晨那小子求鱼水之欢。谁知骆清晨那小子却是个不爱美色的呆子,竟把那欲火焚身的骚丫头一下推跌在地上。那丫头就哭着冲出门去,那不懂消受美人恩的臭小子过了一会儿又出门去找那丫头去了。我见状,就趁机进屋抱了小男孩。”

林风影听石玉楼如此一言,眉头大皱,暗中冷冷望了杨月痕一眼。只见杨月痕此时美目怒睁,右手正紧紧地按在腰间长剑上,一副正欲发作的样子,容颜之间不觉又添七分姿色。林风影不觉又是一醉,暗吁了口气间,轻轻拍了拍杨月痕香肩,柔声道:“痕儿,权作疯狗乱吠。小不忍则乱大谋,望做忍耐。”杨月痕杏眼圆睁,望了林风影一眼,皱眉道:“你别拦我。我现在就进去杀了这个卖国贼。”就欲站起身来。林风影一惊:“不可造次。”早已伸指一点杨月痕腰间穴道。杨月痕身形一软,一下倒在了林风影怀里。

只听宋辽鹤这时又哈哈一笑道:“对了,那小茅屋却怎么又烧了?”石玉楼道:“宋帮主怎知道小茅屋被烧了?”宋辽鹤笑道:“实不相瞒,那夜我也正在那小屋的后山上。”只听石玉楼道:“如此说来,那夜你是为了跟踪我?原来张大人一直不相信在下的归顺之心?”张牧之忙道:“石老英雄请别误会。那夜我只是担心你一人前去破衣帮不好行事,所以派宋帮主前去,也好在必要时于暗中助你。”石玉楼道:“无论大人用意如何,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赤胆忠心效命于大清,也不在乎是否有人跟踪我。”

忽听张牧之惊道:“石帮主,你干什么?变色风云实难挡,节气怎比大义强?势待一统安民众,假之暮年报清皇。破衣帮石玉楼。好诗!石老英雄割指题诗,果然不愧是位一心为了百姓着想的大侠。好!好!”

只听石玉楼道:“大人过奖!只是一时情怀所集,胡乱涂鸦也。那小茅屋是我在抱走这孩子之后故意放火烧的。因为我这么做是为了给张大人除掉后顾之忧。骆清晨相信孩子确实已被烧死,自然也就不会把孩子的突然丢失牵扯到张大人身上,这样一来,张大人就可以一心按自己计划行事,哪里还用得着担心骆清晨会来抢夺孩子?张大人,既然史可法之子已经到手,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打算?”张牧之道:“我这些日子南来北往,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既然孩子已经到手,今夜我们且在这凤城镇歇上一夜,明日清晨就去豫亲王军中一趟,然后带着孩子前去北京。”四人哈哈大笑而去。

林风影一指解了杨月痕穴道,皱眉道:“这就是以前那个所谓道貌岸然的石大侠,想不到尘埃落尽后背后却是如此的肮脏不堪,原来他们本来就是同路之人。痕儿勿急,就算要夺回孩子,我们也得趁他们睡熟了再行动。我们得先去寻个客栈。

二人寻了客栈,用了晚饭,上得楼来。林风影道:“痕儿,你先和衣睡会儿,等他们睡熟了,我就喊你。”杨月痕一点头,“也好。”当下和衣睡在床上。

林风影忽然一低头,鼻子一下撞在了桌面上,顿时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不觉趁着油灯望了床上的杨月痕一眼,胸口顿时“嘭嘭”鹿撞个不停。只见杨月痕脸色红润,长睫轻掩,额上微露汗珠,胸口衣裳不知何时被解了开来,正兀自分散两边。内胸口处裹着块乳白色肚兜,正把那对高耸的双乳裹得只欲跳将出来。

林风影不觉有些意乱情迷,忽听“嗖”的一声,似一物破窗而入。林风影一惊,倏地赶到窗前。借着月色一看,一个婀娜的身影正消失在东边不远处夜色中。拔起袖箭,拿起那纸一看:即往猴山九丈瀑一趟。只见杨月痕依然酣睡床上,不再迟疑,纵身一跃,直向凤城镇街上而来。

夜晚的猴山并没有白天里那种青青翠翠、鸟鸣山涧的风情,只是黑乎乎的一片,偶尔传来几声阴深恐怖的怪叫,却是山中夜猴的嗷叫之声。林风影一颗剑胆,身形连纵间,早已上了山腰而来。

忽听见夜色中传来一阵轰鸣声,正是九丈飞瀑在夜间从高处落下的声音。林风影来到瀑前,扭头四周一望,正一拂衣裳后摆,忽听旁边林中一个声音道:“林少侠,你来了。”林风影哈哈一笑迎上前去,“赵姑娘,大哥,不是去了史大人军中么?怎也来了这里?”骆清晨忙道:“我和瑶儿去了史大人军中,又和史大人一起去了扬州,谁知在扬州巧遇到张牧之。为了调查清楚石玉楼是否真的变节一事,我们就一路从扬州尾随张牧之来了这凤城镇。”

林风影道:“如此说来,大哥却也知道江南紫衣楼内发生的事了?那你还是见见她吧。”骆清晨道:“不用了。其实,就让她从此以后一直静静呆在你的怀里也确实很好。你有所不知,其实我和星遗在九樱山上已缘定此生、实属夫妻了。”林风影听此一言,不觉一惊,“什么?!怎……怎这……这么突然?”骆清晨就把《伤愈内经》之事告诉了林风影。

林风影深望了骆清晨一眼,忽然道:“咦?不对啊。既然你和梅姑娘已经结为夫妻,理当双宿双飞。你现在来了这儿,怎没见着梅姑娘?”骆清晨深吁了口气,道:“梅师妹已葬身舍我崖了。”林风影又是大吃一惊:“什么?!”骆清晨又把聂布突袭九樱山致梅晓露葬身舍我崖之事告诉了林风影。

忽听一个声音哽咽着道:“难道你我二十年之情竟抵不了你和她瞬间的一个承诺?”骆清晨一惊,一个婀娜的身影正踏着月色朝自己这边微步而来。

“痕儿!”骆清晨不觉上前,忽然止步,立在原地淡然地道:“你来了。”怀中忽然一热,温软的香躯早已依偎在胸前。骆清晨轻轻推开杨月痕,柔声道:“痕儿,别这样。老是这样,多不好。况且,我已经……”

杨月痕含泪道:“你已经怎么了?我知道,你已经和梅师妹有过那些,但我现在不在乎。只要每天能陪在你身边,你别对我那么冷淡就行。”轻依在骆清晨怀里抽泣起来。

骆清晨呆立了一阵,忽然道:“痕儿,你知道我性格的。”杨月痕柔声道:“你真傻。两人之间重要的是活着时候能相恋相守,一起快乐过就行了。死了,就什么都不重要了。想必你和梅师妹在九樱山上这段时间里,也有过一段快乐时光,只要你心中没忘她,又何必为了誓言误了自己一生?梅师妹泉下有知,也不愿看你从此就这样孤苦一生。清晨哥,你知道么?先前我听你和她缘定三生,我的心真的好痛,甚至在一刹那间想杀了你。但我听说她死了,我又替你流泪,心中更放不下你,因为我好怕你从此会孤独下去。清晨哥,你答应我,现在就带我回九樱山,今夜就娶了我,让我以后永远陪在你身边。从此,我们在山上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再也不问这些凡尘俗事了,好么?”

骆清晨不觉泪光莹然道:“痕儿,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真的知道,但我无法征服我自己。我对不起你,请你饶恕我。从此以后,我唯一所想的,就是望你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痕儿,你也不要再为我而自苦如斯了,我现在也不值得你再这样对我。”杨月痕柔声道:“清晨哥,你知道我对你一往情深这么多年,没有你,我能好么?就算好,那也是假的。”

骆清晨深吁了口气,忽然心中一惊,一把推开杨月痕。道:“好了,你别这样了。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你我之间今生只有兄妹之情,儿女之情再也不能。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右手一甩袍袖,转身再也不语。

杨月痕脚下一软,忽觉被人拦腰一把扶住。“别扶我!”林风影一惊,忙收回手去,也呆在了当地。只听一声冷笑,道:“骆清晨,你真是够绝。我这样委曲求全地对你,可你不但不顾我对你的一番深情,竟还这般伤我。好,好,算我遇人不淑、所爱非人。事到如今,既然我做不成你的妻子,也不愿做你的什么妹妹。从此,我俩恩断义绝,不到黄泉终不见。就算到了黄泉,我俩最好都不要再见!”“唰”地一声抽出剑来。

骆清晨一惊回身,杨月痕冷笑道:“你何必如此担心我?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自杀。”抬手一剑割下胸前一绺青丝丢在地上,道:“古人割袍断义,我不敢效法古人之高洁,如今只有斩此青丝,望断情丝。清晨哥,江湖烟水渺,你自己保重。”身形一纵,飘出十米开外,乘着夜色一路踉跄而去。林风影一抱拳,紧追杨月痕而去。

骆清晨身形一摇,一下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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