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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回绿衣飘香悄顺水黑衫怀恩暗乘风

作者:林夕阳 当前章节:11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0:20

更新时间2008-4-275:50:38字数:0

北京城内。忽听前面街道上一声喊道:“臭清贼,我跟你们拼了。”张牧之、石玉楼、宋辽鹤三人听此一喊,不禁一惊,前面正围着一群人。一个声音大喝道:“想死没那么容易,要死也得去王爷门下充役几年再死。”“啪”的一声,皮鞭打在一人身上。

张牧之上前拨开人群一看,两个牵着马、军官打扮的人和几个拿枪清兵在鞭打着几个农人男女。

“李奔,住手!”一军官听此一喝,一惊,忙撇了手,上前道:“原来是张大人,下官有礼。”张牧之一步上前,“谁要你们这么干的?把这些汉人拖到哪去?”李奔道:“王爷吩咐,正欲送往服役。”张牧之大喝:“放肆!我看分明就是你一人自作主张。明明是想让他们替你服役,竟还在此败坏王爷名声。”李奔忙躬身道:“大人真是明察秋毫,下官再也不敢了。还望大人勿在王爷面前提起此事。”忙吩咐那几个清兵把汉人男女放了。

张牧之见众人散去,上前朝李奔低声说了两句,朝石玉楼道:“石老英雄,我们快去史大人府上。”石玉楼疑惑道:“史大人府?”张牧之哈哈一笑道:“就是史可法的府上。不错,他现在是朱明的人,不过以后可就说不定了。我们王爷先替他在北京打造了个富丽堂皇的府第,他一来,自然成了史府。”石玉楼一笑道:“原来是这样,王爷真是用心良苦,求贤若渴。”

三人来到一座大宅前。正欲进门,忽听左边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浑身乌黑的高头大马驰到了身前,上面正坐着个身着上等绫罗、头扎大辫、前额光亮、眼放精光、鼻下两道粗黑八字须的精壮中年汉子。

张牧之、石玉楼、宋辽鹤三人双袖“啪嗒”、“啪嗒”一打,一恭身间,单膝跪地道:“奴才参见王爷!”那身着绫罗的精壮汉子忙道:“牧之,你等大功当前,勿须多礼,快快平身。”跳下马来。

屋内堂心上首一张椅子上此时正低头坐着个中年美妇人,左边身侧站着两个垂手而立、身穿旗袍的丫鬟。

中年精壮汉子哈哈一笑,上前道:“夫人,我知道你一直很不放心你的孩子,今天我特地给请了来,也好让你们母子见上一面。”“丹儿!”一声惊呼。石玉楼身形一闪,女人扑了个空。

中年精壮汉子一拂衣,坐在椅上道:“夫人,你又何必如此着急?上次让你写信给史大人,你硬是不写。当时我就想,你肯定是因为想孩子,所以想得写不出来。既然如今我把孩子带到你面前,你应该写出来了。”

女人不再上前,道:“多尔衮,你真是卑鄙,竟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来逼我相公就范,真是有负你睿智之名。你们这样做,只会让我相公更加反感,更不会屈服你们膝下。”

多尔衮道:“我不是让他屈服,这样做也不是要挟。只是我看他确实是个人才,不想让他明珠暗投、抱憾终身。夫人识大体、明大义,自然应该比我更清楚有关史大人在南明根本就难以施展抱负,甚至为奸佞所忌的事实。如此朝廷,值得他如此效命么?”

女人“哼”地一声,“就算南明不能给我相公实现抱负的机会,朝廷奸佞也一直排挤我相公,但总比他为你们清人效命的好。汉满不两立,这就是大体和大义。”

多尔衮哈哈一笑道:“如今,天下万民急待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而只有统一才能做到这一点。正所谓:民之所需,乃大义所在。如今的大义应该是全国统一。夫人怎能说汉满不两立是大义呢?”

女人冷笑一声道:“多尔衮,如此说来,你这个满清摄政王倒是为民众着想。那我想问你一句,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强迫汉人剃头?以我看,现在你与其说是为了民众,不如说是为了爱新觉罗氏一家之天下。”

多尔衮听此一言,道:“历代王朝的更替确实少不了一家天下的私欲所在,但重要的是,到底哪个王朝能让民众安居乐业,而江山也应该让能给民众带来安居乐业的人来坐。现如今,只有我大清才能让民众安居乐业,这江山也应该由我大清来坐。”

女人冷笑一声道:“谁说你们大清能让民众安居乐业?我看事实恰好相反。你们本是大明之臣,不好好地在关外呆着,现在竟兵进中原,一时间把大明闹得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如今还说什么给民众带来了安居乐业的生活。真是空往自己脸上贴金。”

多尔衮眉头一皱道:“夫人的意思就是说,要不是我大清进中原,你们朱明民众就能安居乐业了?那李自成进北京又做如何解释?”

女人不禁哑然,随即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写信给我相公让他做这出卖社稷、数典忘祖之事,你还是死了这份心。”

多尔衮忽然冷声道:“如此说来,你是有心让史大人成为扬州的罪人?大清八旗子弟气势如虹,所向披靡。你以为史大人真可一人在扬州独挽南明于不倒,挡得住我大清铮铮铁骑?错,扬州我们必克。而史大人如今与我大清做对,等我破了扬州之后,我下令因史可法之因而屠城的话,史大人岂不成了扬州百姓的千古罪人?你如今不写信劝他归顺,实是让他在屠杀扬州百姓。”

“你要屠城?!”女人惊道。多尔衮道:“如果史夫人和史大人存心和我大清做对的话,我定会如此以泄心头之恨。我再给夫人两天时间。本王告辞。”和张牧之、石玉楼、宋辽鹤带着孩子史丹华出了屋门而去。

飘香别院。门边放了块用纸糊成的木架,木架上写道:因别院美姬匮乏,现特以重金征之。下等者,月金五十两。中等者,月金一百两。上等者,月金两百两。上上等者,月金三百两。进此院者,身永为自由之身,可做可走。见者有意,可携淡妆画像一张,前与飘香子一见即可。”

前面忽然迎来一个打扮得很高贵的女人,朝多尔衮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轻声道:“原来是王爷驾到,飘香子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多尔衮忙低声道:“勿要声张。”飘香子连忙一躬身,“是。”忙吩咐茶水小生上去伺候。

忽听身后一轻唤道:“飘香姐。”飘香自一回头,“什么?”一蓝衫玉面少年上前嘻笑道:“飘香姐,门外果然来了个小女子,生得比风、月还漂亮,好象又有些害羞,正在门外望着里面徘徊。”

飘香子把团扇在那玉面少年头上轻拍了一下,责怪道:“你怎一点都不机灵?来,跟我后面学学。”忙向屋外而来。

一个身高五尺一二、端庄秀丽的十八、九岁绿衣女子正微蹙柳眉徘徊在门前小街上,时而不时地抬头望着“飘香别院”门内。

“哎哟,外面这么冷?妹妹,你杵在那儿干什么?快进门避避风啊。”飘香子早一拂团扇迎上前去。那少年女子张大嘴巴望了飘香子一眼,早被飘香子拉着玉手进了门内,忽觉臀部被飘香子轻拍了一把,只听赞道:“啧,啧!妹妹好嫩。就此身段、气质,又不知要坏掉多少男人哟。”少年女子道:“是么?”

“牡丹亭”。多尔衮道:“这次得了史大人之子,都是三位的功劳,尤以石老英雄功劳最大,本王在这里先敬石老英雄一杯。”石玉楼忙起身道:“王爷如此礼贤下士,老朽心悦诚服,但这杯酒老朽实不敢当,理当老朽敬王爷才对。”多尔衮道:“哪里话?石老英雄如此为民众着想,令全国早日统一,减民众战乱之苦,此杯当之无愧。”

张牧之道:“王爷所言极是。石老英雄,你此次居功至伟,就满饮了此杯,也不负王爷的一番美意。”石玉楼道:“既如此,在下多谢王爷恩德。”一饮而尽。

多尔衮哈哈一笑:“好,石老英雄果然英雄情怀!我大清得此猛士,何愁他日不能一统江山?”石玉楼道:“石某日后定当跟随王爷,为了大清一统江山、造福万民而努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进来。”门开处,却进来五个女人,正是飘香子带着风、花、雪三妓和那个少年女子进来。

多尔衮眼睛忽然停在那少年女子身上,似乎呆了片刻,皱眉道:“飘香子,这姑娘是谁?我怎从来没见过?”飘香子笑道:“我就知道王爷一见她就喜欢,正是刚刚来的。”石玉楼道:“这姑娘生得可真是漂亮,落此烟花之地,实是可惜。”

飘香子“嘁”了一声道:“漂亮姑娘就应该放在此烟花之地嘛。这样,你们男人岂不都可以尝上一尝?”忽听多尔衮一拍桌子喝道:“放肆!她不行!”

飘香子惊得一下伏在地上,“王……王爷,民妇该……该死,说……说错了话,还望王……王爷恕罪。”多尔衮皱眉道:“起来。”朝少年女子道:“姑娘,你身上是否缺钱?”少年女子躬身道:“是……是,王……王爷。”

多尔衮道:“就算缺钱,也不能如此不知自爱而身陷风尘之地。我这里有一万两银票,你先拿着,等下再和我去王府,我为你谋一好的差事。”少年女子忙伏身地上道:“小女子多谢王爷打赏。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接过那一万两银票放进了怀里,躬身站在了多尔衮身后。

多尔衮微笑着点了点头,神情中却显得比刚才更为高兴,这时哈哈一笑道:“姑娘们,快伺候着石老英雄、张大人和宋大人。”风、花、雪三妓忙应了一声,就钻进石玉楼、张牧之和宋辽鹤的怀里撒起娇献起媚来。飘香子忙道了个“万福”,匆忙退出门去。

张牧之不觉疑惑,这时问道:“王爷,你今天是怎么了?对这姑娘怎如此眷顾?”多尔衮一笑道:“你很想知道?”张牧之一笑,点了点头。

多尔衮叹了口气,这时道:“你们也不是外人,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说起来,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有一次,我和太祖座下巴图鲁长白山剑客去江南寻找双剑,对了,也就是和你的师傅,不想却在终南山遇到了中原三剑客。一个叫秦如风,一个叫秦烟烟,还有一个就是后来跟我一起上东北的司马啸,也就是现在的聂布。当时,我和长白山剑客在一个树林里说话,秦如风、秦烟烟和聂布三人却突然冒了出来。长白山剑客和秦如风就打了起来。他俩功夫相当,一时谁也胜不了谁。长白山剑客让我先走,我忙向一个山岭跑去。谁知秦烟烟见我一逃,就朝我追来,把我追至一个乱石崖前。秦烟烟见我已无路可逃,一脸杀气,我不觉吓得朝后而退,竟忘记身后是乱石崖。脚下一滑,夹杂着崖上碎石,滚下崖去,昏了过去。待醒来时,只觉得鼻中一股幽香,似少女闺房香气。正想爬起,忽听一声音道:‘公子勿动,伤口刚替你包扎好,不要又把它给弄裂了。’入眼处,一个粉脸含春、身量苗条、约十五、六岁的绿衫美貌少女正端了碗汤药而来。我这才知道,原来是她从乱石崖下救了我。不觉间,我身上的伤也就好了。就在有一夜,我和那绿衫姑娘发生了结体之缘。谁知半夜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人,正是先前在终南山和秦烟烟一起追杀我的聂布。我正担心,却知道了聂布竟然是那绿衫姑娘的一个远房表哥。后来听聂布说,他正是想偷他师傅的一卷剑法而没有得逞,所以连夜躲到他表妹这儿来了。那绿衫姑娘知道我和聂布之间先前发生的事,让我带聂布回东北避难,以防被其师傅秦如风找到,于是后来就带着聂布一起去了东北。五年之后,我想念她颇甚,就让聂布暗暗回江南一趟,看她是否过得还好。谁知聂布一去再回时,却说那绿衫姑娘让他给我带来了个孩子。后来,我知道这孩子实际上就是我儿子时,真是高兴极了。可鉴于这个孩子的突然来临,我又不敢直接认了他,就只好把他收为义子。”

张牧之听完这些,惊道:“原来贝勒爷却是王爷和那绿衫女子所生。”多尔衮点了点头,道:“现在我看见这姑娘一身绿衫,又想起了她。”张牧之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王爷果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咦?对了,王爷,你说你和师傅去中原寻找的那双剑是否就是八旗中一直传言的那神奇双剑?”多尔衮道:“不是它们还会是什么?”张牧之皱眉道:“关于双剑之事,我曾向师傅打听过,可不知师傅是也不明白双剑的来龙去脉还是不肯多说,到今天我也还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王爷,你能否趁今天高兴和我们说说有关双剑具体的来龙去脉?”

多尔衮道:“关于双剑的事情是这样的:三十年前,太祖努尔哈赤有一次微服游历中原的一座名山。那天正午时分路经此名山之间的一个清水潭时,看见潭内水面上有条白色小飞龙和一只青色小凤凰在那里若隐若现地相绕盘旋。太祖觉得奇怪,于是就下潭里一看,原来在那水面底下却躺着两把宝剑。太祖见水面上成此异象,于是就把两把宝剑带了回来。后来找了个中原相士一看,那相士却道出了一个故事。相传,江南汉人古之帝王陈主陈叔宝和爱妃张丽华一日交于后花园,正自欲仙欲死之时,天忽降青、白两气入得张丽华牝门之中,后张丽华即孕,终于五月之后产下两块奇铁,一块为白,一块为青,皆晶莹透亮、润滑非常。陈主见两铁是由张丽华所产而且非常诡异,遂藏之于深宫。后来,南陈被杨坚所灭,两块妖铁也就被杨坚所得。杨坚以为,南陈之所以灭,完全是张丽华妖媚祸国所致。而两块妖铁产之于张丽华牝门,实也是妖物呈现之兆。既为妖物,不除必会再祸于宫廷。鉴于此,杨坚欲毁两妖铁,于是就将妖铁交于其子杨广,命其毁之。而杨广本来就被张丽华美色所迷,这时见两块晶莹剔透、润滑非常的妖铁是出自张丽华牝门之物,不但不毁之,反而当成奇宝,放于枕边夜夜睡前深吻之。但又怕被其父发现,于是就私下找了个工匠把两块妖铁打成了两把宝剑。后来,这两把宝剑被宇文化及从杨广手里盗去。又经九百多年的反复后,却被明世宗朱厚璁得走,朱厚璁后来把双剑传给了其子明穆宗。谁知后来,明穆宗却又把双剑失去。这两把宝剑再经反复,最后不知怎的就落在了那中原的名山中,再后来也就这样被太祖发现给带了回来。当时那相士还说:这两块妖铁被人工打成两把宝剑后,竟与平常宝剑无异,只是铁板两根,再也没有了先前所具有的那种晶莹剔透之青、白二光。哦,不对,它们仍然有先前的那种晶莹剔透之青、白二光,不过需要碰到特别的水才可以。太祖发现这两把宝剑的那座名山上的水就是这种特别的水,而太祖在那水面上发现的白色小飞龙和青色小凤凰实际上是这两把宝剑遇到那特殊的水显现出来的青、白二光夹着水面的雾气形成的。那相士还说:此双剑人人皆可得之。常人得之,无大害亦无大利。有王者之相的人得之,则可得天下,享万乘之尊。但此王者得之,实不可再失。失,此王者定无善终。杨广后来死于江都、宇文化及身首异处、明穆宗病入膏肓皆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此双剑现在既然遇太祖而呈现异相,却又正是太祖称汗建国之兆。太祖听此一说,于是在那之后就定国号为‘后金’,建立了后金国。那对宝剑也被太祖立为镇国之剑。不想太祖得到两把宝剑之事不知又怎么被中原的一个剑侠所知,竟然在一个夜晚潜入沈阳宫,盗走了两把宝剑。太祖见双剑被盗,就派出当时的大内高手侯佳·金明到处寻之,终究未果,连侯佳·金明本人也都从此一去再无影踪。就在那时,太祖背部忽生恶疽,终以致死。经此一事,大金王室就更信当时相士所言,说那产于张丽华牝门之妖铁可能伤及王者之说确实不虚。但妖铁在一定程度上又代表天下,所以皇太极依然派人到处搜寻双剑。我当时见皇太极夺我皇位,于是也就和长白山剑客暗访江南以寻双剑,无奈却被秦如风和秦烟烟追杀,终究未果。”

张牧之听到这里,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王爷现在可还要得此双剑?”多尔衮道:“当然要了。如今我大清正欲一统天下,成就万世帝王之业,这两把宝剑更不能让别人所得。”张牧之道:“既如此,王爷可曾派人去寻它?”多尔衮道:“我已派了隆贝勒暗中潜入江南去寻那两把宝剑,但至今却不听见他们的消息。今天我邀你们来此,也就是想要你们在暗中协助他完成任务,助他为大清江山社稷立功,从而也好让我有个理由正了他真正的贝子身份。”

张牧之道:“却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多尔衮道:“我也不知他具体所在,只是让聂布和寒格格陪他一起去了。哦,我想起来了,上次听你师傅说,他们好象在什么探剑山庄。”张牧之道:“探剑山庄?对了,探剑,探寻双剑,应该就是他们。”喝了口酒,又道:“对了,王爷,难道那两把宝剑真的就如那相士所说‘与平常宝剑无异,只是铁板两根’?没什么特别不同之处?”

多尔衮皱眉道:“说真的,我也没亲眼看过那两把宝剑,所以也确实不知它们具体和别的宝剑有何不同。不过,我知道这两把宝剑的名字。”张牧之忙道:“叫什么名字?”

多尔衮望了风、花、雪三妓一眼,道:“此剑实在关系重大。为了防止顽固不化的汉人知道我们的意图而阻我计划,所以还得秘密进行才是。牧之,附耳过来。”张牧之听此一言,忙附耳过去。

多尔衮轻声说了几句,抬头朝石玉楼和宋辽鹤道:“石老英雄,宋帮主,回头让牧之再告诉你俩有关双剑的名称,你们再一起去打听,务必在暗中帮小贝勒拿到两把宝剑。”石玉楼忙道:“小人定不辱使命。”多尔衮一拍桌子道:“好,事成之日,我定给你等记大功!”

忽听石玉楼背上的小男孩“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原来是被多尔衮拍桌声给吓着了。谁知这么一哭,一时却“哇哇”哭个不停。多尔衮眉头大皱。

身边站着的那绿衣女子望了多尔衮一眼,忙上前道:“这位老英雄,还是把孩子给我,让我哄哄他,或许他很快就歇了。”多尔衮也道:“不错。石老英雄本就应接不暇,你且去帮他一帮,免得石老英雄因为孩子而放不开手脚,最终误了美人。”绿衣女子应了一声,就来石玉楼背后抱小男孩。

石玉楼不觉侧身拦住绿衣女子道:“姑娘,不用了,我能受得了。”多尔衮望了石玉楼一眼,道:“石老英雄,还是把孩子给她吧,你瞧你这样子多不方便。再说,这小子肯定也是饿了,就让这位姑娘把他带下去,让飘香子弄点东西给他吃,回头我对史可法也好交代。”

石玉楼忙道:“王爷,还是我来喂这孩子。”多尔衮道:“你喂这孩子岂不是把这孩子给吓坏了?再说,你这样做岂不是有负美人恩吗?”石玉楼望了多尔衮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在下深感王爷恩德了。”

绿衣女子抱了小男孩后,朝多尔衮一躬身道:“王爷,小女子这就下楼喂孩子。”多尔衮点头道:“你喂好孩子后就在楼下等我,回头和我一起去王府。”“是,王爷。”

多尔衮等人饮得正酣之际,忽听“嘭”地一声响,门外慌慌张张地撞进一个左手捧腹的女子来。

张牧之一惊,喝道:“大胆!飘香子,明知王爷在此,竟然卤莽冲驾,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飘香子忙伏身于多尔衮面前,神魂尽失地道:“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多尔衮一皱眉道:“你如此匆忙,却为何事?”飘香子道:“我正要问王爷你这里却发生了什么事啊?”多尔衮疑惑道:“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不知刚才这位老英雄背上那男孩现在去了何处?”多尔衮皱眉道:“我让那绿衫姑娘抱下去喂吃的了。怎么?”

飘香子忙道:“哎哟,王爷,还什么喂吃的?那个小骚货抱着那孩子夺门而去。我不知怎么回事上去阻拦,谁知却不知怎的被那小骚货踢了一脚,现在肚子还疼。对了,那小骚货好象有武功。”

多尔衮大惊道:“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她带那孩子跑了?!”飘香子道:“是啊,王爷!”

多尔衮来回踱步道:“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哎,我怎因一念之仁而坏了大事?”喝道:“她现在抱着孩子去了哪个方向?”飘香子跪在地上直哆嗦道:“王爷恕罪。门前的招财和进宝看见那小骚货朝南边街上去了。”

“张牧之、宋辽鹤,你二人还不快追?!”张牧之和宋辽鹤忙一伏身道:“喳!”转身就欲出门而去。忽听多尔衮道:“牧之,回来!”张牧之忙转身回到多尔衮身边。只见多尔衮在张牧之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张牧之点了点头,随即奔下楼去。

“都给我滚出去!”多尔衮大喝道。飘香子和风、花、雪三妓见状,吓得连滚带爬匆忙出了“牡丹亭”而去。多尔衮重新坐于桌前,皱眉道:“我就是不明白,汉人为何就这样要反我大清,非要和我大清为敌?怎么就这么不识时务?”忽听一个声音应道:“那是因为你们清狗根本就不配坐我大明的江山。”

多尔衮一抬头:“石老英雄,你说什么?”石玉楼道:“我是说你们大清狗贼根本不配坐我大明江山。”

多尔衮一拍桌子大怒道:“大胆,你竟敢在我面前如此说话?”石玉楼冷笑道:“你以为我真会投降你们大清?实话告诉你。我把那男孩抱来,就是为了接近你,也好亲手宰了你这个夺我大明江山的罪魁祸首。”

多尔衮道:“亏我还把你当成真英雄,以为你是条识大体的真汉子。如今看来,你倒真是让我失望。”石玉楼怒道:“让你对我失望总比让江南武林对我失望好。”

多尔衮忽然哈哈一笑道:“我身为堂堂大清摄政王,却不是你想杀就杀的。”石玉楼道:“那就看我今天怎么取了你项上人头。”一竹杖直扫多尔衮头顶而来。

就在那竹杖即将打落在多尔衮头顶之时,忽被一剑“咔”地一声隔开。人影一闪,一人拦在了多尔衮身前,道:“王爷果然双目如炬,竟早就识出了这老狐狸的诡计。”多尔衮哈哈一笑道:“牧之,如果按你阅人的眼光,我今天岂能全身而退?”张牧之道:“王爷所言甚是,在下心服口服。”

多尔衮道:“本来我也看不出来,不过你刚才拒绝绿衣姑娘抱走男孩时却露出了马脚。如果真有心抱那男孩来归降我大清的话,却为何还会拒绝我要绿衣姑娘抱走男孩?你那样做,只说明一点,就是你怕男孩被我得到。从这小小的细节,我就断定你不是有心来归降我大清,而是另有目的。所以刚才趁乱之时,我就故意让牧之装着和宋辽鹤一起去追那男孩,也好让你有机会暴露出你来北京的真正目的。”

石玉楼皱眉道:“都言大清摄政王多尔衮精明干练,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在此急乱之际,竟还有如此冷静的头脑来对付敌人,在下实在是佩服。”

多尔衮哈哈一笑道:“石老英雄过奖。既然水落石出,你就别怪我不懂得珍惜人才。”身形倏地向后一退,右手一招道:“送他上路。”张牧之早已一剑向石玉楼裹去。二人大战了起来。

二人你一剑、我一棍,瞬间战了十几个回合,还是不分胜负。又战了一阵,石玉楼又急又恼间却已渐感不支,不觉边战边朝后退去。忽听见“嗵”地一声,头顶一阵巨痛,身形摇晃了几下,“砰”地一声栽倒地上。张牧之一看,只见多尔衮手里正拿着一个长凳站在石玉楼身边。多尔衮毕竟乃一武将,这一凳下去,力道丝毫不弱,当场把石玉楼打得抱着头颅于地上滚做一团。张牧之一惊一剑上前,弯腰来剁石玉楼颈项。

忽听一声娇喝道:“住手!”“嘭”牡丹亭后窗早被人一脚踹了开来,正飘进来一个浑身黑衣、头戴黑色斗篷、黑纱遮住脸面之人。

张牧之大喝道:“什么人?竟敢来此放肆!”忽觉眼前寒光顿闪,“啊”地一声大叫处,多尔衮胸口鲜血直汩,一下斜跌在牡丹亭墙边。张牧之一惊,不觉回头一看,只见那道黑影早裹着石玉楼消失在窗外,心中一凛,道:“谁人竟有如此之厉的剑法和身形?”抱起多尔衮飞身出了窗外而去。

那绿衣少女抱着小男孩瞬间出了“飘香别院”后,就往南边一个街角处而来。刚转过街角,却撞在一个人的怀里。“瑶儿,怎么来得这么快?”绿衣女子忙道:“师兄,原以为我今天是完了,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真是天助我也。我们快走,回头再仔细告诉你!”“好。”抱过小男孩和绿衣女子展开步法一路往南边而来。

骆清晨和赵玉瑶飘身到了南边十里处一片树林中,这才定下身形。“师兄,我们是否也去把史夫人救出来?”骆清晨皱眉道:“我们虽然有此心,但却无此力了。现在我们把男孩救出,张牧之等人肯定倍加防范。如今之计,我们且先把这孩子送回史大人手中,日后再做打算。”赵玉瑶道:“师兄所言甚是。留在清人的地方,多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二人正欲绕林而出,忽见前面一棵大树上飘下一个人影,道:“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岂不是太不把我宋某人放在眼里?”骆清晨一见那人,忙把小男孩递给身后的赵玉瑶,上前道:“宋辽鹤,原来又是你。”宋辽鹤一步上前,“骆少侠,不想那日天鹰帮分舵一别,今天却又在这里相见。我俩真是有缘。”骆清晨道:“什么缘不缘?骆某从来不信缘分。你到底想怎样?”

宋辽鹤哈哈一笑道:“当然是让你把孩子给留下。真想不到,你还会如此一招,竟忍心让自己身边的姑娘去做妓女。几天不见,你就学会了逼良为娼,真是孺子可教啊。”

赵玉瑶暗瞥了骆清晨一眼,喝道:“狗贼!你少在这败坏我师兄名声!什么逼良为娼?是我自己去的,不管我师兄的事。师兄,你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骆清晨大怒道:“狗贼!废话少说,要这孩子就放马过来。掌法不用比了,拿剑吧。”手中剑一振。宋辽鹤道:“那今夜就领教你的剑法了。”寒光一闪,一剑向骆清晨腰间刺来。

剑至中途,忽听“哧”地一声急响,从宋辽鹤的剑刃中急射出数道寒光,原来却是数把极薄刀片,此时正破风径朝骆清晨咽喉和胸口等要害处而来,来势快疾甚过闪电。“痕儿!”骆清晨一声大呼中掉头就跑,忽听林中隐隐传来一声悠叹,一道寒光急闪之下,传来宋辽鹤一声惊叫道:“我的妈耶!”

骆清晨一惊,连忙回头,这才发现刚才的那数道寒光早已不知去向。宋辽鹤也正退在十米之外,手中剑不知何时被人砍断了一截,正嘀咕道:“我这剑都乃至硬玄铁打造,怎么被砍成两半响都不响?何种剑法有如此气势?何种兵器却锋利如斯?竟然能达到如此削铁无声境界?”

只听林中一冷冷声音道:“既然知道,还不快走?难道非要我杀你不成?”宋辽鹤突然一下撂掉手中半截断剑,抱头飘身而去。

骆清晨惊醒过来,这时忙朝四周抱拳道:“骆清晨多谢高人救命之恩,不知高人可否现身一见?”不见对方出声。赵玉瑶上前道:“师兄,想必人已走了。”

话刚完,忽听林中那冷冷地声音又道:“你们还是快去西边两里处那小山上的大圣庙吧,那里有人等着你们。”赵玉瑶道:“师兄,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大圣庙里一看。”一起出了树林,往西边两里处一个黑压压的矮山而来。

借着月色一看,那山颠黑压压的林木边果然有一小庙。二人也不迟疑,就往庙中而来。只见月光正透过屋顶斜照在庙内。凝目一看,庙内那大圣像西面墙下豁然躺着一人。那人满脸血污,不知是死是活。

骆清晨一步上前,“石玉楼!他怎么在这儿?”赵玉瑶鄙夷地道:“他刚才不还在那牡丹亭内左搂右抱风光极了么?现在却怎么被人伤成这样?真是活该。”

只见石玉楼“哎哟”了一声,悠悠醒了过来,望了骆清晨和赵玉瑶一眼,神色不觉一喜道:“骆少侠,原来是你们救了那孩子。”赵玉瑶冷冰冰地道:“是不是恨我们挡了你向多尔衮邀功?”

石玉楼道:“我知道我的所做所为会让江南武林这样看我。其实,我只是想借献小男孩之名刺杀多尔衮,但又怕消息走漏耽误了我的刺杀大计,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们事情的整个真相,可惜今天还是没能杀了多尔衮那个狗贼。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当日我在江南紫衣楼内竹墙上割指留了一首诗,你们回头去看看就知道了。那首诗是首藏头诗。”赵玉瑶皱眉道:“变色风云实难挡,节气怎比大义强?势待一统安民众,假之暮年报清皇。‘变节势假’。”早已默然。

骆清晨皱眉道:“石帮主,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石玉楼就把赵玉瑶抱走小男孩之后牡丹亭内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骆清晨和赵玉瑶二人,忽然道:“骆少侠,你可猜到救我的那黑衣人是谁?”骆清晨道:“我哪里知道?”石玉楼道:“当时她把我从飘香别院救出再带到这庙里时,我依稀见她身边始终跟着个身穿黑衣、形态极似猿猴的人。”

骆清晨一惊:“什么?!你是说救你的人是我们在去南京刺杀马士英时曾救过的陈东葶和宋袁公?”石玉楼点头道:“应该就是他们,我可以不认得陈东葶,但宋袁公那猿猴般身影我是怎么也忘记不了的。”

骆清晨深吁了口气,心道:“那日陈东葶说来日定报救命之恩,不想今日果然如此。真是难得。对了,看来刚才在林中救我的那人定然也是她和宋袁公了。真是奇怪,几日不见,她的剑法怎到了如此高绝的地步?”忽听“噗”地一声,石玉楼吐了口鲜血,道:“驱除……清贼,还……还我河……”头一扭,死在骆清晨怀里。

骆清晨立在石玉楼的坟前,道:“石老帮主最后才告诉我们有关他变节的个中机由,看似为了一己私心以求死后得以拨正名声,然而我觉得他这样做却是为了让我们体会他的这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报国精神。他说出这一切,不是为了个人死后的荣辱,而是让我们在体会他良苦用心的同时承继他的这种精神来报效大明。”

赵玉瑶听此一言,悠悠地道:“师兄果然是个知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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