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4-2921:19:20字数:0
林风影醉醺醺地端起一杯酒朝杨月痕微微一晃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痕儿,再……再喝。”杨月痕醉态可拘地支颐于桌边,娇媚地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不想喝了,我……要去睡……睡觉。”林风影呆呆一笑道:“那……那好,我……陪你一起去……睡……睡觉。”摇摆着站起身来,歪歪倒倒地扶起杨月痕上楼而去。
“痕儿,你好美。”杨月痕躺在床上,星眼朦胧地望了林风影一眼,妩媚一笑间,轻柔地扭过头去朝向了床内。
忽然,林风影轻轻掀开被子,慢慢伏在了杨月痕身上,伸颈含住了杨月痕樱唇。杨月痕本能地一挣,道:“不……不要……风影哥,别……,我……不属于你……”
林风影埋首杨月痕胸前:“不……,你是……是我的,只有我……我才是最……最爱你,只有……有我……”伸颈滑向杨月痕小腹,轻轻地吻着。
忽觉杨月痕玉手离了自己头颈而去。林风影不觉抬头望了杨月痕一眼,只见杨月痕此时正美眸微张,冷冷地望着自己。
林风影心中一凛,顿时酒醒了七分,嗫嚅道:“痕儿,我……”杨月痕淡然地扭头去朝向床内。
林风影深吁了口气,默默转身低头向门外而去,忽然身形一个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杨月痕一惊,轻呼道:“风影哥,你……”正欲起身下床来扶,只见林风影早已撑地爬将起来,轻轻掩上房门无语而去。
多少时候,睡梦中的杨月痕只觉得心中一阵闷热,口中异常干燥。呻吟间,突然醒来过来。
爬起身来,于桌边倒了杯水,打开后窗让夜风稍解自己酒醉口渴闷热之感,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隔壁林风影房后窗边依稀伏着一个人影。杨月痕一惊,倏地扭头一看,一道寒光正射向自己面部而来。
一个缩身,“笃”地一声响处,那道寒光正钉在自己这边窗棂上。余音未了时,一个黑影正趁着夜色倏地飘身而去,那黑影看上去身材婀娜至极,正是个女人。
忽听隔壁房中传来一声断喝道:“什么人?”“哗啦”一声响,一人破窗而出。“风影哥,等等我。”跳窗而出,尾随后面那道黑影而来。
不一会,杨月痕就追到那后面黑影身边,“风影哥,你看她是什么人?”林风影道:“正是那夜在朱山顶上救走铁思隆的女人。她今夜突然来此,不知想干什么?难道是为了报我那日对铁思隆的一刀刺睛之仇?”
杨月痕皱眉道:“很有可能。哎呀,怎么不见了人影?”林风影道:“真是天道不公,怎这时候偏偏下起大雾?”前面白茫茫一片,早已消失了那女人身影。
第二日,林风影用了早饭问及杨月痕的打算,杨月痕却也没再提要回九樱山,而有游迹山水之意。林风影为了让杨月痕尽快脱离情感之痛,自然日夜相陪于左右,任其遨游于青山绿水之间。就这样,不觉间又过了数日。
这日傍晚时分,二人来到一座小山上。正行之间,忽听前面山道上传来刀剑相击声,时而裹着叫骂声。“何人在此打斗?痕儿,我们快去看看。”
只见山道上正有一手持宝剑、头扎花巾、身披红袍的白衣中年妇人与两个黑衣人斗在一起。那两个黑衣人一个头戴黑色斗篷,另一个身穿黑衣、身形佝偻、长臂怪脸、形态极似猿猴。旁边一棵松树下却站着个神色慌张的白发老者,老者双手拗在背后,似乎有意隐藏着什么物事。
“母亲!”中年妇人听此一唤,不觉回头。待见到是杨月痕后,连忙一剑向前刺出,跟着身形一飘来到杨月痕身边,道:“痕儿,你终于出现了!”杨月痕道:“母亲,你怎在这儿?这是怎回事?”“我们一起打发了这两个鬼魅,回头再说。”
忽听那个头戴斗篷的黑衣人呆呆地望着杨月痕道:“果然是个绝世大美人。那夜我在南京天鹰帮欲做少夫人时,也应该有你如此美貌、如此气质。”
杨月痕一惊,皱眉道:“你在天鹰帮欲做少夫人?你是说你曾经是宋宛玉的妻子?”头戴斗篷的黑衣人忽然哈哈一声凄凉冷笑道:“我哪里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弟媳,他是我的夫兄。”
杨月痕更是一惊:“什么?你是他的弟媳?哦,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听宋辽鹤说过,宋宛玉确实有个弟媳。”忽见旁边那个极似猿猴之人张着双怪眼望了杨月痕一眼,随即“呀呀”怪叫着,伸手狠狠地打在自己头上。
杨月痕皱眉道:“这人是干什么?”头戴斗篷的黑衣人望了那极似猿猴的人一眼,道:“袁公,一切都是我的那个夫兄,也就是你的那个哥哥惹起来的事。事到如今,我成了这样,也不是你的错,你为何始终要如此折磨自己呢?”言下却是一丝感伤。
杨月痕道:“原来他就是宋宛玉的弟弟。你们二人才是夫妻。”头戴斗篷的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不错,我叫陈东葶,他叫宋宛石,号袁公。宋宛玉是天鹰帮的少帮主,他宋宛石正是二少帮主。”杨月痕嘀咕道:“不像,不像。”
忽听陈东葶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宋宛玉生得玉面挺秀,而宛石却生得猥琐不堪?你不会喜欢上我的那个襟兄了吧?”
杨月痕一怔,神情尴尬地道:“对……对不起,请恕在下失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更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脸放桃花,不觉更添万种娇媚。
陈东葶见杨月痕在不觉间神情却是如此娇媚万般,怒道:“你别狡辩了!我知道,因为你生得美貌,所以就瞧不起别的丑陋之人。既如此,我陈东葶今日也让你尝尝一个女人有一副丑陋的容貌到底是什么滋味。”身形一纵,一剑就向杨月痕脸部刺来。
旁边林风影一声断喝道:“想不到世间竟有你这种不可理喻之人。就算一句话说错,也不该马上要毁人容貌!”“铮”地一声隔开陈东葶那刺向杨月痕脸上的一剑。
陈东葶大怒道:“我的容貌也因人而毁,我为何不能毁别人容貌?我对你们仁慈,谁人对我和宛石仁慈?”又是一剑刺向林风影。
就在这话刚完,只见旁边那个形似猿猴的宋宛石身形一跳,“呀呀”怪叫声中,早已一爪朝杨月痕脸上抓来。杨月痕身形一退,也不犹豫,忙和宛依依挺剑向前来斗宋宛石。
五人纠缠一起,乱战起来。一战战了十来个回合,陈东葶和宋宛石二人依然没有落败之势。身形腾挪间,杨月痕心惊道:“母亲到底为了何事竟和这武功不弱的诡异二人遭遇到一起?现在好了,这个陈东葶又被我一句话给得罪,却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忽听林风影大喝道:“你不仅人生得丑,脑子也不管用。到现在依然不知道适可而止,纵身急退。难道真以为你二人能敌我三人?既如此不知好歹,那我就让你尝尝利剑割猴肉的滋味。”“嗖”地一声,剑锋一转,一剑向宋宛石腰间而来。
谁知宋宛石不仅不避,右手斜抓杨月痕桃花般脸庞之际,左手食指和中指却忽地向下一夹,一下夹住了林风影剑刃。林风影大惊道:“囚龙指!原来你还会峨眉武功。”
陈东葶哈哈一笑道:“你不服气?要么你也去偷峨眉绝学啊。”林风影道:“原来你们是偷的。你们也太胆大,竟敢偷峨眉派囚龙指法?”陈东葶哈哈一笑道:“只要是武林至宝,我们都偷。管他什么峨眉、武当、少林、终南。”
忽见林风影右手倏地向后一拉,寒光闪处,却从那被宋宛石夹住的剑刃中又抽出一把窄长的剑来。陈东葶大叫一声道:“宛石小心!”“哧”地一声,一剑刺进了宋宛石那细长弯曲的左腿。
宋宛石“呀呀”怪叫了一声,右足抬处,一脚踢在林风影胸口。长剑顺势一拉,鲜血飙处,二人各退了数步。
陈东葶身形一飘,大叫道:“卑鄙!”一把抱起宋宛石,恶狠狠地望了宛依依一眼,怒道:“老贱人,你今日坏我夺匕好事,又纵人伤我夫君,这一剑之仇我迟早找你来报。”宛依依道:“我随时等着你们。”早已没有了陈东葶和宋宛石的身影。
“母亲,你不是在日月寨么?怎突然在这里出现?你和这陈东葶、宋宛石之间又结了什么梁子?”宛依依忙道:“我出来正是为了找你。在路上遇到这陈东葶和宋宛石两个怪人抢夺这老人家的一把匕首,一时看不过去,所以就和他们结下这梁子了。”
只见那老者此时也上得前来向宛依依抱拳道:“老夫多谢侠女相救之恩。如果不是侠女仗义相救,我这把家传宝匕恐怕早落入了那猴子和他老婆手上了。”
杨月痕觉得有些好奇,皱眉道:“什么家传宝匕竟引来了陈东葶和宋宛石这两个诡异之人?老人家可否与我一看?”“当然可以。”把手中一把鞘成长方体形的匕首递给了杨月痕。
杨月痕抽出匕首一看,只见那匕首刃身长度与平常匕首刃身长度无异,只是刃呈四刃,而且在每两刃之间,沿着刃身方向却多了条与刃身同长、筷子粗的铁刺。匕首手柄后有条细长的铁链,和匕首刃身连在一起恰好约两米。
杨月痕赞道:“果然是把精致的好兵器。不过,除了样式奇怪、锋利无比外,好象没别的什么。为什么却引起了这陈东葶和宋宛石的兴趣?”白发老者道:“姑娘有所不知,因为这匕首不是一般的匕首,而是一百多年前江湖上一个一代女侠生前所用的兵器。”
“哦?!谁的兵器?”白发老者道:“正是绿衣飞仙子米冉冉生前所使兵器。”忽听宛依依惊道:“难怪,难怪。听陈东葶刚才所言,他们好偷武林至宝。既然它就是米冉冉的米链匕,陈东葶和宋宛石想夺得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原来你是薛灵子和米冉冉的后人?”
白发老者哈哈一笑道:“不,不,老夫不姓薛,姓明,名松鹤。老朽先人乃‘玉剑白蛇’明浩然。当年,我先人见米冉冉献出米链匕,心想米冉冉定不会再现江湖。既然江湖无飞仙,自己再练武功行走于江湖也没什么意思。心灰意懒间,似乎慢慢把武功给忘了。我们后人更不会从先人那里学到什么功夫了。”宛依依叹道:“原来是这样。”
杨月痕道:“米链匕,米链匕,原来是绿衣飞仙子米冉冉的匕首,所以叫做米链匕。”明松鹤道:“非也,非也。这只是米链匕名字由来之一,尚有其二。姑娘不防把这匕首打进这棵松树看看。”
杨月痕身形一晃间,右手执链,亮了个漂亮的姿势把那匕首倏地向明松鹤旁边那松树上甩去。一转身形,右手轻轻一带,匕首应手飞出树外。
忽听林风影站在那棵松树前望着树干道:“原来米链匕名字由来之二却因为此。”杨月痕忙上前一辨,只见树干上刚才匕首插入之处此时却显现出一个“※”形来,正似一个半歪倒的“米”字。
杨月痕惊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把与众不同的好匕首。”递给了明松鹤。林风影望了四周一眼,道:“正所谓:人本无罪,怀璧其罪。老人家身怀宝匕,日后也得多多小心,切不可将宝匕外泄于人才是。”明松鹤道:“说的是,说的是,多谢少侠提点。”千恩万谢地沿着山道向南边走了。
宛依依这才回头对杨月痕道:“痕儿,你那夜在日月寨怎么不辞而别?弄得我现在到处找你。”“那夜正是为了追日月寨内奸以致突然离去,劳母亲前来寻我,实在过意不去。”
“你们那夜是为了追内奸?难道内奸那夜出现了?是谁?”杨月痕皱眉道:“就是铁思隆。本来我们就要取他性命,谁知却突然被他的同伙给救走了。”宛依依皱眉道:“难怪先前下山好几日不见人影,原来却是去追杀吴必胜了。”
杨月痕点头间,又道:“母亲,你这次来找我应该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吧?”宛依依道:“不错,我这次前来,正是受廷芳之谴送信于你。”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杨月痕撕开信封,把信一看,只见上写道:“痕儿如晤:一别几日,尚无恙否?吾甚安好,尔无须挂怀。曾闻游侠信云:‘今,奸佞马士英赠一名为《天下无敌》之书于清贼多铎,意欲让清入江南后,留自己一命。吾思之,《天下无敌》者,应为兵法也。马氏如此慎重,此《天下无敌》定非寻常之兵法。清多铎正袭扬州,怎能再得此神奇之《天下无敌》?若此,我江南岂不更加多难乎?故此相告。尔既以光复大明江山为己任,因设法夺此《天下无敌》也。万万不能让此神奇之《天下无敌》助长多铎之嚣张气焰。’
见此云云,为父也思之:多铎得此《天下无敌》之书,吾江南愈将多难也。念及至此,吾倍感焦心。故特此修书一封,一者问侯,二者瞩你与你义母势必前往多铎营中夺此神奇之《天下无敌》。念此,吾又忧之:素闻清多铎之军营犹如汉之细柳营,却为虎狼之境,风险万般,恐尔与依依以身罹难也。吾猜尔一缕芳心钟情于林氏,却不明林氏之心是否亦然。尔可邀之同往,共去清营。一者,尔与依依三人可相照应。二者,可察林氏情心之真伪,是否为尔不惜身犯险境。三者,尔等也可为我朝立一不世大功也。尔等归来之日,若林氏情果真,为父为尔举大婚之礼。此行定艰险,尔等自重之!”信到此而止。
林风影道:“痕儿,信上却说了些什么?”“义父从一游侠所送的信中得知,马士英送了一本名为《天下无敌》的神奇之书给多铎,却说是什么不世兵法,以求清贼有朝一日攻克南京后留自己一命。试想:多铎正袭我扬州,若此神奇兵法再被多铎长据于手中,假以时日学得精通,那我朝岂不更岌岌可危?义父修书过来要我一人前去多铎营中把它盗回。”
林风影一惊,“什么?要你一人前去?痕儿,清贼残暴,此行定多凶险,我和你一起去。”杨月痕道:“既如此,那我们三人现在就一起去多铎军营。”三人也不迟疑,即刻起身乘着晚霞一路往东北方而来。
行了两日,终于在这日天色微黑时分来到镇江城。正行之间,忽听宛依依道:“痕儿,我们还是先打个尖,然后再过江。”杨月痕也觉饥肠辘辘,“也好。”三人于城中随便找了家客栈,要了饭菜,低头用将起来。
忽听门外一声音喊道:“小二,来碟花生米,再来碟炒青菜,外加一碗饭。”杨月痕不觉一望,门外一张桌边正坐下一个青衣少年。那少年一目已渺,正戴着个遮眼罩。
“风影哥,铁思隆!”林风影不觉放下筷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工夫’。那夜他被人救走,不想今日却让我们在这碰见。痕儿,我们替吴头领报仇。”
忽见铁思隆身形倏地一纵,箭一般飞出门外而去。一个声音飘来:“真是冤家路窄。林风影,杨月痕,总有一日,我让你们尝尝我隆少爷的厉害!”待杨月痕赶出门外,哪里还有铁思隆身影?!
宛依依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迟早有一天会落入我们手中。痕儿,一切等我们拿到《天下无敌》再说不迟。”
扬州城外三十里处,清军大营中军帐。
只听里面一个声音道:“这个史可法简直就是迂腐至极!竟然不顾妻子性命,铁了心要与我们大清为敌。我屡次写信招降,他却说什么要与扬州共存亡,竟一点不给我多铎面子。”
只听又一人道:“王爷息怒。朱明灭亡之势实不可挡,史可法硬想以一人之力挽朱明于不倒,简直痴人说梦。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现在看来,史可法也只是个不识时务的南蛮匹夫,实在有负大王爷对他的一番厚爱。”
多铎叹了口气道:“史可法虽然不识大体,但他毕竟深得南人之心。哥哥用尽心思,想从这上面下手顺利降服南明,可恨这人却如此冷血,这还真是我等所料未及之事。”
忽听帐外一将道:“王爷,张大人从京城回来,正在帐外候见。”多铎忙道:“快叫他进来!”“奴才叩见王爷。”多铎忙道:“牧之,辽鹤,快快起来!”“多谢王爷!”
多铎道:“牧之,想不到你们此次进京却回的如此之快。我哥见到孩子了?”张牧之道:“王爷,大王爷是看过孩子,不过却也因此出了些意外,奴才正来禀告王爷。”把石玉楼借献小男孩之名趁机刺杀多尔衮一系列之事告诉了多铎。
多铎听着又喝又笑了一阵,这时道:“那我哥现在怎样?”张牧之忙道:“大王爷鸿福齐天,却躲过了此劫。现在正在养伤时候。”
多铎点了点头,又一皱眉道:“现在史可法的儿子不知去向,以此种种,哥哥的计划岂不落空?”张牧之忙道:“大王爷也正为此计行将落空,故而让我传话给王爷。”
从身上拿出一卷黄卷,起身呼道:“豫亲王多铎接旨!”多铎一惊,忙下帅桌和帐下众将伏身地上,张牧之展圣旨读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自我大清入主中原近二年以来,朕德义施于万民,恩泽披于苍生,本想以仁德感化于天下,以求江山之大统。然,南明私设朝廷、居半壁江山与我大清分庭抗礼。一不思报我大清借兵灭闯之德,二欲置万民百姓于水火不顾之中,实乃无信、无德、无仁、无义之邦也。既此,今为一统天下,兴业安民,我大清不得不出兵讨伐之。今令豫亲王多铎弃虑勇呼,整兵猛进,振臂处,纵横枪戈,十日内务必攻克扬州城。钦此!”
多铎听毕,忙呼道:“臣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眉头不觉皱了起来。张牧之扶起多铎,疑惑道:“王爷向来崇武不尚文,今日得此令,理当高兴才对,为何愁眉不展?”
“我是当高兴。不过扬州本来就固若金汤,现在又有史可法坐镇,十日攻克却谈何容易?大哥肯定以为我真的像这书名一样,是天下无敌了。”把帅桌上的一本书拿在手里晃了晃,叹息了一声。
张牧之道:“王爷手上之书既名为《天下无敌》,王爷看后定当也天下无敌。既如此,小小扬州又岂能难到王爷?”多铎摇头道:“这《天下无敌》也只不过是汉人的一本破《孙子》,只是把名字改成‘天下无敌’而已,并没什么特别神奇之处。要想夺取扬州,指望它只会误事,看来我还得靠我的红衣大炮。”
把书翻了两下,撂在桌上又道:“哥哥可曾还有别的话传我?”张牧之忙道:“王爷英明。我这里确还有大王爷的一封密信。”递给多铎一封信。多铎展信一看,大惊道:“屠城十日,以儆效尤?!好!有气魄!”
营帐外的杨月痕三人听到这里,心中大惊,相互望了一眼,又附耳在那帐边,继续来听帐内动静。
忽听身后不远处一声大喊道:“快来人呀!营内有奸细!”林风影一惊,扭头一望,不远处一座营帐边此时正站着个手拉长枪的清兵对着自己这边指手划脚,大声吆喝。
右手一扬间,“嗖”地一声,一道寒光早已钻进那清兵的前心。就在同时,只听见一阵喊杀声响。火把映照下,百米外正有一个全身披挂的清将领着百来个长枪清兵朝这边冲来。
杨月痕正欲上前厮杀,忽被林风影一把拉住。杨月痕不觉一回身,“干什么?”林风影满脸急色道:“痕儿,我们已被发现,看来夺《天下无敌》难了。不过我们既然来了,当然不会空手回去。不过与其让你冒险,不如由我来办。你和夫人快走,在刚才东南面那山中树林等我。”杨月痕一甩手,“不行,我不能……”
林风影一拉杨月痕,“痕儿,你放心,我定会把《天下无敌》夺回来。快走!”一个纵身赶上前去,拦在那个清将身前。宝剑出手处,那个清将早被林风影逼得直往后退,根本不堪一击,忽然被林风影一剑架在了颈项上杀了。
杨月痕正欲冲将过去,忽听林风影急呼道:“痕儿快走!再不走就迟了!”杨月痕一怔,道:“那好。风影哥,我在那等你!”长剑在手,身形一退,拉了宛依依飘身离了清营而去。
待进得树林后,二人歇下身来。杨月痕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信描着画,“母亲,你看风影哥会有危险么?”宛依依道:“痕儿,你放心好了,他不会有事。你我刚才都看见了,凭他功夫,即使得不到《天下无敌》,但想脱身也绝非难事。”
杨月痕依然信手画着,“母亲,那你看风影哥能得手么?”宛依依道:“林少侠机智聪明。既然他答应你,我想就算万难,他也肯定有办法得到《天下无敌》。”
杨月痕低首间,不再言语,忽道:“母亲,刚才也听多铎说了,那《天下无敌》不过就是《孙子》。既如此,我们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盗它么?”
宛依依道:“既然马士英拿《天下无敌》意欲换自己一命,我想它定然不是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这么简单。至于它到底有何名堂,现在恐怕只有马士英一人知道,就连送信的那游侠恐怕也不知道。不然,那游侠不会在那信中说出‘此《天下无敌》定非寻常之兵法’这般猜测的话来。”
杨月痕低头皱着眉道:“不知那游侠是什么人,既然他知道此事,为何自己不前去清营而要送信给日月寨?”宛依依道:“我也没亲眼见过那人。这信只是在你和林少侠不辞而别的第二天早上在聚义堂的桌子上发现的,当时是被一根细柴棍钉在桌上的。”
杨月痕听此一言,忽然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间,停了手中树枝,思道:“细柴棍?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送信之人就是那夜的那身材极是婀娜的女人?她当时打落风影哥一把飞刀的也就是一根细柴棍。她那夜救走铁思隆,显然是与铁思隆同伙的清人奸细。既如此,那她为何又要告诉义父有关清营中有《天下无敌》而且要义父前去盗取呢?这明显不合常理。不对,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针对义父而来的阴谋。”眉头不觉深皱起来。
宛依依见杨月痕眉头深皱,低首不语,忙道:“痕儿,你怎么了?”杨月痕忙道:“哦,没什么。我在想《天下无敌》到底有何蹊跷之处。”依然画起画来。
宛依依道:“痕儿,别想那么多了。不管《天下无敌》到底有何名堂,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得把它弄到手。”杨月痕道:“母亲说得极是。痕儿多虑了。母亲,你看这是谁?”指着地上一副画道。
宛依依低头一看,不觉一笑,“你把母亲画得这么漂亮,我倒真是不敢认了。”杨月痕嫣然一笑,“母亲本来就是漂亮嘛。”宛依依看着那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花木兰了。”杨月痕哈哈一笑。
谁知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时辰。杨月痕正焦急地于林中踱着步间,忽听夜色中一个声音传来,“痕儿,我回来了!”杨月痕一惊,只见一人正右手按着左膀从不远处的夜色中匆忙朝这边而来。
杨月痕连忙上前,“风影哥,你怎么了?哎呀,你受伤了?”林风影左肩上豁然插着一枝折断的箭头,鲜血早已染红了白裳。“痕儿,我没事。那群清人追来了,我们快走!”“好。”忙和宛依依扶着林风影朝树林东南边而来。
待绕出那树林尽头时,不禁傻了眼,只见夜色茫茫下东南面正有一片不知长宽多少米的水面拦在了三人面前。
“这下完了,这是什么所在?”宛依依皱眉道,“现在不知其到底多宽多长,施展轻功却很冒险,绕回去又等于往清人网里钻。”
忽听林风影道:“莫急,你们看那是什么?”借着月色一看,只见那林边不远处的水岸边正有一只小木舟。杨月痕大喜道:“真是天助我也。”三人上了船后,“唉乃”一声,依稀月色下,小舟早已向茫茫水面间而去。
刚划到离那小山两百来米处,只见一队清兵正追至刚才三人所立的那林边,此时正都点着火把站在那里高声叫嚷着,乱放了一会箭,竟一支都没射中小舟。叫嚷了一阵后,终因无法追及杨月痕三人,只好打着火把回营了。
林风影嗤之道:“还吹什么八旗铁甲之师,省点箭回东北杀鸡去吧。”杨月痕一笑道:“风影哥,我还是帮你把箭头给拔了。”“有劳。”杨月痕捏住那断箭杆,玉腕抬处,倏地一下把箭头给拽了出来。林风影疼得大叫一声,皱眉笑道:“痕儿,你对我温柔点好不好?”杨月痕一怔,妩媚一笑:“已经够温柔的了。”掏出金创药,裹了伤口。
林风影这时皱眉道:“从张牧之的那份圣旨可以看出,多尔衮业已改变计划。他令多铎十日攻克扬州,且还要屠城十日。如此一来,若扬州果破于十日之内的话,万民百姓可真的要遭殃了。”杨月痕道:“事到如今,只愿史大人能死守得住扬州了。”
“风影哥,你看!”林风影朝杨月痕所指处望去,只见江面上正泛着点点渔火。闪闪铄铄间,尽显平静柔和景象。林风影不觉吟道;“夜色江中渔火明,但闻轻轻唉乃声。一叶小舟柔情载,杀伐尽处竟销魂。”
二人凝望着那点点渔火,静听着唉乃之声,早已默默沉醉其中,良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