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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血溅莲花游踪逝雾掩山崖厉剑鸣

作者:林夕阳 当前章节:150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0:20

更新时间2008-5-111:17:31字数:0

骆清晨从怀里掏出黄绢铺在地上,起身道:“瑶儿,这两日我已将‘轻衣剑法’第一式‘抱恨终身’练熟,但使将起来为何完全没有陈东葶的境界?”

赵玉瑶皱眉道:“这剑法倒真有名堂。”骆清晨道:“我现在怀疑陈东葶说的是不是真的。”赵玉瑶皱眉道:“听陈东葶那夜语气,并不是说谎。”骆清晨道:“那她怎练得成而我却不可以?”

赵玉瑶道:“按黄绢所载,练剑之人,必有恨事,恨欲强,气愈历。师兄,你之所以练不成陈东葶境界,我以为,你定是内心无恨事之因。”“师傅被人所害,此仇此恨岂能说是无恨?”

赵玉瑶道:“这也许就是玄妙所在。看来这种恨必须是源于练剑人自己身心所受的刻骨铭心之大恨。你虽有师仇之恨,但这恨到底源出于你师傅。”“师妹说的似乎有理。我虽有师仇,但真正扪心自问,此恨又有多深?是否真的刻骨铭心?轻衣剑法的剑理却把人性的弱点和自私暴露得如此无遗。”一下坐在了地上。

林风影和杨月痕刚隐伏在莲花峰下老松林的深柴丛中不久,忽听西边林外一声娇喝道:“宋宛玉,你二人苦苦跟随,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少年的声音道:“还不是先前那句话?无论如何,你得告诉我陈东葶的下落。”

“宋宛玉?!”杨月痕道:“他怎突现黄山?”“呼呼”风响处,老松林中的草地上倏地飘下三个人影。一个浑身红衣、鹅蛋脸形、身材高挑的绝色中年妇人,一个白衣按剑少年,一个右眼已眇的抱剑老者。

老者道:“红霞仙子,你我追追赶赶已有两日,你终没逃过我的视线。既如此,我看你告诉宋公子有关陈东葶的下落后,就此一拍两散,从此互不相犯。若然不从,莲花峰就是你葬身之地。”

夏怀冰一声冷笑道:“堂堂楚残阳今日却沦落得做起天鹰帮走狗来。像你这样老来现世,丢尽少年之风,我看还不如学学隋西山,也找个山崖死掉算了。”

宋宛玉道:“仙子大可放心,我找陈东葶不为别的,更不是什么歹事。只是不日前偶忆往事,心中实牵挂东葶至极。今日相问仙子,只谋东葶一面。”

楚残阳道:“老夫素来不齿诸葛亮舌战群儒,只服关云长单刀赴会。既然我们找不到陈东葶,那就让陈东葶来找我们。”“唰”地一声,一剑向夏怀冰刺去。寒光劲射,幻影飘飘。一时间,哪里分得清是楚残阳还是夏怀冰?

忽见那团幻影倏地分成两道,一青一红,各自站在了草地一边。相对站了两秒钟,夏怀冰身形踉跄一退,右手剑向下一插,倏地屈膝半跪在地上,道:“好厉害的断水七式。”臻首一低,埋在胸前。

宋宛玉皱眉道:“她死了?这可怎办?”来到夏怀冰身前,弯腰望了一眼,忽见那已‘死’的夏怀冰身形暴起,一剑就朝宋宛玉左胸刺来。

“噗嗤”一声,一物飞起林中,宋宛玉脸上蓦地溅上些许温凉,惊悚间一望,一具无头躯干项上正冲出一道血柱栽倒在地上,楚残阳正抬剑在旁边一颗老松上“沙沙沙”地写着什么。忽哈哈一笑,拉着宋宛玉飘身离了老松林而去。

柴丛中的杨月痕一捏拳头道:“就让楚残阳这样把人给杀了,真是气人!”林风影道:“你不会想替夏怀冰报仇吧?”

杨月痕道:“秦师叔去我们九樱山时常说些江湖侠义人物,这红霞仙子就是其一。陈东葶虽与我有仇,但一人做事一人当,现见她如此惨死,心里实有些难受。”

“呀呀”一声怪叫,杨月痕大惊:“陈东葶来了。”两道身影飘落老松林中。

“师叔!我来晚了。”一声痛嚎,陈东葶扑在了夏怀冰躯干前。正哭之间,只听旁边的宋宛石“呀呀”怪叫连声,声音中有太多的怨恨和愤恼。陈东葶一望,一老松上豁然有字道:杀夏怀冰者,楚残阳、宋宛玉也。宋宛玉指使,楚残阳捉刀。”

寒光闪处,陈东葶一剑斜斫,老松“哗啦啦”被斩倒地上。“宋宛玉!你害我在先,杀我师叔在后,我今日歃血黄山为誓,今生今世若不杀你,就不愧当‘东葶’二字!”鲜血一飙,一剑斜拉在左臂上。

“今日你师叔死了,知道失去亲人是何种滋味了吧?当日你杀我义母之时,又何曾体会过我的感受?”杨月痕现身林中道。

陈东葶道:“我杀你义母?哦,你是说那个老贱人对吧?她早就该死!”杨月痕听此一言,粉脸顿现杀机:“你果然就是真凶!你无须再为你师叔送葬,就让我把你三人一起葬了!”就欲上前。

忽听“轰”地一声轻响,眼前白烟一漫,顿失陈东葶和宋宛石身影。西边林外飘来一个娇美的声音道:“哼!想找我报仇?!还不够格。”

杨月痕和林风影飘身赶出西边林外,四野空茫,林风影大惊:“想不到他们的轻功却实不凡。痕儿莫急,我们快去石台青藤洞。”二人下了莲花峰,一路往西而来。

这日中午时分行至一崇山峻岭间。刚走出一片高山中的茂密老松林,忽见杨月痕站住身形道:“风影哥,你看!”蔼蔼云雾中,前面隐隐约约显出一道宽约一尺、长约五百米、两侧万丈深渊的山梁,正从脚下山腰延伸至对面一高山腰处。

林风影暗吸了口气,只见左边一棵老松底下有块石碑,那石碑半歪着插在土里,露在外面的半截上竖刻着“阴阳山一”四字。那“山”和“一”字连在一起较之“阴阳”二字小了一半,旁边还横刻着细小文字:阴有石,阳有水。

林风影皱眉道:“阴阳崖。”杨月痕道:“无论其阴其阳,我们都得过去。”二人探足朝前而来。

刚踏出几步,只听云雾上空一声苍鹰厉啸。林风影一惊,一拉杨月痕道:“快点。”直朝前面云雾里穿去。

忽听身后一声厉喝道:“行走此路,最忌一个‘快’字。你这对狗男女却为何走得如此之急?”杨月痕一惊,连忙一望,那声音正从身后云雾间传来,并不见人影。

“风影哥,何人在背后污言秽语?”林风影道:“管他是谁,我们得先过了山梁再做计较。”

只听身后那声音又道:“好一对狗男女。死到临头竟然还如此如胶似漆,真是不知死活的畜生!”杨月痕一定身形,喝道:“狗贼,你到底是什么人?!”

忽听“飕”地一声响,四道寒光正从身边穿过,只射云雾间那声音而去。“当”、“当”、“当”、“当”四声响,被那人打落。

林风影一惊:“痕儿,快走!”“想走没那么容易。”身后云雾中倏地钻出个脸带黑铁面具、身形婀娜的人来,脚步轻点,早提剑只向杨月痕刺来。“铮”地一声,二人交了一剑。

倏忽间就战了二十几个回合,依然不分胜负。杨月痕心中大急,哪里还讲究什么剑路和套数,挥着手中剑,朝铁面人一顿猛砍,早已没了往昔里那玉女温柔模样。铁面人似乎也被杨月痕如此行状吓得一怔,不觉连连向后退去。

忽听铁面人轻呼一声,正被杨月痕一剑压在肩上,深入半寸,鲜血“汩汩”渗出。铁面人怒喝道:“我聂轻寒今日和你拼了!”一脚踹在杨月痕小腹。

杨月痕早被踹飞,连人带剑直向阴阳崖左边的万丈悬崖跌去。就在同时,只听聂轻寒“啊!”地一声长呼,原来脚后被山梁上小尖石一绊,也直朝右边跌下。

风声呼呼间,也不知落了多少时候,忽听“哗”地一声,杨月痕一阵清冷。两手一划,双腿一蹬,正游岸来。忽又“哗”地一声,杨月痕一惊:“风影哥!”林风影探出水面:“痕儿,你没事吧?”杨月痕悠悠地道:“你真是个傻瓜。”

二人上岸歇了口气。忽听杨月痕道:“你看!”只见右边一块空旷草地上,此时正飞舞着大群色彩斑斓的蝴蝶,你追我赶,绚丽多姿。林风影道:“莫非这就是蝴蝶会?”

只见杨月痕已朝蝴蝶丛中走去,顷刻被蝶儿围成一团。正舒开两手,“咯咯”而笑。林风影悠悠地道:“是蝴蝶点缀了她,还是她点缀了蝴蝶?”忽一皱眉,道:“痕儿,你的剑呢?”

杨月痕这才惊觉:“看来在跌下崖时,丢在了湖里。它是师傅在我九岁生日那天特地送给我的,说取长剑之‘长’,九岁之‘九’,愿我长长久久。我们快把寻来。”

那剑果然掉在湖里。待杨月痕拾起时,只见天色微黑下来,二人不觉又冷又饿。杨月痕望着天然大井般的山谷道:“风影哥,不知此处何地?怎生出去?”

话刚完,只听右边不远处一个稚嫩的声音喝道:“什么人?!竟敢闯我彩蝶湖!”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根红缨枪正朝这边跑来,顷刻到了身前。

红缨枪往地上一插,左手一叉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甚有威严。杨月痕一笑,忙道:“小兄弟,我和这位哥哥不小心从那崖上掉下,还望可怜可怜。”

小男孩伸手捏了捏杨月痕衣裳,道:“我叫红枪三,家就在那边四合村,你们随我来。”往百米之外的崖壁边而来。

只见那崖壁间有一山洞,杂树掩映着洞口。石洞上方镌刻三字“四合村”,两边是副对联,“寒天飞雪踪无觅,秋水流花爱长随。”

红枪三领着二人穿过山洞。入眼处,高山环绕,中央十亩地,田间几棵苍天大树,树下一八角小庙,两边崖壁下正绕袅袅炊烟,随风飘散在田间。杨月痕心中一片空灵,“莫非这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夜晚的风轻拂在脸上,觉得一丝清凉。林风影来到一处田埂间蹲下身来,深吸了口气,道:“此处宁静非常,没半点江湖血腥,真是个隐居避世的大好所在。痕儿,现在聂轻寒已死,白大侠之仇已报,不如我们从此在此隐居,与红枪三等孩童为伴,岂不快哉?”

杨月痕一惊,皱眉道:“聂轻寒死了?谁说的?”林风影道:“就在你被她一脚踢下阴阳崖时,她自己也一时收足不及掉右边崖下去了。”“既然我们掉下崖后没被摔死,她掉下崖后就一定会死么?”林风影道:“痕儿,难道你忘了崖上石碑所载?‘阳有水’,这个‘水’就是指我们掉下来的彩蝶湖。也就是说,我们这边应该为阳,而聂轻寒掉下去的那边应该为阴。那下面全是石头,聂轻寒必死无疑。”

杨月痕点头道:“说得有道理。不过……,就算聂轻寒已死,但我们还得找陈东葶和宋宛石抱杀母之仇。我答应你,等报完仇,就陪你一起来这隐居。从此长相厮守,共度此生。”林风影叹了口气道:“好吧。”

杨月痕迎着夜风轻拂了下青丝,这时道:“风影哥,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聂轻寒既然害死了师傅,理当避我才是,却为何还主动来找我们麻烦?甚至在阴阳崖上听她语气,却要杀我们而后快一样。这是为何?”

林风影皱眉间,忽道:“哎呀!我猜到为什么了?”杨月痕惊道:“为何?”林风影道:“你可还记得我们杀铁思隆一事?”杨月痕道:“当然记得。”“那你是否又还记得赵姑娘说过,聂轻寒是清人,这次来江南主要是为了陪多尔衮的儿子、一个叫隆贝勒的人寻找中原的两把宝剑?”杨月痕皱眉道:“记得。”

“那你也应该还记得有一夜我们在日月寨发现铁思隆和一个身材极是婀娜的女人夜晚见面的事。”杨月痕道:“当然记得,你当时还射瞎了铁思隆一只眼睛。”

林风影道:“好。既如此,我们应猜到那夜那女人到底是谁了。”杨月痕皱眉道:“聂轻寒。”林风影道:“十有八九。想不到,铁思隆竟是多尔衮的儿子。”杨月痕皱眉道:“原来聂轻寒此行却是因他而来。”

夜晚的风实是沁人心脾。二人又相偎了一阵,见月已当头,也就携手回屋睡了。

第廿一回黄雀乘风捕浪蝶螳螂借露戏娇蝉

更新时间2008-5-111:20:39字数:0

云雾山上,洁月教。

傍晚时分,隋青松四人正聊间,忽听隋西山呻吟起来。“爹,你怎么了?”隋西山满头大汗,道:“又是胃疾发作了。”隋如梦道:“得尽快找大夫来看。”隋西山道:“我这乃先天遗传,非一般人间药石所能治。有种方法我曾试过,可略解我的痛苦。”

隋如梦忙道:“何法?”隋西山道:“后山有一温泉,可祛病消毒。爹以前常泡,胃痛之疾因此减轻许多。一别二十年未尝,故今依然胃痛如斯。”隋如梦惊道:“天外泉?”隋西山道:“正是。”“那还等什么?”隋如梦忙进房取了衣裳,和隋青松背着隋西山往后山“天外泉”而来。

池内白白雾气,袅袅升腾。隋青松道:“小妹自去玩耍。”隋如梦会意,离了“天外泉”去了后山。

一路跳跃,直向后山一处草地而来。草地上正生着各色各样的小花,红的、紫的、黄的、白的,绚丽多姿,映着即将逝去的夕阳,更显得妩媚万分。隋如梦不觉叹道:“好美。”

忽听落日的余辉下一个少年的声音嬉笑道:“再美,哪有你美呢?”隋如梦一惊,望了四周一人多深浓厚的草丛里一眼,道:“何人暗闯云雾山?!既然来了,为何还藏头露尾没胆见人?!”少年声音嘻笑道:“我再么没胆,见到你这样的大美人,就浑身是胆了。”

浓厚的茅草丛内“哗哗哗”之声不绝,瞬间钻出百来个拿刀大汉来。为首两人,一个风度翩翩佳公子,一个半佝身躯的老者。

隋如梦宝剑一振,怒道:“楚残阳,你带这么多人上山想干什么?”楚残阳道:“姑娘貌若天仙,为何竟如此呆痴?上!”众大汉挺刀上前。

几声惨叫,早有几个被隋如梦撂倒在地。楚残阳一惊:“怎能在这丫头身上浪费如此人力?”身形一飘,早绕到隋如梦身后,手指连捺,瞬间封了隋如梦几处大穴,朝那群拿刀大汉一挥手:“走!”欲往风雨堂前而来。

忽听身后草丛中“呀呀”一声怪叫,一娇声道:“我好恨你这种人!你是不是不糟蹋女人就会死?”宋宛玉回头一望,茅草丛中依稀站着个浑身黑衣、头戴斗篷之人,旁边立着个如猿身影,隔着浓厚草丛却也看不清容貌。

宋宛玉脱口惊呼道:“东葶!”正欲上前,忽又站定身形,道:“不想那夜一别,今日终于还是见到了你。你怎突然来了云雾山?”

陈东葶冷冷地道:“废话少说。把你手上的姑娘交给我。”宋宛玉道:“我知道。因为我曾害过你,把你弄成这样,所以你不想再看我害别的姑娘。好。”

正欲放了隋如梦,忽听楚残阳道:“宋公子,红颜温柔,实乃英雄陷阱,你不要因一时猪油蒙心误了大事,你可是她的杀师仇人。”宋宛玉惊醒道:“这……”

楚残阳大喝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今日不杀了这个贱人,他日你们少帮主必定为其所杀。”那群大汉一声吆喝,朝陈东葶扑去。

陈东葶喝道:“你们这种恶人,我见一个杀一个!”惨叫声叠起,那群大汉一瞬间就都颈血直喷,被道道寒光斩了项上人头。

楚残阳见百来个活蹦乱跳的大汉一瞬间就成了陈东葶的剑下亡魂,也不禁觫觫发抖,忽然一拉吓呆的宋宛玉,叫道:“快走!”早驮起隋如梦飘出一丈开外。

陈东葶娇喝道:“放下她!否则追到天边我也不放过你们。”

隋青松不见了隋如梦身影,早就不安,这时听教众回报后山发现大批尸首,隐隐已觉隋如梦定遭意外。连忙招了教众,分四股下山来寻。

太湖小镇,云天酒楼

楚残阳道:“这次云雾山之行,受益的可是你。”宋宛玉道:“楚教主的意思是……”楚残阳道:“你到底得了个漂亮丫头,我却什么都没得到。这个陈东葶真是坏我大事。”忽听一个声音道:“教主。”一断臂人从门外而来。

“秋风疾,你怎来了?”秋风疾道:“那日我按教主吩咐正要把聂轻寒擒来时,半路上却杀出杨月痕三人来。我见势头不对,当时就躲了起来。后一直暗中跟在杨月痕等人身后,希望能再次找个机会掳了聂轻……”

“你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宋宛玉皱眉道。秋风疾道:“当然。少帮主附耳过来。”三人突然嘀咕起来。

只听宋宛玉嘻嘻一笑道:“大得像南瓜?喝糖水的啊?”忽一拳头打在桌上,震得杯盘碗筷“哗啦”直响。秋风疾一惊,道:“宋公子,你干什么?”宋宛玉道:“义愤填膺,心情不畅。想不到杨姑娘义母真被她两人所杀?秋大侠,你有没有看错?”

秋风疾道:“我的消息会错吗?”楚残阳笑道:“秦如风一生清高,这下还不气得要自杀!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三人又说了多一阵子话。

袅袅檀香萦绕间,宋宛玉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玉瓶,倒了粒白色药丸来。隋如梦忙塞进口中,浑身不再颤抖,双眼迷离地道:“好……舒……服……!”

翌日。宋宛玉和楚残阳带着隋如梦离了太湖,一路朝南京方向而来。行了两日,这日天黑时分来到一个叫红光县的小城。

宋宛玉望了望身边无精打采、失魂落魄的隋如梦,道:“楚教主,你看这天说黑就黑,今晚我们就在这小城投宿了吧。”楚残阳道:“也好。”进了街旁一家叫“仙人居”的客栈。

三人于西边拐角处一张桌边坐了下来。楚残阳点了酒菜,自和宋宛玉于桌边饮起酒来。隋如梦只无语地用着饭。

楚残阳呷了口酒,皱眉道:“不知为何,我看见她现在这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事要发生。”宋宛玉皱眉道:“这一路上我也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或许我们都是那日被陈东葶的绝世剑法吓坏,才生出这些幻觉来。”

忽见隋如梦放下碗筷,浑身颤抖,迷离地朝宋宛玉道:“该交易了。”离了坐位往楼上客房而去。宋宛玉望着隋如梦婀娜倩影,道:“你看,她是主动找我的。”一撩衣裳,也上楼而去。

楚残阳望着宋宛玉和隋如梦的身影,瞠目结舌间,不觉默然。忽然眉头一皱,抬手处,一下干了杯中酒。

翠香阁房内。隋如梦解了腰带甩在旁边床上,浑身颤抖着弯腰伏在房内一张桌边。宋宛玉忽然凄凉一笑,伏在了隋如梦背上。

忽听客栈后窗外“嘭”地一声响,宋宛玉一惊,喝道:“什么人?”打开窗户一看,哪里有什么人影?宋宛玉皱眉道:“真他娘的见鬼了。”关上窗子,暗暗站在后窗边,只不做声。

忽听后窗上又是“嘭”地一声响。宋宛玉一笑,倏地推开窗子,只见一个身影正飘上屋顶。宋宛玉一个跃身,跟上屋顶而来。

只见那身影倏地飘下客栈前檐屋角处。宋宛玉怒道:“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飘下屋顶一看,微黑的夜色中却已找不到刚才那人影。

忽然一惊:“不好,中了那人调虎离山之计。”连忙回头,朝客栈门前而回。正欲上楼,忽听一个声音道:“兄弟,今晚在这歇上一夜,明天就可到家了。到家后,我们把这几年存下的银子娶个老婆,安心过点百姓日子,总比在天鹰帮刀口上过日子安稳。这次多亏那黑衣人放了我们。不然,早和催命他们一样的下场了。”

“牛头,马面,你们怎在这儿?”那两汉子见是宋宛玉,忙起身道:“哎呀!少帮主。你要回总舵吗?千万别回去。”宋宛玉皱眉道:“为何?”牛头道:“前几天我和马面一起喝酒,回去时却在总舵门前碰见个头戴黑斗篷的女人,她问我们可曾见少帮主从云雾山下山回去过。她好象来者不善。”

宋宛玉大惊道:“什么?!她还说了什么?”牛头道:“她还要我俩以后别跟着少帮主干……干……”“干什么?”牛头低头道:“干……干坏事。”

宋宛玉道:“那你们可知黑衣人现在何处?”“正在这。”一个声音冷冷地道。门外正闪进一个头戴斗篷、浑身黑衣的拿剑人,身后不远处的夜色中依稀站着个如猿猴模样的人。

宋宛玉倒吸一口凉气。陈东葶冷冷地道:“天网恢恢,疏而不露。宋宛玉,快交出隋如梦!”宋宛玉边退边道:“我……我交……,她在……楼上……翠香阁……内……”

突然双手倏地一推身边的牛头和马面,直向陈东葶胸口撞去。“啊”、“啊”两声惨叫,牛头马面倒在地上,四肢一阵抽搐,头颅不知去向,鲜血喷了一地。宋宛玉身形一飘,直向西边拐角处正在饮酒的楚残阳身边而来。

楚残阳正喝得酒意酣酣,迷糊间只见宋宛玉朝自己跑来,身后跟着个手挺寒剑的黑衣人,“哎呀”一声,一拉宋宛玉,破窗而出。

就在撞出窗子的一刹那,忽听“轰”地一声巨响,身后那墙竟被陈东葶一剑划塌了半边。

翠香阁的那张桌上只放着一盏油灯,正被窗外的夜风吹得左右摇摆、飘忽欲灭。陈东葶一望,哪有隋如梦的影子?

“明天就走吗?”这话刚完,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冷冰冰地道:“不能再拖了。”先前那个声音道:“我看完全没有必要。你别忘……”“怎么?你不答应?”先前那声音忙道:“小的不敢。我只是觉得少庄主这样做太不值得。”

忽听山路边的柴丛中“啪”地一声响,“什么人?!”柴丛中倏地跳出一人,道:“九樱山骆清晨。”

“九樱山骆清晨?你是水悠悠和梅晓露的师兄?”骆清晨一笑道:“聂威远,算你有点见识。”聂威远冷冷地道:“你今夜来此想干什么?你是想……”右手倏地一甩,三道寒光直扑骆清晨而来。

骆清晨一见聂威远手法,惊道:“你和张牧之是师兄弟?”宝剑连挥,早已斩落了扑面而来的飞刀。“怎么?怕了?”骆清晨道:“就是你师兄弟齐来,我也不惧。”聂威远道:“对付你只需我那含笑杀人的二师兄一人足矣,何须三人齐上?”“含笑杀人?”

忽听身边那个庄丁叫道:“少庄主,你暂且支撑,我这就去喊人来。”迈开脚步往山下闯去。“哪里逃?!”寒光一闪,那庄丁“啊”地一声惨叫,倒地而亡。

聂威远一惊一怔间,早被骆清晨一剑架在项上。“你现在不能杀我,我还要救人。”“你救人?真是笑话。”聂威远道:“真的。若你执意杀我,你一定会后悔。因为有我师傅在,你根本上不了长白山。”

骆清晨道:“上长白山?我好好的上长白山干啥?别扯我了。你放心,我要用你钓你爹,不会轻易杀你。”聂威远道:“我爹现在不在探剑山庄,你钓啥?”

骆清晨皱眉道:“他在哪儿?”聂威远道:“我也没必要骗你。前不久,我大师兄和宋辽鹤为了一些事来找他。后来他们听说清兵已直抵南京,就都赶去南京前线军中效力了。”

骆清晨心中一惊:“清兵已抵南京?若南京被清兵攻破,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扬州?”忽然撇下聂威远,一纵身形,踏着夜色连夜往北而去。

聂威远见骆清晨突然撇了自己,消失在北边夜色中,一皱眉:“这人有意思。”爬起身又道:“看着蛮机灵,实乃白痴。既然轰轰烈烈地来了,却又默默无闻地走了,真是始料未及之事。”摇了摇头,下山朝探剑山庄内而来。

门边两个拿刀大汉拱手道:“少庄主。”聂威远道:“大头,水姑娘还好么?”大头道:“半个时辰前还好,现在又嚷着要那东西。”聂威远眉头一皱,往里屋而去。

第廿二回昔日东窗三人谋今时始携妖剑乱

更新时间2008-5-111:22:45字数:0

金乌滚滚,玉蟾轮轮。转眼之间,却已是第二年的春暖花开日。

破衣帮石门山,如云堂内。

廖天齐皱眉道:“我们在江南查了一年多,竟还查不出石老帮主的下落,破衣帮刺探消息的能力和石老帮主的安危确实堪舆。”薛平道:“现在马士英未死,足可见那晚刺杀失败。但老帮主武功盖世,也不该就此以身罹难。”

“但老帮主一直不见回破衣帮却是事实。”薛平道:“哎,李长老又不在破衣帮。一年前,有弟子偶见其踪,但现在又不知去了哪儿。他消息最为灵通,如果他在的话,我们恐怕早就查到老帮主下落了。”

忽见门外跑进一个破衣帮弟子,上前躬身道:“帮主,属下在山脚红云镇那家素来冷冷清清的福来客栈边遇到李长老。他让我转告帮主即刻前去福来客栈,说有要事禀告。”

廖天齐忙道:“说曹操,曹操到。薛长老,我们去福来客栈。”那破衣帮弟子道:“李长老说因事关重大,闻者不可太多,所以请帮主带上一两人前去即可。”

廖天齐“哦?”了一声道:“到底何事弄得如此神秘?”薛平道:“李长老行事稳重,自与别人不同。他选了素来冷清的福来客栈,想必那事确是万分重要。既如此,帮主不防就带两个兄弟一起前去。”廖天齐点了点头,提了绿竹杖,带了两个弟子朝石门山脚下的福来客栈而来。

刚到福来客栈前,就听见里面一阵划拳斗酒声,却是热闹非凡。廖天齐眉头一皱间,嘀咕道:“今天是怎么了?这客栈一改往日面貌,竟然如此热闹。”忽听一个声音喊道:“帮主,这边。”

廖天齐顺着声音一望,只见左边墙脚处正空着两张桌子。一张桌子边正坐着个衣裳褴褛的断臂人,正是破衣帮长老李隐。

廖天齐忙赶了过去,道:“李长老,你这是怎么了?”李隐摸了摸断臂,笑道:“此次邀帮主前来,就是相告与此有关之事。”

廖天齐道:“李长老到底有何要事相告?但请说来。”李隐道:“想必帮中正在调查老帮主的下落。”廖天齐道:“正是。可事到如今,依然不知老帮主行踪。本来正想找你前去一探,谁知又一年多时间不见你的身影。你这一年却干啥去了?”

李隐一笑道:“实不相瞒。属下这一年多来也正到处查寻老帮主的下落。”望了自己的断臂一眼,又黯然道:“也正如此,才弄得如今这断了手臂的下场。”廖天齐道:“那你可查出老帮主的行踪?你这手臂又是怎么回事?”

李隐就把石玉楼刺杀马士英、火烧石门山、假降张牧之、留诗紫衣楼、刺杀多尔衮之事告诉了廖天齐,最后道:“哎!人算不如天算。虽然如此,但最后还是被骆清晨给误会了。骆清晨和他身边的那个赵玉瑶在看了那紫衣楼之诗后,真以为老帮主变了节,于是伙同洁月教一个头戴黑色斗篷的黑衣杀手跟在老帮主身后,到了北京后,老帮主本可取了多尔衮性命,可却被骆清晨和那剑法高绝的黑衣人不明究里、冒冒失失地给杀了。”

廖天齐惊道:“什么?!老帮主此计不成,反被骆清晨和洁月教的黑衣杀手给害了?洁月教怎么也扯了进来?”李隐道:“帮主有所不知。骆清晨是秦如风的徒孙,而现在洁月教的教主是隋西山的儿子隋青松。隋西山和秦如风是师兄弟啊。”

廖天齐皱眉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一直不见老帮主的身影,原来早已死在骆清晨和洁月教黑衣杀手手中。”李隐道:“帮主,骆清晨不仅坏了老帮主的大计,还伙同黑衣杀手杀害老帮主。此仇此恨,我们焉能不向骆清晨和洁月教讨还?”

廖天齐忽然皱眉道:“李长老,我看骆少侠并非胡涂之人,就算他要杀老帮主,也不可能不问清楚。如果问清楚了,那他也就不会伙同黑衣杀手把老帮主给害了。况且,如果他以为老帮主投降清人而杀了老帮主,事后也不可能不来照会一下我们破衣帮。”

李隐道:“帮主说得固然不错,但这一切都是事实。骆清晨杀了老帮主而不照会破衣帮,正是不把我破衣帮放在眼里。”

廖天齐皱眉道:“就算如此,但骆清晨和黑衣杀手杀了老帮主也只能说是误杀。骆少侠这么做也正是怕孩子落入清人手中而威胁到我们大明江山。我们又怎能因一己私仇而置大义于不顾?况且,现在正是清人南下之际,我们更不能为了一己私仇而去害一个为国为民的少年英雄。”

李隐皱眉道:“难道老帮主就这么白白死了不成?!”廖天齐叹了一口气,正欲再说什么,忽被李隐推了一下。廖天齐一惊,道:“怎么?”李隐轻声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帮主你看,和骆清晨一起杀害老帮主的洁月教黑衣杀手就是他。”

廖天齐不禁一惊,顺着李隐所说处一看,只见旁边那张桌边正来了个头戴黑色斗篷的黑衣人。黑纱遮掩处,哪里看得清那黑衣人的模样?

黑衣人喊了小二,正欲叫菜,桌边却又姗姗来了个身着蓝衣、打扮阔气的少年,却与黑衣人坐了个对面。

黑衣人忽然冷冷地道:“我从来不喜与别人同坐,还望阁下换个位置。”阔气少年听此一言,“哟”了一声道:“谁不知我杜二在红云镇的名头?从来都是别人让我,哪有我让别人的道理?”黑衣人冷冷地道:“就你也敢在我面前如此神气。?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右手一按桌上宝剑,就欲发作。

阔气少年身形一起,忙道:“好,好,好,你今天是大爷,你有剑,我没剑,我让你。”望了那黑衣人一眼,嘀咕着去了旁边一张桌边。

小二见状,忙满脸堆笑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二位想要点什么?”阔少年道:“一壶‘醉三年’,一只烧鸡,一碟牛肉干。”黑衣人道:“一壶‘醉三年’,一只烧鸡,一碟牛肉干。”阔少年满脸不屑地嘀咕道:“鹦鹉学舌。”

小二忙应了一声,去了厨间,不一刻就端上菜来,这时却面露难色地道:“二位客官真是对不起。今日店中客人少有的多,只剩下一壶‘醉三年’了。你们看这……这该如何是好?”

黑衣人冷冷地道:“什么如何是好?当然给我。”话刚完,阔少年急道:“那可不行。别的东西可以让,但这‘醉三年’是我酒国最爱,却半点不能给了别人。”从胸口掏出锭金子放在了桌上。

小二一见到那锭金子,不觉拿着那壶酒来到阔少年桌边,笑道:“给你,给你。”阔少年哈哈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是爷爷。钱这东西可真是好。”

忽见黑衣人倏地站起身来,大怒道:“再好也没命好!”寒光闪处,“咔啦”一声,一剑剁掉自己那张桌子的一个拐角。“臭小子,识相的就把酒给我。否则,今天就让你命丧于此。”

阔少年也忽然一振身形,喝道:“谁不知我杜二历来是要酒不要命的人?我一再让你,你却如此咄咄逼人,难道我真怕了你不成?”黑衣人大喝道:“那就手底见真章!”寒光一闪,一剑向阔少年斩来。

斜刺里忽横架出一根绿竹杖,挑开了那夺命一剑。一个声音道:“阁下纵然武功盖世,也没必要为了一壶酒而要人性命吧?”正是廖天齐。

黑衣人宝剑一垂,冷冷地道:“阁下何人?竟敢教训于我?”廖天齐忙道:“在下破衣帮帮主廖天齐。教训不敢当,不知阁下可否听我一言?”黑衣人冷冷地道:“我管你什么破衣帮帮主鸟田鸡。石玉楼我都不放在眼里,想杀就杀,何况是你。我有必要听你的么?”

廖天齐听此一言,不觉冷声道:“阁下如此说话,似乎也太不近人情。”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不近人情又如何?难道你鸟田鸡还胜得过石玉楼?能要我的性命不成?”

李隐大怒道:“狗贼,你杀害石老帮主,斩断我的手臂,现在又在此对我们帮主出言不逊,你以为我们破衣帮真是好欺负的么?”黑衣人哈哈大笑道:“原来你也在这儿。那日要不是骆少侠让我留你性命,我早就结果了你。破衣帮是什么?不就是一群卖国贼么?”

廖天齐喝道:“石老帮主的所作所为并非卖国求荣,难道你和骆清晨到今天还不知道?!”黑衣人哈哈大笑道:“卖国贼岂会承认自己卖国?”话刚完,只见李隐正一剑朝自己刺来。黑衣人道:“既然你嫌手臂多余,那我今天再断你一支。”

廖天齐也不停留,一抖绿竹杖,和李隐一前一后夹攻黑衣人。那阔少年望了三人一眼,这时慢慢溜进了受惊的人群,吓得跑了。

李隐一剑刺向黑衣人腹部,叫道:“血债血偿,今天我要替老帮主报仇!”黑衣人一剑挡开,冷冷地道:“等再长只手臂出来吧。”突然身形一纵,一脚踢在李隐胸口。

李隐口中鲜血一喷,身形直向旁边一张桌子撞去。“哗啦啦”一声响,那张桌子被撞得稀碎。倒地间,李隐正欲撑剑站起,忽然手中剑一滑,又栽在地上。

廖天齐大喝道:“我破衣帮与你洁月教从来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欺人太甚?!”黑衣人喝道:“你问石玉楼去吧。”一圈剑花直裹而来。廖天齐见那剑尽是杀气,身形不觉朝后退去。谁知退得快,剑花更快,刚退几步,忽觉右腕一痛。

廖天齐一惊,不觉朝右腕一看,“啊”地一声大叫后,眼中尽是惊魂之色。原来,自己的右手却不知何时被黑衣人一剑从手腕处下断,正跌落地上。

神魂尽失间,哪里有心再战?!惊恐一望,只见黑衣人又是一剑直向自己胸口而来。这一剑比刚才那一剑更快。茫然失措间,忽觉口中一甜,“噗”地喷出口鲜血,竟被黑衣人一剑刺中了心口。

廖天齐张大双眼,恨声道:“我……破衣帮与你……洁月教……从此……誓不两……立……”头一扭,倒毙在墙边。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随时恭候。”身形一纵,早已飞出门去。

那破衣帮的两个弟子见黑衣人剑法高绝,一下要了廖天齐性命,早被吓倒在一边。这时见黑衣人已去,一个弟子忙扶起倒在地上的李隐,道:“李长老,帮……帮主遭到黑衣人毒手,我……我们怎……怎么办?”李隐喝道:“还能怎办?!快回去通知薛长老,率领我破衣帮兄弟上洁月教为老帮主和廖帮主报仇!”

黑衣人刺死廖天齐后,一路不停,直向红云镇北边十里处的一片树林而来。不一会,就来到林中。

在一棵老松下站定后,道:“都出来吧。”话音刚落,林中走出了两个少年。一个身穿白衣,风度翩翩,正是宋宛玉。一个身着蓝衣、打扮阔气,正是刚才在福来客栈里和黑衣人抢酒的那个阔少年杜二。

宋宛玉上前朝黑衣人笑道:“事情可成了?”黑衣人摘下头上斗篷,笑道:“由我楚某人亲自出马,事情岂能不成?廖天齐已被我杀了。侠义之心?可悲,可悲。”

宋宛玉道:“这十个月以来,我们有八个月一直被陈东葶苦追,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一两个月,才能抽出时间谋划大事。今天终于成功了一大半,我心实是倍感宽慰啊。”楚残阳哈哈大笑。

杜二道:“宋公子,既然此处事了,那我可以走了么?我妻子呢?”宋宛玉笑道:“你当然可以走了,夫人正在左边林中等你。”杜二忙道:“那在下这就告辞。”转身朝左边林中而去。

忽然“啊”地惨叫了一声,一下倒在地上,痛苦地扭着身躯道:“你……你为……为何还……还要杀我……?”宋宛玉弯下腰,嘻嘻一笑道:“我当然不怕你透露风声,但你老婆确有点姿色。既如此,我当然就不客气了。”

杜二断断续续地道:“请那些不……相干的人……去福来客栈……吃饭,我花……了一百两,现在却又……赔上了漂亮……老婆,老子……从来都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不想……今天却做了……一笔这么亏……本的生意……,我实在……是不甘心……”头一扭,睁目而亡。

宋宛玉摸平杜二双眼,哈哈一笑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既如此,你又何必耿耿于怀、放之不下而睁目身亡呢?你放心,数日后,我自会让她下去陪你。”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娇美的声音冷冷地道:“既然你这么潇洒,又何必再执此事而安慰于他?宋宛玉,难道你也放之不下、于内心深处有所不安?袁公,既然你不想见他,就留在这儿照顾潇儿。”

宋宛玉大惊,身形一退数步,道:“陈东葶!一年来,你……你为何总是阴魂不散的跟……跟着我?你……你到底想怎……怎样?!”

娇美的声音冷冷地道:“你和楚残阳杀了我师叔,难道还想我放了你们不成?今日我就让你们血债血偿。”林边飘出个头戴斗篷、浑身黑衣的婀娜身形来。

宋宛玉两股颤颤,几欲先走,嗫嚅道:“东……东葶,念在一切毕竟是爱……爱你一场的份上,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陈东葶冷冷地道:“你如何对我,我尚可原谅。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联合外人杀我师叔。”宋宛玉身形一跪,沮丧地道:“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想……”

话还未完,忽听身后的楚残阳叫道:“事到如今,还和她解释什么?三十六计,走为上。”一阵风起,早被人夹住直往林外射去。

只听林中那娇美的声音喝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自有办法找到你们。”

石门山神猴庙前。一人对着庙前破衣帮群弟子高声道:“今日我约廖帮主在福来客栈聚会,把这件事告诉了廖帮主。按照我的意思,我们破衣帮应找骆清晨和洁月教报仇。但廖帮主却说骆清晨和黑衣杀手是为了孩子、为了江山社稷而误杀了老帮主,我们不能因一己私仇去找他们。现在想来,这些话却也不无道理,但廖帮主的死实是让人无法再忍受。”

底下破衣帮群弟子一阵哄嚷。李隐手一按,又道:“弟兄们,我们破衣帮怎能受如此奇耻大辱而不言一语?这要是传到江湖上,还有何颜面存于天地之间?石老帮主终究因骆清晨而死,廖帮主也确为洁月教黑衣人所杀。廖帮主临死前说过,我们破衣帮从此与洁月教誓不两立。既如此,我们还犹豫什么?!”

只听破衣帮一弟子叫道:“洁月教太也欺人!他们杀我两任帮主竟还如此嚣张狂妄,我们岂能就此认了?!李长老,我们推你做新任帮主,你领我们一起杀上云雾山!”众人呼应。

李隐道:“在下蒙各位兄弟错爱。李某何德何能掌破衣帮大旗?我看破衣帮帮主之位还是由薛长老来担。”薛平道:“李长老,大家盛意拳拳,你也就不要辜负众兄弟意思了。”

李隐听此一言,望了望群情激奋的破衣帮弟子,这时道:“老帮主和廖帮主大仇当前,容不得拖延。既如此,在下就暂领了这帮主之位。”当下行了接位之礼。

李隐起身振臂一呼道:“为安英灵于地下,我们即日就去云雾山!”群弟子齐声道:“杀上云雾山,杀上云雾山!”呼声震天,直入云霄。

破衣帮群弟子在李隐的带领下,一路奔忙,辗转行了两日,这日天黑时分来到一处山岭间的一道溪泉旁。

李隐望了望路边的野树林,道:“大家奔忙两日,想必也是累了,今夜就在此夜宿,明日再行起程。”众弟子当下也就用了干粮、泉水,分别于野树林中安歇了。李隐见状,也就去了一片柴丛中,斜靠在一株老槐树下睡了。

睡到半夜,忽然一阵冷风吹起,李隐不觉缩了缩身躯。睡眼朦胧间瞥了夜色中一眼,忽然一惊,醒了过来,只见身前十米开外的柴丛上正有道头戴黑色斗篷的黑影倏地飘向左侧一个老松下,站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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