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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血溅莲花游踪逝雾掩山崖厉剑鸣.2

作者:林夕阳 当前章节:151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0:20

李隐正欲大喝,忽见那人转身朝自己招了招手,心中一惊,身形一飘,就朝那道黑影而来。只见那黑影也是一飘,却向林外而去。李隐也不犹豫,尾随那人而来。

不觉间飘身行了两里来路,只见前面那人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李隐道:“教主,薛平等人不会来此,我们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忽见前面那人倏地落在了一处草地上,冷声道:“夜色苍茫,想不到你果然把我当成了你们的教主。”却是个娇美的声音。

李隐听此一惊,一下飘到那黑影身后十米处,皱眉道:“原来你不是教主。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教主?”黑影回身道:“你们教主可身着黑衣冒充他人,我却为何不可?”

李隐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知此事?”黑影道:“陈东葶。那日你和楚残阳、宋宛玉在红云镇外的小树林商量如何嫁祸洁月教之事,都被我和宛石听得一清二楚。”

声音落处,夜色中黑影一飘,从旁边的林中射出一个身形佝偻、如猿猴模样的人,站在了陈东葶的身边。那人怀里正抱着个刚刚满月的小婴儿。

李隐大惊道:“原来你们就是这十个月来追得教主和宋公子亡命天涯的陈东葶和宋宛石。今夜到此,意欲何为?”陈东葶道:“你放心,我不会坏你们的大事。不过有个条件,你们纵然无中生有、瞒天过海,但也不得害我恩公。”

李隐皱眉道:“你恩公?你说的应该是骆清晨。”陈东葶道:“算你还有点见识。”李隐望了陈东葶一眼,道:“你放心,我们此次计划主要是为了铲除洁月教,并没有真正要杀骆清晨。况且,现在有你力保骆清晨,我们还能把他怎样?”

陈东葶道:“那就好。不过我今夜找你,尚有一事。”李隐道:“何事?”陈东葶道:“告诉我宋宛玉的行踪。你们既然同谋大计,应该有所约。”

李隐望了陈东葶一眼,忽然一笑道:“说得再多,原来你还是要杀教主和宋公子。”陈东葶道:“不杀楚残阳,杀宋宛玉。”李隐皱眉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陈东葶道:“陈某向来说一不二。”李隐道:“好,我告诉你。”

正欲说什么,忽然望着陈东葶身后不远处惊道:“教主,你……你怎么也在这儿?”陈东葶和宋宛石听此一言,不禁一惊,连忙回头一望,哪里有楚残阳的影子?!

陈东葶心中一动,忙又回头来望李隐,夜色中只见一个身影正消失在南边不远处的一处山梁间。陈东葶大喝道:“好个奸猾的家伙。袁公,快追!”

身形正欲一飘,忽听宋宛石怀里的小婴儿“哇哇”大哭起来。陈东葶一惊,柔声道:“看来一声大喝却把潇儿吓着了。袁公,我看回头还是你在家照顾潇儿,追杀宋宛玉和楚残阳的事就交给我。我怕这样下去,有一天会把潇儿给吓坏的。”

只听宋宛石“呀呀”了两声,神清似很担心。陈东葶道:“既然你放心不下我,那回头我们就把潇儿寄放在别人处,再一起找宋宛玉吧。”二人踏着夜色直往南边而去。

曙光初现,薛平揉了揉朦胧睡眼,爬起身叫道:“弟兄们,起来了。用了早餐,继续向南前行。”众弟子听此一嚷,也都纷纷起身,于那细泉边用起干粮来。

忽听欧阳明道:“帮主呢?”薛平一惊,四处果然不见李隐,皱眉道:“帮主去了哪儿?难道昨夜又发生了什么事?”王胄皱眉道:“我们现在怎办?”薛平道:“事到如今,只得继续往南向洁月教进发。”众弟子在薛平、王胄、欧阳明的带领下继续往南而来。

行了两日,这日中午来到一个官道上。正走之间,忽见前面飞奔过来一匹白马,那白马电掣般快,薛平等人一楞间,早已裹着灰尘擦肩而去。薛平道:“好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驹。”

忽听一声喊道:“薛长老请留步。”薛平站定身形,只见刚才那白马绿衣人正又打马转了回来,“唏聿聿”,绿衣人一紧马缰,打了个旋身,在马上朝薛平抱拳道:“在下绿衣门使者何桑。受人之托,特送信于你。”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薛平。双退一夹,又从来路而去。

薛平忙撤信一看,惊道:“不好,帮主遇到了洁月教黑衣人追杀。他让我们两日后午时之前务必赶到溧阳附近的落花崖埋伏好,然后只等他出现。”王胄道:“这个洁月教的黑衣人真是神出鬼没,怎又缠上了李帮主?既如此,我们即刻就往溧阳落花崖。”

第廿三回母仇深深不敢忘迷雾茫茫费思量

更新时间2008-5-111:24:37字数:0

四合村口。

红枪三神伤道:“师傅、师母,你们何时回来?”杨月痕道:“事情一完就回来,再也不离开你们了。”小女孩薛香泽道:“那我想小弟弟和小妹妹怎办?”杨月痕笑道:“回来后,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林风影道:“痕儿,我们走吧。”二人别了群童,出了四合村而来。

行了两日,这日傍晚来到一个官道边的小村镇,二人投了一家叫“青山秀”的客栈。林风影要了酒菜。

正用之间,忽见门外进来两个破衣帮弟子。那二人来到林、杨旁边一张桌边坐下后,一人道:“兄弟,还是趁闲多喝几杯吧。现在薛长老正领总舵弟子往南而来,我们分舵弟子也正在集合。不日后,两派可有的打了。哎,这次我们还有没有命下云雾山,实在难料啊。”

另一人也叹了口气,道:“洁月教的那黑衣人真是该死。他先和骆清晨在北京杀了老帮主,坏了老帮主刺杀多尔衮大计。这次又因一壶酒杀了打抱不平的廖帮主,他和我们破衣帮的仇是结大了。仔细想来,破衣帮也确是多事之秋啊。”

杨月痕微一皱眉,轻声道:“真想不到,一年之隔,廖帮主却已离世而去。我和他初遇之期就是永决之时。世事多么让人无奈,多么的荒诞可悲。”林风影摇了摇头。

二人用完饭后,也就上楼洗漱睡了。

杨月痕模糊欲睡间,忽听一个声音道:“姑娘,你随我来。”杨月痕一惊,忙起身一看,只见一个身影正飘失在窗外。

身形一掠,早已跳出窗来,只见那道人影正往远处夜色中而去。看那身形,似曾相识。杨月痕不再犹豫,展开身形,尾随那人而来。

也不知行了多少里路,只见那人倏地在前面一片湖水边站定了身形。杨月痕玉足轻点,落在那人身后,只见那人乱发披肩,掩住了脸廓。

杨月痕道:“阁下何人?深夜约我来此,不知所为何事?”那人并不回身,冷冷地道:“姑娘日夜沉浸此彩蝶湖、温柔乡,想必把该做的事都给忘了。”杨月痕一惊,忙望了周围一眼,原来自己一路飘身,竟不知何时回到了四合村彩蝶湖畔。

杨月痕皱眉道:“你是说我义母之仇的事?”那人并不回身,冷冷地道:“既然知道,为何到今日还没有杀了凶手,替她报仇?!”

杨月痕道:“不是我不想报仇,而是身孕十月,再加苦无仇人踪影,所以一拖再拖,以致今日尚不能遂了心愿,以慰义母之灵。”那人冷冷地道:“说起来,你还蛮有借口。我看你根本就是忘了日月寨拜母之情。”

杨月痕听此一言,不禁怒道:“阁下说话好生无礼!杨某据实禀告,而你却如此出言不逊,亵渎我的人格。既然你有此急天下之忧的情怀,为何不见你去寻我义母之仇人?”

那人哈哈一声冷笑道:“我去?以我现在之身,能去么?”杨月痕道:“既如此,你又何必假惺惺?看你比我更急,而又不肯为我义母报仇,难道你想借我义母之仇有所图谋不成?你到底是谁?”

话刚完,忽见那人影一闪,飘到自己面前,一掀遮面长发,喝道:“你看我是谁?!”杨月痕借着月色一看,吓得“啊”地一声大叫:“义母!”

忽听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杨月痕一惊,极度恐惧间睁目一望,原来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边正睡着个婴儿。灯火摇曳间,对面一个声音道:“痕儿,你怎么了?做恶梦了?”杨月痕一下扑进那人怀里,抽泣道:“风影哥,我好怕。”

林风影道:“到底怎么了?做了什么恶梦?竟弄得如此汗湿。”杨月痕抽泣道:“我……我梦见了义母,她……她怪我这一年来只知沉浸于温柔乡而忘了为她报仇。”林风影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痕儿,没事了。”

抚慰了一阵,杨月痕这才歇下声来。望了望窗外,只见东方正放鱼肚白,吁了口气,皱眉道:“风影哥,我们还是起程去九樱山吧。即使师兄和瑶姐姐同陈东葶有些交情,但我们无论如何还得请他们帮忙,一起尽快找到陈东葶。”林风影叹了口气,道:“也好。”

行了半日,这日中午时分来到一处山岭间。正走之间,忽听左侧山岭后传来打斗声。林风影一惊,道:“痕儿,不知何人在此打斗,我们快过去看看。”

藏身于林丛中朝前一看,只见一道山崖下的一块草地上正有小百人围着两人轮番大战。

杨月痕一见那二人,大喜,背着小婴儿抽剑向那急战的人群中飘去。人尚在空中,喝道:“陈东葶!岁月无声,一晃经年。义母之仇,不共戴天。既然你我今日重逢于此,必得一人葬于崖前。”早和陈东葶交了两剑。

人群中的薛平喝道:“贱人,想不到宛夫人竟也不觉丧于你手。你一杀宛夫人,二杀我帮两位帮主,今日就要你夫妇二人命丧于此,以慰逝者亡灵!”

陈东葶边战边道:“东葶一生苦命,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今日纵然你千人同上,我又何惧万一?!”叫喊声中,破衣帮弟子齐向陈东葶和宋宛石动手。陈东葶纵然豪情,依然被逼得直往后退。

急战间,忽听一声厉喝道:“如此形容,早该去死,为何还眷恋人间,不肯弃之而去?!”“呀呀”一声惨叫,一个如猿身影膝下一软,跪在了地上。口中蹦出两个不清晰的字来:“东……葶……”林风影宝剑一抽,宋宛石睁目而亡。

陈东葶凄凉一笑,眼中忽滚下一滴珠泪来。一剑划开杨月痕,道:“我真为恩公不值,他怎有你这个野蛮的师妹。”

身形一掠,失魂落魄地往倒在地上的宋宛石射来。杨月痕一心报仇,脚下更添三分轻捷。就在陈东葶弯腰抱起宋宛石尸体之际,“噗嗤”一声,一剑刺穿了陈东葶后心。

陈东葶一阵颤抖,“啊”地一声娇呼,一脚就朝杨月痕踢来。忽然寒光一闪,陈东葶身形一仆,伏在了宋宛石尸体上。身形不住的抽搐间,地上早已映红,却被从旁边急纵而来的林风影利剑下切,拦膝斩掉了右腿。

杨月痕忽地心中一痛,银牙一咬,道:“这是你自作自受的下场,却怪不得我!”长剑猛地一扎,一剑把陈东葶和宋宛石钉在了一起。

陈东葶忽然凄凉地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找我为你……义母报仇,只可……可惜却找……错了人,我和宛……石根本就没……杀她。无……形中,你却杀……了个和你毫……毫无仇恨的人。于此,日……后你又于……心何安?”声音突然嘎住,黑纱遮面而亡。

杨月痕不禁一惊:“你没杀我母亲?”弯腰来摸陈东葶胸口。触手处,柔嫩软滑,并无硬物。“没有米链匕。”忽然把陈东葶推向了旁边,“嘶啦”一声撕掉陈东葶后背的一块衣裳。只见衣裳裂处,却露出雪白一片肌肤来。更不迟疑,拿起宋宛石的右手往地上那片鲜血印去,随即尽力舒展宋宛石那沾血的手掌向陈东葶背上那块雪白的肌肤上使劲地按去。血掌印呈现间,只见那五指纤细修长,完全不是粗壮浑厚模样,中指长约十公分。

杨月痕身形一个踉跄,哆嗦道:“母亲背上的那男人掌印和宋宛石完全不同。陈东葶性格孤僻,不会伙同宋宛石之外的男人一起杀了母亲。他俩真的不是凶手。那真凶又到底是谁?”林风影望了那掌印一眼,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定是聂轻寒和铁思隆了。”

杨月痕一闭眼睛,轻轻拿开陈东葶头上斗篷。只见雪白如玉的脸上印着无数道疤痕,纵然如此,总体轮廓依然让人觉得清秀万分。黯然道:“上天无德。既然造就如此容颜,为何又让世间有此寒刀?”

忽听身后一人道:“若无寒刀,怎除此蛇蝎之人?她先杀石帮主,再杀廖帮主,今日合当此报。”

杨月痕一皱眉道:“薛长老!她没有杀石帮主,甚至还曾从多尔衮和张牧之的手中救过石帮主。”薛平不觉疑惑道:“杨姑娘,此话怎讲?”杨月痕道:“你别问我。我倒想问薛长老,你们破衣帮到底听谁说石帮主是被我师兄和陈东葶杀的?”

薛平道:“是我帮新任帮主调查的。”杨月痕道:“请他出来,我要问他怎调查得如此牛头不对马嘴。”薛平道:“既然杨姑娘执意要为你师兄辩护,那我也只好遂你心意。帮主,帮主。”喊了几声,却不见李隐身影。

薛平“咦”了一声,一破衣帮弟子上前道:“就在刚才杨姑娘出现时,我见帮主不知怎么一人突然飞身上了那边山岭走了。”

杨月痕道:“你们帮的李帮主却是何时加入破衣帮的?”薛平道:“他比我来得早,应该是在十九年前。杨姑娘,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我也算有过交情,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杨月痕冷笑一声,这时道:“薛长老,石、廖二帮主如何而死,你最好还是仔细调查清楚。你现在盲目而行,若弄得破衣帮、洁月教和九樱山三败俱伤,对哪一方都不是幸事。还望三思。”和林风影并肩离了落花崖而去。

第廿四回孙子书中藏宝地断崖坪上八翅蝶

更新时间2008-5-111:26:00字数:0

太湖吴日升义军大营,中军帐内。

这日晚间,一个满身披挂的将军道:“夏军师,连日与清贼鏖战,军力大减。这样下去,恐对我军不妙啊。”夏完淳道:“将军所言甚是,我也正为此事担心。我们须及时扩充义军,才能保证抗清事业不中途遭败。但今粮草不济,我得明日离军游说一些爱国富商,以保我义军之威。”吴日升点头道:“那就有劳军师了。”

忽见帐外进来一兵丁,上前报道:“将军,营外有一人求见。”吴日升道:“什么人?!”那兵丁道:“他自称是马士英。”营内众人不禁为之一惊。

吴日升道:“南京早被清贼攻克,他现在定成了丧家之犬。夏军师,你看这……”“将军,马士英奸佞误国,若纳了他,汉人百姓必认将军是个善恶不分之人,这样实对我义军声威有害。我曾听闻,马士英从南京逃窜后,曾投潞王和鲁王,二王均不纳。将军,还是乱棍打走为好。”

只听座旁的骆清晨也道:“马士英弄得今天这般境地,完全咎由自取。以我看,该乱刀砍死才对,免得他以后在别处害人。”吴日升皱了下眉头:“传我命令,乱棍打走。”那兵丁道了声“是”,出外而去。

痛嚎声中,一声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我要禀告吴将军关于军资之事。”夏完淳喝道:“住手。”营外兵丁把那人押进帐来。

马士英一下伏在地上,道:“多谢将军手下留情。”吴日升道:“说军资之事。”马士英道:“实不相瞒,小人早已知道义军军饷缺乏,所以特来相告一重大秘密。只望将军能在此乱世收留于我,在军中给我一席存身之地。”吴日升道:“你若能解我义军危难,我自会收留于你。军中无戏言。”

马士英爬起身道:“实不相瞒。鄙人曾有本书名为《天下无敌》,表面上看是《孙子》,实际上却是晋代石崇的藏宝地。”夏完淳一惊,道:“石崇藏宝地?”

马士英道:“正是。石崇当年在这本《孙子》中暗示了藏宝地点。其曾声言真正天下无敌的是钱财,所以就把这内含藏宝图的《孙子》改名为《天下无敌》了。”

夏完淳道:“按你所说,这《天下无敌》理当石崇后辈子孙所有,却怎到了你的手上?”

马士英一笑道:“不错。但上天眷顾于我,竟让石崇第八十三代独生孙女嫁给了我儿为妻。《天下无敌》自然也就到了我的手上。”

夏完淳大惊,忽然冷冷地道:“既如此,你也算富可敌国。但为何还鱼肉百姓、厚颜无耻地掠取百姓钱财?”马士英叹道:“军师有所不知。其实,我也只听儿媳说《天下无敌》内含宝藏,却也并不知如何破解宝藏之所在,我儿媳自己都不知道。”

夏完淳道:“此话怎讲?”马士英道:“我儿媳说过她石家一段往事。他们石家后人一直只知《天下无敌》内含宝藏却不知宝藏真正所在,也就因这件往事造成的。”夏完淳奇道:“什么往事?”

马士英道:“石崇极度爱财,他的财富就连他自己老婆和儿子都不能尽情与他分享。当年,石崇暗中埋了宝藏后,就杀光了所有参与埋宝的人。除了石崇自己,老婆和儿子都不知财物去向。只到他临死前不久,才将宝藏所在地之秘口传给他儿子石坚,并下了道家训,让其后辈子孙都要用口传方式将有关宝藏之秘告知石家后人中的男孙。除此之外,不许告于任何人,包括历代儿媳。石坚完全继承了这个遗训,在死时又用口传方式告诉了自己的儿子。这样一代传之一代,一直口传到石家第三十四代孙石亮的手上。石亮天生体弱多病,沉痼交集,生命势难长久,于是准备将宝藏之秘口传其子石擎天。但看到才刚满七、八岁的石擎天时,不禁无奈一叹。原来石擎天当时如此年幼,哪会懂得记住这些?就算将宝藏之秘口传石擎天,也实如未传一样。石亮无奈之下,只好打破‘口传宝藏’遗训,将宝藏之秘写在一张纸上,夹在了《天下无敌》书页之中,不几日就因病而逝。天意弄人,石擎天偏偏从小就好兵法,石亮去世七、八年,石擎天已满十六。一日夜里闲来无事,在其父生前书房中翻腾,无意间却翻出这本《天下无敌》来。大喜,当下就挑灯夜读起《天下无敌》来。正读得起兴,忽见一纸挡住字迹,竟头也不抬地信手把那纸丢在桌上。忽然灯火大亮,额前一痛,大叫一声,只见油灯上正烧一纸,石擎天忙把那纸熄灭,一笑来看,吓了一跳。那被烧的半截纸上正写着‘《天下无敌》虽为兵法,实乃藏宝地之所在,内有敌国之财富。财富者,天下无敌也,故此《孙子》改名为《天下无敌》。财富之所在,书中自有解。然忧我后世子孙愚顿,难解书之奥妙,特将破解此书宝藏之秘法和藏宝地记于纸上,以传我儿,再传我石家千万世。想从此书得到藏宝图,只需……’这一段字。石擎天这才知自己因贪看兵法使传之几十代的家族宝藏之秘焚于火石,无奈地把那烧成半截的纸夹回书中。而后,他根据半张纸上的记载,整天对着《天下无敌》钻研了几年。但是除了发现这本《孙子》中少了四篇之外,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发现。时间一长,忧劳成疾,终于撇下一幼子,含恨而终。经此一事后,石家后代也就只能从那张残缺不全的纸上知道《天下无敌》内有藏宝图,至于藏宝地到底在何处从此不得而知。”

夏完淳深吸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孙子》素来十三篇,为何这本少了四篇?你可知少了哪四篇?”马士英道:“三、四、十二、十三篇。”夏完淳道:“《谋攻篇》、《形篇》、《火攻篇》和《用间篇》。”马士英道:“夏军师果然博学多才。”

夏完淳嘀咕道:“这缺少的四篇对藏宝图有所暗示。”忽然抬头:“《天下无敌》现在何处?”

马士英望了夏完淳一眼,尴尬道:“当初,我知南京城被清人攻破是迟早的事,想从清人手中为自己打算打算,所以就把这《天下无敌》献给了满清豫亲王多铎。但……”吴日升叫道:“什么?!你把《天下无敌》献给了多铎?多铎之军有此财富,我义军岂不更无以匹敌?来人,拉出去砍了!”

马士英大惊,伏身叫道:“将军息怒!我当初把《天下无敌》送给多铎之时,却把书中那张残纸拿了下来,并没告诉多铎关于《天下无敌》真相。即使现在他手上,他也不过是抱利器而不自知。”从怀里掏出个小袋,拿了张残纸递给了夏完淳。夏完淳道:“他说得不虚。”

马士英道:“我闻义军中有武林高手,将军若派人前去多铎营中盗回《天下无敌》,何尝不可?”只听骆清晨道:“我看不必了。当初你把《天下无敌》献给多铎之时,就被一江湖游侠得知。日月寨的杨廷芳后派在下的师妹和二弟及杨夫人前去清营盗回了这《天下无敌》。然盗回后,杨夫人忽然莫名其妙地被杀,《天下无敌》也因此不知去向。”夏完淳眉头一皱道:“如此说来,这《天下无敌》应在杀杨夫人之人手上。”骆清晨道:“军师英明。”

夏完淳思索了一阵,道:“既然《天下无敌》从骆兄师妹手边丢失,你师妹定比我们多知些《天下无敌》的线索。”骆清晨道:“我明日就回去找我师妹,尽力寻到《天下无敌》的下落。”夏完淳道:“如此甚好。”

第二日清晨,骆清晨就离了义军大帐,昼夜兼程,一路往北而来。行了两日,这日午时来到一小镇,正欲入一客栈用食,忽听右边街上一阵吵闹。一男人嘻笑道:“哎哟,大美人,我找了你一年多,想不到今日在此相见。既然见了,你也别走了,留下来陪我们玩玩吧。”

“狗贼,你们莫要欺人太甚,难道我真怕了你们不成?!”那男人声音道:“不怕的话,就不要走啊。怎么?四、五年不见,养了孩子,所以处处学着忍让了?他娘的,这孩子是谁的?”又一个男人道:“管他是谁的。今日既被大哥碰见,这娃娃只得认大哥做爹了。”

“狗贼,看我不割了你们的舌头!”那男人哈哈一笑:“你就不用割了,还是用嘴咬了去吧。”一阵大笑间,双方早打了起来。

“瑶儿,怎么是你?”少女扭头一望,大喜道:“清晨哥!快替我杀了他们。”一人道:“哦,我知道了,原来这孩子的爹就是他。兄弟们,打是不打?”身边一人道:“打得过么?”又一人道:“不知道。”

骆清晨杀气腾腾地道:“打是不打?!”一人道:“大……大……”忽被领头人一巴打在脸上,喝道:“打什么打?要打你去打。”被打之人急道:“大……大……哥,我……我是说不……不打。”原来是个口吃之人。那领头人早退了几步,朝赵玉瑶道:“回头再找你。”撇了骆清晨和赵玉瑶而去。

“瑶儿,他们是什么人?”赵玉瑶道:“江湖上几个仇人。师傅在时曾教训过他们。他们现见我落雁门凋零,前来寻仇。”骆清晨道:“我不是让你在山上好好呆着么?却怎下得山来?”赵玉瑶道:“我见你一年不回九樱山,心里着急,想下山寻你。恰好清明日到了,干脆来南边回碧云山拜祭一下师傅、师伯。你这一年却去了哪儿?”

骆清晨道:“那日我送‘凝世神冰棺’回山后,又在离山去南京路上遇到夏完淳迎亲被小强盗吕宣忠打劫,后来三人却志同道合,一起投了太湖义军只到今日。对了,你既然去碧云山,痕儿怎没和你一道?”赵玉瑶道:“痕儿?这一年我根本就没见过她。”

骆清晨一惊,皱眉道:“她成亲后一直没回九樱山?”赵玉瑶道:“正是。”骆清晨道:“那她去了哪儿?莫非再不想见我?”闭目轻轻一叹。

赵玉瑶道:“我想她定也有别的什么事,所以才没回九樱山。你就别多虑了。”骆清晨道:“既如此,我们一起去碧云山。”赵玉瑶皱眉道:“师兄,看你似乎急着找痕儿有什么事?”骆清晨就把有关《天下无敌》之事告诉了赵玉瑶。

一路上,赵玉瑶默不作声,怅然若失。“瑶儿,你怎么了?”赵玉瑶黯然道:“师兄有所不知。自从去年和众姐妹离了落雁山庄,就再也没回来过。落雁山庄人去楼空,恐早成鼠兔之窝。念及至此,瑶儿难免伤怀。”

骆清晨轻叹道:“冷雨凄风花虽落,枯树明朝更有春。世事辗转反辙,得失宠辱俱在一夜之间。既如此,师妹又何必如此不能释怀呢?”

赵玉瑶不觉望了骆清晨一眼,悠悠地道:“好一句‘冷雨凄风花虽落,枯树明朝更有春’!言由心生。师兄如此慷慨情怀,实令瑶儿欣赏。只是师兄真的愿意‘枯树明朝更有春’么?”

骆清晨忽然眉头一皱,叹道:“青帝有心施雨露,无奈朽木已无根。”低头朝前而去。赵玉瑶凝望着骆清晨背影,悠悠一叹间,早已默然。

只见庄内清池绿水依然如旧,一如往昔,并无半点萧条落拓之象。“咦?难道姐妹们回来了?”正房门上正虚挂着一把铁锁。赵玉瑶喜道:“原来真是师妹们回来了。这锁虚挂,看来就在山上。”堂前桌上尚有一杯茶水,有人喝过不久的模样。

嫣然一笑道:“冷雨凄风花虽落,枯树明朝更有春。世事辗转反辙,得失宠辱俱在一夜之间。师兄,你的话可真是灵验。”

忽听门外院内一声娇喝道:“何方贼人?快给我滚出来!”赵玉瑶忙赶出门,院内正站着个英姿飒爽、清秀非常的拿剑女子。“瑶姐姐,怎么是你?”一甩手中剑,早扑进赵玉瑶怀里。“阿月。”

进了屋,这时赵玉瑶道:“阿星她们呢?”阿月秀眉一蹙,忽滴下几滴珠泪来,泣道:“瑶姐姐,你有所不知。其实,阿星和其它姐妹在那日与你作别后,在山下的断崖坪就全部给人害了。”

赵玉瑶大惊,倏地起身道:“什么?!阿星她们……”木然片刻,又一下跌坐在椅上。“什么人害了阿星她们?”

阿月摸掉眼泪,道:“那日我和阿星及众姐妹别了你后,沿山道一路下山往西边官道而去,路过那‘断崖坪’时,忽听左边松柏林中传出飞鸟振翼声,我们正觉不对,林中突地窜出一股拿钢刀的蒙面黑衣人来。为首是个蓝衫中年蒙面汉子和两个高矮不一的白衣人。个子高的那白衣人头戴一黑色斗篷。矮的也蒙着面,似乎是个女子。二话不说,就朝我们杀来。双方战了好一阵,众姐妹越来越少,场上只剩下了我和阿星两人。忽听那头戴斗篷的白衣人冲着阿星阴深深地道:‘你快说出那黄绢的下落,否则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亵渎了佳人。’阿星怒道:‘什么黄绢?我不知你在说什么。’白衣人道:‘事到如今,你也别装了。谁不知你们是秦烟烟的堂堂弟子?你们师傅临死前会不把那东西的所在告诉你们?’阿星听了白衣人的话后,也大概知道了那些人身份,怒道:‘我师傅、师伯已因黄绢被你们害死,你们居然还不罢休,来碧云山底下放肆。奸贼,今日有死而已。别说我不知那东西所在,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那白衣人来回踱步道:‘碧云山上好风光,唤得仙子尽下凡。烟绕梅花挥不去,玉石流水两相欢。既然你们堪称仙子下凡,定然味道确有不同。’那群拿刀大汉一阵嬉笑道:‘好啊,好啊,姑娘,你一次应付得了几个?’阿星骂道:‘无耻鼠辈,我恨不能亲手杀你,以血我今日之辱。事到如今,唯死而已。不过,我想死前看看你到底何人?以让我阴魂寻你报仇!’那人阴深一笑道:‘想和我相亲才是真吧?’那身边矮个白衣人听此一言,忽然打了那人一下,似有嗔意。阿星大怒:‘狗贼,你简直就是个畜生!’白衣人道:‘既然说我是畜生,那我就做一回畜生吧。来人,把她衣服给我扒了。’那群大汉听此一言,个个如狼似虎,就欲上前。忽见阿星玉腕一抬,挥剑朝颈项抹去。玉肤若尘,一缕香魂顷刻去了。阿星就这样活活被那人逼死了。”

骆清晨一拍桌子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好!后来怎样?”阿月道:“当时那白衣人见阿星颈血四溅,并不吃惊,反‘嘿嘿’一笑,那声音就像个饥饿的孩子看见大苹果时一样的高兴笑声,忽然又一正神色,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如此刚烈女子倒实难得,应记入《列女传》。’旁边那矮个子白衣人听此一言,道:‘哎,这样的大美人怎说死就死了呢?要是活着就好了。另外,要是能听我隆哥哥的话,那就更好了。’那人道:‘寒儿,别开玩笑,快过去看看,别误了正事。’白衣女子见此一说,就欲上前来搜阿星身子。我见了哪里肯依?欲斗白衣女子。突见那蓝衫中年汉子飞身朝我扑来,一掌打在了肩上,我当时灵机一动,趁势倒在地上佯死。我听见那白衣女子走上前来,弯腰在阿星和我身上搜索了一阵后就去了那高个子白衣人身边,三人互相轻声说了些什么,似乎说什么‘追’、‘救’、‘信任’之类的东西。跟着那群蒙面客就都匆匆沿小路朝西边而去。高个子白衣人、蓝衫中年汉子和白衣女子见蒙面客走后,也不停留,沿着山脚飞身朝东而去。我见他们走后,这才起身上山想告诉瑶姐姐此事。谁知回到山庄,已不见了瑶姐姐身影。”

骆清晨道:“白衣女子是聂轻寒,蓝衫中年汉子是聂布。这高个子的白衣人应该就是多尔衮之子。但这多尔衮之子到底是谁呢?”

忽听阿月道:“师兄,要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如今我们尚可从一样东西上进行调查。”骆清晨惊道:“什么东西?”

阿月道:“当时,我在急战中看见那白衣人的腰际挂了一个通体碧绿的玉坠,样子稀奇古怪,却成一个展翅欲飞的八翅蝴蝶模样。师兄,这玉坠是不是很特别?”骆清晨道:“八翅蝴蝶的玉坠确实很特别。但我们就此断定身戴八翅蝴蝶的人就是多尔衮的儿子,似乎有点牵强。毕竟除了多尔衮儿子身上有这东西之外,别人也可能有之。”

赵玉瑶皱眉道:“阿月,你肯定没有看错?”阿月道:“我怎可能会看错?在那种被追杀的情境之下,我自然对凶手格外留心,哪怕一句话我都记得,那奇怪的玉坠我又怎会忘记?”赵玉瑶道:“这倒也是。”

骆清晨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一年前,我去探剑山庄见到聂威远。当时,他说他有个二师兄喜欢含笑杀人,似以杀人为乐,正和阿月口中的那白衣人一般。看来,聂威远的二师兄就是那个白衣人,也就是多尔衮之子。瑶儿,看来我们要查出多尔衮之子到底是谁,如今要双管齐下。一,调查八翅蝴蝶,缩小范围。二,回头得去找聂威远,逼他告诉我们关于他二师兄的具体情况。”赵玉瑶闭目间,皱眉点了点头。

阿月望了赵玉瑶一眼,道:“瑶姐姐,我们还是不说不开心的事了。我再告诉你一件大喜事,你听不听?”

赵玉瑶无力一笑道:“落雁门弄成这样,还有何喜事可言?”阿月忙道:“真是件大喜事啊,而且也是我们落雁门的。”赵玉瑶道:“什么事?”阿月道:“就是我们再也不用替师傅报仇了。”赵玉瑶眉头一皱,疑惑道:“为何?”阿月一笑道:“因为师傅并没有死。”

赵玉瑶身形蓦地一起,和骆清晨大惊道:“什么?!”阿月道:“瑶姐姐,当初她老人家在探剑山庄被聂布打了一掌后,不是死了,是昏过去了。”赵玉瑶惊道:“当时明明没了气,怎是昏了?”阿月道:“这就是聂布那一掌的原因了。”赵玉瑶道:“何解?”

阿月道:“当初聂布那一掌叫‘尸厥掌’。这掌法非常奇怪,一掌下去,能打得人气血不顺、阴阳失调,呼吸不畅,致使中掌之人死去。其实这并不是真死,只需金针渡穴,再用微火燎中掌之人两肋,中掌人即可复苏。”

骆清晨心中一动,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瑶儿,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替星遗疗伤时,我就说过我们九樱山有这‘尸厥掌’掌法。这掌法是师祖所创,聂布乃其徒,自会这掌法。可我们当时却疏忽其中了。看来,师兄妹终究是师兄妹啊。”轻声一叹。

赵玉瑶皱眉道:“既然这样,阿月,师傅被我们葬后,又是谁人知道师傅是中了‘尸厥掌’而把师傅给救了?”阿月道:“正是我们师祖。就在落雁门众姐妹遭难后第二天清晨,我在山庄内疗伤,忽见院里来了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就是师祖了。当时他站在院内大喊:‘烟儿,烟儿,你给我出来,我有事要问你。’我忙出门,嚷道:‘师傅早死了。’师祖一个踉跄,泪水潸然道:‘烟儿死了。谁杀了烟儿?’我道:‘聂布。’师祖道:‘聂布是谁?’我道:‘就是司马啸。’师祖大怒:‘是这个畜生?他为何要杀烟儿?’我就把师傅去探剑山庄后被聂布一掌打死一系列的事告诉了师祖。师祖听后,忽然叹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年我把黄绢剑法打下悬崖,就是怕惹出这些江湖仇杀。烟儿,你怎就不听我的话而背着我留下黄绢剑法?这下好了,终于引来杀身之祸,不过这畜生到底对你还有点情。小丫头们真是胡涂。’说完就拉我一起把师傅挖了出来。经他一弄,不消半个时辰,师傅醒了过来。师傅待看到师祖,忽然扑在师祖怀里,哭道:‘爹,云哥哥死了,大师兄他欺负我。’简直像个孩子。师祖道:‘云儿是真死了,我没办法。你由生到死,由死到生,应明白世事不过一场大梦。既如此,又何必如此执著?从今以后,还是和我一起过些逍遥游的日子吧。对了,你和云儿是否有事瞒着我?’师傅似乎一惊,道:‘爹,原来你都知道了。’师祖道:‘只是这样却对不起梅御风。’师傅道:‘不是让她姓梅了么?’师祖道:‘不过那小丫头我前几日在云雾山见过,倒聪明的很。我们更可以放心的走了。’师傅道:‘不行,我还得见个人。’师祖道:‘谁?’师傅在师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师祖大惊道:‘什么?你……,罢了,罢了,爹陪你去。’师傅大喜道:‘爹,你真好,我们明天就走。’第二天清晨,师傅交代了我几句后,就和师祖腾云驾雾地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真是做逍遥游去了。”吁了口气。

赵玉瑶松然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好,那就好。”阿月道:“瑶姐姐,你从师傅和师祖的话中可听出什么?”赵玉瑶若无其事地道:“什么?”阿月道:“师傅和师伯间好象有什么事情。”

赵玉瑶道:“你是说有关大师姐的身世?”阿月笑道:“瑶姐姐果然聪明。”赵玉瑶道:“大师姐既不是梅御风所生,师傅为何又让她姓梅而不姓白?”阿月道:“就是。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大师姐她亲生父亲是白师伯?”赵玉瑶道:“师傅把这件事一直不说破,我想有她的原因。再说,大师姐已不在人世,更没必要了。”当下也就把梅晓露被聂布打下舍我崖之事告诉了阿月。阿月潸然泪下,哭了好一阵。

第廿五回霸刃催魂怒拍门巧手拨雾明剑影

更新时间2008-5-111:27:32字数:0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杨月痕漫步于一片树林中,闭目深吸了口气。柳腰微展间,却往林外不远处一条小河边而来。忽然一阵冷风吹起,眼前倏地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杨月痕柳眉微蹙道:“好大的雾。”

话音刚落,忽听白雾后林外那条小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女子啼哭声,声音中似有太多的伤感和哀怨。杨月痕一惊,心道:“如此半夜,是何人在此啼哭?”伸手慢探腰间长剑,玉足轻抬,踏过那道白雾,继续往那小河边而来。

刚出林子,只听那啼哭之声倏地止了。杨月痕展目一望,月色下,小河边,并无人影。嘀咕道:“真是奇了。明明听见此处有人啼哭,为何却不见人影?”

刚嘀咕完,只听左侧林边悠悠一叹,一个娇嫩欲滴的声音道:“如此良夜,姑娘不娇拥郎君,媚步风流,却来此何为?难道你心有憾事,来此以求忘忧?”

杨月痕顺着声音一望,只见月色下那林边一棵松树底下正站着个婀娜的身影。虽然背对着自己,但从其后侧目微窥,依然可感觉那人脸蛋的轮廓清秀万分,直胜过自己。

“姑娘怎么了?为何不答我言?难道嫌我长得丑么?”杨月痕忙道:“姑娘乃绝代佳人,怎会与‘丑’字有缘?不错,在下实心有憾事,故此于夜来此透透晚风。姑娘为何月夜于此啼哭?”

那娇嫩的声音悠悠一叹道:“只因不久前我被人无端地害了,一时悲怨,故而如此。不想打扰了姑娘月夜雅兴,还望姑娘恕罪。”

杨月痕忙道:“不知姑娘为何人所害,能否细告于我?在下若能相帮,自然万死不辞。”娇嫩的声音悠悠一叹道:“姑娘为何如此毛遂自荐、愿意帮我?”杨月痕道:“在下虽初次与姑娘相遇,却总觉得有些亲近,似乎遇到熟人。也许,这是缘分所致。”

娇嫩的声音叹道:“世人愚昧,才相信‘缘分’二字。纵然我告诉于你,你也奈何她不得。因为一个人即使再做错事,又怎会自行谢罪于他所害之人面前?杨姑娘,你说我说的对否?”

杨月痕一惊:“姑娘此话何意?难道是说我害了姑娘?你怎知道我姓杨?你究竟是谁?”话刚完,只见那人又是一声悠叹,慢慢转过身来。

借着月色,仔细一看那人,大惊之下,杨月痕身形倏地一退,双足浸在了小河边的水中。伸手一按宝剑,道:“原来是你!你不是死了么?”

那人悠悠地道:“你想我就那么轻易地死么?姑娘如此长剑紧按,难道还想一错再错不成?”杨月痕听此一言,玉手慢慢脱了剑柄,道:“你想怎样?”

那人悠悠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道:“我还能怎样?一切都是命。事到如今,夫复何言?哎哟!我的腿好痛。”右腿突然一下断落在地,身形一侧,“嘭”地一声栽在林边。

杨月痕柳眉一皱,呼道:“陈姑娘,你怎么了?”抬足就向那人身边而来。

忽觉浸在水中的双足被人用手一把环抱住。杨月痕大惊,连忙回头,只见身后河水中正钻出个浑身黑衣的女子来。只见那女子姿容绝世,秀发虽然湿润地粘在脸上,却更显万缕风情。

“聂轻寒!你怎也在这儿?”聂轻寒身形一纵,倏地飞身上岸,哈哈一笑道:“什么‘阴有石,阳有水’?全部是臭狗屁!你能掉下阴阳崖不死,我也照样不死。”杨月痕“唰”地一剑,娇喝道:“既如此,那今日就还我义母和师傅命来!”

就在那一剑即将刺到聂轻寒胸口之际,手腕忽被人从后一把捏住,一个声音道:“痕儿,别打了。聂轻寒已死。你又何必如此呢?”一团昏黄的灯光映在眼前。

杨月痕张大眼睛望了望四周,一颦眉间,深吐了口气,黯然道:“风影哥,我又做恶梦了?”林风影坐于床前:“你说呢?刚才还和聂轻寒打得热呼。痕儿,梦由心生,我真的很担心你。”

杨月痕摇头道:“我有种预感,聂轻寒肯定没死,义母、师傅之仇并没有完。”林风影搂着杨月痕,摇了摇头道:“好,好,好,她没死,她没死,回头我们再慢慢找她报仇。”杨月痕这才又乖巧地偎在了林风影怀中。

相偎了一阵,只见东方的天空早已亮了起来,街上传来卖菜小贩的叫喊声。二人洗漱后,带着两个小婴儿下得楼来,只见栈内已坐满了昨夜投宿的客人。找了张墙边空桌,叫了饭菜,用了起来。

忽听门外一个声音叹道:“哎!终于暂时把她给甩了。”一白衣少年进得客栈而来。林风影和杨月痕一见那少年,不禁大惊。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玉。就在宋宛玉跨进门时,身后又跟进一个独眼老者。楚残阳。

只见二人于门边找了张桌子坐下后,宋宛玉道:“我就搞不懂。她怎真就像鬼魅一样随处可见?我们走到哪里,她随后也就出现哪里。难道她竟有神通不成?哎!歇了一两月没见她身影,这几日又出现两次了。这下我们恐又要忙于奔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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