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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血溅莲花游踪逝雾掩山崖厉剑鸣.3

作者:林夕阳 当前章节:150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0:20

楚残阳道:“难道你没发现她两个多月前的大肚子没了?现在看来,她先前两月没追我们,是因生孩子去了。现在孩子已产,所以让你弟弟回去带孩子,她自己又来追杀我们了。”

宋宛玉忽然悠悠叹了口气,道:“故人都已绿树成荫,而我如今却仍在江湖做这等亡命之行。仔细想来,心中实感凄凉。”楚残阳道:“宋公子怎突然说出这等没出息的话来?公子正值少年,却是干番事业的最好时候。焉能困于‘小家’之念?”

宋宛玉听此一言,忽然哈哈一笑道:“对!我宋宛玉素来是干大事之人,怎能困智勇于‘小家’之中?我们还是快吃饭,吃完饭后振作精神,怎么也得甩了陈东葶,然后再共谋大事。”

杨月痕听到这里,眉头早已大皱,望了林风影一眼,疑惑道:“风影哥,听他们所言又被陈东葶追杀。可陈东葶明明被我们杀了,这是怎回事?难道陈东葶真的没死?梦里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林风影也不禁疑惑万分,皱眉道:“这之中肯定大有名堂。”

忽听宋宛玉“啊”地一声大叫。二人一惊,只见宋宛玉和楚残阳正起身望着客栈门外背向自己这边退来,门外屋檐下正闪进个头戴斗篷、浑身黑衣之人。杨月痕一见黑衣人,脱口惊呼道:“陈东葶!”

杨月痕如此一喊,早被宋宛玉、楚残阳和那黑衣人听进耳里。那黑衣人一见杨月痕,脚下忽地停了下来,站在当地一动不动。

宋宛玉望了杨月痕身上孩子一眼,眉头微微一皱间,忙赶到杨月痕身前道:“杨……杨姑娘,快救……救我。”林风影喝道:“狗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想我们救你,万万不能!”抽剑欲刺宋宛玉。

宋宛玉身形一闪,躲于杨月痕身侧,道:“杨……杨姑娘,我虽把你关进地牢,却从来没害过你。就看这份上,今天你一定要救救我,千万别让人杀我啊。”林风影大怒道:“休想痕儿饶你!”又欲上前。

忽听黑衣人喝道:“他是我的!”林风影一皱眉:“既如此,那就交给你。”宋宛玉哆嗦道:“不……不要啊!我不想死啊。东葶!”

黑衣人眉头一皱:“既如此怕死,为何要掳隋如梦?她现在又被你弄哪去了?”宋宛玉道:“那日在云天酒楼我不是对你说了么?你没找到她?”黑衣人道:“你还骗我,快点受死吧!”

宋宛玉忽然身形一退,叫道:“教主,你身为天下三大剑客之一,难道你也真的怕了她不成?你我当同生共死啊。”

忽听楚残阳道:“我才不和你同生共死呢。我早说过那丫头动不得,这下好了,带我倒霉。”“嘭”地一声跪在黑衣人面前,道:“陈女侠,大爷。哦,不是。大姐,你就看在我这一大把年纪还给你跪下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宋宛玉一怔,叫道:“是你把她从云雾山掳了下来,罪魁祸首应该是你!”楚残阳喝道:“放屁!我把她给掳下来,又没叫你拿白露蚀骨散控她心志?你自己好色如命,倒还怪我?!”

黑衣人喝道:“够了!”“唰”地一剑架在楚残阳项上,冲着宋宛玉道:“你很想和我谈条件是么?那好,你先替我杀了他,再和我讲条件。”宋宛玉不及思索道:“好!”抽剑就刺楚残阳。楚残阳身影一侧,避开宋宛玉那一剑。就在同时,起身一纵,直奔那客栈后门而去,竟欲夺门而逃。

宋宛玉和黑衣人齐声喝道:“哪里逃?!”光芒一闪间,宋宛玉手中剑脱手直向楚残阳身影射去。楚残阳听出那一剑风声,身形向左一闪,“笃”地一声,那剑一下钉在后门上,兀自乱颤不已。

就在同时,楚残阳“啊”地一声惨叫,临空飞起的身子突然从腰部断为两截,鲜血狂溅,一下跌落在后门边的地上。宋宛玉倒吸一口凉气,觫觫发抖间,站在当地呆望着黑衣人,早已忘记了言语。

楚残阳肚肠流了一地,仍然未死,断断续续地道:“死了也……好。再不……用天天……奔命了。好……舒服。”头一扭,命丧阴曹。

忽听黑衣人冲着宋宛玉道:“你再替我杀个人。”杨月痕一惊:“她要杀我。”宋宛玉道:“好,我这就去拿剑。”去那后门拔剑。就在伸手刚碰到剑柄之际,突然身形一侧,竟夺门而出,直飞而去。黑衣人一惊,喝道:“好奸猾的狗贼!”忙跃后门边一望,早已不见宋宛玉身影。

黑衣人左手一掌击于后门,“嘭”地一声响处,黑袖顺腕滑下,显出一段雪白玉腕来。摇头叹了口气后,这才徐徐放下手来,身形一纵,也出了后门而去。

林风影眉头一皱,望了杨月痕一眼,道:“痕儿,我们也走了。”杨月痕皱眉道:“这黑衣人到底是不是她?”林风影道:“不是。”

杨月痕望了林风影一眼,道:“风影哥,你的神情怎突然如此凝重?难道你发现了什么?”林风影点了点头,道:“痕儿,刚才我看见黑衣人的玉腕,我突然想起大哥曾说过的一件事。”杨月痕皱眉道:“什么事?”

林风影道:“当初我们告诉大哥是陈东葶杀害宛夫人时,他说了一个关于陈东葶左手上的特点。”杨月痕听此一言,道:“哦!你不提,我倒真忘了。你是说陈东葶左手手背上有个四、五公分长的刀疤这件事。”

林风影道:“正是。刚才在这黑衣人左手打在门上衣袖落下时,我发现她左手手背上并没有那刀疤,由此可见,她根本不是陈东葶。”

杨月痕道:“原来如此。既然她不是陈东葶,那她是谁?为何和陈东葶的打扮一模一样?”林风影皱眉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就她所作所为而言,应该是江湖上一个侠女,一个好人。”

杨月痕道:“难怪我一直以来总觉得一件事非常奇怪。”林风影一笑道:“是关于陈东葶的剑法水平为何飘忽不一、有时高有时低的事情吧?”

杨月痕点了点头:“我所奇怪的正是此事。她救师兄时,剑法很高。而碰见我们时,剑法虽然不算稀松平常,但哪里有师兄口中的那气势?本来我还以为是陈东葶所练剑法的缘故,以为这种剑法的气势会忽强忽弱。从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实在是可笑。原来世上没有这种奇怪的剑法,而却有两个黑衣人。”

林风影道:“而且剑法高的是这个黑衣人,剑法平常一些的才是陈东葶。”杨月痕点头道:“不过这个剑法高超的黑衣人为何要杀宋宛玉而为夏怀冰报仇呢?”

林风影笑道:“谁说她要为夏怀冰报仇?这只是宋宛玉这么认为。按我所看,她之所以穷追宋宛玉、杀掉楚残阳,全部是因为她口中的那个叫隋如梦的姑娘。”

杨月痕听此一言,“咦”了一声道:“不错。这个黑衣人追宋宛玉要其交出隋如梦之事正暗合了陈东葶当初遭宋宛玉所害而多多少少不想再让别的女子被宋宛玉糟蹋的这一心理,从而更被宋宛玉误认为二人就是一人了。”林风影点头道:“正是如此。”

杨月痕道:“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按现在看来,救师兄的也应该是这个剑法高绝的黑衣人。既如此,她为何要救师兄?难道师兄对她也有过救命之恩?甚者,她为何也被师兄如此肯定为陈东葶?”

林风影思索了一阵,忽然道:“陈东葶身边素来有个非常特别的东西,是不是因为这东西的存在而被大哥如此肯定?”杨月痕道:“宋宛石?”林风影道:“不错。他如猿猴模样,甚至偏偏是个哑巴,做‘呀呀’如猴般鸣叫,世上却很少有此种模样、声音都极似猿猴之人。”杨月痕道:“看来,师兄以宋宛石之形象而如此确定北京林中的黑衣人就是陈东葶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林风影皱眉道:“但现在那黑衣人却不是陈东葶。既如此,当时在北京也应该没有宋宛石的存在。那大哥又怎能凭这一点而确定其为陈东葶和宋宛石呢?”

忽然惊道:“哎呀!难道这个黑衣人身边也有个像宋宛石一样的人?他也如猿猴一般?也会做‘呀呀’之鸣?”杨月痕一笑道:“风影哥,你比我还会想像。有一个宋宛石也就够了,哪里还能再有第二个?就算再有,又怎会巧合到如此程度而全部被我们和师兄遇上?”

林风影莞尔一笑道:“这倒也是。不过这一切又如何解释?”杨月痕摇头道:“世上的事有时就是这样扑朔迷离,实难查其头绪于万一。风影哥,我们也别猜了,猜着猜着,头都大了。我们还是走吧。”林风影一笑,二人离了客栈而去。

二人行了两日,这日午时来到一小镇上。杨月痕抬头望了望天,正欲说什么,忽听林风影笑道:“痕儿,别看天了。我知道你又想喝茶。”

二人进了茶寮,杨月痕要了两盏上好的铁观音。正饮间,忽听旁边一人道:“要问起这一年我所见的新鲜事,这倒确实有一件。”又一人道:“快说来听听。”

那人道:“小一年前的一个中午,我路过扬中城下一个叫枫林镇的地方时,却见一行二十几人竟推着个冰冻做的棺材上了那镇边一个叫做什么‘九樱山’的大山。那家伙倒真是厉害!明明是冰冻做的,竟然在烈日之下一点不化。不仅不化,上面竟看不见一滴水珠。你想,这棺材若是把人放进去,定然千年不化啊。哎!那青衣小子不知从哪弄了这么个宝贝来。要是我的就好了,百年之后死也暝目了。”

杨月痕一惊:“他说的是师兄。”林风影道:“定然是了。他怎好好弄了个冰棺上山?难道一年前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杨月痕早已不安道:“山上也没其他人啊。难道是瑶姐姐……?我们尽快回山。”

又行了两日,这日傍晚时分来到游云阁前。杨月痕闭目深吸了口气,林风影道:“阔别一年,今天终于回来了。”院里屋内并不见人,堂前一张条形桌上正放着个灵位。

杨月痕上前磕了几个头,正上香时,忽听一人惊喜道:“痕儿,你何时回来的?!”门外进来两人,正是骆清晨和赵玉瑶。杨月痕一见赵玉瑶,顿时一笑,松了口气。骆清晨上前道:“想必这两个就是外甥了,竟是个龙凤胎。”哈哈大笑起来。

四人饮了一阵茶后,赵玉瑶忽然想起了什么,道:“痕儿,杀你义母的凶手找到没有?是陈东葶还是聂轻寒?”

杨月痕道:“我们这次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陈东葶和宋宛石,当时联合破衣帮的人把他们杀了。然而在陈东葶临死时,她却说根本没杀义母。后来,我们从宋宛石血手印等事情上也证明了这一点。”说话间,已拿起旁边一桌上的毛笔和纸砚画了两张手印图,道:“瑶姐姐你看,这就是宋宛石的右手手印和那打在母亲后背的男人手印。”

赵玉瑶望了望那两张手印图,赞道:“素问痕儿对画画特有天赋,一目过后,就能凭感觉画出事物本相。今日一见,果然不虚。不错,这两只手印完全不同,绝非一人所有。以陈东葶的性格和习性,她不可能和宋宛石之外别的男人一起杀了夫人。既然陈东葶已排除嫌疑,如今最大的可能当数聂轻寒。而且,那个在背后打夫人一掌的男人不是别人,应该就是多尔衮的私生子隆贝勒。他们二人完全是为了你们从清营盗回的那本《天下无敌》。”杨月痕道:“这个隆贝勒不是别人,应该就是曾经去过日月寨的铁思隆。”

赵玉瑶皱眉道:“铁思隆,隆贝勒,看来真的如此。那你和林少侠可去找过聂轻寒?”杨月痕道:“我们当时是为了报杀师之仇去了她的一个小屋,但并没有发现她和《天下无敌》的影踪,而发现了一个叫《龙凤记》的木简和一个叫‘飞仙剑法’的剑谱。”

赵玉瑶心中一动,喜道:“那它们现在何处?”杨月痕望了赵玉瑶一眼,道:“正在痕儿身上啊。”从怀里拿出个黄色小册和一个木简。赵玉瑶一把夺过木简和小册,吁了口气道:“它们终究还是回到了我们手上。”杨月痕一皱眉,道:“瑶姐姐,你……?”

赵玉瑶道:“实不相瞒。这木简和小册本来就是九樱山的,后来都被聂布抢走。如今看来,聂布抢走后却给了聂轻寒,无意中又被你们得了来。痕儿,你和林少侠这次为九樱山及武林立了个大功。”杨月痕道:“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巧了。”

赵玉瑶从小册中抽出张纸来,皱眉道:“痕儿,这纸是……”杨月痕忙道:“当初我们发现这木简时看不懂上面的字,后来我们很巧地遇到了夏完淳比文招亲之事,当时正有本《甲骨今文对照本》,所以我们就顺便找夏完淳未完婚的妻子帮我们翻译了这木简。纸上所记正是木简所言。”

赵玉瑶喜道:“痕儿,你真是心细如尘。师兄,既如此,我们能知白龙、青凤二剑到底在哪了。”把小册递给骆清晨,朝那纸读道:“龙凤记。细泉无水空自消,布雨施云功绩高。一岁悠悠有几月?遇火重生九天飘。找茬烧去屋顶草,冬来却把丝绒抱。阿弥陀佛何方无?岳王头滚山不倒。夕阳残照未央宫,黎明尽处月西逃。也来与水同欢唱,位低人去李广邀。”

骆清晨不觉皱眉道:“这诗是何意思?哪里说了白龙、青凤的下落?”赵玉瑶道:“既然黄绢上是这样说的,那就不会有错。看来这诗有所暗示,似乎像段谜面。”忽然一拍桌子道:“果然如此。”

骆清晨惊道:“怎么说?”赵玉瑶道:“师兄你看,这诗的每一句应该都是猜一个字。而这第一个字就是白龙剑的‘白’字。”骆清晨道:“何解?”赵玉瑶道:“‘细泉无水空自消’中的‘细泉无水’,应是说‘泉’字无‘水’。‘泉’字无‘水’,自然为‘白’。而这‘白’定就是白龙剑的白,因为这上面记载的本就是白龙和青凤剑下落的。”骆清晨道:“大有道理。若不出所料的话,这下面第二、三、四字应是‘龙’、‘青’、‘凤’三字。”

赵玉瑶道:“布雨施云,唯独有龙。一岁悠悠十二月,‘十二月’合成一字,乃‘青’。遇火重生,凤凰涅磐。”骆清晨哈哈大笑:“瑶儿,我终于知道,你才是天下第一聪明侠女。”

赵玉瑶摇头一笑:“‘找茬烧去屋顶草’,着重一个‘茬’字。烧去‘茬’字顶上草,乃‘在’字。‘冬来却把丝绒抱’,乃‘终’字。”突然停了下来,皱眉道:“‘阿弥陀佛何方无?’”忽听杨月痕道:“当然是南无阿弥陀佛了。”说完,低头一笑,原来是句戏言。

赵玉瑶正自苦楚时,忽听杨月痕如此一句戏言,不禁一惊:“痕儿说得极对,这句诗正从‘南无阿弥陀佛’这句佛号中滑稽演绎而来。这个字应是‘南’字。”

林风影一笑道:“世事太过执着其中,反而越陷越深,最终难以自拔。人生一世,有时倒当适时抽身一笑,前路自开,一片明朗。可谓‘真逍遥’。”骆清晨一惊,不觉望了林风影一眼。

赵玉瑶一摸不挡手,顷刻猜尽谜语,连起一读,原来却是‘白龙青凤在终南山映日池底’几字。“终南山!”骆清晨道:“我们明天就去。”

林风影道:“大哥,弄到现在这到底是怎回事?什么白龙、青凤剑?什么在终南山映日池?你们又要去寻找这白龙、青凤剑干什么?”

赵玉瑶道:“哦,林少侠,你看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我竟忘记告诉你和痕儿有关事情的整个始末。”从怀里拿出半截黄绢,递给了杨月痕。

杨月痕接过黄绢和林风影看完薛灵子遗言后,把黄绢递给赵玉瑶,悠悠地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多情总被无情恼。风轻衣害得一代剑客如斯悲凉,然正如此,才有这两套绝世剑法流传于世。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如今想来,倒也公平的很。”

骆清晨暗吁了口气,忽然道:“痕儿,你们也认得夏完淳?”杨月痕道:“当然。怎了?”骆清晨道:“我这次从太湖义军回九樱山正是受他所托来找你。想你帮忙查出内含晋代石崇藏宝图的《天下无敌》所在。现在夏完淳太湖义军正缺军饷,反清大业受到阻碍,前途实在堪忧。”林风影大惊道:“什么?!《天下无敌》竟是宝藏所在?”

骆清晨正欲再说什么,忽听婴儿哭将起来。杨月痕道:“师兄,《天下无敌》之事还是慢慢再谈吧。”赵玉瑶道:“不错。《天下无敌》毕竟渺茫如烟,不知所向。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拿白龙和青凤剑。”骆清晨皱眉道:“也罢。”

四人用了晚饭,骆清晨忽然想起了什么,道:“痕儿,我让你见识一下九樱山新得的稀世珍宝‘凝世神冰棺’。”杨月痕道:“你好好在哪弄了这么个棺材来?”骆清晨尴尬一笑道:“师祖曾隐居天山,杀了什么‘绿野十三狼’,让当地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为报恩德,他们就掘了天山北麓一名为冻仙湖底下的这块神冰凿成冰棺,千里迢迢送来山上,希望师祖的侠义容颜永留后世。那日我正遇到陈东葶想抢了给她师叔,见我出现且明白情况后,就让我带回来了。”

杨月痕惊奇地轻抚着通体晶莹的凝世神冰棺,悠悠地道:“百年之后,要是我能葬于此棺就好了,至少容颜可存万年。”骆清晨也悠悠地道:“以痕儿容貌,现在就当存于此棺之中,传之于万年,足傲天下再无痕儿如此美貌之人。”忽然一惊,一巴掴在嘴上。

第廿六回雾里看花影无影世情难测人与人

更新时间2008-5-111:28:54字数:0

骆清晨、杨月痕、林风影三人别了赵玉瑶下了九樱山后,一路向西径奔终南山而来。在第三日近午时分,来到离终南山尚有两百来里处的一个叫清洲湾的镇上。三人继续向西而来。

正走之间,忽听前面人群中传来一阵叫嚷声,跟着像受惊的飞鸟,只朝街道两旁散去。林风影一惊:“快闪开!”一匹浑身乌黑的骏马倏地从街心飞穿而去。真是快如闪电!

骆清晨一惊:“聂布!”刚落音,只听杨月痕也惊道:“小追风!师兄,小追风怎到了聂布手上?”骆清晨道:“追!”忽被林风影一把拉住道:“大哥,这样,你我兵分两路。你和痕儿继续前去终南山,先拿剑。我去追聂布。”

骆清晨一皱眉头,随即道:“也好。不过,他武功不弱,你勿要与他正面交锋。”林风影把身上婴儿抱给骆清晨:“我知道。你们放心好了。”望了杨月痕一眼,身形一纵,直朝东边追去。

杨月痕望着林风影远去的背影,悠悠地道:“风影哥此去,会不会有危险?”骆清晨心中忽觉一阵失落,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小追风脚程快,林风影足下却也不慢,虽然无法如黑马同步,却能遥遥看见前面有个黑影。如此,足也。

遥追了一个时辰,只见前面那黑影倏地钻进一片茂密山林中,林风影一惊:“不好,千万不能失了他的所向。”脚下又添三分轻捷,直朝林中射来。

待射至林中,不觉一惊,只见几棵粗大的柳树下正坐着群贩枣小商,正拿着草帽在扇着风。旁边一棵老柳树下正立着匹黑马,黑马旁边坐着一人,此时正靠在老柳树下,闭目咀嚼着手上刚买来的红枣。

忽听商贩中一人喊道:“这位小哥,别看那黑马了。我这红枣比那黑马好。”林风影一惊,忙道:“我这不正想找你买些么。不过买你的枣子可以,我想问你两个问题。你若答对了,我就全买下了。”那客商哈哈一笑道:“真的还是假的?我倒想试试。”

林风影笑道:“那好。你说枣子何时吃才是最甜呢?”那客商道:“按常理,枣子该是熟了吃才最甜。”林风影鼓掌道:“聪明。那你说枣子被人吃了还有什么?”客商哈哈一笑道:“枣子核啊。”

忽听聂布喝道:“臭小子,你别玩什么花样了。既为黑马而来,何必绕这么多圈?”林风影道:“既然你把话挑明了,我看我也不用虚张声势了。聂布,快交出小追风,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聂布道:“你为何知道小追风名字?”林风影哈哈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林风影,此次正是受九樱山骆清晨之托,前来讨回黑马。”聂布一惊:“原来你是骆清晨的人。讨回黑马不是不可以,得先看你本事。”林风影道:“领教。”

“铮铮”声响中,二人拔剑于林中大战了起来。那群枣商突见二人拿剑大战,大惊之下,早走了一半。

刚才回答林风影的那客商似乎还不甘心,嚷道:“小哥,枣子怎办?”聂布喝道:“你放这儿,等他回头挑到阴间带阎王爷品尝一下。”客商嘀咕一声,挑着担子急晃着去了。

急战的身影忽然一拉,林风影飘身立于一棵老柳树下,背对着聂布道:“浪得虚名。”聂布单膝一跪,大腿上渗出一片血红,道:“阁下果然好剑法,在下日后定上九樱山讨教。”

林风影“唰”地一声宝剑回鞘,冷笑道:“再上九樱山,也不用我出头了,自有黄绢剑法要你性命,你还是别蚍蜉撼树了吧。”飞上黑马,双退一夹,狂卷而去。

骆清晨和杨月痕二人又行了两天,这日午时来到终南山下。沿着山间小道径往山上,一路莺歌燕语,鸟鸣山幽。忽听一阵清泉鸣唱,杨月痕道:“清清细泉,润我心田。师兄,你看!”

顺着杨月痕手指处一看,前右边一处山崖正一缕长长细泉斜挂而下,落在崖下一清水潭内。潭边林木掩映,道道阳光透过疏疏林叶散射在水面,把潭水映得一闪一闪。

骆清晨心中忽然一动,把孩子抱给杨月痕,纵身一跳,早入潭内。池水清澈,能见水底。来回转了几圈,池底并无人工痕迹,更无宝剑,皱眉道:“怎么没有?怎么没有?难道这不是映日池?”

忽见那泻下清泉石崖左边一处青苔下依稀露出个字迹来,却是一笔横弯钩。忙踏水上前扒去青苔一看,铁凿而成“映日池”三字。“为何?”骆清晨一脸困惑,坐在了潭前石地上。

杨月痕道:“事到如今,我看多半早被人拿走了。”骆清晨皱眉道:“不可能。两把剑的下落一直记在木简上,我们也才刚知道这些,不可能被别人拿走。”

杨月痕望了骆清晨一眼,悠悠地道:“既然世间事真需缘分,师兄又何必强求而痛苦于斯?”骆清晨不觉望了杨月痕一眼,只见正朝自己点了点头。“痕儿,我们回去吧。”

这日晚间,赵玉瑶用了晚饭,替丹儿沐浴了一番后,让其睡了,自己却来到游云阁内,泡了杯茶,于桌前坐了下来。

饮了一会,忽朝门外道:“既然还是为黄绢剑法而来,何不现身?”门外夜色中一声笑道:“一年不见,赵姑娘还是如此聪明伶俐。不错,我这次上山依然是为黄绢剑法而来。”那门“哐”的一声,被人一掌扇了开来。

赵玉瑶哈哈一声冷笑:“你怎知黄绢剑法在我身上?”聂布哈哈一笑道:“要怪就怪那个和我抢小追风的臭小子了。他和我大战时,我从他无意中的一句话知道了黄绢剑法此时就在九樱山上。既如此,我当然就来拿了。”

赵玉瑶皱眉道:“什么抢小追风的臭小子?能否说得清楚点?”聂布道:“好象叫林什么影吧,他的剑法很厉害,当时还刺伤了我大腿。不过,我现在真得好好谢他才是。赵姑娘,交出黄绢剑法,我可以不杀你。”

赵玉瑶笑道:“你要我交我就交,岂不太没面子?就算要交,也得打上一场。”聂布一笑道:“那我就陪你玩玩,权当替秦师妹调教调教你们。”于院中大战起来。

战了半个时辰,忽见聂布一剑架在赵玉瑶颈项,道:“现在该交了吧。”赵玉瑶道:“你放了我,我交。”聂布一下推开赵玉瑶,道:“姑娘当信守诺言。”赵玉瑶道:“赵某从来说一不二。”一拿黄绢,丢给聂布。

聂布哈哈一笑:“想不到秦师妹弟子中也有怕死之人。她要是知道,不知做何感想。”越出院外,茫茫夜色中顿时不见身影。赵玉瑶望着夜色,忽然深吁了口气,悠悠地道:“我真的怕死么?”

骆、杨二人那日离了终南山一路往九樱山而回,这日傍晚时分来到一个小镇。骆清晨望了望天,道:“痕儿,想必你已累了。我们今夜就在此投了客栈,明日再行回山如何?”杨月痕道:“也好。”

二人要了饭菜,于桌边用了起来。杨月痕夹着几粒米饭轻轻放在小男婴的嘴里,道:“竹儿,是男人,从小就该吃饭。知不知道?”

忽见骆清晨拿筷子的手一颤,一撮米饭落在了桌上。杨月痕望了骆清晨一眼,道:“师兄,你怎么了?”骆清晨慢慢扒着饭,低头道:“我没怎么。”杨月痕又低头喂着小男婴,悠悠地道:“竹儿,舅舅没事,你也该吃了吧。”双眼朦胧间,骆清晨一滴热泪悄然落在了碗中。

伸手摸掉眼泪,深吁了口气,扭头望着客栈门外。迷惘间,忽然惊道:“痕儿,你看,聂布的儿子聂威远!”

杨月痕顺着骆清晨眼光一看,只见对面一家客栈门前正来了个白衣少年和一白衣女子,还有个四十来岁、手拿竹篮的丑妇人。白衣女子腹部隆起,显是有了身孕。正微仰着身子,在白衣少年和那丑妇人的扶持下进了那家客栈而去。

杨月痕道:“那少年就是聂布的儿子?”骆清晨点头道:“白衣女子是落雁门水师妹。对了,也就是云雾山的水师叔。”杨月痕惊道:“她怎和仇人之子在一起?”

骆清晨皱眉道:“我也不知水师叔这算怎回事?”杨月痕道:“她现在成了这样,不会是聂威远……”

“聂威远因曾欺负水师叔,被云雾山的罗觉新兄弟给阉了。我曾遇到洁月教的霍小刀,依他当时所言,水师叔突然走失应该与宋宛玉有关,难道是宋宛玉曾经所为?”

杨月痕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师兄,你可知隋如梦是谁?”骆清晨道:“正是水师叔啊。水师叔其实是洁月教的圣女,隋如梦就是洁月教圣女的名字。”

杨月痕恍然道:“这就对了。师兄,我曾在江湖上发现一黑衣人为了隋如梦而追杀宋宛玉和楚残阳,以致最后杀了楚残阳,宋宛玉却逃了。当时楚残阳被黑衣人高绝剑法震慑住,说宋宛玉曾控制过隋如梦的心志。”

骆清晨早牙根紧咬,道:“狗贼竟然一直未死。算了,当务之急救了水师叔再说。落在聂威远手里,定也凶险万分。”杨月痕道:“我看不见得。看聂威远却对水师妹很好。”骆清晨冷哼一声:“我看他是别有用心。一切都不过是想从水师叔口中套出谁才是害他的真凶。”

不觉天已黑尽。二人于夜色之中,身形一纵,早上了那家客栈。轻蹑着脚步,寻起聂威远和隋如梦所在的房来。

忽听身下一房内传来女子“啊啊”叫唤声,杨月痕道:“想必水师妹要临盆了。让我来。”骆清晨会意,忙让在了一边。

只见房内床边弯腰站着那个四十来岁丑妇人,白衣少年聂威远手中正端着盆热水,惊恐地望着床间,似乎早吓得呆了。

“用力!用力!再用把力就出来了。”隋如梦痛苦地叫唤着,两只玉手使劲抓着聂威远衣襟,道:“聂公子,我……我快不行了。”

聂威远道:“你别放弃。”忽听“哇哇”声响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婴倏地降生世上。

丑妇人忙在那竹蓝中找了件破旧棉袄把婴儿包裹起来,喜道:“想不到我慕容三娘一生孤独无子,今天却拾了这么个白白胖胖的儿子。真是老天眷顾,我后生有望了。”

聂威远一摆手道:“快走,快走!走得越远越好,别让我们再看见他。”丑妇人忙抱那孩子出门而去。杨月痕一皱柳眉道:“宋宛玉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此玩世不恭,害了佳人,世上也从此又多了个苦命凄凉的孩子。”忽然心中一动:“他如此好色,为何当初在天鹰帮却一点不曾害我?难道他这种人内心深处也有那份真情?”

思索间,只听聂威远道:“你现在怎样?是不是很难受?”隋如梦无力地道:“纵然有累,实觉松然。”聂威远道:“你刚产完孩子,身体虚弱,先躺下休息。我下去要掌柜给你炖点鸡汤。”隋如梦道:“别走远了。”

隋如梦躺在床上正闭目小休,忽听房内坠瓦声,一惊道:“什么人?”骆清晨早赶床边:“师叔,是我。”隋如梦突见骆清晨,大惊:“骆师兄,你怎在这里?”显是不安。“回头再说,我们快走!”上前来抱隋如梦。

忽见隋如梦一缩手道:“去哪儿?”“九樱山。瑶儿正在山上等你。”隋如梦脱手道:“不,我不去。”骆清晨皱眉道:“为何?”隋如梦嗫嚅道:“我……我不想见她。”骆清晨道:“为何不想见她?她可是你二师姐。”隋如梦道:“总之我不想见她。”

“不行!就算你不想见她,也不能在这里眼睁睁地被聂威远哄骗。”一指点了穴道,身形一纵,早上屋顶,踏月而来。

隋如梦道:“师兄,你这么关心我,就送我回云雾山好么?我现在明明身体虚弱,你却带我向北,回头我自己又要折而向南,你这不是害我么?”“这……,也好,罗兄弟他们一年前就到处寻你。痕儿,你是否和我一起去云雾山?”杨月痕道:“师兄,我得尽快赶回九樱山和风影哥会合,免得他担心我。”当下一抱一背,带着两个小婴儿踏月径回九樱山而去。

第廿七回荆棘刺血幽怨语黑墨缠手醉骂声

更新时间2008-5-111:30:08字数:0

杨月痕心急火燎地一路往九樱山而来。行了两日,这日近午时分来到一个叫大石村的小镇上。忽然饥肠一转,心道:“风影哥若在,定又招呼我用饭了。还是听他的,免得回头又来说我。”往一家客栈而来。

要了饭菜,于桌前慢慢用了起来。忽听店小二在门边吆喝道:“哪里来得小要饭?!快给我滚,免得脏了客人眼睛。”“哎哟”一声痛嘶,一个脸上染满黑泥的弱小身影伏倒在门前,却被小二踢了一脚。

杨月痕一皱眉:“小二,你不给他饭吃也不用踢他吧。拿几个馒头给他,等下我来结帐。”小二忙笑道:“姑娘真是观世音在世。小的这就去拿。”

杨月痕摇头叹了口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忽听一细弱声音唤道:“师……傅,你不认识……我了么?”杨月痕身形一振,只见那染满黑泥的脸上一双忧郁的眼神正盯着自己。惊呼道:“泽儿,真的是你么?!”

只见那身影早跨着双腿直往杨月痕身边而来,边跑边哭道:“师傅,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四合村小女孩薛香泽。

杨月痕单手搂住薛香泽,心中凄楚道:“泽儿,怎么是你?你怎在这儿?又怎弄成这样?”薛香泽哭道:“师傅,自你走后不久,村里就去了个人。他推倒小庙内你和师公的塑像后,见人就杀,我爹妈和大哥爹妈都被他杀死了。”

杨月痕身形一软道:“什么?他们都……都死了?那人是谁?”薛香泽哭道:“那人当时杀得鲜血四射,我们都吓傻了,多亏大哥机灵,带着我和哥哥跑去了彩蝴湖,从一个水下窟窿里钻出了四合村,这才幸免于难。大哥为了救我,抛下了他小妹,琴心也就被那人杀了。”

杨月痕大怒间,一掌击于桌上,薛香泽吓了一跳,“师……傅。”杨月痕忙又搂住,柔声道:“好了,事到如今,伤心又有何用?你当振作,日后得找到仇人替爹妈之仇。你哥和红枪三呢?”薛香泽摸泪道:“正在隔壁村里要饭。”杨月痕道:“我们这就去找他们,然后一起去九樱山,从此就住山上好么?”薛香泽道:“我再也不要离开师傅了。”二人出了客栈往附近一村庄而来。

行了百来米,来到一片松树林。正走之间,忽听林中四周飘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唱道:“绝……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难……再……得。”声音不伦不类,听之让人皱眉。

薛香泽忽然一笑道:“老爷爷又在害相思病了。师傅,你说奇怪不奇怪。这老爷爷老是跟在我们后面。我们乞到哪里,他似乎就跟到哪里。但从来没见过他的影子,只听到他唱歌。红枪哥说他害了相思病。”

杨月痕不觉一笑,抱拳道:“不知何方高人,可否现身一见?”忽听“哧”地一声响,一道白色雾气正迎面直朝自己射来。杨月痕一惊,身形一个后仰,“铳!”,身后一块大石被那道雾气射了个透明窟窿。

“今日才真正遇到了高人。”正欲说话,忽听嘻哈一笑,刚才那苍老的声音道:“漂亮小女娃娃,你哪里找了这么个漂亮大女娃娃来?”薛香泽嘻嘻一笑道:“什么漂亮大女娃娃?她是我师傅。”苍老声音道:“她是你师傅?那我是你什么?”

薛香泽皱眉道:“她本来就是我师傅嘛。你是我什么?老爷爷咯。”苍老声音惊叫道:“什么?老爷爷?!不行,不行。谁要做你老爷爷?我要做你兄弟。”薛香泽道:“兄弟?我哪有你这么老的兄弟?”

苍老声音听此一言,忽然大哭道:“怎么?你都嫌我老了?你不要我做你兄弟了?仙子,你怎突然变得这么狠啊?现在连兄弟都不让我做了?呜……呜……,亏我当初还把白蛇送给你了,呜……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薛香泽皱眉道:“你再哭,我就更不把你当兄弟了。”此话一出,那苍老哭声嘎然而止,道:“那我不哭了。对了,她功夫不行,不能教你。”

人影一闪,一个细微的声音喊道:“师傅,快救我。我不和他走啊。”杨月痕一惊,回头一望,一个黑点早消失在视野之外,大惊道:“当今之世,谁人有此步伐?有此神功?”踏着轻风,忙向黑影消失的方向追来。

追了半个时辰,却来到一个山岭间。杨月痕倏地立住身形,道:“追也是白追,根本早不知他的影子。仔细想来,倒也是泽儿的机缘。经过这人调教,泽儿武功定然蒸蒸日上,最终达于化境。不过这人似乎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却不知到底何方神圣。”

放眼山岭,生满了野树荆棘,甚是荒凉。身边正有块石碑插在地上,藤蔓遮掩下依稀可见上书“青风镇野狼岭”几字。

“此处既名‘野狼岭’,想必山中多野狼。既有野狼,必然成群。傍晚将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带思思和竹儿快走。”忙穿越小路,向前而来。

刚走几步,忽听身后“唏聿聿”一阵马嘶,一个声音大呼道:“痕儿,等等我。”杨月痕一惊,只见身后山岭下一片草地上正有一人骑着匹黑马,此时拉着缰绳打了个旋身,倏地脚下一夹,那黑马又直往岭上射来。

“风影哥!”林风影右足一抬,跃下马来,“痕儿,你怎么一人回来?大哥呢?对了,白龙和青凤剑寻到了么?”杨月痕就把并未寻到白龙、青凤之事说了。林风影叹道:“如此说来,早被人拿走了。”

“风影哥,你猜我刚才遇到了谁?”林风影疑惑:“谁?”杨月痕一叹,“泽儿。听她所言,我们离开四合村不久,就去了一个人。那人推倒我们在小庙中的‘神仙伴侣’塑像后,见人就杀。除了红枪、泽儿和冰儿外,其他人都丧身了。”

眉头一皱,林风影道:“这人杀四合村所有的人且推倒神仙伴侣塑像,这人是冲着我们来的。难道……”杨月痕转了个身,“她真的没死。”

忽一声冷笑,“什么‘阴有石,阳有水’?全部是臭狗屁!你能掉下阴阳崖不死,我也照样不死。”一个铁面人穿林而出。杨月痕身形一退,“原来梦境成真。聂轻寒,你杀了四合村所有的人?”

聂轻寒哈哈一笑,“你的消息倒还真是灵通。不错,那个足戴小铃铛的,我一剑剁下她的头颅。鲜血一喷,映红了我的脸颊,那才真叫爽快。难怪有人杀人时会无端嘻嘻一笑,如今我倒懂了。”从怀里掏出样东西来,朝杨月痕晃了晃。“叮当”作响处,正是一个上镶小铃铛的足链。“两个小铃铛。这是一个,还有一个戴在了孩子足上。”

杨月痕头脑一阵晕眩,只觉心胸淤塞,一口闷气始终吐不出来。忽地大喝,“聂轻寒,你杀我师傅,又杀我义母和琴儿,今日我定要你的性命!”

聂轻寒哈哈一笑道:“你就算要报仇,也不要乱打一气好不?不错,你师傅和那小姑娘是被我亲手所杀,但宛依依之死却管我何事?要找你也得找真正的杀人元凶啊。”

杨月痕怒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你为了夺《天下无敌》藏宝图,联合铁思隆杀了我母亲。杀人元凶是铁思隆,你就是帮凶。铁思隆已死,今日就是你这个帮凶丧命之时。”聂轻寒一笑道:“不知所云,一派胡言!”

林风影喝道:“事实俱在,岂容你失口否认?聂轻寒,无论你杀没杀宛夫人,总之,你今天得为白大侠和琴儿偿命!看剑!”聂轻寒身形一退,手一扬,两道寒光直扑杨月痕而来。林风影长剑一磕,“当”“当”两声,寒光跌落杨月痕身前。

聂轻寒一惊,身形一飘,一剑向杨月痕刺来。“痕儿,快纵身!”杨月痕不觉一纵,惊鸿般跃上两丈高。就在同时,只见数道绿光倏地从脚下破风钻过,射在旁边柴丛内。

“龙游太虚!你会我也会!”身形一纵,也飞身上天,又一剑朝杨月痕腰间横斩而来。就在那一剑即将斩到杨月痕腰际时,忽“啊”地一声惨叫,口中“噗”地飙出一道血线。

杨月痕惊魂间一望,聂轻寒左胸正豁然被一柄宝剑插了个对通。林风影一抽宝剑,聂轻寒又痛呼一声,“嘭”地跌落在一片荆棘丛中。

聂轻寒痛苦地扭曲了几下身躯后,奄奄一息间这时从怀里慢慢掏出个八翅蝴蝶玉佩来,放于眼前悠悠地道:“蝴蝶本应双振翅,为何如今一只飞?隆哥哥,曾经你是那么的爱我,为何却走得如此之早?让我一人留此世间受这寒刀之痛。剑毒血红,纵然你已死了,但试问,如今你见我若此,灵魂又怎能安?八翅蝴蝶,尚留世间何意?”用力一掰,却把那八翅蝴蝶给掰断了。

林风影见聂轻寒如此凄苦之言,也不觉皱眉吁了口气,叹道:“铁思隆早死,只能怪他不该为了那中原双剑和你来江南。如今你们弄得双双夭亡,此时却作此幽怨之言,又有何意?”不见聂轻寒回音,原来已睁目而亡。

“风影哥,不知为什么,现在她突然死了,我心里反有些不好受。”林风影道:“我也是。或许是她最后所言让人不得不动容。”杨月痕点了点头,道:“人已死了,仇已报了,是敌是友,到底相识一场。”弯腰取掉聂轻寒面具,欲掩其双目。

忽然眉头一皱,“不对。”林风影一惊:“怎么?”杨月痕道:“你看她脸上。”只见聂轻寒两边白嫩的脸上正有两道伤疤。更为惊奇的是,那两道伤疤竟成两个“※”形。虽然已痊愈,但仍清晰可见。

林风影不觉云里雾里,烦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宛夫人显是米链匕所杀,若聂轻寒是杀宛夫人凶手,那米链匕应该在她和铁思隆身上。然而,她和铁思隆是情人,无论如何,米链匕也不可能伤其自身,更不可能伤及至脸。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也是被别人用米链匕所伤。既然米链匕不在她的手上,那么义母之死似乎又与她和铁思隆无关。凶手到底是谁?!痕儿,你查查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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