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月痕伸手来摸聂轻寒胸口,摇头道:“一无米链匕,二无《天下无敌》。”站起身来,身形一晃,有些站立不稳。“痕儿,你怎么了?”杨月痕皱眉道:“头痛。真凶?真凶?!”
忽听一声凄厉的狼嚎。林风影一惊:“看来我们这场打斗却把狼群给引了过来。痕儿,孩子在身,我们还是快走。”暮色掩映下,旁边林中早已微黑一片。杨月痕拿了聂轻寒手中的那个足链,二人飞身上马,朝九樱山而来。
铁蹄如风卷,游云幽阁前。
白衣赵玉瑶娇声呼道:“痕儿,你们可回来了。师兄呢?”杨月痕跳下马,“瑶姐姐,师兄送水师妹去了云雾山,恐怕过几日才能回来。”
坐下后,“痕儿,白龙和青凤的事办得怎样?”杨月痕叹了口气,“白龙和青凤其实并不在终南山上,看来早被人拿走了。”赵玉瑶惊道:“那这该如何是好?”杨月痕道:“瑶姐姐,既然白龙和青凤与我们无缘,也就不要如此放之不下了。”
赵玉瑶吁了口气,“说的也是。对了,你这黑马不是不见了踪影么?怎么突然又出现了?”林风影一笑道:“那日我们一起去终南山,谁知在路上突然遇到聂布,后来我就去追聂布,在一片老柳林下抢回了这黑马。对了,你们一直说聂布功夫不弱,怎么那日还被我刺了一剑?我看多半是浪得虚名。”
赵玉瑶道:“林少侠,你知不知道?你们离了九樱山几日后,聂布来到山上,找我要走了黄绢剑法。当时,他说是你和他在柳树林大战时无意中暴露了黄绢剑法的所在。”
林风影大惊道:“什么?!我暴露了?我何时暴露了黄绢剑法的所在?哎呀!聂布这个狗贼,似乎也太敏感了些,然而真被他歪打正着了。”赵玉瑶皱眉道:“怎讲?”
“当时我刺了他一剑后,他说迟早上九樱山找我报仇,我就说他再上九樱山时恐怕就不用我出头了,自有黄绢剑法要他性命,我还让他别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看来他从这之中意识到黄绢剑法此时就在九樱山上,所以赶了过来。这人还真不呆呢。”无奈地摇头一笑。
赵玉瑶叹了口气,道:“定是这样了。可惜了黄绢剑法。哎。”杨月痕皱眉道:“风影哥,你说话一点也不注意,差点害了瑶姐姐性命。”林风影尴尬地道:“痕儿教训的是,真是该死!”
“林少侠不必自责,你乃无心之失,我又怎会怪你?”林风影皱眉道:“瑶姑娘如此大度,更令林某不安。聂布狗贼趁虚而入,再遇他时,定要他和他女儿一样下场。”
杨月痕道:“对。瑶姐姐,我们回九樱山时,在一个叫青风镇野狼岭的地方把聂轻寒杀了。”赵玉瑶一惊:“什么?!你们二人杀了聂轻寒?”
“正是。风影哥一剑要了她性命。她临死时怪铁思隆不该过早地离她而去,让她一人留在世上受我们欺负。听她当时凄苦之言,我心里都好难受。她还把一个八……”
“别摇了!越摇越让人心烦。”杨月痕皱眉道:“风影哥,你干吗对竹儿嚷?别吓着他。”林风影皱眉道:“你看他就拿着琴儿的小铃铛摇,摇得人心里总觉得是琴儿在哭诉。”
赵玉瑶道:“琴儿是谁?”“是我和风影哥曾跌下阴阳崖下彩蝶湖时遇到的一个小姑娘。她们村人现在都被聂轻寒杀了,她自己也死了。只剩下三个小孩,如今还有两个在外面到处乞讨,哎,造的什么孽啊?”
“回头寻到他们,带他们一起来九樱山。好了,痕儿,不管如何,今日也算是个开心的日子,我们毕竟也为白师伯报了一半之仇。值此之际,你该做些什么?”
杨月痕疑惑道:“我?”赵玉瑶笑道:“女儿红啊。”杨月痕摇头一笑道:“要不是你提醒,我恐怕早已忘了。想当年,师傅把我捡回山时,一直似我如己出,曾酝了一坛酒埋在游云阁边那片竹林里,说是等我出嫁时拿来喝。如今事过境迁,师傅却已离世。哎,仔细想来,却是一丝酸楚,一丝甜蜜。既然瑶姐姐今日开口,加上风影哥也是酒国英雄,那我们就去挖出来,好好庆祝一番。”赵玉瑶道:“要不要替师兄留点?”杨月痕一笑道:“人都不在乎,他会在乎酒么?”
林风影挖了女儿红,却见丹儿和两个小婴儿都于赵玉瑶和杨月痕怀里睡了。一笑间,扛起酒坛道:“这下可以安心地喝了。痕儿,瑶儿姑娘,今晚我们不醉不睡。”赵玉瑶笑道:“好。”
香气扑鼻,闻之早醉。正喝了半坛,忽听“轰”地一声,“风影哥,你怎么了?”林风影躺在地上憨笑道:“这……这酒果然厉……厉害,我才饮了几……几杯怎就摔……摔倒地上?丢……丢人。”
杨月痕道:“早就要你别喝多了,怪得了谁?”起身欲扶林风影,忽觉头脑飘飘,似也站不稳身形。伸手抚头,“不觉间,我也多了。”
二人搀着林风影来到游云阁内。林风影一下倒在床上,醉眼朦胧地道:“痕儿。”赵玉瑶笑道:“你二人既为夫妻,当然双宿双飞。你且休息,等痕儿替我作了画后,自然来陪你。”林风影迷糊一笑道:“哪天也把我画张。”
杨月痕满脸桃花,这时道:“那就有劳瑶姐姐替我磨墨了。”赵玉瑶道:“哪里还用得着磨?我日日想你替我作画,趁闲暇时早磨一壶了。”杨月痕惊笑道:“什么?!磨了一壶?”赵玉瑶道:“当然了。”于游云阁一张桌上端了个白瓷壶来。
杨月痕笑道:“这壶可是师傅泡茶用的啊。”赵玉瑶道:“哪里是?师伯泡茶的是这个。”又去那桌上端了个一模一样的白瓷壶。杨月痕嫣然笑道:“服了姐姐。既如此,转一圈吧。”赵玉瑶玉指捻着青丝于堂前飘逸一转。
忽见杨月痕回身拿了笔,蘸了墨,就桌间铺好的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玉腕挪转间,柳眉蹙得越来越紧。
赵玉瑶不觉大奇,忙至桌前来看,白纸上早有一白衣丽人手捏一支鲜花倚在一个小亭的栏杆边,微微颦眉望着东边的曙色,眉宇间尽显一丝期待之色。仔细一看,那丽人似乎正是自己,但又有些不像。
正思索此画为何意时,只见杨月痕一甩毛笔,吁了口气:“成了。”赵玉瑶道:“痕儿,此画何意?”杨月痕道:“此画可名为‘佳人翘首待清晨’。画中人就是瑶姐姐。”
赵玉瑶皱眉道:“‘佳人翘首待清晨’?”忽然心中一动,低头道:“我怎觉得这画中人不像我?”杨月痕皱眉道:“不像你?”望了画中人一眼:“这正是你啊,怎么不像?”
赵玉瑶道:“她长得是像我,那缕气质不像我。”杨月痕嘀咕道:“不像你难道像我?”赵玉瑶悠悠地道:“不错,正是你。”
杨月痕身形一颤,伸手就来撕那画像。赵玉瑶更眼疾手快,早把那画抢到手中,“痕儿,我喜欢这画,你就留给我吧。”杨月痕皱眉道:“留你可以,但绝不能像我。”
赵玉瑶递过那画,只见杨月痕又在那画中人上唇角点了一小痣,不觉赞道:“痕儿,你果然是神笔。这下真是我了。”
杨月痕暗吁了口气,凝视着窗外,心道:“明明我不再爱他,为何还是溶入了自己?难道挥毫间我又不觉陷入了往日情怀?”神思起来。
忽听一声惊呼:“啊呀!这哪里是水?”杨月痕一惊,顿时醒过神来,回头一望,只见林风影不知何时爬起身来,此时正弯腰站在洗漱台前,双手沾满了墨汁,脸上一片漆黑,口里不住地吐着吐沫。
赵玉瑶正站着林风影旁边手足无措地道:“我怎搞的?真是糊涂,把壶拿错了。赶快替你擦擦。”忙往林风影右边而来。
林风影酒意未醒,喝道:“你给我走开!”双手使劲一推赵玉瑶腹部,竟把赵玉瑶推了个踉跄。
杨月痕喝道:“风影哥,你干什么?!瑶姐姐好心帮你,你还推她。”林风影唤道:“我不要她擦,她害我。痕儿,你快弄水给我洗了吧。”赵玉瑶道:“我去弄水。”去了阁外。
待赵玉瑶再出现时,已换了件绿衫。二人替林风影洗净后,林风影也清醒了一些。“这下醒了?刚才那一掌差点要了瑶姐姐性命。”林风影歉意地道:“瑶儿姑娘,刚才酒醉多多得罪,还望海涵。”赵玉瑶忙道:“都是我不好,才害得林少侠成了包公。”三人一笑,聊了一阵,杨月痕却和赵玉瑶睡了。
铜壶滴漏急,黎明梦早回。翌日清晨,三人用完饭后,杨月痕和林风影就带着两个小婴儿别了赵玉瑶一路骑马下山朝那日遇薛香泽的大石村而去。
第廿八回夜月庙顶惊人语冷雨深山写遗言
更新时间2008-5-34:57:42字数:0
聂布那夜从赵玉瑶手中拿到黄绢后,连夜离了九樱山往南而来,行了几日,这日天黑时分于一个小镇的客栈内投宿了下来。用完饭后,来到房间,正准备拿出黄绢一看,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什么人?”一个声音道:“客官,刚才有个身穿绿衣骑着马的人要我送封信给您。”正是店小二。
聂布开了房门,接了信道:“什么穿绿衣的人要你送信给我?”店小二道:“以我看,肯定是绿衣门的人。他们经常身穿绿衣骑马替人送信。”“有劳小二哥了。”
小二哈腰走后,聂布打开信一看,只见上写道:“欲知大事,速往镇西杨树林。”聂布一皱眉,心道:“写信人是谁?又想告诉我什么大事?”当下也不犹豫,按剑飞身往镇西杨树林而来。
待来到杨树林中,借着月色一看,前面一棵老杨树下正站着个婀娜身影。聂布心中一动,呼道:“寒儿?”那婀娜身影道:“是我。”转过身来,一块黑巾蒙面。
聂布笑道:“真的是你。你怎来了?难道有什么秘密又要告诉我?又或者,找我是因为想我……”
那婀娜身影道:“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聂布道:“什么事?”婀娜身影道:“过来。”聂布望了婀娜身影的人一眼,道:“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秘?不能就这样说么?”婀娜身影道:“不能。过来。”聂布笑道:“好。”
待来到婀娜身影身边一米处时,聂布道:“现在可以说了?”那婀娜身影点了点头,低声对聂布说了几句。聂布忽然脸色大变,脱口惊道:“什么?!不可能。”
忽然深望了那婀娜身影一眼,摇头道:“这一招离间之计太平常了,让人一识就破。不行,得换一个才行。”婀娜身影却道:“使这一招,有两点好处可得。”
聂布皱眉道:“哪两点好处?你说说看。”婀娜身影道:“一、一个人致命的弱点往往是身边之人最清楚,所以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身边之人才是自己最危险的敌人。二、对于一定的事,在一定的时候,什么人、什么事都可以利用。应该明白我所说的是什么。鉴于这两点,此事又有何不可思议的呢?”
聂布忽然深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我实要练就黄绢剑法。然后……”“别指望它了,它没用。”聂布皱眉道:“为何?”婀娜身影道:“还不知道?”聂布道:“你说。”
婀娜身影道:“只有使用白龙、青凤剑,方能练成黄绢剑法。现在没有白龙、青凤剑,任何人要了它也是得物无所用,依然只能算是有志难舒。”
聂布大惊道:“什么?!白龙和青凤剑?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所要寻找的那有关大清国运的双剑么?”那婀娜身影的人听此一言,也惊道:“那双剑就是这两把剑?!”
聂布皱眉道:“这是不容置疑的事。真想不到,我们一直所要寻找的白龙、青凤二剑竟与黄绢剑法还有如此关联。白龙、青凤一来有关大清国运,二来有关黄绢剑法。这两把剑怎被赋予了这么多名堂?既如此,我就更要得到双剑了。”
婀娜身影道:“恐怕要失望了。因为双剑早被人从终南山映日池里拿走了。”聂布道:“不错。白龙、青凤应该在三十年前被努尔哈赤从终南山映日池里拿走,而后又不知所踪。但我们现在不知道有关它去向的同时,别人定然也不知道。如此说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婀娜身影惊道:“原来三十年前努尔哈赤从中原一座名山拿走了双剑,而这中原的名山就是指终南山。”聂布道:“应该如此。”
婀娜身影吁了口气,“原来又演了一曲戏,还演的这么真,这么毫无形迹可查。”聂布道:“老天更会演戏,在这之中竟然帮了个小忙,圆了这招瞒天过海之计。所以,我就从……”
婀娜身影道:“现在真的一点也不知道白龙和青凤的具体下落?”聂布道:“自从白龙和青凤在二十多年前被中原那个剑侠从沈阳皇宫盗走后,就一直不知道去向。大海捞针,实难查其万一。”
婀娜身影道:“原来如此。告辞!”聂布道:“你可要小心保重喔。”身形一纵,也倏地离了杨树林又回客栈而来。
回到客栈,长吁短叹了几声后,把黄绢看了一遍,心道:“按照黄绢所载,青凤、白龙应与剑法构成一个整体。当年,薛灵子把黄绢和青凤、白龙分开,后来青凤、白龙却于三十年前被努尔哈赤在终南山所得,黄绢也在二十年前被师傅在终南山玉虚洞所得。黄绢现在骆清晨手里出现,那么白龙、青凤自从被那个剑侠盗走后,如今又在哪里?一直追寻白龙、青凤的沈阳宫大内高手侯佳·金明为何又一去无踪?”来回地踱起步来。
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一件往事,惊道:“如果不是,它们为何会同时出现一地?那两具骷髅难道就是那个中原剑侠和侯佳·金明?如果是的话,现在又去了哪儿?哎呀!我怎这么胡涂?!怎到现在才认出它来?!”
异象的出现很有可能是白龙、青凤和池水发生了什么作用。既如此,只要把它们放在映日池做个验证,岂不真相大白?”安然睡去。
杨、林二人牵马信步而行,忽听街边一个声音唤道:“这位小哥,要不要一点‘睡十年’?”林风影一望,一个小商贩手里正拿着一小纸包朝着自己晃着。
“什么‘睡十年’?”林风影不觉一步上前道。小商贩笑道:“小哥有所不知。这药专门是为夜不能寐的人用的。若这人精神不好、夜不能寐且多梦的话,只要闻一闻这药粉,就能安安稳稳睡上一天一夜。再起床时,精力特别充沛。”
林风影一笑:“哦?!这么神奇?对人可有害处?”小商贩道:“这东西不能用得太过频繁。一月两、三次足矣。”
“痕儿,你要不要弄点?”杨月痕道:“若真那么神奇,我倒不用再做恶梦了。”林风影一笑:“给我几包。”小商贩道:“好嘞。”拿了四包递给了林风影。
林风影付了帐后,正欲继续前行,忽见几个带剑之人围了上来。一人朝那小商贩道:“兄弟,你这‘睡十年’是否真的奇效?真能保证闻了之后能睡十年?”
小商贩一笑道:“睡上十年当然是夸张了,但睡上一天一夜却是不容置疑的。”那人道:“那你还叫它‘睡十年’?干吗不叫它‘睡一天’?”
话刚完,只听身边另一人道:“大……大……大哥,睡一……一天就足……足够了。有一……一天的时……时间,我们足……足可把……把阿月先……先奸后……后杀。”“啪”地一声响,早挨了那大哥一耳光,“就你多嘴。兄弟,你别听他胡说,给我也拿四包。”
小商贩望了那几人一眼,忙道:“好,好,好。”给了那人四包“睡十年”。“还不快走?!”那几人忙离了小摊而去。
杨月痕道:“世间本无罪过,因为有了人,倏忽间就有了罪恶。”林风影皱眉道:“且跟上去。”
二人遥遥跟在那几人身后。夜色中,只见那几人上了一座小山,又进了山上一个小破庙。二人忙把马放在一片林中,趁着夜色摸到庙边。身形一飘,上了庙顶。
刚蹲下身形,揭了块瓦,就听见庙内一个声音道:“这下有了这东西,何愁拿不到阿月?就算梅晓露、赵玉瑶和水悠悠三大弟子齐来,也得任由我们玩上一天一夜。”正是那被称为大哥之人的声音。
杨月痕一惊:“原来他们想针对落雁门,这阿月看来也是落雁门弟子。”林风影忽然嘀咕了一声“不对”,忙又来听庙中人说话。
只听其中一人道:“真他妈的背!要是碧云山断崖坪之战后,阿月也死了,也省得我们现在这么费事。”又一人道:“可阿月当时会装死啊。我现在才知道,漂亮姑娘平时都傲气得不得了,原来背后也是贪生怕死之辈。”
那大哥道:“若她不装死,难道我们现在去阎王殿找她寻乐子去?哎,可惜,要是数日前赵玉瑶回碧云山时,我们就有了这‘睡十年’就好了。她在碧云山歇了一夜,我们当时若把这东西向她和那青衣小子房内一吹,她恍惚一睡,我们岂不想把她怎样就怎样?”
杨月痕听到这里,早已忍不住,一声娇喝,落在了庙前。林风影一惊,也忙飘下身来。
庙里几人忽见两个身影落在门前,也忙赶了出来。待见到林风影和杨月痕后,那大哥惊道:“原来是买药的。”林风影道:“我是买命的。”和杨月痕赶上身前,挥剑而杀。那几人不过是江湖下三流角色,伸手掏足间,早被二人撂倒在地。
那大哥断断续续地道:“大……舌头,……平时就……要你说话……注意场合,……你偏……不听,老子……兄弟们……这下全……被你……害死……了……”那口吃之人素来说话不利索,这时却突然捏着喉咙利索地道:“死的好!从今以后,老子再也不用无辜地受你欺负了。”二人同时死在地上。
杨月痕冷笑一声,转身道:“风影哥,世上的事有时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平时不是口吃之人临死却是口吃,平时口吃之人临死却不再口吃。我们走。”林风影点了点头,道:“去投客栈。”二人牵了黑马投了客栈用了晚饭后,林风影伺候杨月痕闻了“睡十年”,也就一起睡了。
九樱山上,游云阁内。
赵玉瑶斜靠在椅子上,支颐沉思着什么。正想得入神之际,忽见电光一闪,跟着一声雷鸣。一惊间,醒过神来,心道:“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一场雷鸣暴雨就要从天而降落在九樱山了。”叹了口气。
突然想起丹儿,忙跑进了烟烟居。进屋一看,只见丹儿此时正两眼微闭,嘴角尚寸一丝笑意,睡得正甜。赵玉瑶微微一笑,心道:“孩子毕竟是孩子,这一年来所发生的一切依旧夺不走他香甜的美梦。只是他如此年幼,就要面对江湖中血淋淋的生离死别,不知幼小的心灵此时却做如何感受。”伸手抚摸着丹儿稚嫩的小脸,眼中尽显疼爱之情。
只听得烟烟居屋顶上传来雨打瓦砾声。赵玉瑶心道:“好大的雨。不知清晨哥现在却在哪儿?”忽见一阵风起,吹得房内油灯飘忽摇曳,立欲熄灭一般。赵玉瑶浑身一个冷颤。原来,黑夜深山,凄风冷雨,弱女独居,纵然侠骨,难免芳心微悚。
站起身来,慢移莲步来到窗前,突然一伸手倏地关上后窗,随即飞快地拉起窗帘。吁了口气后,这才重新坐到了桌前。
刚坐定,忽听屋顶上一个声音夹着雨打瓦砾声冷冷地道:“美人腰挎龙泉剑,为何山雨显惧颜?”赵玉瑶一惊,皱眉道:“龙泉虽寒心更寒,恶蛟噬雁好匆忙。”那声音似乎叹了口气,又冷冷地道:“白虎本无袭人意,无奈深林暗箭藏。”
忽听赵玉瑶冷笑道:“隆贝勒,事已至此,何必多言?动手吧。”话刚落音,只见烟烟居的门被倏地一下打开,门前正站着一个浑身黑衣的人,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身上早已湿透,正向地上滴着水珠。
那人冷冷地道:“你很阴。”赵玉瑶道:“你也很精。事到如今,只需一个词,就是苍天弄人。”那人道:“不错。苍天弄人,竟有这么多巧合。成全了你,也成全了我。败露了你,也引出了我。”
赵玉瑶道:“然而你今夜突然出现九樱山上,最终还是你赢了。”那人道:“那倒是。”忽然身形一纵,来到床边,倏地抱起小男孩丹儿。
赵玉瑶一惊:“你够有心计,竟想逼我自杀?!”那人道:“姑娘冰雪聪明,令在下不得不服。我有你为对手,实感荣幸。然而,你终究比我慢了一步。”
赵玉瑶道:“慢不慢,日后自然会知道。”那人皱眉道:“哦?!听姑娘所言,似乎有所行动?”赵玉瑶道:“我没做什么。只是曾把你变成了一只老鼠。”那人皱眉道:“什么老鼠?”赵玉瑶道:“在人类的书籍中出现最频繁、最悲哀的那只老鼠。”
那人皱眉间,忽然哈哈一笑道:“原来你把老鼠窝给捅了。这你不该告诉我?”赵玉瑶道:“按理是不该,但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就那样莫名其妙地突然死了,甚至连一点痛苦都没有。我要让你尝尝,当你发现你周围的人都是你的敌人时,你内心深处又是何种的孤独滋味。”
那人听此一言,忽然冷声道:“你何时动手?”赵玉瑶望了丹儿一眼,道:“你欲把他怎样?”那人道:“只要你引颈自刎,我绝不伤他一根汗毛。”赵玉瑶道:“只要我自刎而死,罪过就不应该算到你的头上。”
那人道:“知我者,赵玉瑶也。再不动手,那可就两条人命了。”赵玉瑶默然地望着那人,忽然从双眸里滚出两滴珠泪来,含泪道:“能否在我死之前答应一个请求?”那人冷冷地道:“什么?”赵玉瑶道:“我想写封信给我师兄。”
那人皱眉道:“写信给那个青衣小子?即使你告诉他我是杀你的凶手,他踏遍江湖又能寻到我么?”赵玉瑶道:“他是不能寻到你,所以我也没必要浪费笔墨纸张告诉他有关你到底是谁的问题。”那人道:“念你也是聪明绝顶的一代佳人,我成全你。”
赵玉瑶来到桌前,铺了纸,研了墨。一蹴而就间,挥笔在那纸上写了些什么,跟着就伏在桌上抽泣了起来。
那人冷冷地道:“写好了没有?”赵玉瑶抬起头,悠悠地道:“写好了。麻烦你回头……”话刚说到这里,那人哈哈一笑打断赵玉瑶道:“少跟我来这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赵玉瑶忽然冷声道:“虽然你是我的仇人,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看过的精明人中最精明、反应最快的一个。死在你的手上,我无话可说。既然你不失为一个人物,就一定要实现承诺。无论你日后带孩子去哪里,一定要让他活下来。否则,我做鬼都会千里追魂,绝不饶你。”那人道:“你放心。”
赵玉瑶忽然抬头,悲凉地道:“无奈,无奈!为何?为何?”“唰”地一声,玉腕一抬,一剑朝颈项抹去。鲜血一飙,顿时洒落在了烟烟居的地上。
骆清晨和隋如梦二人一路往南行了几日,这日傍晚时分来到一个小镇上。
骆清晨道:“小师叔,你身体虚弱,我们今晚就在镇上投宿,明日再上云雾山如何?”隋如梦道:“我也正有此意。”二人投镇上一家客栈而来。
刚欲进门,只听街道左边一个声音喊道:“骆兄弟,悠悠。”骆清晨和隋如梦一惊,街道上正走来几人,领首一个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洁月教青龙护法罗觉新。
隋如梦眉头一皱间,又忙迎上前,嫣然一笑道:“罗大哥,怎么是你?”罗觉新道:“悠悠,你去了哪儿?一去就是一年多,让我们一顿好找。你怎么了?神色怎这么憔悴?”骆清晨忙道:“罗兄弟,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进客栈吧。”“骆兄,请。”几人进了客栈。
坐下后,骆清晨道:“一年前,小师叔被暗上云雾山的楚残阳和天鹰帮劫了。我在遇到霍小刀后,发现了小师叔的行踪,后来想法从楚残阳手中救出了小师叔,然后带她去了九樱山。她和瑶儿一起住了一个月后依然有难舍之意,我就让她写信告诉你们,然后再住两个月。她这时却说要考验你到底着不着急她,看你会不会下山来找她。还说,如果心有灵犀,你自然会感应到她在九樱山上,而后去山上找她,不需要任何信件。我们见状,就又留了她两月。谁知两月之中竟看不见你半个身影,这时她心中就开始有气了。一气之下,干脆硬下心来一住就是一年多,写信的事就更不用提了。所以,就这样……这样……”摸了摸头,憨笑了一声。
隋如梦不觉“嗤”地妩媚一笑,低头不语。罗觉新皱眉道:“悠悠,真的是这样?”隋如梦低头道:“难道你不相信他的话?”骆清晨道:“是啊。罗兄弟,难道你怀疑我的人格?”罗觉新忙道:“罗某不敢。悠悠,你这玩笑可开大了。你知不知道,云雾山上下……”
“好了,罗大护法,小师叔这样做也是因为在乎你嘛。你怎不体谅她的心思而刚见面就责怪她?你现在该安慰安慰她才对。况且你看,她终究舍不得你,所以又要我现在送她回来了。”罗觉新摇头一笑:“下次再不能这样了。”
三人用了晚饭后,骆清晨和罗觉新抵足夜谈,聊到半夜。第二日清晨,罗觉新就带着隋如梦一起离了客栈往云雾山而去。骆清晨也不停留,折而往北,打道回九樱山而来。
这日行至一个小镇。正走之间,忽见前面一白衣青年和一白衣少妇正各背着一个小婴儿在路上打听着什么。“痕儿,二弟,怎么是你们?”
林风影见是骆清晨,忙上前道:“大哥,你怎也在这儿?”骆清晨道:“我和小师叔在路上碰见罗兄弟,交代完后就赶了回来。你们在这干吗?”
“正在寻找我们曾经相识的两个小男孩。他们爹妈被聂轻寒杀了,不日前正流浪在南边乞讨。我们心有不安,就过来找找。谁知一问这里的路人,他们也说曾确实见个手拿红缨枪的小乞丐,可是数日前又不见了身影,好象离了此处又向北去了。哎!”
骆清晨道:“既如此,你们还在此处空找干吗?应该向北而行。对了,他们知不知道九樱山?”林风影一惊:“这他们倒确实知道。我们这就回去,边走边打听。”三人忙往北而来。
行了几日,这日近午来到九樱山下枫林镇。一问之下,镇上人声言并无看见有拿红缨枪的小乞丐出现过。
杨月痕皱眉道:“红枪他们到底去了哪儿?”骆清晨道:“事到如今,也急之不得。不如我们先行上山,然后和瑶儿商量一下具体的寻找事宜。”杨月痕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庭院深锁,四处不见赵玉瑶。
杨月痕忽道:“清晨哥,你看那是什么?”烟烟居内靠窗桌上一张白纸,上面清秀小字从右到左竖着写成十六列,每列五字。
忽然骆清晨深吁了口气,皱眉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水师叔不愿来九樱山了。”杨月痕道:“师兄,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何意思?”
话刚完,只听骆清晨道:“瑶儿一直没把此事相告,为何现在突然留了这信告诉我事情全部真相?看她口气,似欲与我等作别一样。那她去了哪儿?又干吗去了?”林风影道:“真让人猜测不透,不知道到底为何?”
第廿九回溅血山林寒光剑情惧柔怀忘情扑
更新时间2008-5-42:12:53字数:0
聂布一路朝西南边探剑山庄而来,这日傍晚时分来到一山岭之下。正走之间,忽听山岭上几声狼嚎。却也不惧,往岭上赶来。
只见几只野狼正围一条荆棘小路边撕咬着什么。聂布“嗖嗖”几颗碎石,剩下两只“呜呜”两声嚎叫,一蹬后腿窜入林中。
柴丛里正躺着个面目全非的尸首,早被野狼啃的肉烂皮无,肚内精光,白骨隐隐。聂布身形一软,跌在当地悲嚎起来,“寒儿,你死得好苦啊!”哭了一阵,也就把聂轻寒尸首给焚了,收拾了骨灰,飞一般下了野狼岭。
行了两日,这日回到庄前。正欲进门,只听一汉子笑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光看不练还不行,这些东西是熟能生巧的事。”一少年声音道:“我来练练。”
“远儿,你干吗?!”聂威远听此一喝,忙把手中一把小刀丢给那汉子,迎上前道:“爹,你怎突然回来了?”“你在家不干点正事,学这剥皮干什么?”聂威远道:“报仇。”聂布一步上前,“你和我来。”
一放聂轻寒骨灰,“你妹妹在这儿。”聂威远身形一颤,“什么?妹妹!”痛苦地一闭目,“谁人干的?”聂布“哼”了一声,“对于某些人来说,身边的人是自己最大的敌人。”聂威远深望了聂布一眼,“爹爹的意思是……”
聂布点了点头,“远儿,寒儿死了,你不要再让爹失望了!”聂威远默然不语,忽然抬头,“我知道。我们现在该做何行动?”聂布吁了口气,“总算天遂人愿,黄绢剑法我已得到。”掏出黄绢递给了聂威远。
聂威远接过黄绢一看,“原来我们一直寻找的白龙、青凤竟然还与这剑法有关联。”聂布点头,“爹可知白龙、青凤现在哪里?”
聂布一皱眉,“还不能确定,但很可能就是那两把剑。”聂威远“哦”了一声,“哪两把?”聂布身形一探,“过来。”在聂威远耳边说了些什么,聂威远轻轻点着头。
聂布靠于椅上,“坏就坏在当初多尔衮只向我们说了白龙和青凤之名,并没说到底何样。若我早知其样,那夜就不会白白错过。”
聂威远双手负背,踱了几步,“以现在看来,当初恐连多尔衮自己都没真正看过青凤、白龙。他要我们找双剑,也恐怕是努尔哈赤临终遗命。”聂布点了点头。
这日下午,云雾山风雨堂。
隋青松赶上前,“小妹,你终于回来了,可把我们想苦了。”隋如梦低头道:“劳哥哥挂心,爹娘可好?”隋青松一笑,“一切都好,就是念你太甚。小妹,那日到底发生何事?”罗觉新见此一问,就按照骆清晨所说告诉了隋青松。
隋青松听后,“小妹,这玩笑可真开大了。楚残阳是否真的死了?”罗觉新道:“千真万确。”隋青松一转身,“洁月教夙敌死了,云雾山也该太平了。”
忽见一教众报,“教主,九樱山骆清晨托人送了一封信来。”隋青松“哦”了一声,“快呈上来。”
拆信一看,里有两纸。一张上写道:“师叔均鉴:光阴倏晃,云雾一别又是一年,师叔祖尚无恙否?今日与信,有一要事相告。年前,师叔、悠悠以半块紫霞玉珏相认为兄妹,纯属错误。隋如梦者,实乃赵玉瑶也。瑶儿不忍悠悠尝颠沛之苦,故让亲情。瑶儿留书于此,乃慰心愁,更无他意。然吾反复思之,瑶儿心魂,必得慰藉。悠悠之遇,痛心疾首。望师叔从侄言,遵瑶意,勿责悠悠冒名之过。另,瑶日前于九樱莫名去,失行踪,叔必谴人配合,寻之也。侄清晨顿首。”
另一纸上从右到左清秀小字写成十六列,每列七字,书道:“我仗龙泉江湖闯,是夜穷哭山石旁。为君抚怀何作泪?临风悲立两徜徉。风过无痕人暗换,隐去我血不呼娘。所为何故君若问,害得颠倒玉珏半。替人作嫁心自甘,我血我情又难堪。报君片语只为诉,愁过风清不须扬。我实洁月如梦女,心魂常牵云雾山。可嘱伊人悠悠孝,慰我颗心永不寒。”
一下坐在椅上,“悠悠,这……可是真的?”
水悠悠接信一看,不但不惊,反而吁了口长气,“句句属实,瑶姐姐才是真正洁月教圣女,才是真正的隋如梦。”隋青松一皱眉,“这到底是怎回事?你身上为何有紫霞玉珏?”
水悠悠吁了口气,“这其实是段幼年往事。记得六、七岁时,有一次我和瑶姐姐在山中溪水里洗澡,见瑶姐姐胸口的紫霞玉珏,觉得非常漂亮,就要她给我戴几天。瑶姐姐见我喜欢,就干脆送了我。从此,这玉珏就一直戴于我身,这事就我两人知道。那日瑶姐姐来云雾山,也没说破真相。如今想来,瑶姐姐真是有情有义,然而我却很自私。一切都是报应吧。”
“啪”地一声,柳如丝早一巴掴在水悠悠脸上“不知羞耻!”水悠悠一怔,珠泪一滚,掩面出了风雨堂而去,不一会就到“天外泉”边。歇身一块大石,抽泣个不停。
忽听一声悠叹,“事到如今,这也不能怪你。夫人脾气若此,你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水悠悠黯然道:“罗大哥,我现在才知道,我是天底下最让人唾弃的人?”罗觉新负手望着泉水,“纵然世人唾弃,但却有我。你在这暂等,我回去收拾一下,从此隐走天涯。”转身而去。
忽听身后“哗”地一声,罗觉新一惊,只见水悠悠正脸面朝下伏在“天外泉”水中。“悠悠,你怎么了?”水悠悠正被水呛得半死,神志迷糊间,“罗……大哥……”晕了过去。
罗觉新一皱眉,伸手推拿,手刚及身,忽被水悠悠迷糊中“啪”地一掌扫开,隐隐作痛,“畜生!别……碰我!啊!聂威远,快把孩子……抱走,我……不要,我……不要!”
罗觉新心中一惊,忽然一笑,附身向前朝水悠悠耳畔轻声道:“他是你的孩子,你怎不要?”水悠悠闭着眼睛哭嚷着,“不,不,他不是,宋宛玉害……我的,他是……孽障。”罗觉新凄凉一笑,一拂衣袖而去。
这夜,水悠悠在那林中等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失望地走了。
弯月山间照,林叶夜风鸣。不觉间,午夜深深。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黑影踏着柴丛从九樱山后山只飘舍我崖前而来。来到崖前一处地方,忽伏在地上飞快地掘起地来。泥石纷飞处,早掘了个坑。
黑影跳下坑内,奇怪地转了一圈,又跳出坑来,泥石纷飞处,又把那坑填了起来。身形一纵,却往云烟呼啸阁而来。
飘身阁后一棵大树下,伏在窗后轻轻骂道:“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老夫也隐身于这扇窗下。二十年后的今夜,老夫还在这窗下做夜鼠之行。难道真是这个命不成?”
伸指轻轻朝后窗纸上捅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来,朝那小洞内一吹。过了半个时辰,起身一推后窗,跳进房来。火折亮处,烟烟居内床上正睡着个美貌少妇和一对婴儿。少妇睡态正酣,玉面粉颈,酥胸半露。被角轻拂处,一只玉腿不知何时伸了出来,白嫩无比,弹性非常。夜月玉人,黑影心里不觉“嘭嘭”直跳,心道:“难怪,难怪。”
衣柜上正放着把长剑和一套白裳。黑影伸手一裹,忽心道:“不如带走一个婴儿,日后也好让他们投鼠忌器。”
正欲来抱,忽听烟烟居前门外一声低喝,“什么人?!”黑影一惊,早跳出后窗,顷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黑影正是聂布。待从烟烟居飘下山后,连夜往终南山赶来。行了几日,这日红日初升时到了终南山下,沿着山间小道往山上而来。
忽听一阵水鸣声。前右边一条瀑布正从山崖直泻而下,溅起的琼珠碎玉砸在崖壁上,“映日池”三字更显得明了。
聂布喜纵进水中,摸到池中央,把柄长剑放入水底。又飞身上岸,一拂衣裳,坐了下来。
一等就是几个时辰。除了听到池内轰轰的水鸣和溅起的无数水珠外,别无他相。聂布忽觉身热难当,抬头一看,太阳正挂在头顶,将近正午时分。
望着水面,心道:“难道不是?那白龙剑又在哪里?”正愁闷间,忽觉水面白光一闪,聂布一惊,不禁大喜。只见此时那池内水面上豁然出现一团白色雾气。那雾气飘飘闪闪,几展几舒间忽然成了一条长蛇状,随溅起的水珠忽起忽落。仰天叹道:“真是天助我也。终于让我得了白龙。”
忽听一声音喝道:“那倒未必!”聂布一惊,“谁?!”身影一闪,“哗”的一声,一人正跳进映日池内,手中豁然托着那柄长剑。“原来是你!快把剑给我!”
骆清晨一个飘身,立于水面,“若不是你得意忘形,我又怎能趁虚而入?”聂布大怒,“看你给不给我!!”身形一扑,来抢白龙剑。
“唰”地一声,白光大闪,只向聂布而来。“啊”地一声惨叫,聂布右手抱着左膀,池水一片通红,一只手臂正荡着水泊或起或落。
骆清晨一惊,“聂布这次怎如此不经打?”一望手中剑,剑身白光闪处,正豁然现出一副张牙舞爪的龙形图来。“咦?!这剑跟随痕儿多年,我怎从没发现剑身有如此龙形?难怪他如此不经打,我那一剑却是‘飞仙劈’。”
“聂布,你杀我师傅和碧云山众姐妹,就算杀你一千次都不为过。但你不仁,我不能无义。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念在你毕竟和我同门、曾对秦师叔手下留情、聂轻寒已死以及今日帮我得到白龙剑的份上,这次就放你一条生路。日后如再作恶,定斩不饶。”聂布望了骆清晨手中剑一眼,“算你狠。”忍痛上岸,连滚带爬而去。
忽听一人道:“大哥真是仁义,竟然放了聂布。”骆清晨收剑回鞘,“聂布左臂已断,几乎废人,留他比杀他更痛苦。况白龙剑现在我们手上,他也不敢再掀什么波浪。”
林风影点头,“原来痕儿的剑一直以来就是白龙剑,这倒真是没有想到。大哥现在得了白龙剑,又会‘飞仙剑法’。日后剑随人走,大哥真可说是天下第一了。”
骆清晨一笑,“白龙剑乃师傅送给痕儿的生日礼物,我怎能让其剑随我走?师傅不在人世,此剑正留痕儿以作纪念。用时再拿不迟。”林风影目露钦佩,“大哥诚乃君子,实令小弟敬服。”
聂布虽断一臂,脚下功夫倒也不减。不一刻,就来到终南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深叹了口气,“与其这般束手无策,不如豁出性命。”到一家卖纸笔的店内飞快地写了什么,丢给掌柜两锭银子,又嘱咐了几句,飞身又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杨月痕朦胧间只听见身边传来孩子的哭声。一惊之下,忙起身来,原来竹儿尿了裤子。
只觉头脑昏沉,“我是怎了?头这么痛?”轻轻拍了拍脑袋,起身穿了衣服。忽觉少了什么,“我的剑呢?哎呀,难道不觉着了别人的道?”
忽听院外一声音道:“杨姑娘,聂布专门前来拜访,姑娘可否与我去舍我崖一叙?”杨月痕一惊,院门外正站着个断臂汉子,“你有心前来拜访,我也正有心为师报仇!”抢进游云阁拿了柄剑,出门就刺聂布而来。
聂布一剑架住杨月痕,“想在我面前亮樱花剑法,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白云飞教你樱花剑法,今日我教你床上枪法。”杨月痕怒火中烧,“畜生!”一剑又刺。
“樱花剑法讲究的是自然走势。心态静如止水,方能收到最佳状态。你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岂能杀我?”突然一个仰身,脚下一滑,拦腰一把搂住杨月痕,“别打了,崖前好好陪你打去。”飞身往舍我崖前而来。
绿油油的草地上,“嘶啦”一声,杨月痕上衣被撕裂了半边,豁然露出白色肚兜来。聂布不觉咽了下喉咙,又弯腰来撕肚兜。
“你敢!”聂布一怔,只见杨月痕柳眉怒竖,杏眼圆睁,寒气逼人。聂布一皱眉,嘀咕道:“奇怪。”“我为何不敢?寒儿被你害死,我更敢杀了你!”
杨月痕一惊,“你怎知聂轻寒死了?”聂布“哼”了一声,“赵玉瑶说的。”杨月痕更是一惊,“赵玉瑶说的?什么时候?”聂布起身,“数日前的一个晚上,她约我去一杨树林,当时她亲口对我说的,难道你还想赖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