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5-42:14:46字数:0
聂威远自聂布走后,日练剥皮术,夜习轻衣剑。不觉间,却过了数日,剥皮之术和轻衣剑法都已了然于胸。
这日清晨,正于庄内熟习“轻衣剑法”,忽见门外来一庄丁。“大头,有何事?”大头连忙上前,递过一封信,“少庄主,刚有一人说他受一断臂人之托,送信而来。”
聂威远“哦?”了一声,拆信一看,上写道:“远儿:冢中空空,青凤杳然。为父盗杨之佩剑,前去终南山一验,果为白龙也。然,骆清晨突现,夺白龙,断我臂。为父思之再三,双剑恐与我等无缘。故,吾欲急上九樱除灭贱杨。为父若不测,尔当振作,为父及寒儿雪仇也。自重之!父布字。”
“好你个骆清晨,夺白龙,断父臂。此仇此恨,何忍之?”扳指一算,心道:“莫非真发生了意外?”当下也不停留,吩咐了庄丁几句,挎剑而去。
行了两日,这日上午,来到一个叫“佛子庙镇”的街上,忽觉饥肠辘辘,忙朝街边一家客栈而来。
正欲进客栈,忽然眼角瞥处,前面街上黑影一闪,一浑身黑衣人飞身掠过。聂威远眉头一皱,“怎么是她?我看人素来不错,只要用心看过一人,这人化成灰我都认识。”忽然心中一动,恍然大惊,“原来如此!”身形一飘,掠向那街,隐身直跟那黑衣人而来。
杨月痕走在长江边的一处山岸下,呼了口清爽的风,于一块石上坐了下来,悠悠一叹。只听身后一个声音道:“痕儿,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却一个人在此悠叹连连?”杨月痕一惊,只见身后不远处正有个披散头发、衣裳褴褛的人站在那里望着自己。
“母亲,你别怪我。我真的不知杀你凶手到底是谁?我不是不想替你报仇啊。”那人一笑,“哎”了一声,“痕儿,你向来聪明,如今怎如此糊涂?我今夜前来,正想点你一二,为我报仇。”杨月痕一喜,“母亲快说,痕儿自当牢记于胸。”
那人转身面向长江,“杀我者,乃米链匕。手持米链匕且武功比我高的人,就是杀我真凶。”杨月痕点头,“这大有可能。不过……”
“什么不过?!难道你真不想替我报仇?就让我永在阴司游荡而成为孤魂野鬼?看你美貌柔情,背后怎如此凉薄?”双脚一跺,直挺挺飘向远处,边飘边阴深深哭道:“我死得……好苦……啊……”杨月痕头顶一股凉气,显是午前南柯一梦。
“痕儿,你又做恶梦了。算了,我还是带你出去走走,免得闷坏了。旁边有家‘野味林’,正好去品尝品尝。”杨月痕吁了口气,“也好。”
林风影要了道野雉和麂,二人边吃边谈,情致甚浓。忽听台上掌柜喊道:“野味张,你这两天上哪去了?可得野猪没有?”
一个猎户汉子把手里钢叉往门角一靠,“还野猪呢?!昨日我差点成了野猪。”掌柜哈哈一笑,“你糊弄什么?谁不知你是我镇有名的野味张?怎成了野猪?”
野味张一笑,“这倒不假。不过,我昨日真见了件奇事啊。”于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其它桌边早有几人围了上来。“野味张,你昨日上山遇到什么怪事了?快说来听听,也好让我等乐乐。”野味张望了那人一眼,“乐乐?!我怕说出来吓死你啊。”
那掌柜已拿了酒放在面前。野味张呷了一口,咂了咂嘴。掌柜坐了下来,道:“到底怎么说?”
野味张左手一比画,“昨天清晨,我拿了钢叉去了山中,谁知那野猪似乎专门躲着我似的,竟一个不肯出头。我正火起,只见前面柴堆里正有一东西在动。我叉野猪心急,提起钢叉就向那东西叉去。忽见那东西倏地转身,竟伸出一只和我们一样的手来。”
掌柜张大惊,“什么?!那东西竟伸出一只和我们一样的手来?那是什么?”野味张瞄了掌柜一眼,“真是笨。和我们有一样手的东西你说是什么?”掌柜一皱眉,“什么?”野味张摇了摇头,“人啊。”一阵轰笑。
掌柜腼腆一笑,“那你没叉着他?”野味张一摇头,“我当时用了十二分力道,但还没叉着,却被他把我叉了。”呷了口酒,“就在我那一叉将叉到他屁股上时,那人一把抓住钢叉,顺手一带,我整个人就像鸡毛一样被拽到那人身下。我当时正准备喊,忽听那人朝我道:‘你再啰嗦,看我不结果了你。’我见那人身手快,想结果我倒真不是难事,只好默不作声。”
掌柜张大眼睛,“那后来呢?”野味张道:“我这才发现,原来那人正盯着破庙前另外两个人,一个白衣少年和一个头戴斗篷的黑衣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黑衣人却是个姑娘,且被人毁了容。只听那黑衣人对着那白衣少年道:‘怎么?你既然不愿自废武功,那就只有让你尝尝亲姨一剑的威力。今天杀了你,你也不用连日忙于奔命。’白衣少年人一惊,道:‘姑奶奶等等,容我想想。’黑衣人冷笑道:‘真想不到,堂堂的天鹰帮少帮主竟也如此怕死。好,我再给你四步的时间,如果到时你还做不了决定,就别怪我剑下无情。’白衣少年自在一边愁眉苦脸,不知所措。那黑衣人喊到第三声时,我忽然听见身边那人抬头对天祷道:‘爹,你们在天有灵,就助我一臂之力,让我得到清风剑吧。’只听黑衣人大喝‘四!’就在同时,我身边那人大叫一声‘住手!’一纵身,现身路上,情急之下把我也拉到路上。那黑衣人正欲拔剑来杀白衣少年,听人大喝,见到我身边那人后,一惊道:‘你是什么人?’我身边那人嘻哈一笑道:‘那你又是谁?’黑衣人道:‘我是报仇的人。’我身边那人道:‘好了,行不?我知道你手上就是清风剑,也知你所使的就是亲姨剑法,更知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在死前,我有一点不服。’黑衣人笑道:‘就凭你,有资格和我讲不服二字?’我身边那人道:‘你今天就算杀了我,也不是你自己的真本事。不过是借助血灵芝之力,再加一个利器而已。你不用自己的武功杀人,算不上真英雄。不是真英雄杀我,我怎可能服?’忽听身后不远处那白衣少年拍手道:‘说得好!说得好!不错,凭借别人的东西杀人,那算什么真英雄?’黑衣人道:‘一套歪理。你想用激将法激我,好让我给你求生的机会。是就直说,何必弄得这般奸诈?’我身边那人道:‘做为一个剑客,决斗中最应讲究公平二字。扶桑之人都懂武士道精神,况我们堂堂中华剑客。如果你真有侠女气概,我俩今天就做次公平决斗。我死了也有尊严。不像有人违剑客精神,赢了也不光彩。’身后不远处那白衣少年又拍手道:‘不错,不错,说得实在有理。’
“黑衣人忽然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就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却也不惧你会耍什么花样。’我身边那人喜道:‘阁下豪气逼人,实令在下佩服。若不是江湖所累,此时……哎!可惜,可惜!’黑衣人道:‘废话少说,你要如何斗法才觉得死而无憾?’我身边那人道:‘你我今日就斗胆识、斗运气。当年,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今天我们也不防效法古人,就在这杯酒上一论生死。’”
我身边那人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玉杯,取下随身携带的一个小酒篓来,一指身后不远处那白衣少年道:‘你叫他过来。’黑衣人道:‘叫他干什么?’我身边那人道:‘一、我自有用处。二、防止他趁机跑了。’那白衣少年畏惧黑衣人一剑要了他的性命,自然对黑衣人惟命是从。我身边那人道:‘从来都不因此,你无须担忧杯中有问题。’从怀里摸出粒药丸来,道:‘二位可知这是什么?正是乱魂散的丸子。’黑衣人惊道:‘你欲如何?’我身边那人道:‘劳烦宋少帮主把这药丸和酒融进一个杯子,然后我和你做一选择。’把药丸、酒篓、两只玉杯都递给了那白衣少年。白衣少年拿着药丸、酒篓、两只玉杯去了一边,背对着黑衣人和我身边那人去准备。只听我身边那人冲着那白衣少年道:‘宋少帮主,这乱魂散分为两种,一种是药丸,还有一种就是毒液。两种毒法分别规定了一定的份量。要想让对方中毒而死,必须按照其规定来配。药丸需两克,仅需两克。毒液需一克,仅需一克。若两种方法或多或少了分量,只会无效,恰如面粉一般。宋少帮主,你酌量着办。’白衣少年身形似乎一震,道:‘少侠请放心,我不会在两只杯里都下药的。’我身边那人笑道:‘宋少帮主是个聪明人。’又对黑衣人道:‘我说过与你公平决斗,就不会欺你。’黑衣人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公平怎样?老天自会收你。’我身边那人道:‘但愿。我死而无憾。’喊了我过去,也为这场生死之决做个见证。过了一会,那白衣少年端了两只玉杯来到黑衣人和我身边那人身边,平平稳稳地放在地上。我身边那人道:‘谁先来?’黑衣人道:‘你我既然已抛却生死,就无须再做先后之论。反正这里有一杯是毒酒,正所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把命运交给上天来做决定。’我身边那人道:‘好,今天就算我死,也死得心服口服。’与黑衣人同时伸手去拿那玉杯。手及处,早已一人端了一杯。‘咕哝’两声,喝了下去。
野味张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从身上掏出个烟斗,烧起烟来。掌柜道:“烟等下烧不迟。”野味张道:“你们看这二人谁是好的,谁是坏的?”掌柜道:“从黑衣人说话看来,他应该是好的,你身边那人是坏的。黑衣人功夫高,为何要和那人打如此被动的赌局呢?”野味张道:“她就要看看老天到底有没有眼睛,她斗的就是这份天理啊。只可惜老天偏偏无眼。”掌柜惊道:“那杯毒酒却被黑衣人喝了下去?”野味张点了点头,道:“黑衣人和我身边那人喝了酒后,过了半柱香时间,忽见黑衣人口中‘噗’地吐出口鲜血,一下倒在了地上。我身边那人哈哈大笑几声后,一个箭步跨到黑衣人身前,从怀里摸出一粒黄色药丸来,把那药丸送进黑衣人口中。跟着在黑衣人身上点了几下,把黑衣人那把长剑拿了。就在那时,忽见那旁边白衣少年一步上前,抬手一掌就要朝黑衣人头顶打去,突然被我身边那人一剑割开,道:‘想不到堂堂宋少帮主就会趁人之危啊。’右手一划,寒光一闪,‘哗啦’一声,破庙边那棵高十米、粗若磨盘的槐树却不知怎的从上到下裂成两半,砸倒在破庙顶上。白衣少年大惊道:‘你怎也会她那剑法?’我身边那人道:‘这叫亲姨剑法。”黑衣人也惊道:“你什么时候学的亲姨剑法?你从哪儿得的黄砖?’我身边那人道:‘正是家父得来的。’黑衣人道:‘事已至此,要杀要剐随你便,给我一个痛快的。’我身边那人道:‘我为何要杀你?要杀你,我刚才为何要救你?回来!’原来是那白衣少年正想趁机逃跑。待听一声断喝,忙回头苦苦地道:‘小爷,你叫我干吗?我俩无冤无仇啊。’我身边那人道:‘我俩是无冤无仇,不过有件事要你来做。背这位姑娘去探剑山庄。’白衣少年无奈下只得背了黑衣人和我身边那人下山朝南而去。”野味张说到这里,才把整件事给说完。
掌柜道:“想不到世上竟真有那样功夫,把破庙边那大槐树从上到下劈成两半?你有没有夸张?”野味张道:“你不相信,不如回头去看看。再打点酒给我,带回去喝。”掌柜笑道:“我送你二两,你以后再看见什么离奇的事,就上我这儿说于我听。”野味张笑道:“好说,好说。”拿了酒,晃悠着去了。
野味张所说,不觉早被旁边桌边的杨、林二人听得一清二楚。“风影哥,在‘天上仙’客栈,楚残阳被那黑衣人给杀了。看来这野味张口中的黑衣人就是那日杀楚残阳的人,白衣少年正是宋宛玉。而和黑衣人斗酒的那人应该就是聂布的儿子聂威远。”
林风影点了点头,“而且,野味张口中的‘亲姨剑法’就是‘轻衣剑法’,清风剑就是青凤剑,血灵芝应是指薛灵子,黄砖就是黄绢了。聂威远与黑衣人打赌,拿了黑衣人的青凤剑,这一切都是有备而来。从他一剑劈开大槐树来看,他已练成了轻衣剑法。黄绢剑法肯定是聂布从瑶儿身上拿走后给了他的。”杨月痕道:“不错。”
杨月痕道:“难怪那黑衣人头戴斗篷,原来被人毁了容。却不知她到底是谁?”林风影望了杨月痕一眼,道:“且不管她到底是谁,多半也是个多灾多难的姑娘啦。”
第卅一回荡尽风尘承仙露你我沆瀣一处流
更新时间2008-5-42:17:02字数:0
骆清晨和连雀飞离了九樱山,一路急赶,这日午时来到离云雾山尚一百来里地的一个山边马道上。
正行间,忽听后面一阵驭马声,听来甚急,五十米开外正有一人驾着辆马车急朝自己这边驶来。一念之间,夹杂着滚滚灰尘早从身边奔过。
“咦?!是她!”连雀飞一惊,“谁?”骆清晨道:“小五子。”脚步轻飘,与马车并驾前行,“小五子!”驾车之人身形忽地一仰,双手紧勒马缰,“唏聿聿”,“骆大哥?!姑娘,骆少侠来了。”“骆清晨?”帘子掀处,探出个美貌姑娘的头来。“人生无处不相逢。真是有缘。”小五子跳下身,把凤凰儿扶下。
骆清晨一步上前,“凰儿姑娘,你怎突然在此出现?这样驾马急奔?”
凤凰儿叹了一声,“南京城破,云之龙又死,我见国破家亡,就于一晚准备离南京而去,不想在街上被夜出巡视南京城的多铎看见。多铎当时就想抓我,谁知却正被来接应我的小五子驾着马车急弛撞散,二人这才一路逃命于此。”
骆清晨皱眉道:“原来如此。多铎夺我江山,杀我百姓,现在竟连一个女人都不放过。真是滚滚江水,难淘其过。”凤凰儿忽然一惊,“骆大哥,此地不宜多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再做细谈。”骆清晨伸手来扶凤凰儿上车。
忽听车后不远处一声喝道:“既已停了,还欲往哪里走?!”骆清晨一步上前,拦于车后,“张牧之,原来就是你二人受多铎之命来追凰儿?”
张牧之勒马打了个回旋,“凤凰儿是王爷要的人。你小子不要事事与我作对。”骆清晨身形一振,“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该事事都碰见我。”张牧之一皱眉,“我想大概也是出了鬼。或许我俩前生就是对头,从一开始就纠缠到现在。废话少说,纵然你掌法高强,但这手还是要动的。”一夹马腹,一刀就向骆清晨斫来。
骆清晨身形一退,寒剑暴起,飞沙走石间,只见那马倏地矮了半截,张牧之就地一滚,一刀撑地,“你这又是什么剑法?!”骆清晨挺剑上前,“灭清剑!”张牧之不觉一退,“灭清剑?怎么世上厉害的掌法剑法竟被你小子一人独占了?我怎的半样都捞不倒?”骆清晨听此一言,不觉对天哈哈大笑,忽觉身形一闪,张牧之早飞箭般钻进山边林中,不见了身影,林中一声音飘来,“小子你狠,这仇你我是结大了。”骆清晨收剑回鞘,“张大人是否走得太急了些?”不听见回音。宋辽鹤更不知去向,原来深知自己和骆清晨掌法相当,剑法远远不及此刻的骆清晨,溜之大吉方为上。
骆清晨一摇头,“原来也是贪生怕死之辈。凰儿姑娘,现在已脱张牧之和宋辽鹤,不知今后有何打算?”凤凰儿不觉黯然,“国破家亡,云公子又被清贼所害。如今,我实无处可去,无枝可依。今日与君别后,正欲投去深山古刹,从此隐身佛门,长伴古佛青灯,了此残生。”
骆清晨也不觉黯然,“姑娘无须如此消沉而误己前程。”凤凰儿幽叹了口气,“风尘弱质,谈何前程?”
骆清晨望了凤凰儿一眼,“九樱山青山绿水,姑娘此时心怀不爽,正可陶冶其中。假以时日,心中之痛自会了然。”凤凰儿似有所思,“九樱山?那岂不让骆大哥费心?”骆清晨一笑,“姑娘哪里话?我和痕儿初去南京,你不也是这样帮我?我现在就送你去九樱山。”凤凰儿深叹了口气,“昨日不远,已隔三生。真是人生如梦,梦醒更休。”
“骆兄弟,那教主的事……”骆清晨转回身,“连大哥,你先回云雾山,让师叔稍待于我。我送了凰儿姑娘,即刻赶去。”连雀飞一抱拳,“既如此,云雾山再见。”飞身离了骆清晨和凤凰儿而去。
骆清晨也不停留,行了一日,这日傍晚时分,马车在一废弃官道边停了下来。“骆大哥,到了么?”骆清晨扶下凤凰儿,“到了。”
凤凰儿顺着骆清晨手指处一看,左边正是一片高耸入云的群山。山上云雾袅绕,一番尘外之境。凤凰儿心中顿觉一片澄净,甚是受用,不觉道:“此景只应画中存,真是天上人间。”
月光清澈明亮。舍我崖前,蔼蔼云雾一片乳白之色,在夜风中或展或舒,漫舞飘扬。
凤凰儿久居风尘,哪里见过如此仙山夜景。抱着古筝赶到舍我崖边,望着那或展或舒的乳白之云,悠悠地道:“今夜见此之景,他日死了也无憾了。”盘膝而坐,手指撩处,夜月下,白雾间,铮铮之声不绝而来。
骆清晨默默听着铮铮之音,忽然悠悠吟道:“天涯何处觅知音,半生相知有几人?香指一曲留人醉,婵娟照人永不分。”古筝依然如旧,乘着崖前或展或舒的白雾散落于群山之间,澄澄净净,飘落有声。
晓霞镇。
“小爷,我已把黑衣人驮来山庄,能走了么?”聂威远一笑,“宋少帮主初来山庄,好歹也得留上几日。就此匆忙前去,岂不令我探剑山庄有违待客之道?”
宋宛玉一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聂威远伸指轻弹着鼻子,“我只想你帮我个忙。”宋宛玉坐于桌前,“什么忙?”聂威远一摸光秃秃的下巴,“帮我报仇。”忽听那个被两庄丁押着的黑衣人耸身上前,“狗贼,我真恨那天没宰了你。”
聂威远阴深一笑,忽然一拳打在黑衣人腹部,“现在知道世事由不得天真了?带下去!”
两个庄丁正欲押黑衣人离去,忽见宋宛玉一步上前,“慢!”踱步于黑衣人身前,“贱人!老子这一年被你追得疯了,那日你杀楚残阳时,把老子吓得直欲尿裤,竟还以为你是陈东葶。你不是要隋如梦么?不错,她是我迷奸的。我用白露蚀魂散迷她心志,让她百依百顺的伺候我。怎么?你能怎样?”
聂威远哈哈一笑,“少帮主可真懂得玩女人。既然她是你带来山庄,那就赏你一夜。”宋宛玉身形一退,“算了吧。容貌被毁,实乃钟馗,少庄主可别吓我。”掀开黑衣人面纱,忽觉脸上一热,竟被黑衣人一口怒血喷到脸上。
宋宛玉一惊,“少庄主,我俩有件事必须做。”聂威远“哦?”了一声,“何事?”宋宛玉道:“看她含血喷人,心中对我俩定存大恨。此人岂能放虎归山?我有一药叫‘呕血丸’,乃是一种废人武功的灵丹妙药。因武功再好的人用了都功力散尽,甚不如凡人,气得呕血,故名。只要她吃了这药,从此手无缚鸡之力,对你我前程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聂威远一笑,“你收奇纳异,可称‘宋药师’了。正合我意。”当下就制住黑衣人,送了一粒“呕血丸”。宋宛玉哈哈大笑,“可高枕无忧也。”
忽见一庄丁进门来报,“少庄主,有一断臂人求见。”聂威远“哦?”了一声,“快请。”一挥手,两大汉把黑衣人押了下去。
堂内进来一人。“聂庄主,在下秋风疾,这厢有礼。”聂威远起身抱拳,“原来是秋大侠,快快请坐。”
聂威远侧靠椅间,摸着右眉,“不知秋大侠来鄙庄却为何事?”秋风疾一正身,“我有大事相告。”聂威远手一放,一皱眉,“哦?!何事?”秋风疾探身上前,“我知道害少庄主的人到底是谁。”
聂威远一皱眉,“就这事?”秋风疾点了点头。聂威远一笑,“其实,我早已查出那人是谁。”秋风疾一惊,“哦?!既然少庄主早查出这人,为何不上云雾山找他报仇?”聂威远慢慢起身,“谁说我不去?但不知秋大侠为何要专门前来告知我此事?”
秋风疾哈哈一笑,“少庄主在上,在下却不敢隐瞒。秋某乃洁月教原教主楚残阳座下护法。如今楚教主已死,但消灭隋西山一党之愿依然未了。不遂故人遗愿,秋某心实不安。”宋宛玉瞥了秋风疾一眼,心道:“就楚残阳那么没骨头,也配居洁月教主之位?”只不出声。
聂威远回身坐下,“隋党一死,谁担洁月教主?”秋风疾望了聂威远一眼,“若少庄主带人灭了隋党,我等奉少庄主执掌洁月教。”聂威远一抽青凤剑,哈哈一笑,“好。”
宋宛玉忽然起身,“隋如梦得还归我?”聂威远一笑,“她早替你产一麟子,不归你又归谁?”宋宛玉一惊,忽然哈哈大笑,“什么?她竟有了我的骨肉?故人绿叶成荫,宋某本觉万般凄凉,不想她却……”
聂威远一摇头,“只可惜孩子却被她丢了。”宋宛玉一皱眉,“什么?这个狠心的婆娘!”聂威远一笑,“丢了怎样?宋帮主依然少年,可拿她再产啊。”宋宛玉眉开眼笑,“这倒不错。”
第卅二回坟头欲血忽叱喝槐下刀滚人皮落
更新时间2008-5-42:18:15字数:0
“我去撒泡尿,你看着。”另一声音“哦”了一声,“快去快回。”一人向左绕了个弯,过了一走廊,向屋后一空地而来。
突然一下跪倒地上,项上架着一冷冰冰物事。“大侠饶命。”夜色中,一人拉下脸上黑布,月光映照下,白璧无瑕,娇美异常。那人虽处险境,不觉也看得呆了。
“你们少庄主在哪?”那人惊醒过来,“仙子,少……少庄主去……去了云雾山。”女人剑一紧,“去云雾山干什么?”那人吓得直抖,“听说是一灭洁月,二报残身之仇。”
女人望了身边另一蒙面人一眼,“看来师兄说的没错。聂威远之所以那样对水师妹,只是为了骗得罗觉新底细,今果上云雾山报仇去了。你们少庄主前几日带回的那黑衣人在哪?”那人一楞,“这……这……,别杀我,别杀我。我说,就在院里最右边那间屋内。”话刚完,早昏倒在地上。
那两个蒙面人正是杨月痕和林风影。只见院内最右边那门前正有个脑袋格外比别人要大的人按剑于门前来回地踱着步。林风影一飞刀响去,那人嘭然倒地。
林、杨二人正射至门前,只听屋里一声低喝道:“谁?!”杨月痕手起剑落,门锁“哐当”落地,“是我们。”
房中黑衣人依然头戴斗篷,难见尊容。见是林风影和杨月痕,“你们?”杨月痕一拉黑衣人,“我们快走。”
一路不停,却在翌日清晨时分来到南边一个小村上。三人奔忙一夜,早已饥肠辘辘,来到一家客栈要了几样早点,于桌边用了起来。只见那黑衣人并不脱斗篷,却隔着面纱用食。杨月痕心中一酸,暗叹了口气,“一个姑娘家弄得容貌尽毁,难见世人,也真是苦了。”
忽听一个声音喊道:“掌柜的,快给我兄弟俩弄两笼包子,吃了还有急事。”“好嘞,马上就来。”门外正进来两个身穿道袍的小道士。
较小的道士把剑往桌间一放,“师兄,阿月约我们今日碧云山下断崖坪一决生死,看来也是被我们纠缠急了,母老虎要发威了。”大的道士一笑,“管她老虎发威还是老猫发威,今日都是她的死期。天狗尚能食月,何况我是龙,你是虎。她这块‘月’今日还不被我点苍双雄吃定了?!”
二人飞快地用完包子,结伴出门而去,一路不停,直往南边奔来。不一刻,却来到了碧云山断崖坪。
飞龙子朝两边山林一抱拳,“阿月,既邀我等今日来此一决生死,为何还不现身?”飞虎子也叫道:“难道怕死了不成?”一花衫少女自林中飘身而出,亭亭立于坪中,“我已恭候多时。”
“那就来吧!”飞虎子“唰”地一剑上前,阿月左足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倏地越过飞虎子头顶,右手向下一切,飞虎子一个俯身,一剑向阿月后心刺来。
飞龙子叫道:“师傅之仇在身,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身形一纵,一人攻上,一人攻下,一人攻前,一人攻后,双剑白光闪闪,直裹阿月。
忽听一声娇喝,“加我一个!”一白衣女子飘然而出,落在地上。飞虎子一笑,“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比水悠悠还美的女人?师兄,这姑娘我是要定了,管她是什么仇人不……”突然喉咙里发出“咕咕”两声响,一头栽在地上,双腿蹬了几下,再也不动。
飞龙子大惊,不觉一望,只见林边的一棵老松下正有一人手里晃悠着一尾系红绸的小飞刀,微微而笑。“不好!”
就在“不好”二字刚喊出口,一道白光径朝自己面部而来。那白光来得极快,飞龙子正欲拿剑来挡,耳中忽听见“噗嗤”一声轻响,飞刀早已入喉。飞龙子瞪着双眼,“好……好快的……刀……”瞠目而亡。
原来,那飘然而出的白衣女子正是杨月痕。那两把尾系红绸的小飞刀正是林边老松下的林风影所发。林风影见杨月痕匆忙现身,担心杨月痕不敌飞龙子和飞虎子,再加上飞虎子出言不逊,竟敢垂涎杨月痕的绝世美色,这更触及其内心敏感之处。手腕一动间,异常狠辣地瞬间要了飞龙子和飞虎子二人性命。
这时,只见阿月上前朝杨月痕和林风影二人一抱拳,“多谢二位相助,在下碧云山阿月,这厢有礼。”杨月痕一笑点头,“姑娘不用多礼,算来我们也是师姐妹。”把自己乃白云飞之徒告诉了阿月。
阿月听后,顿时与杨月痕亲切了许多,“难得杨师姐来碧云山一趟,就去落雁山庄坐坐吧。”杨月痕牵过阿月的手,“这是当然。”
聂、宋、秋三人一路往云雾山而来,行了一日,这日傍晚时分,三人来到一处山岭上。
只见那山岭有片两亩来地,甚是平阔,上生野草杂花,红的、黄的、紫的、绿的,应有尽有。映着夕阳的余辉,此时更显得娇媚无限。草地中有条小道,从三人脚下延伸,只通对面山梁之下。山梁边,小路旁却有棵枯槐。
宋宛玉望着杂花野草,摇头一叹,“苏东坡有句诗叫‘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且不管枝上柳棉是否吹之又少,但确是天涯到处有芳草。江湖奔命之中,信目可见如此娇媚,此行实是不枉。”
聂威远不觉摇头,“宋少帮主乃七尺男儿,不应效小女子之态,见到花花草草就如此欣喜若狂而有失男儿阳刚之气。”秋风疾赶上前一步,“聂少庄主所言极是。我们身为男儿之身,理当寄情于江湖大事,岂能把身心寄托于这些花花草草之中?”
宋宛玉摇头一笑,“身陷江湖苦飘蓬,如今思来乐无终。宛玉不承宋玉志,铁手偏喜锁媚魂。”伸手就身边摘了朵白花,放于鼻前一闻,“真香!比隋如梦身上还香。”忽然把那花捏在手心,使劲揉捏着,竟揉得稀烂,闭目深吁了口气。
聂威远一皱眉,“原想宋少帮主当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可如此躏香,倒是我看错了。”宋宛玉不觉一惊,哈哈一笑,“原来聂少庄主才是真正的雅人。”
聂威远一摇头,指着山梁边的那表皮剥落、秃着枝丫的枯槐,“宋少帮主看那枯槐可悟到什么?”宋宛玉一皱眉,“什么?还望少庄主指点。”
聂威远停下身来,“上天造物就是神奇。草地上花花草草和这棵枯槐正好说明人世的一个道理,就是荣尽枯来。宋少帮主,难道你不觉得和我正在走一条由生到死的路?”
宋宛玉嘻哈一笑,正欲来夸聂威远眼光睿智独到,忽见枯槐后的山梁下正探出一个人来。只见那人头发凌乱,满脸尘垢,白衣粘满污泥,体态却是婀娜。正撑着把宝剑,脚步蹒跚地慢慢爬上山梁而来。刚到枯槐下,忽然身形一歪,倒在地上,竟动也不动。
宋、聂齐呼道:“隋如梦!”、“水悠悠!”纵身赶到树下,只见水悠悠正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却是昏厥了过去。
宋宛玉哈哈一笑,“隋大美人,你我真是一对棒打不散的冤家。杜甫有诗云: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你看,现在还没到落花时节,却正是花开时候,我又碰见了你。既如此,我现在就让你这朵娇艳的鲜花再尽情地灿烂一次吧。”弯腰抱起水悠悠,飞跑去了鲜花丛中。
聂威远望着宋宛玉猴急的身影,不觉摇头一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食色如命,终究自毁啊。”自与秋风疾在枯槐下坐着等候。
杨月痕和阿月闲聊了几句后,在阿月的带领下,几人朝白云飞墓而来。待到墓前一看,阿月惊道:“哎呀,几天没上来,这墓怎弄成这样?”原来,墓前立碑处早被什么野兽给拱出一个洞来,洞旁地上正横卧着一个已近腐烂的木碑。
自从白云飞死后,杨月痕因江湖事忙也一直未亲临墓前来做悼念。如今初来白云飞墓,见墓前如此萧条、凄凉之状,早已心中一酸,珠泪暗洒。
弯腰拾起那块木碑,只见上面依稀露出一些鲜血写成的字迹,“江南天上一段晴,红霞万丈起烟云。抛却生前江湖事,从此双宿到天明。”念完,不觉皱眉,“这是何意?”
“杨师姐,这是瑶姐姐当日葬师傅和师伯时所写。因当年师伯和师傅之间彼此有情,后来却不知怎么分开了。瑶姐姐鉴于此,就写了这首诗以纪念师傅和师伯之间这段情事的。”
“原来如此,这诗写得倒好。烟云,烟云,正是指我师傅白云飞和师叔秦烟烟二人。”阿月一皱眉,“好是好。但也就这样差点犯了大错。因为我师傅当时根本上就没有死,差点被我们活埋了。”杨月痕、林风影齐声大惊道:“什么?!”
阿月幼无城府,只想把自己知道的新鲜事尽数告知自己熟悉之人,“我师傅当时只是中了聂布的一招‘尸厥掌’,不过假死而已,后来被师祖救了。对了,我还听到了我师傅的一个天大秘密。”杨月痕不觉疑惑,“什么秘密?”阿月道:“就是我师傅不仅和白师伯有情,而且还生了个女儿。”
“什么?!”阿月见杨月痕和林风影如此,咯咯一笑,“杨师姐,你可知道我师傅和师伯那个女儿是谁?她就是……梅晓露!”
“什么?!”阿月早已哈哈大笑起来,竟笑得前俯后仰,“杨师姐,是不是特别吃惊?”杨月痕点了点头,“简直不可思议。想不到师傅还有个女儿,竟就是梅晓露。”
阿月吐了口气,“好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杨师姐,我们还是祭拜白师伯吧。”杨月痕点了点头,“既然师叔未死,这墓志铭就不能再做此写。风影哥,你去弄块木碑来,我当为师傅重立一碑。”
林风影正在旁边发怔,听此一言,清醒过来,“好,我去去就来。”去了旁边一片林中。
秋风疾回头望了枯槐背面的聂威远一眼,“聂少庄主,隋如梦如此害你,我看宋少帮主玩了后,你就一剑杀了吧,以免留下后患。”聂威远并不回头,“她是个女人,杀什么?”秋风疾望着宋宛玉伏下花丛去的身影,“我知道。聂少帮主现在一心要杀的是罗觉新,对不对?”
聂威远忽然阴森一笑,“不对,我现在最想杀的人是……你!”“噗嗤”一声,手中剑不知何时抽出,此时暴起,正一剑从背后直插枯槐树干,竟隔树把秋风疾前胸刺了个对通。
秋风疾突然遭此一剑,手足一颤,“噗”地吐出口鲜血,忽觉胸口又是一痛,被聂威远倏地从树干中抽出宝剑
秋风疾身形痉挛下,抱着枯槐树干痛苦地站直了身躯,张大眼睛望着聂威远,“为……为什么?”聂威远早转到秋风疾身前,瞪着双眼,“因为……任何想害和已经害过水姑娘的人都得死!”“噗嗤”,长剑又送进秋风疾腹中,一转一抽,秋风疾瘫在槐下,一命呜呼。
“唰”地一声,聂威远青凤剑回鞘。右手于腰间一探,却晃悠出一扎两十多米长的绳子来。倏地一甩,那绳圈直飞那片鲜花丛中而去,右手跟着向后一带,双手急速回收,快若电闪。鲜花顺势压尽,草丛中飞滚出一个光着上身的精壮少年。
宋宛玉一时呼吸受阻,白眼直翻,哪里还知想别的办法,只拼命抓住项上绳子,想把手插进其间,可哪里能够?!一时双脚乱踢,顷刻滚到枯槐树下。聂威远身形突起,点,点,点,瞬间封了宋宛玉几处大穴,这才解了绳子。
宋宛玉躺在地上狠命地呼了几口气,“聂……聂少帮主,你……你为何这样……这样对我?不是说……说好的她……她归我么?”聂威远阴森一笑,“我不拿这些话稳住你,你怎会和我去云雾山?到时,我又怎当着水姑娘的面替她报仇?”
宋宛玉喘着气,“原来,你和她……,她如此害你,你却为她舍生忘死,你……你真是个迂腐至极的贱小子!我宋宛玉纵横江湖数年,今日却栽在你的手上。我……我……好不甘啊……”
聂威远阴森一笑,“这下知道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滋味了?”宋宛玉大叫,“知你妈的巴子!老子不知道!”聂威远一笑,“我马上就让你知道。”忽然弯腰于槐树底下捡了个杏子大小的石头,倏地朝身后一撂,小石头夹着一声尖啸,只向那片鲜花丛中的水悠悠飞去。
水悠悠倏地跳起身来,身形一点,来到聂威远身边,一剑就欲结果宋宛玉,只见聂威远青凤剑一拦,倏地从怀里抽出把扁平的蛇头形小刀,阴森一笑,“让我来。”刀光一闪,挨着宋宛玉头皮而来。
“痕儿,来了。”林风影手里正拿着块被剑斩成的木段来到了墓前。那木段被林风影削成一块长半米,宽尺半,厚三寸的木板,上面平平整整,却正好用来刻字。
杨月痕接过木牌,“飞刀呢?”林风影“哦”了一声,伸手来摸身上飞刀囊,谁知空空如也,“刚才那两把正杀了飞龙子、飞虎子,却不觉用完了。”
“我这有。”三、四米开外的黑衣人手一甩,“哐啷”一声响,一物掉在杨月痕怀里。林风影一见那物,神情忽变:“痕儿。”杨月痕更是神情为之大变。
林风影低声附于杨月痕耳边,“她曾杀了楚残阳,武功之高显在宛夫人之上。”杨月痕点了点头,“这是你的么?”黑衣人忽听此一言,“是啊,怎么了?”杨月痕一皱眉,“真是你的么?我看不见得吧。”黑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哦,这不是我的。”
杨月痕瞥了黑衣人一眼,“既然它不是你的,你从哪弄来的?”黑衣人听此一言,神色似乎有些为难,“我是……是……”杨月痕冷哼了一声,“是你从别人那里抢来得吧?”
黑衣人一惊,“你怎知道?”杨月痕冷笑一声,“我不仅知道你是抢来的,而且还知道被抢的那人是谁?甚至更知道你曾经用这个匕首害过一个女人。是不是?!”
黑衣人大惊,“你怎还知道这些?”杨月痕哈哈一声冷笑,“原来你果然就是害我母亲的凶手!”黑衣人一步上前,“不错。我是用米链匕害了……”林风影断喝道:“既然你承认自己害了夫人,还废话什么?!痕儿,杀母仇人就在眼前,还不动手?!杀!杀!!”杨月痕一怔,“好!”寒光一闪,手中米链匕倏地直扑黑衣人胸口而来。
宋宛玉全身大穴被点,哪里动弹得了半分?!吓得哆嗦着嘴唇,“聂爹爹,水妈妈,我……我求你……你们放了我吧。哦,不,一剑杀了我吧。”
聂威远嘻嘻一笑,“现在知道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滋味了?”宋宛玉心魂早失,“知……知道,啊!”头顶早被聂威远开了个口子。鲜血溢处,顺着脸颊淌了一脸。
聂威远刀锋游走,不一刻就剥了宋宛玉脸皮,向上身而来。宋宛玉痛得“啊”、“啊”怪叫,一会儿操聂威远十八代祖宗,一会叫聂威远“爹爹”,喊水悠悠“妈妈”,真是惨不忍睹。
水悠悠虽恨宋宛玉至极,但此时见聂威远如此活剥人皮,也不禁吓得目瞪口呆,忽然一剑上前,插进了宋宛玉胸口。
聂威远正在大叫“过瘾!”,忽见水悠悠一剑入胸,不禁一怔,“你干吗?”水悠悠柳眉紧蹙,“还是算了,送他上路吧。”聂威远“哎!”地一声,一甩小刀,去了一边。
宋宛玉满脸鲜血,滴得老长,这时已奄奄一息,“隋……姑娘,你是个……好姑娘,谢……谢你。宋某今……日一死,也……赎……了我……的罪……孽。在死之……前,却还有……一人放之不下。请替我转告……杨月痕……,当初……秋风疾亲眼……见她义……母是被……聂……轻寒和……”忽然头一低,毙于树下。
水悠悠望着宋宛玉的尸身,柳眉深皱,“既然如此,何必当初?”聂威远回转身来,“人之将死,其言亦善。真是所言非虚啊。对了,你怎不在云雾山却来了这里?”水悠悠柳眉深锁,“骆师兄修书一封,天外泉冷夜无依,人情似雾啊。往事如梦,我该回碧云山了。其实从一开始,那里就是我的家。”
聂威远听此一言,不觉黯然神伤,“回碧云山前,顺便去趟探剑山庄。我还有点事做,先走一步。”飞身下了山梁而去。
米链匕的那道寒光夹杂着一声尖啸,来势异常迅猛。黑衣人正欲闪躲,已听见“噗嗤”一声,匕首一下插进了前心。
杨月痕见一匕首飞出,竟然长驱直入直插黑衣人心脏,一惊之下,米链匕不觉滑落手中,身形一退,“风影哥,我怎感觉不对?她为何不避?”林风影深望着黑衣人,并不言语。孰不知,黑衣人早被聂威远和宋宛玉用“呕血丸”废去武功,甚至不如凡人,哪里还能逃过杨月痕这种中流武林人士的奋力一击。
“痕……姐姐,为……什么?难道就……因我曾经夺走你……最爱的人?所以今……天却如…………此急于……杀我?”黑衣人“嘭”地一声栽倒在地上。
杨月痕心中一凛,脑中“嗡”地一声响,“你是……梅……?”一把揭开黑衣人面前黑纱,身形不觉连退几步,“梅……梅晓露,怎……怎会是……是你?不……,不……,不是……”
旁边的阿月见杨月痕突然唤黑衣人为梅晓露,也不禁大惊,一个箭步来到黑衣人身边,早已大哭道:“大师姐,怎么真的是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爬起身来,“你为何要杀我大师姐?!还我师姐命来!”“唰”地一剑就朝跌在一边的杨月痕刺来。
原来,阿月与梅晓露毕竟一起长大,纵然杨月痕和梅晓露都是其师姐,但一日相处怎敌二十年情深?这时见杨月痕一匕首伤了梅晓露,不觉间就一剑而来。
杨月痕早已被这突与其来的一幕弄得头脑昏眩,不知东西。这时见阿月一剑朝自己咽喉而来,哪里还知闪避。
忽听林风影大喝一声,“找死!”杨月痕惊呼,“不要!”哪里还来得及?又听见“啊”地一声惨叫。鲜血喷洒下,阿月的一颗人头早被林风影一剑切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去了一边。
杨月痕“啊”一声痛呼,连滚带爬地来到阿月尸首边,“师妹,师妹!”忽又爬到梅晓露身边,“梅师妹,梅师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一把拽住林风影裤腿,“风影哥,我杀了清晨哥最爱的人,我杀了师傅的女儿,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林风影一把扶起杨月痕,“好了!你要知道,即使她是你师妹,但也是你杀母仇人。你不杀她,又怎报你义母报仇?!进也错,退也错。既然你注定是错,不如一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