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躺在地上的梅晓露断断续续地道:“米链匕不……是我的,是袁公那夜从……聂轻寒的……胸口摸……来……,同时又……替我毁了聂……轻寒容貌的,她就是……我唯一……害过的那个女人,我没杀……你义母……”
杨月痕听此一言,浑身恰似掉进了万丈冰窟,绝望中更显绝望,“什么?!在我义母死后,聂轻寒当时容貌还是好好的,而你从她身上拿到米链匕的同时又毁了她容貌。如此说来,在我义母之死和她容貌被毁之间的这段时期,米链匕应该一直就在聂轻寒的手上。”
林风影也大惊,“聂轻寒脸上的米形伤口原来并不是她自己刺的。冥冥之中,米链匕竟然从她身上早已易了手。”杨月痕瘫软在地,再也无力,“真正的凶手原来还是聂轻寒。我错了,我杀错了,风影哥!我这下是真的杀错了。”林风影见杨月痕神情痴呆,忽然一抬手击在其后脑,抱在怀中,踏叶而去。
梅晓露双手无力地摊在地上,望着碧云山上那片蓝湛湛的天空,悠悠地道:“清……晨哥,你在……哪儿?为何还……不见来?”眼泪顺着脸颊默默而下。
正奄奄欲去间,忽见面前出现一张面孔,正疑惑地望着自己,“大师姐?”。梅晓露忽然精神一振,“悠悠……,你终于来……来了。”水悠悠一下伏在身上悲声道:“大师姐,是谁害了你?”
“别再哭……了,听我说……话。回头……去桐庐……一趟。”水悠悠抽泣着,“你要我去桐庐干什么?”梅晓露艰难地喘了口气,“去……地藏山枯松洞,逍……逍遥儿在枯……枯松洞里。”
“逍遥儿?”梅晓露道:“清晨哥素来喜……喜读《逍遥游》,孩子……就叫……逍遥儿。你一定……要把他……带给清……晨哥,我最……后一次离……地藏山时,已……留话给袁……公……,它会把……人交给……你的,你……放心……前去好了。”
水悠悠泪如雨下,“大师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孩子带回来。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梅晓露油尽灯枯,“叫……清晨哥勿……怪痕……痕姐姐……”臻首一扭,死在水悠悠怀里。水悠悠再已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第卅三回青凤冷冷杀气重同门反水道元凶
更新时间2008-5-42:19:11字数:0
云雾山山道旁边林中一声大喝,“你是什么人?!未上拜帖,却还带剑上山?!”跳出两条拿刀大汉来。忽见寒光一闪,一个大汉“啊”地一声惨叫,嘭然倒地,被青凤剑拦腰斩为两段。另一大汉见来人话还没说一句,就痛下杀手,不禁一怔。突然醒了过来,“我的妈呀。”掉头跑出十米开外,只向风雨堂前而去。聂威远一声冷笑,手拖青凤剑,冷冷而来。
风雨堂前正立四人。身边阶下百来个拿刀彪形大汉,正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聂威远。
白衣罗觉新冷冷地望着聂威远,“你终于还是来了。”聂威远一笑,“看你的样子似乎等了我好久?若今日不来,却让你大大失望了。”罗觉新双手一抱,“看聂兄此时情怀更甚从前,这倒是我所料未及之事。你是为那一剑之仇而来?”聂威远长剑撑地,“你我仇恨早已一笔勾销。但我今天来此,是为水姑娘向你讨个说法。”
罗觉新眉头一皱,“看来她和你的关系确非一般啊。贱人,竟和仇人媾和一起。”聂威远声冷如冰,“她对你从来一心不二!只是你为何要背弃于她?”
罗觉新大喝一声,“孩子是怎回事?”聂威远负剑背后,“那是她被奸人所害!”罗觉新哈哈一笑,“既忠贞于我,就当宁死不屈。如此苟且,算是什么?!”
聂威远眉头深皱,不觉摇头,“我还当你是真侠士,原来不过庸俗之辈也。心胸狭隘,一人占尽方为快,自私小人。”
忽见堂前柳如丝一步上前,“小贼,就你也敢在我风雨堂前大放厥词?识相的,快滚下山去,免得我活剥你的皮!”光芒一闪,白发隋西山倏地一推柳如丝,“师妹小心!”终究慢了一步,柳如丝颈血一飙,栽倒地上,却被聂威远一剑割断咽喉。
隋青松悲呼一声,倏地起身,“狗贼!你杀我母亲,我和你拼了!”聂威远身形一飘,避过隋青松一剑,“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世有一剑法,名唤‘飞仙剑法’,等你练成,再找我吧。”隋青松大喝,“我从来就是等,等得够多了,再不想等!今日能报则报,否则有死而已!”
忽听罗觉新大喝,“弟兄们,一起上前杀了这恶贼。‘轻衣剑法’再厉害,我就不信它真的可以以一挡百。”群情激奋,包抄聂威远而来。
聂威远青凤剑一划,瞬间撂倒两人,“就是千军万马,我又有何惧?!‘轻衣剑法’不堪一击,岂不浪得天下第二剑之名?不过这笔血债得记在你罗觉新的身上!”
罗觉新二话不说,一剑就朝聂威远胯下而来。聂威远一飘,“早就没了,你也无须再用这招。”罗觉新大笑嗤之,“看你阳刚之气依然不减,我今日倒想把你连根拔了。”聂威远忽然隐森一笑,“你倒提醒了我,今日就看我拔你吧。”一截剑刃,掉下地来。
聂威远一剑架在罗觉新胯下,罗觉新不觉身形一抖,聂威远一笑,“你不用如此紧张。你做件事,我自不阉你,更不杀你。”罗觉新一抬头,“何事?”聂威远一笑,“很简单。你当这百来个洁月教众脱光衣服。”“什么?!”
“我本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你不脱?”聂威远手中剑一紧。“我……”罗觉新惊魂间,“我……我脱!”
聂威远忽然大笑,一剑回撤,“原来堂堂洁月教青龙护法也能不顾尊严苟且偷生,何况一小女子乎?”罗觉新一惊,早已哑然。
忽听山路边一声大喝,“聂威远,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聂威远一惊,只见寒光一闪,杀气直向自己压来。右手连忙一划,一道寒光直冲那寒光而去。
“劈啪”一声巨响,聂威远身形一颤,“噗”地喷出口鲜血,连退数步,右膝一弯,跪在地上。一道青色身影飘落面前,一剑架在脖子上,“臭小子,竟敢上云雾山撒野。”
聂威远扭头来望骆清晨,“你这就是‘飞仙剑法’?”骆清晨一皱眉,“是又怎样?”聂威远一甩青凤剑,“轻衣剑法竟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骆清晨一惊,忽然想起了什么,瞥了青凤剑一眼,“这是青凤剑?”聂威远叫道:“怎么?!”骆清晨恍然,“果然少不了它。咦?这不是梅晓露的剑么?你为何要掘梅晓露衣剑冢?!”聂威远头一侧,“不是我,是我爹!”骆清晨大怒,“你爹真是个畜生!掘人坟墓,竟让梅晓露死后都不得安宁。”
聂威远哈哈一笑,“什么死了?她根本没死!”骆清晨大惊,“什么?!她明明身葬舍我崖,怎能没死?”
聂威远哈哈一笑,“原来你真是个呆子。我告诉你吧。我爹当时掘了梅晓露衣剑冢,冢里根本没有青凤剑。为何这样?只有一点,就是青凤剑已被人拿走。拿走的人到底是谁?我当初也不明究里,只到那一天在佛子庙镇突然发现梅晓露行踪,才知拿走青凤剑的人就是她自己。后来我就用激将之计把青凤剑给夺了过来。”
骆清晨吁了口气,“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忽听风雨堂前白发隋西山叹了一声,“他说的不错,梅姑娘确实没死。当初,也就是她把我从舍我崖下救出来的。”骆清晨剑架聂威远脖上,“到底怎么回事?”
“当年我被师兄打下崖后,落在崖下一棵老松上,当时腿就断了。我爬到老松底下那洞中,从此日日以石击洞内蝙蝠为食。一年前,我正洞内闭目养神,忽听一声痛呼,一娇美异常的姑娘正横躺老松上,脸上淌满鲜血,就是她了。我们相认后以外祖父、外孙女相称,她也就把司马啸为黄绢剑法害了烟烟姑娘等事告诉了我。我欲毁黄绢,她却说要凭借黄绢剑法报聂布杀师毁容之仇,把我拦了下来。后来她伤好了,就凭借绝世轻功背我上了崖。上崖后,她发现一墓,就是你给她立的衣剑冢。她看着碑上‘夫骆清晨’几字后,忽悠悠叹了口气,默默摸了摸脸。黯然神伤后,也就把她那剑刨了出来,随即又把墓填了。原来她这样做是不想让你知道她还活在世上。”
“这是为何?”隋西山摇了摇头,“她跌下崖时,脸蛋被老松枝丫划了几道深深的伤口,后来留下了伤疤,她不想让你看见这样的她。按照她曾嘱咐我的话看,她应是想把曾经最美的一面留给你。”
骆清晨鼻中一酸,“也正因这样,她一直不肯出来见我。也正因这样,在我和瑶儿初见你时,你也就再没告诉我关于她未死的真相。”心中悠叹了口气,“她为何这么傻?难道都是我的原因?她一直以来定都以为我对她只是因为曾经的一句承诺。她所想的又是对还是错?扪心自问,一直以来,我又真的喜欢过她么?一直以来,我是否真的又牵挂过她?”闭目深叹了口气,默默地摇了摇头。
忽听聂威远大喝一声,“你到底想怎样?!要找她,我现在就带你去探剑山庄。老子腿都跪麻了!”骆清晨一皱眉,“不必了,我自可去找。你今日杀了这么多人,该血债血偿!”一剑就朝聂威远项上而来。
聂威远吓得大叫,“等等!我有话说!”白龙剑倏地停在空中,“你还有何话说?!”聂威远惊魂间把手向下按了按,“把……把剑放……放下。”望了隋青松一眼,又回头朝骆清晨道:“骆兄,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保我下山如何?”
骆清晨疑惑地望了聂威远一眼,见其神色甚是认真,不觉慢慢放下剑来,“什么秘密?”聂威远身形上探,轻声道:“关于杀你师傅的元凶到底是谁的秘密。”骆清晨一惊,不觉蹲身,“你是说那个带八翅蝴蝶多尔衮的儿子?”聂威远点头,“也就是我的二师兄。”
骆清晨一封聂威远领口,“他到底是谁?!”聂威远身形微仰,“你得保我下山,否则我死也不说!”骆清晨一甩聂威远,倏地起身,“你说,我保你下山!”聂威远嘻哈一笑,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垢,望了隋青松一眼,“那他呢?”
隋青松一皱眉头,这时一步上前,“既然你今日是被骆兄所抓,他要保你下山我无话可说。不过他日我洁月教上下定会千里追踪,拿你性命。”
聂威远嘻哈一笑,“足矣,足矣。”骆清晨抱剑而立,“既如此,还不快说?!多尔衮儿子究竟是谁?!”聂威远嘻哈一笑,踱到骆清晨身前,直盯着骆清晨的脸色,“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就是……你的结拜二弟林风影!!”
骆清晨身形一颤,脸色大变,忽然“啪”地一掌掴在聂威远脸上。聂威远一惊,左手抚脸,“你为何打我?!”骆清晨一步上前,“我打的就是你胡说八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错,竟来挑拨我和二弟关系,图谋不轨!”
聂威远无奈地一低头,又抬首道:“阿唷!我说的是真的。他和我、张牧之系出同门,都是长白山老人徒弟。多尔衮就是派他和我爹及我妹妹来中原调查白龙、青凤剑下落的。”
骆清晨眉头深锁望着聂威远,忽然朝后一个踉跄,白龙剑一撑地上,“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忽然抬头,“你小子骗人。他既是你师兄,你为何出卖他?!”
聂威远似乎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早说你是个呆子,你硬是不服。他杀了我妹妹,杀了他的未婚妻,你叫我怎不卖他?!”
就在这时,只见身边的隋青松也脚下一个踉跄,却神情恍然、大有所悟地道:“原来却是这样。既如此,小妹被他所害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聂威远听此一言,不觉疑惑,皱眉望着隋青松,“什么小妹被他所害?”
隋青松凄凉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这是瑶儿死前的那封信。其实她早就在信中告诉我们杀她之人是林风影了。”聂威远一惊,一把夺过那信来看,“哪里说了?”
隋青松双手无力地低垂着,“那十六列开头每个字连起就是了。”聂威远“哦?”了一声,“我是为临风隐所害替我报愁我心可慰。我是为林风影所害,替我报仇,我心可慰?”早已瞠目结舌,望着骆清晨不语。
骆清晨此时更是神魂若失,呆若木鸡。半晌,忽然一拉聂威远,身形直飘山路而去。聂威远脚步踉跄,“你干什么?!”骆清晨若离弦之箭,“与我去九樱山对质!”
行了两日,这日来到北边一个叫“碧霞村”的地界。二人正行于街上,忽听身后一个声音呼道:“骆师兄,请留步。”过来一个白衫女子。
聂威远一见那女子,“咦”了一声,“悠悠,你怎在这儿?见过梅姑娘了?”水悠悠一片黯然,“我是见过大师姐,但不在探剑山庄,而是碧云山上。”忽然珠泪一滚,“师兄,大师姐这下是真的死了。”聂威远大惊,“什么?!悠悠,此话从何说起?梅姑娘明明在探剑山庄好好的,怎么……”
水悠悠泪落粉颊,“那日我去了探剑山庄后不久就走了,后来从碧云山后山回了山,谁知在师伯墓前发现了一个无头尸体和一奄奄一息之人。奄奄一息的正是大师姐,无头尸体是阿月。原来,她二人都被人给杀了。”
骆清晨闭目深吐了口气,“谁害了她们?”水悠悠望了骆清晨一眼,“听大师姐临死所言,此事却与痕姐姐有关。”骆清晨大惊,“什么?!星遗之死与痕儿有关?此话从何说起?”水悠悠柳眉深蹙,“大师姐遗言让你勿怪痕姐姐。以此看来,不与痕姐姐有关是什么?”骆清晨一个踉跄,“她为何要杀星遗?”
聂威远皱眉于身前踱着步,指敲鼻翼,“杨梅乃师姐妹,她们断不会好好仇杀,而她和林风影在一起。梅姑娘突然暴毙,会不会因梅姑娘也像赵玉瑶那样可能因发现他的身份而被他就此灭了口?”
水悠悠柳眉一皱,“什么身份?什么赵玉瑶被灭了口?”
聂威远放下手来,“悠悠,林风影其实是清人,是多尔衮和汉族一女的私生子。你师傅和师伯之死,他才是真正的元凶。他是我师兄,我妹妹聂轻寒是他的未婚妻。你瑶姐姐死前留书说自己是被他所杀。”把赵玉瑶那封信的内容告诉了水悠悠。水悠悠大惊间,早呆立当场忘了哭泣。
骆清晨抱青凤剑而立,剑眉深锁,“就算星遗知道他身份,但有痕儿在场,他也应难以下手。这中间到底为什么?”聂威远一步上前,“事到如今,我们只有尽快见到杨姑娘。悠悠,我们一起去九樱山。”
“不,我还得去桐庐地藏山枯松洞寻骆师兄的儿子。”骆清晨一怔,“什么?我的儿子?”水悠悠望了骆清晨一眼,“其实大师姐早为你产下麟子,她临死托我去寻,回头交给你。”骆清晨哑然呆立当地。
“师兄,你答应我件事,好么?”骆清晨茫然应道:“什么?”水悠悠望了聂威远一眼,“你别为难他。”“哦。”
第卅四回深山按剑寻赤子白衣鬼影悚芳魂
更新时间2008-5-42:20:06字数:0
水悠悠别了骆、聂后,继续朝桐庐而来。行了两日,这日傍晚时分来到桐庐境内。一打听路人,这才知道有关地藏山的一些事迹。
原来,地藏山是片位于桐庐城外南边二十里外方圆两百里的崇山竣岭。主峰高千米,上有一天然水池。相传,地藏王金乔觉曾去浙江普陀山与观音参禅,参禅后便驾祥云回九华,途中路经此山于云端见山顶有池,绿水清幽,凡心一动,按下云头,脱衣池边,于池内洗沐了一番。从此,此山就被唤为地藏山。至于枯松洞到底在哪山峰,路人却有“不知洞之所在”云云。
行了近半个时辰,来到一处高接青霄、崔巍险竣的山岭下。水悠悠有“龙游太虚”轻功在身,想上此山,并非难事。又行了十来分钟,来到一处茂密老树林中。只见那树尽皆参天,棵棵需两人合抱。郁郁葱葱中,阳光透过林叶斜射在脚下一条生满野花杂草的小道上。
忽听林中传来一阵歌唱,“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银,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水悠悠听此歌声,心中一惊,“这不是吴老笔下那个美猴王初上灵台方寸山时路遇的那樵夫所唱么?怎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也遇到了神仙不成?”不觉摇头一笑。
只见前面一棵老树后绕出个身穿布衣、头戴箬笠、身背一捆柴禾、腰插一把短斧的中年汉子来。那汉子一见水悠悠,似乎一怔,低头慢慢从水悠悠身边绕了过去。
水悠悠望了那汉子背影一眼,心中一笑,“不是说‘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么?看歌中唱得如此超然情怀,怎见到我却如此畏惧?茫茫人海,真正能做到‘潇洒’二字、逍遥步世之人,真是少之又少。”轻轻一叹。
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位大哥,请等等。”只见那汉子身形微微一颤,“干……干什么?”水悠悠见那汉子窘态,不觉掩口一笑,“大哥勿要慌张,我想打听一下,你可知这山中有个名为枯松洞的所在?”
那汉子神情中似乎松然了许多,“枯松洞?这名字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常年于山中打柴,也见过不少山洞,这个枯松洞,我想应是主峰碧霞峰东侧那百丈来高崖壁上的石洞。那洞前就有几棵老松。”
水悠悠一喜,“碧霞峰?”那汉子伸手一指,“姑娘从这小路出林,再向左边,即可看见一直插云霄的大山峰,那就是了。”水悠悠忙一抱拳,“多谢大哥。”
正要离去,汉子忽然“喂”了一声,“姑娘去那干吗?要是游玩,就别去了。那里有鬼啊。”水悠悠不觉停步,“有鬼?什么鬼?”
汉子一皱眉头,“我以前也不信世上有鬼,但那里真有。我曾于那对面打柴,忽见一道白影倏地绕于松叶间就没了,再也没见。那不是鬼是什么?而且那鬼生前就是我村里第一美人李小蝶。她当时和我村里一个叫张大楞的孤儿感情非常好,二人私下定了终身。可李小蝶父亲是个命都赌的人。他在‘任逍遥’赌场输得把李小蝶私下卖给‘任逍遥’的那浪子胖掌柜后,还和那掌柜联合县官用计害死了张大楞。她见自己无力挣脱魔掌,一横心,不知怎就爬上那崖洞前上吊自杀了。她生前也像姑娘这样喜穿白衣,上吊时用的也是条白绫。老人们常说,上吊死了的人,鬼魂就会付在那上吊用的绳索上飘来飘去。那道一闪即逝的白影定是李小蝶上吊用的那白绫。”
水悠悠一笑,“那李小蝶什么时候死的?你又是何时看见那松间白影的?”汉子紧了紧背上柴禾,“李小蝶死时是在三年前,我就在李小蝶死后大概两、三个月看见的。对了,还有件事就更证明李小蝶鬼魂在那石洞前了。一年前,杨怀诚有一清晨来山中收兔子弓,忽听那洞前老松间有女子隐隐约约哭泣声。他当时吓得连弓都不敢要,就拼命跑回家了。李小蝶生前刚烈,死后鬼魂定然也刚烈,所以大清早就在那老松底下哭泣。”
水悠悠柳眉一蹙,“李小蝶在三年前就死了,而这人也在三年前就看见了那白影。三年前,我还和大师姐一起在碧云山。看来,那白影并不是大师姐。至于一年前的女子哭声,想必是大师姐。但她为何没说那里有鬼呢?”
只见那汉子望了望四周,“姑娘,你不走,我可要走了。只愿姑娘不要碰见那鬼,不然真是可惜了。”转身背柴而去。
“不管如何,我都得去一趟。”夕阳残照下,身形一纵,如云间鸿雁只向那主峰东侧而来。
不一刻,就飘身来到半山腰。只见自己前右边正有一处崖壁。那崖壁高百丈,壁上生满了杂树野藤。崖壁间豁然一洞,洞前是片半分大草地,似一天然阳台,上生几棵老松。此时,那几棵老松正随着山间晚风在那兀自摇摆着繁茂的枝丫。
水悠悠吁了口气,一蹬柴禾,就向那老松下飘去。身形一定,挺着宝剑就朝那石洞而来。忽觉头顶前上方东西一闪,“唏啦”一声轻响处,一道细长白影倏地飘进一棵老松茂密松枝间,竟似一道白色衣袂。
水悠悠不觉一退,心中一凛,“莫非真的是鬼?”忽地一声娇喝道:“就算是鬼,本姑娘今天也得收了你!”
正欲飞身去松叶间撵那白影,忽听“呀呀”两声怪叫,又是“唏啦”一声,一道白袂正穿枝而出,“嗤”地一声,电一般地直扑自己面部而来。
水悠悠身形一飘,直向草地尽头的崖边而退。谁知刚跨出两步,只觉高耸的胸口被那道白袂狠狠地擦了一下。四周突然不见了那白袂踪影。
水悠悠正自惊疑,忽觉臀部又被什么东西给摸了一下。连忙回头来望,只见背后崖下正钻出道白影,一张白齿森森地大嘴只朝自己挺秀的琼鼻咬下。
“啊”地一声大叫,身形一飘间,一下靠在了背后一棵老松上。张大美眸一望,只见那怪物这时却站在那悬崖边缘,并不再来追击自己,只对天“呀呀”怪叫,神情中似有悲苦之色。
水悠悠深吐了口气。原来那怪物却是只干瘦嶙峋、毛白稠长的老白猿。“这白猿轻功了得,我都难以捕捉其身影,何况那个砍柴的汉子?也难怪他说这枯松洞前是鬼魂栖身之地。”
忽见老猿捡起一根松枝,身形腾挪间,指东打西地划了起来。水悠悠一看,大惊,“飘然十三式!”刚耍了三式,忽又站定身形对天悲嚎了两声,丢了松枝。
水悠悠恍然,“这白猿定与大师姐很熟,所以会‘飘然十三式’。又舞剑又悲嚎,定是从我身上发觉大师姐已死,所以舞剑怀念大师姐。难得它有情有义,通灵人间情感若斯。与某些人相比,到底孰人?孰兽?昭然若揭,不问自知。世物若此,颠倒不一,实令人动容不已,感慨万千。”
忽见老猿一指自己来时方向,摆了摆手。“你要我走?不行。我受大师姐之托,今日非带走逍遥儿不可。”白猿指了指水悠悠,伸手掏足地舞弄了几下手脚,拍了拍自己屁股。水悠悠一皱眉,“你是说我功夫属于末流,你不放心把他给我?”只见老猿不再理会自己,却往洞内而去,水悠悠跟后而来。
到洞口处一看,这才大吃一惊。原来,那洞壁边有数十只小白猿,此时正都叽叽喳喳地拥挤在壁下一石床前。石床上垫两床绒被,豁然又坐着只大白猿,怀里正抱着个赤裸小儿,雪白长毛正微覆小儿身上。
大白猿见老猿突然带着水悠悠进得洞来,似乎一惊,“呀呀”叫了两声,老猿忽然对身边群猿叫了几声。
水悠悠正疑惑间,忽见群猿倏地掉转身形,张爪从四面八方直扑自己而来。心中一惊,忙掣剑在手,身形腾挪,早与数白猿纠缠起来。忽眼角所瞥处,两道白影一闪,倏地飞出洞外,“哪里走?!留下逍遥儿!”撇开数猿,直朝洞外撵来。
洞外早已不见两道白影。水悠悠大急。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见身前地上掉下颗桃子大小的石头来。心中一动,朝洞上崖壁一看,两道白影正倏地钻进那环绕崖壁半腰处的云雾中,顿失影踪。
水悠悠大呼,“你有攀云之功,我有登天之术。看你往哪逃?!”展开“凤舞九天”,踏着青藤尖石,直向云雾深处纵来。
忽听“噗嗵”一声响,身子冰凉。原来崖顶果如路人所说有一小池,池子大小正如崖顶,池子不深,清清绿水。
水悠悠单足立在崖边,眉头大皱,“这袁公去了哪儿?难道又下去了不成?”对了,我且下去跟上洞内小猿,必能找到逍遥儿。”忙又下崖而来。
一摸长睫雾珠,洞内早没了一个白猿身影。水悠悠一跺脚,娇嗔道:“完了!这该如何是好?”
夜色悄然来临。“袁公既有意带走逍遥儿,看来再寻十天半月也未必寻到。与其在这空等,不如回去找骆师兄商量对策。”忙出了石洞,一路下山,连夜往九樱山方向赶来。
第卅五回灭绝天下身俱死吞骨饮血为红颜
更新时间2008-5-42:21:20字数:0
月色迷人,山间小镇。
“痕儿,快吃点吧。再不吃,你真会饿坏的。”杨月痕柳眉深锁,“如今弄成这样,我真的吃不下去。风影哥,师兄要是知道我杀了梅师妹,会不会杀我为梅师妹报仇?”林风影大喝一声,“他敢?!”
杨月痕依然愁容,“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会有事发生。风影哥,我现在好怕。”林风影揽杨月痕入怀,“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人伤害到你的。”
忽听有人敲门。林风影离了杨月痕身边,“谁?进来。”小二推开房门,“客官,有人让我送一封信来。”林风影一步上前,拿了那信,打开一看,不觉摇头一笑,就着桌上油灯烧了。
杨月痕柳眉微蹙,“谁的信?”林风影丢了残骸,“罗兄弟。”杨月痕依然眉锁,“罗兄弟对你说了什么?不会和梅师妹的死有关吧?”林风影忙回杨月痕身边,抚着香肩,温柔一笑,“你瞧你整天就为那事疑神疑鬼。上次瑶儿姑娘不是留信离了九樱山不知去向么?洁月教希望我也能帮他们一起寻瑶儿姑娘。但又怕瑶儿姑娘是洁月教圣女的身份走漏而被人利用来对付洁月教,所以要我看后就烧了这信。”
杨月痕吁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对了,既然他已来这地方,怎么不和我们相见?”林风影不禁一怔,“我想他有他的原因。痕儿,这下可有的忙了。我们快吃饭吧。”二人用完饭洗漱了,也就睡了。
夜风透过窗子,轻轻吹在纱帘上,别有的和爽。忽听床上一直没有动静的林风影轻咳了一声,轻轻一唤,“痕儿,痕儿。”杨月痕睡意正浓,并无醒象。
林风影轻轻掀了被褥,忽然伸指一点杨月痕的昏睡穴,这才下得床来。迅速穿好衣服后,又来到床前,悠叹了口气,“痕儿,我这样做,一切都是因为你。既然从头就是错,干脆一错到底。我也别无选择。”慢慢退后,身形一纵,早已出了后窗,只向镇西而去。
就在林风影刚射出窗外两分钟,忽见那窗外屋檐上一人一个“鹞子翻身”,飘身进了房内。疾步来到床前,伸指一点,解了杨月痕的昏睡穴。睡梦中的杨月痕身形一耸,起身喝道:“什么人?!”那人忙“嘘”了一下,娇声道:“是我。”“水师妹?!”
林风影出了窗后,一路急射,只往镇西一片黑树林而来,不一刻就到了林中。“唰”地抽出剑,朝林中道:“快点出来,速战速决!”
“你如此杀气腾腾而来,显然又是要灭口么?”林中斑驳的月影中,慢慢走出两个人来。长剑所在,一人抱于胸,一人扛于肩。
林风影剑一收,负于背后,“看来你们是都知道了?”抱剑人正是洁月教主隋青松,这时缓缓上前,“要不是你师弟卖了你,却不知你还要害人到何时?”林风影一皱眉,“原来是他在背后坏我大事。”忽然抬头,“你们知道又怎样?岂不枉自下山来送命?”扛剑人罗觉新放剑撑于地上,“你现在已弄得众叛亲离,还神气什么?”
林风影一皱眉,“别以为生得像我,就以为我不会对你下手。搞急了,我连自己都杀,何况是你?!废话少说,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左足一点,一剑就朝二人而来。
罗觉新一提宝剑于手,“太狂妄了!今夜我就领教领教。”隋青松也一剑上前,三人于月下林中大战起来。
也不知战了多少回合,忽听“嗖”地一声响,三道寒光分上中下三路直扑右边隋青松而去。就在同时,“咻”地一声尖啸,林风影一剑又向左边罗觉新胸口刺来。
那一剑厉气袭人,来得比闪电还快三分。罗觉新一惊,正欲挥剑来隔,忽听“哧”地一声,胸口巨痛,早被那剑洞穿了左胸。“这是……什么剑法?”林风影一剑回撤,一脚踹翻罗觉新,“灭口剑法!”罗觉新身形挺了一下,撒剑而亡。
隋青松正挥剑打落三道寒光,这时见罗觉新已饮恨亡于地上,一怔间竟忘记上前。林风影忽然一笑,“大教主,怕了?”脚下急步,就杀隋青松而来。
隋青松身形不觉一退,忽一声大喝,“我和你拼了!”快走如飞,举剑就朝林风影扑来。林风影见隋青松拼命冲来,忽然身形一闪,左退倏地勾处,隋青松“啪”地一声趴在了地上。林风影一脚踏住,“嘿嘿”一笑,忽提长剑过顶,来切隋青松人头。
忽听一声娇喝,“住手!”林风影不觉抬首一望,只见夜月光华之中,一棵树顶上正飘飘而下一白衫女子,青丝柔顺,玉面娇容,皎皎夜月下更显万种风情。
林风影神色倏地大变,身形不觉一退,“痕……痕儿,怎么是……是你……?”杨月痕憔悴地立于夜风中,“我怎突然在这时来了这儿是么?”悠叹了口气,“因为到了你该对我说唯一一句真话的时候了。”
林风影默默望着杨月痕,这时忽也低头悠叹了一声,把手中剑一下甩在了地上,“罢了。痕儿,你问吧。”于一棵老松边慢慢坐了下来。
“你和聂轻寒早就有婚约?”林风影吁了口气,“是。”杨月痕轻柔而又冰冷的声音道:“那你为何要杀她?”林风影背靠老松,“她必须死。”
“你怕自己因负了她的情而被她向我泄露了你的身份?”林风影吁了口气,“是。”杨月痕摇了摇头,“蝴蝶本应双振翅,为何如今一只飞?当初她在野狼岭上的这些幽怨之言原来却是对你说的。你说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引我去想她是对铁思隆说的。如今思来,她好生可怜啊。”林风影闭目不语。
杨月痕轻柔而又冰冷的声音道:“我师傅的死你有份?”林风影忽然睁眼,“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我们三人在芦苇河相识后一起去扬州,在路上那山林中时,大白鹰突然带来了一封信,其实那信就是聂轻寒捎给我的。当时,信上说他们已经抓到水悠悠,以水悠悠做人质,黄绢剑法得之有望。但秦烟烟武功高强,且很可能有白云飞助阵。因探剑山庄好手不够,要我尽快赶过去。我当时正无计离你们而去,谁知正遇黑水老妖引我追他,其实我离了你们后并无追他,而是连忙赶去了探剑山庄。本想靠水悠悠做换取黄绢剑法的筹码,不想趁那夜我们不在庄内时,她却被隋、梅等人救走。后来,我就用了一招李代桃僵之计,让聂轻寒冒充水悠悠,从而害了你师傅。”
只见杨月痕正冷冷盯着自己不语。“痕儿。”杨月痕转过身去,“继续说。”
“痕儿,若我在初见你时就知道白云飞是你师傅,我怎么也不会害他。可是苍天弄人,只等我那夜救你脱天鹰帮分舵的时候,才从赵玉瑶口中得知了这些。也就在那时,我才惊觉你和大哥曾经关于‘白云飞’和‘白飞侠’的名字中只差一个字的争论。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终究成了事后诸葛亮。我当时非常后悔此事,可即使我再么不想伤害你,却也无力再回头。”
杨月痕一笑,“事到如今,当初在义父营中救走那两个俘虏的内奸是你,杀吴头领的也是你了?”林风影又闭目一吁,“救人的是聂轻寒,杀人的是我。”“铁思隆却无端成了你的替罪羔羊。”杨月痕深吁了口气,“你骗得我好苦啊。”
林风影眉头深锁地望着杨月痕,忽一摆手,“罢了,罢了,你别痛苦了,我从头到尾全对你说了吧。你还记得我们那夜醉酒后当晚后窗外的那个女人么?她就是聂轻寒。那夜她找我不知为了何事,谁知正准备进窗时却被你发现。我们在大雾中失去了她的踪影后,她其实并没离去,且后来一直暗中跟在我们身后,只到我们遇到明松鹤。明松鹤后来为何会死,就因我们和夫人在那林中遇到陈东葶欲夺米链匕时,聂轻寒当时也就隐身在周围林中。也就是这样,她知道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所以在杀了明松鹤夺了米链匕之后,却做出了陈东葶杀人的假相。当时,我们去了清营,她却没有去。后来被宋宛玉看中,又遇到了我们。就在那天晚上,我们一起下手,她以陈东葶的身份出现,我以宋宛石的模样出现,然后联手杀了夫人,又拿回了《天下无敌》。”
杨月痕身形微微一颤,“原来我拼命寻找的那个掌印竟然一直就在我的身边,原来我的丈夫才是杀我义母的真凶。既然如此,那日在碧云山你为何不但不阻止我杀梅师妹,甚至情绪那样激动,大喝之下要我向梅师妹动手?难道你果如水师妹所说,又有别的什么目的?”
林风影凄凉一笑,“不错,我就是有目的!那日我们在‘天上仙’客栈见到黑衣人追杀楚残阳和宋宛玉,黑衣人打了客栈后门一掌。当她左手手袖滑落时,我发现她手背上无伤疤,从这一点我断定她不是陈东葶。然而就在她慢慢放下手时,我却又发现她左手手心里却有颗蚕豆大的黑痣。而那颗黑痣我认识,你也认识,它就是曾被你一语道破的梅晓露手中的那颗痣。从这一点,我当时就知道她原来就是梅晓露了。而你没发现,自然不知。如今思来,她的死实是我诱你杀的。”
“你为何要诱我杀她?”林风影又是凄凉一笑,“都是因为怕失去你!你还记得那日杀聂布后你那忘情一扑么?我妒忌!我担心!一、你曾经爱大哥爱得死去活来。二、他内心深处也爱你爱得活来死去,只是你一直不理解、不明白。三、他和梅晓露的结合带有勉强性。四、你比梅晓露漂亮百倍。鉴于这些,一直以来,我都担心你和他会旧情复燃。而经那日在舍我崖上奋力一扑之事,我更担心得要死。我正不知用何办法能阻止这事发生时,老天却让我们在碧云山碰见了梅晓露。更巧的是,她身上正有那把米链匕。所以,我当时就临时痛下杀手,用了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我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亲手杀了大哥的妻子,我要让大哥因为此事彻底地恨上你,认为你是个为了失意的恋情而进行疯狂报复的女人。这样,你就再也无法回到他的身边!”
杨月痕听林风影道出了引诱自己杀害梅晓露的动机,慢慢闭上双眸,声音轻柔而又冰冷,“你是个疯子。”忽然又道:“那你为何要杀瑶姐姐?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林风影一惊,望了杨月痕一眼,“谁说我杀了赵姑娘?她……”
旁边的隋青松突然断喝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想垂死挣扎来欺骗杨姑娘不成?此刻还想瞒住瑶儿之死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丢给林风影,“你把这十六句每第一个字连起来,有胆量就读出来给杨姑娘听。”
林风影一把抓住那纸,“这不是赵玉瑶写的那封信么?”隋青松哈哈一声冷笑,“原来你也认识。既如此,你更脱不了干系。读啊!”林风影一皱眉,“我是为临风隐所害替我报愁我心可慰。”不禁大惊,“想不到她在如此短的时间竟能写出这样道出玄机的句子来,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抬头望着杨月痕,早已呆立无言。
隋青松喝道:“还不快说?!”林风影一皱眉,“手下败将,吆喝什么?”隋青松一怔,“你……”杨月痕声音冷冷,“你说吧,我听着呢。”
林风影叹了口气,“其实一直以来,我内心深处觉得很对不起聂轻寒,因此很想找个机会来弥补对聂轻寒的罪过。那日我和你、大哥去终南山取双剑,其实我早就知道双剑已不在终南山。我见黄绢剑法正在赵玉瑶身上,恰好又遇到聂布,我就趁追小追风的机会追他到一片树林,然后利用枣子和枣子核与聂布打了一些暗语,目的就是告诉他时机未成熟时千万不能与我相认,随后暗示聂布黄绢剑法就在九樱山上。聂布倒也不呆,听出了我的话外之音,于是就去了九樱山拿走了黄绢剑法。”
杨月痕一笑,“那日瑶姐姐问你有关此事,你却装着不知,说自己实在是无意中露了消息。原来,你终究还是存心告诉聂布的。”
林风影吁了口气,“现在想来,赵姑娘那时恐怕就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只是依然不能确定。那日我们杀了聂轻寒回九樱山后,你正准备和她说起聂轻寒掰断八翅玉蝴蝶时,我突然对竹儿大喝,目的就是打断你们的话题。因为八翅蝴蝶是我的,而当初我和聂布、聂轻寒在松风亭商议对付落雁门弟子及后来又演戏初救赵玉瑶以调查出黄绢剑法时忘了把八翅蝴蝶藏起来,致使再后来在红木村悦来客栈里我无意中让她看过我的八翅蝴蝶。你想,如果那日让她知道聂轻寒死时手上有八翅蝴蝶而且在我面前亮相的事,她就更加怀疑我了。赵玉瑶后来听说我杀了聂轻寒,大概又是怀疑我又是不敢肯定。在这种摸棱两可之际,她干脆落个实实在在的证据,于是就假意叫我们庆功,实际上却是借我酒醉,然后把准备好的墨汁倒进盆里给我洗脸,借机套取我的右手掌印。当时,我根本没料到她是有备而来。等我真正警觉这些,却是在我俩遇到那几个江湖无赖买‘睡十年’准备对付阿月之后。当时我在庙顶听那几个江湖无赖所言,阿月于断崖坪逃生,赵玉瑶曾去过碧云山。阿月逃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定然清楚记得我当时疯狂灭她姐妹们时的打扮,而我当时的打扮就是腰挎八翅玉蝴蝶。赵玉瑶去碧云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从阿月口中得知凶手身戴八翅玉蝴蝶,也就意味着她大有可能把怀疑的对象锁定在我的身上。鉴于这些,我仔细一想,这才明白了她套我掌印等一系列的事。于是,那日买了‘睡十年’后,趁你睡一天一夜的时间忙骑追风马雨夜赶回九樱山。从她所说的话中我又得知,原来她趁我们下山之际,把我杀聂轻寒的事告诉了聂布,让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和她说了一番话后,让她写了这封信,然后就把她给……”
杨月痕接道:“然后就把她给杀了。借口又是为了我,怕我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对吧?在四合村时,你曾教育红枪三,说任何对你有害的东西都应把它扼杀在起始状态,千万不能任由其发展,免得到最后自己都控制不了,反而被它所害。原来那句话的意思却是在这里。你真的很精明。不过我对你说过,瑶姐姐是唯一能和我说上几句话的人。无论如何,你不该杀她。”林风影吁了口气,“痕儿,我……”“够了!你无须再做任何解释。”一声喝完,不觉又悠叹了口气,慢慢朝林外而去。
林风影身形一颤,忽然捡起地上宝剑,跨到杨月痕身前,“痕儿,你以为一直以来我很好受么?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你哪天知道我真正身份后会做出如何选择,我也真的好累好累。一切都因太过爱你。你试问自己,你现在一走,真就走得无牵无挂、走得潇洒么?”
“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这一切到底是爱我还是害我?宋宛玉好色无赖,但对我从没欺骗,从没亵渎,也够坦然。而你呢?风影哥。”林风影听此一言,身形不觉一个踉跄,哈哈凄凉一笑,“事到如今,夫复何言?如果鲜血能搏回你的柔情,我愿意一死!”手中剑一振,直向颈项抹去。
第卅六回夜色归来词认母一语惊魂痛失兄
更新时间2008-5-42:22:52字数:0
忽听“嗖”地一道劲风响起,林风影“啊”地一声轻呼,手中剑早已落地。林中倏地冲出一道人影,只向林风影扑来,如鬼魅般一晃之下,瞬间又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