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3-2822:14:20字数:0
云雾山风雨堂前。一个独眼白发老者吼道:“你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找!”
一个声音哈哈一笑道:“楚残阳,你堂堂洁月教主竟为了个孙女哭得如此唏哩哗啦,威严何在?如此形状,看来你今天是输定了。”
独眼白发老者正是洁月教现任教主楚残阳。这时望了云雾山山道上突然出现的几人一眼,道:“原来是你绑了我孙女,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柳如丝把那被绑少女往身前一拉,道:“楚残阳,你窃我洁月教十九年,今日也该还了!”楚残阳道:“十九年前让你跑了,我就知道必有后患,今日果然来了。给我拿下此人。”群教众拿刀向前,直欲擒拿柳如丝等人。
柳如丝一剑架在那被绑少女项上,喝道:“谁敢动我就先要了她的性命!”楚残阳一惊,“都给我住手!”群教众立时停下身来,围在柳如丝等人四周。
“柳如丝,你快放了婉儿。我可以放你们走。”“你把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今日我们前来,不得洁月教,誓不回头!”“如此说来,今日你我定要拼个鱼死网破?”“不错。我忍辱偷生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日能重夺洁月教。我不能看着我爹一手所创的洁月教在你手里变成一群乌合之众的江湖邪派。”
楚残阳一摆手,道:“什么江湖邪派?!正所谓‘成者为王败者寇’。胜者为正,败者为邪。况且,洁月教现在是我说了算,无论我为正为邪,你又能奈我何?”“那可不一定!楚残阳,你看这是什么。”
“紫霞玉珏?!”柳如丝哈哈一笑道:“不错。你也承认这才是真正的紫霞玉珏?”又朝群教众道:“弟兄们,你们都上了楚残阳的当了。我这里才是真正的紫霞玉珏,他的那个是他自己做的,是骗你们的。见紫霞玉珏者,当听紫霞玉珏持有者号令。如今,你们还要为虎作伥?!”此话一出,群教众顿时都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忽听人群中一教众道:“谁知你那个又是真的?”柳如丝道:“这位兄弟,你过来一看。”那教众仔细一看紫霞玉珏,嚷道:“弟兄们,楚残阳真的骗了我们。我当年跟随隋教主身边,偶尔见过紫霞玉珏。真正的紫霞玉珏两块合起来时,上面有道不起眼的弯月痕,这块紫霞玉珏才是真的!”
“我们想想这十九年来却与楚残阳干了些什么?全是些伤天害理之事。每想到这些,就心惊肉跳。弟兄们,我们还有妻儿老小,我们也要为他们积点阴德。以前被楚残阳淫威所镇,敢怒不敢言。今日隋教主的人回来,我们还怕什么?你们还不过来向隋教主的人投诚干什么?”群教众听此一说,顿时嚷道:“不错,我们跟隋教主的人!”一大半站到了柳如丝这边。
柳如丝哈哈一笑:“楚残阳,你也看见了,真正服你做洁月教教主的有几人?你真是沐猴而冠,自取其辱。虽然你和隋西山齐名,但实际却比隋西山差远了!”
“无论如何,都得手底下见真章,胜者自为教主。我先杀你,再看谁不服我?”身形一飘,只取柳如丝而来。
楚残阳单挑四大高手丝毫不觉应接不暇,反倒有点游刃有余。柳如丝不觉心惊:此人端得是个厉害人物,确不负“残阳照西山”之名。可惜不走正道,贻害江湖。
正想之间,忽见楚残阳右手一掌向自己面部打来。柳如丝身形后仰,连忙来避那一掌。谁知楚残阳那一掌却是虚招,左手于腰际一划间,又是一掌打向柳如丝腹部。
刚欲打到柳如丝腹部,忽觉背后风紧,忙双腿一纵,倏地身形朝下,一掌向那人打来。这一纵一掌,使得却是极快。只听“咔啦”一声,鲜血四溅,一人砰然倒地。
“钟护法!”钟碧流瘫软在地,脸上淌满鲜血,早被楚残阳一掌击裂脑袋,直赴黄泉。黄长亭大吼道:“狗贼,还我兄弟命来!”一剑向楚残阳裹来。
楚残阳身形一侧,滑身来到黄长亭右侧,左手倏地一夹黄长亭左肩胛骨,右手一捏黄长亭右腕倏地向黄长亭项上一按一拖间,鲜血狂飙,黄长亭竟被自己手中剑割喉而亡。
柳如丝见楚残阳瞬间丧了自己两大高手,一怔之下,手脚不觉有点发软。就在这时,楚残阳又是右手一掌朝柳如丝打来,突然中途换掌为爪,还不等柳如丝反应过来,倏地一把抓住柳如丝手中剑。左手突起,一爪直向柳如丝咽喉处抓来。这一爪下去,柳如丝的咽喉势必要被抓断。
电光石火之际,忽听一声娇喝道:“奸贼,拿命来!”楚残阳正欲要了柳如丝性命,突听如此娇喝,忙闪身来避,一个年方十七、八岁的绝色少女正身形腾空一剑朝自己胸口刺来。剑气深寒,飘飘洒洒,剑姿美极。楚残阳大惊道:“你是谁?怎会樱花剑法?!”
“奸贼,什么樱花剑法?我这叫飘然十三剑。”“什么飘然十三剑?明明是秦如风当年刺瞎老子右眼的樱花十三剑,还和我装糊。”
忽听耳边传来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道:“老楚,你做了十九年的洁月教教主,难道还不知足?”
楚残阳一惊,朝四周一望,道:“谁?是谁在背后废话?”“老楚,怎把我都给忘了?”楚残阳右脸忽然抽搐了几下,“是你!”忽然身形一飘,掉头就跑。
那被绑少女娇呼道:“爷爷,快救我!”楚残阳早已不见了身影,哪里还能听得见.
柳如丝见楚残阳突然如此,早知背后定有高人,忙朝四周一抱拳道:“多谢高人为我洁月教驱走这恶贼。不知高人可否现身一见?”四周似乎传来悠悠一叹,却不见有人现身。梅晓露道:“或许走了吧。”
柳如丝哈哈大笑道:“总算天佑我洁月教,你等还不快参见教主?!”群教众一下伏在地上,呼道:“恭迎少教主重掌洁月。磊落光明,皎如皓月。千秋万代,光芒不绝!”
隋青松双手一按,道:“今日我隋某能重掌洁月,全是各位兄弟功劳。从此以后,洁月教重归江湖正道,我等亦以扶危救困为己任,力挽武林正义于不倒。”教众齐声道:“教主圣明,我等愿誓死效忠教主,唯教主之命是从!”
只见隋如梦正自微笑着站在堂前。梅晓露皱眉轻叹了口气,神色中似乎有些黯然,转身移步欲走。
刚迈出两步,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梅姑娘哪里去?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还能让你走?”梅晓露回头一望,只见柳如丝正望着自己。
正欲说话,只听柳如丝朝阶下群教众道:“弟兄们,你们可还记得隋西山是怎死的?”群教众齐声道:“是被秦如风害死的。”柳如丝道:“不错。秦如风二十年前设计害了你们老教主,你们说这仇要不要报?”一教众道:“当然要报。可是秦如风早已在二十年前就销声匿迹,如今却又去哪里寻之报仇?”
柳如丝道:“虽然秦如风于二十年前害了我们老教主后,怕我等前去找他报仇,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他的徒孙却来到我们云雾山上,你们说我们该怎办?”
又一教众道:“正所谓:父债子还。既然我们找不到秦如风,那我们就应该杀他徒孙,以雪隋教主之仇。可却不知秦如风之徒孙又在何处?”柳如丝喝道:“她就在那儿。”一剑指向梅晓露。
“娘,你怎么了?她是我师姐呀!何时成了秦如风的徒孙?”柳如丝道:“我说得没错,这小贱人就是秦如风的徒孙。因为她会使秦如风的樱花十三剑。”
梅晓露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道:“什么樱花十三剑?我使的叫飘然十三剑。我听我娘说,这飘然十三剑是我外公九樱大侠自创的剑法,却怎突然成了你仇人秦如风的樱花十三剑了?你别以为都是十三剑,就胡乱扯上一通。简直就是乱弹琴!”
柳如丝也似乎一惊,道:“你外公?你是说九樱大侠是你外公?原来你还是秦如风的外孙女,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怎么?你还不知道秦如风除了‘樱花剑十三’的绰号外还有个绰号就叫‘九樱大侠’?”梅晓露一怔,皱眉道:“什么?以你的意思,秦如风和九樱大侠却是同一个人?也就是我的外公?”柳如丝哈哈一笑道:“当然。难道你不知道你外公就叫秦如风?”梅晓露早已怔在当地,哑然无语。
柳如丝忽然哈哈大笑道:“秦如风,如今你落得连自己外孙女都不知道你真姓名的地步,你还算什么天下大剑客?”
只见柳如丝神情之间并不像说谎,梅晓露不觉心道:“看来她所言不虚。既然这样,且不说娘为何没告诉我外公真姓名叫做秦如风,但娘以前为何只告诉我外公叫做‘九樱大侠’,而却没说外公也叫‘樱花剑十三’?这是为什么?而且,如果飘然十三剑就是樱花十三剑的话,那名字怎又不一样了?”
忽然又心道:“娘以前提到外公时总是称‘九樱大侠’而不称‘爹爹’,甚至非常着重于这个‘侠’字。这到底又是为什么?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如今看来,这之中肯定有些名堂。”
忽见柳如丝飞身朝自己这边而来。梅晓露知柳如丝意欲杀己,也忙上前来斗柳如丝。
柳如丝剑快如电,梅晓露身轻如燕。剑剑要命,招招走险。一边是隋西山的斩龙十七式,一边是秦如风的樱花十三剑。一时间,谁都占不了上风。然柳如丝毕竟五十开外,时间一长,自力不从心,哪敌梅晓露年少有力。再者,当着洁月教教众一时拿不下梅晓露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面子上难免有点挂不住,心神早已暗自大乱,手中剑不觉有点走偏。
忽听一声娇喝,“当”地一声响,梅晓露身形一闪,玉腕一抬间,手中剑正欲架到柳如丝颈项,突觉手肘处一麻,“当”地一声,手中剑也倏地掉在了地上。
“小丫头,你虽得几分樱花剑法的真传,也不用如此咄咄逼人、置人于不顾之地。”堂前石阶下不知何时飘来个浑身黑衣的人。那人身材魁伟,头上蒙着块黑布,只看见两个深邃的眼睛。
“原来是你!怎么?躲了二十年,今天还是出现了?既然出现也就出现了,怎又蒙了块黑布?难道还不敢见故人?”
那人听此一言,悠悠叹了口气,慢慢拿下罩在头上的黑布。白眉鹤发、长髯飘飘、双眼深邃。精神虽然矍铄,眉宇间却有丝隐隐的忧愁。
“师妹,就算你这二十年来一直为那场意外对我耿耿于怀,但又何必迁怒于孩子呢?”“意外?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这样替自己脱罪?”
那人摇头叹了口气,道:“师妹,若我真为了脱罪,今天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只是二十年来,我一直放不下那事。常读《逍遥游》,但这二十年来我又真做到逍遥游了吗?那事确是个意外。当时,我也不知道会有那样的结局。”柳如丝一声冷笑道:“就算是意外,那你说说是什么个意外法。”
“此事说来话长,须得从终南山玉虚洞说起。二十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带着啸儿和烟儿游历终南山时,在玉虚洞发现了两具骷髅,那两具骷髅是互击致死的。我见那死得异常,就研究了一番,发现洞内左壁上两米高处有一小神龛,龛内一元始天尊像,像顶上盖着个黄绢。我以为那两人是为了天尊像相斗致死,就拿了天尊像仔细看了,却不见有何异样,忽见神龛底部放着册木简。上面却是些奇怪字样,我竟一个字都不认识。忽然外面一阵风起,从那神龛上吹下道黄影,正是天尊像顶上盖着的那块黄色丝绢,烟儿眼尖,惊呼黄绢上有字。我抓住顺着左边看去,头一列写着‘吾平生浪迹,仗剑行走于江湖’几字,后面是一大段文字。我见那段文字密密麻麻,也没静心看完。只见那段文字后却写着‘轻衣剑法’四字。四字后有一首词。‘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正是温庭筠的《梦江南》。
“我正欲再看,洞外又一股劲风直裹洞内而来。我忙收了黄绢,带了另外在洞中发现的两把长剑和啸儿、烟儿出洞回九樱山了。回山后,我就写信给师弟,叫师弟去九樱山和我一起切磋那黄绢剑法。师弟那日下午去了九樱山后,我二人喝得大醉。第二天清晨,我就拿着黄绢剑法和两把长剑中的一把和师弟去了舍我崖。我陪师弟在舍我崖前看了一会云雾后,就拿着那把长剑朝着黄绢先练起上面的剑法来。练着练着,不知怎的忽然一剑向西山刺去。
“当时,西山正望着崖前云雾着迷,忽见一剑朝自己刺来,忙向舍我崖边退去,右脚一钩,钩在崖边一块天然长出的石头上,谁知他刚站稳身形,我又一剑迎上前去。一下刺进师弟右胸。师弟一把抓住长剑,却把长剑从胸口拽了出来。忽然又身形一仰,坠下舍我崖而去。就在同时,我也跌在地上昏了过去。带我醒来时,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失去了理智。见师弟被我误杀,当时大痛,就把那黄绢打下了舍我崖。又替西山立了块碑,刻了首《哭西山》的诗。长剑撩处,又割下大腿上一块肉来,抛下舍我崖为师弟陪葬了。”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师妹,其实这一切都是那名为“轻衣剑法”的黄绢剑法所害呀!”
忽听柳如丝冷笑道:“秦如风,你把西山害得如此惨死,现在竟然还编出这样荒诞的理由,把所有的罪责推到这套剑法身上,你以为世人就是如此容易愚弄的么?”
“师妹,西山确死于我手,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这一切真的与那鬼蜮剑法有莫大关联。你可知那剑法是什么?”
柳如丝冷笑道:“你刚才不是说叫什么亲姨剑法、姑母剑法么?不是你编的?怎忽问起我来?”
秦如风摇了摇头,道:“那日我把师弟打下舍我崖后,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先前和师弟有说有笑,为何突然起了杀心?想着想着,就觉得问题一定出在那轻衣剑法上。这时,我想起了自己一直都没有从前往后、认认真真看过一遍的那黄绢最前面所记载的那段文字。正欲再仔细一看以求能发现什么问题时,谁知黄绢在先前杀了师弟后又已被我一掌打下舍我崖去了。我正大为恼火时,忽然灵光一现,从‘轻衣剑法’这个名字上,我倒想起了师傅以前对我们说过的一段江湖往事。我才清楚地知道这黄绢之上的‘轻衣剑法’实际上就是这段江湖往事中传得神乎其神的那套绝世剑法。‘轻衣’就是指这段江湖往事中的一个女主角——风轻衣。”柳如丝瞥了秦如风一眼,淡淡地道:“什么江湖往事?”
“师妹,你真是健忘。不过那时你还小,我和师弟也不过才十二、三岁,你不记得也很正常。师傅当时告诉我和西山,说在一百多年前,中原江湖上出生了一个小男婴,那小男婴就是后来的‘双痴’剑客薛灵子。他之所以江湖绰号为‘双痴’,是因为他这人不仅是个剑痴,更是个情痴。当年,薛灵子用尽痴情对待其年幼之时的伴侣风轻衣,也实得其一时之情爱。无奈到后来,风轻衣还是抛弃了薛灵子,却与薛灵子仇敌吕南风双飞而去。薛灵子当初不能理解风轻衣所为,因此恨上风轻衣。只到最后真相大白时,才明白风轻衣的真正用心。可是佳人已殁,徒有无限伤悲也。然而就在薛灵子被风轻衣抛弃的这段痛苦岁月里,出现了今日害了师弟的这套绝世剑法,也就是轻衣剑法。”
柳如丝皱眉道:“此话怎讲?”秦如风道:“当年,薛灵子被风轻衣抛弃后,很长一段时间萎靡不振。一日,他就背着当时深爱他的中原江湖第一美人、以一把‘米’刃形匕首纵横江湖的米冉冉独自一人隐居了深山,过了一段成天与剑为伴的日子。”
柳如丝依然冷声道:“那又怎样?”秦如风道:“因为薛灵子对风轻衣的离去并不理解,在深山中越想越恨。日子一长,那段恨竟成了一道无形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始终挥发不去。于是,他就拼命舞剑来抒发对风轻衣的怨恨。一日,舞着舞着,忽然出现自己斩杀风轻衣和吕南风的幻影。薛灵子大惊,连忙来看,这才发现自己因恨创出了一套绝世剑法。当时,米冉冉见薛灵子不辞而别,费尽千辛万苦寻找薛灵子。当于那深山中找到薛灵子时,正是薛灵子创出那套绝世剑法的第二天。在米冉冉的眼泪下,薛灵子顿时醒悟,男儿不应该只纠缠于儿女情长,江湖中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自己去做。于是,他后来又和米冉冉重新一起出山了。出山后,薛灵子创了那一套剑法的事情也不知怎的传到了江湖上。当时,江湖上只传闻有这一套剑法,却也不知道这套剑法到底叫什么名字。现在叫做‘轻衣剑法’,我估计肯定是薛灵子后来才给取的。江湖上还传闻说,这一套无名剑法威力极大,个中竟是杀伐怨恨之气,而且往往只需一剑就能定乾坤。还传说这剑法是由恨而生,练此剑法之人心中必须要有刻骨铭心的恨意,方能成就大气势。而且,此剑法反过来又会更加诱发练剑之人心中已存的恨意。也就是说,有恨才能练此剑。练此剑后,恨欲强。”
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道:“今日看来,江湖上的那些传闻确实一点不虚。那日,我之所以能误杀和自己齐名的师弟,就是因为我的内心符合了这套轻衣剑法的剑理。”柳如丝皱眉道:“此话又怎讲?”
“师妹,既然我们话已至此,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心结都给解了吧。你应该还记得四十年前师傅的那本斩龙剑谱失窃一事吧?”“记得。那时是我不对,污蔑了你。后来,我爹也找到了那剑谱,也懊悔当初不该太意气用事,甚至为此丧了性命。我想,你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一些。”
秦如风皱眉吁了口气,却道:“当年,我被我最信任的师傅和最疼爱的小师妹误会。在一段时间内,我虽然很伤心,但我并不觉得可怕。然而时间一长,我怕了。怕得是天下悠悠众口,怕的是‘明月剑客的大弟子秦如风原来是个盗剑谱的小贼’这句话。在流言蜚语面前,我后来竟连自己都不能再相信自己是个清白之身。甚至,每每午夜就会恶梦,梦见师傅那严厉的眼神和要我交出剑谱时惊魂的吼声。从而,那件事在我的内心深处也就留下了一道无形的阴影,后来总是挥之不去。我离了云雾山后两年,你就嫁给了师弟。当时,你们是何等的幸福,而我却因斩龙剑谱失窃一事流落江湖,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那时,我不觉习惯和喜欢上了一首诗:‘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也因此在我的潜意识里不觉产生了对你们或多或少的嫉恨。然而,当时我却努力压制着这种潜意识里的东西,拼命不想让它爆发出来。因为,我即使对你们有所恨,但我更希望你们过得幸福。这样一压,倏忽之间又过了二十年。在那二十年里,我认识了琴儿,后来又和她一起隐居九樱山,生养了烟儿,收了云儿和啸儿,我又在江湖上闯出了一些名声。可以说,人生如此,夫复何求?不知不觉间,似乎把斩龙剑谱一事给完全淡忘了。然而,二十年前的舍我崖之事让我知道,其实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没能真正完全忘掉斩龙剑谱一事。那日,我和师弟在九樱山上虽是有说有笑,但内心深处却早已有了隔阂,早已不再是当年云雾山上的那两个纯洁少年了。本来也相安无事,谁知这时偏偏让那剑法坏了事。在那一刹时,竟把我潜意识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嫉恨之情全部给诱发了出来,从而杀了师弟,以至酿成今日这种局面。可恨的是,传说中的这套剑法怎么就出现在终南山玉虚洞内,怎么又偏偏被我秦如风那日游终南山时得到了?哎!真是冤孽啊!”
柳如丝皱眉道:“如此说来,你还是因一己之恨害了西山。若你心无恨意,即使有那鬼蜮剑法又能怎样?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抵消你的罪过。”“师妹所言甚是。所以,我在二十年前嫁掉烟烟后的一个雨夜再往云雾山送回师弟临死时丢上舍我崖的那半块紫霞玉珏后,第二日在去往天山的路上就受到了惩罚。”
柳如丝皱眉道:“去往天山的路上受到了惩罚?”“那夜我再去云雾山送回紫霞玉珏后,在第二天清晨去往天山的路上时经过一处山崖石洞,正见楚残阳和人要夺洁月教,我们二人打了十来招,楚残阳右眼被我一剑刺掉,我右手手腕也被楚残阳一剑挑断了手筋,也就是因为我和他曾经的这段往事,所以刚才才勉强吓走了他。”
柳如丝道:“我就不懂了,既然你当时练成了那样厉害的‘轻衣剑法’,却为何还打不过楚残阳?”秦如风道:“自从那剑法害了西山后,我就从不再用,即使是对付楚残阳。”“是么?你倒真是仁义,不愧为‘九樱大侠’。”
秦如风叹了口气,忽然左手一抓,临空抓起梅晓露跌落在地上的剑,递给柳如丝道:“一切就是这样。师妹既然一心要杀我,就动手吧。”
柳如丝接剑在手,道:“真想不到,当年名噪一时的樱花剑十三今日却成了一个废人。杀你这个废人,实在有损我洁月教的名声。你马上给我走。”
秦如风双眼一睁,失声道:“师妹,你……你不杀我?”柳如丝轻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秦如风悠悠地道:“你走吧。”秦如风见柳如丝如此,忽然也悠叹了口气,转身离风雨堂而去。
“外公!你别走!”“小丫头,此处事情已了,你还不回碧云山干什么?”梅晓露听秦如风喊自己“小丫头”,不觉嘻嘻一笑道:“外公,我叫梅晓露,不叫小丫头。”秦如风一怔,道:“不错,不错,你是应该叫梅晓露,不叫小丫头。”梅晓露又是娇憨一笑。
秦如风忽然眉头微皱,心道:“这是怎回事?我怎觉得……?如果是那样,那我岂不是很对不起梅御风?不行,回头我得亲自去碧云山问个清楚。”身形一纵间,早已飞身上了风雨堂右边的一片树林,踏着树叶而去。
这时,梅晓露朝罗觉新、隋青松和隋如梦三人一抱拳道:“既然此处事情已了,我也实该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多保重。”转身下了云雾山,一路朝西北方向而来。
近中午时分行至一个叫刘家汇的地界。早已饥肠辘辘,投了一家客栈。要了饭菜。
忽见门外进来两人,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那汉子生得五大三粗,姑娘身长五尺二、三,极是苗条,体格风骚,容貌更是万般清秀,美丽绝伦。眉宇间却有一丝忧愁,又添万种风情。
“我的乖乖,世间怎还有如此之美的女人。不仅姿容绝代,气质也高贵于斯?悠悠也算得上姿容绝世第一人,但比起这位姑娘来,似乎又略有不及。”
只见那汉子把那姑娘扶到自己身边一张桌前坐了下来。那姑娘忽欲站起,那汉子用手在姑娘的肩上一按,姑娘又被按得坐在了桌边。
只听汉子道:“姑娘,为了不让你姿色大衰,以好让我回头对朱由菘好交代,我现在就解了你的穴道,你用点饭菜。不过,你得听话,不要给我惹麻烦,知道么?”
姑娘道:“你想把我献给那个狗皇帝?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忽被汉子倏地一指点了哑穴。
“你再这样,回头我废了你的武功,再把你卖到妓院去,那时看你怎么活?”姑娘听此一言,不禁一怔,皱眉望了汉子一眼后,头一扭,冷冷望着别处。
梅晓露忽起身道:“各位大叔、大婶、兄弟、姐妹,大家听好了。在下曾经与人打了个赌,就是通过比武来恢复一个姑娘的自由之身。我和那人约的地点就是此地。那人就是他!”一指旁边桌子上的那汉子。
那汉子一惊,疑惑地望了梅晓露一眼,道:“姑娘既然意欲救人,可直接找我,何必来此一套?”梅晓露道:“什么来此一套?既然我俩曾经打过赌,当然要找些见证人。”
汉子道:“好了。我看你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小小竟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从来都喜欢培养江湖后辈。你想救这姑娘,那我就成全你。只要你过得了我三招,这姑娘就任你处置。如果过不了,那也就和她一起做伴,让我送你去皇宫。”
“如果我输了,我和你去皇宫,但这姑娘你还是得把她给放了。”汉子听此一言,大为惊奇道:“咦?你这小丫头倒有此侠义情怀。如今这世道倒确是难得。好,我答应你。”
“唰”地一声响处,梅晓露早已一剑向那汉子而来。寒光一闪,梅晓露只觉面前倏地一股凉气直逼咽喉。就在同时,只听汉子道:“姑娘,你输了。”摊开左手手心,正是梅晓露的一个红玉耳坠。
梅晓露皱眉道:“以我换她。”汉子道:“你纵有此心,但我未必肯换。因论姿色,你虽美貌,但毕竟稍逊这姑娘一筹。既是献给皇上的宝贝,当然是越美越好。”早把那姑娘夹在掖下,身形一纵,顷刻出了客栈而去。
梅晓露一惊间,一展身形也往门外追来。刚跨到门口,忽见门外倏地闪进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