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头趴在病床边睡著的卓析彦因感觉有什麽东西动了动而惊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向丁展鹏,却惊喜的发现他已经醒来,正两眼茫然的望著自己。
“展鹏?”卓析彦小心翼翼的叫著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以为丁展鹏还在生自己的气,“展鹏,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认错还不行吗,对不起,对不起……”
说著,卓析彦就把头凑过去想要亲吻他,却听“啊”的一声就被推开了好远。
“展鹏?”丁展鹏状似受惊的小鸟般的那个让卓析彦感到一阵恐慌,“展鹏你怎麽了?我是析彦啊……”
卓析彦试图再次接近丁展鹏,但对方却又“啊”的一声,将整个人塞进了被子里,并紧紧的拽著被子发著抖。
“怎麽回事?”听到声响的卓父拄著拐杖从隔壁走过来,也被眼前的景象搞糊涂了。
“我不知道……医生……我去找医生!”
医生听闻病人转醒,顾著是副院长的朋友便立刻赶到,劝了好半天才将丁展鹏哄出被子,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後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後才叹著气下了结论。
“病人由於先前脑部受损,可能阻碍了部分记忆。”
“你是说他失忆了?”
“是的。”
“能不能恢复?”
“这就要看病人的情况了,也许是暂时性,也许是永久,除了需要病人配合以外,你们的努力也会影响病人恢复的状态,现在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我希望你们可以循序渐进慢慢来。”
“循序渐进?慢慢来?”卓析彦一把揪起医生的领子,神情颇为激动,“如果你爱的人现在躺在这张病床上忘记了你,你还要怎麽循序渐进慢慢来!”
“我还是会选择循序渐进慢慢来,因为我是个医生。”
医生冷静的态度让卓析彦无可奈何,他也知道自己在迁怒,可是看著丁展鹏茫然无知的眼神,他就心如绞痛。
是不是他真的太不懂得如何珍惜,所以老天才会这样惩罚他?
卓析彦慢慢的接近丁展鹏,每走一步,後者就往床边退一点,到最後退无可退眼看就要摔下去时,卓析彦停下了脚步,他紧紧的盯著丁展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了,我会让你重新记住我,绝不会再给你忘记我的机会。”
有什麽东西从丁展鹏的眼里飞快的闪过,还未等卓析彦有所反映,却听他轻声的问道:“那你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哪里还有以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卓析彦险先又暴走,但他还是控制住了,僵硬的笑著回答他:“你叫丁展鹏,是我最爱的人。”
“是吗?”
简单的两个字让卓析彦为之心痛,如果是以前的丁展鹏,哪里会露出这种怀疑的眼神,果然他被丁展鹏不计代价的爱给宠坏了吗?只是这样就已经受不了了……前面的路,又该怎麽走下去?
“爸,怎麽了?”凌雪的突然而止让卓析彦有些惊愕,因为之前乱糟糟的关系,凌雪一直都没有来过医院,怎麽今天……
“哦,学校国庆放假,我看晚饭的时间还早就把凌雪接来了。”卓母看出了儿子的疑问,赶紧解释道。
“爸,丁爸他到底怎麽了?”
“丁爸?”
卓析彦发现惊讶出声的不止自己,和父母面面相觑了一番後又转头看向以为自己说错话而捂嘴的凌雪。
“好嘛!人家喜欢展鹏哥哥,所以就认他当爸爸啦,为了区分,所以就叫他丁爸了……”凌雪越说越小声,还是不是偷眼瞄爷爷奶奶,奇怪的是,却从爷爷奶奶的眼中看到了笑意,“奇怪了,爷爷奶奶,你们不是……”
“我们怎麽了?”卓母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头。
“没、没什麽!”凌雪摆手干笑了几声,奶奶这个态度如果她还看不出来的话,她不就白活了麽!
丁展鹏醒了,父母接受了他,照现在这样的结果应该算是最好的了,可是卓析彦一点也不觉的好在哪里,看著失忆的丁展鹏战战兢兢的样子,这比父母不接受还要难过,早已习惯被爱的人真的有能力去爱人吗?何况这个人目前一点都不爱自己。
“报应。”坐在走廊的卓析彦突然说出这两个字。
走出病房的邱芸听到後,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是报应,那你应该感谢老天,起码它还给了你补偿的机会,同样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我相信你的责任心不止这麽一点点吧,卓老师。”
卓析彦抬起头,看到的确是邱芸远去的背影,他站起身,站定在病房的门口,右手搭在门把上,他知道,只要他轻轻的旋转一下,就能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同时也意味著他必须承担拉开门後所要承担的一切後果。
“哢嚓”,毫不犹豫的踏进病房,望著正一脸茫然和惊讶的盯著自己的丁展鹏,他释怀的笑了。
“你在笑什麽?”丁展鹏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自然,既而又是一脸的无辜。
“没什麽。”卓析彦慢走的走过去,坐在床边,梳理著丁展鹏睡的乱糟糟的头发,他刻意的无视掉额头那一圈白色的纱布,又说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记住了,我会把你,还有我们的事全部说给你听,当然,你也刻意选择不相信,只是,我现在想这麽做而已。”
丁展鹏自清醒以後难得乖顺的任由他触碰,两只眼睛也认真的注视著他,表现出一种想听的欲望。
卓析彦最後摸了摸她的头,然後从他们并不算愉快的相遇开始说,一直到丁展鹏出事为止,他事无巨细,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想还丁展鹏一个他们两人之间真实的记忆。
“你说我是不是个混蛋?”这句话为卓析彦的叙述划上了句话。
“的确……不过是个温柔的混蛋。”
“……傻瓜,你都伤成这样了……”
“呵……”丁展鹏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才傻呢,大叔,真正的混蛋是不会说自己是混蛋的。”
“你叫我什麽?!”卓析彦在听到“大叔”两个字後双眼大睁,两只手激动的抓著丁展鹏的肩膀。
“额……我失忆前不是叫你大叔的吗?”见卓析彦神情不对,丁展鹏又小声的添了一句,“还是说,现在的我没有资格?”
“不!”卓析彦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只要是你,任何时候你都有资格。”
丁展鹏任由他搂著自己,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丁爸,你装失忆究竟想装到什麽时候?”美名其曰为探病,但实际上只是来围观某个正因为不知道如何收场正而烦恼著的桑凌雪趁著卓析彦去陪父亲散步的空挡溜到了医院。
“本来我只是想吓吓他的,不过基於他的表现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我好像又不想记起来了,我在想,或许让你爸一直对我心存愧疚,以後的路可能就会更顺畅。”丁展鹏剥著橘子说道,也不管凌雪听不听的懂。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回头是岸啊。”桑凌雪摇头晃脑的卖弄著在学校学到的谚语。
“说来也奇怪,怎麽所有人都没看出来我是装失忆,偏偏就被你看出来了。”
“说明咱俩有缘分呗。”抢过丁展鹏剥好的橘子,凌雪嚼了两下又说道,“你们大人不是常说,小孩子是最纯洁的,我大概就是用那双纯洁的双眼看穿了你龌龊的思想。”
“嘿呀,上了几天的学,中文大有长进啊,你知道龌龊是什麽意思吗,就这麽乱用你不怕遭天谴啊,这哪里叫龌龊,这叫君子报仇,十年太晚,我当然是要无所不用的。”眼看自己剥好的橘子落入他人之嘴,丁展鹏只好重新拿了一个。
“错错错,应该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有小人才会嫌十年太晚,所以丁爸是小人,就会欺负我那敦厚老实的爸爸。”
“喂喂,现在躺在医院的人是我啊,我才是受害人,到底谁是小人啊!”丁展鹏气的差点没把橘子皮扔过去。
“怎麽了,大老远去听到你们在吵,早晚我们会被医生赶出去的。”卓析彦扶著卓父散步回来,路过正好看到这一幕。
“大叔……”丁展鹏拖著长音,极尽撒娇之能,差点没把卓父的鸡皮疙瘩抖落一地,而当事人却仗著“我是病人我最大”嚣张态度,食指一戳桑凌雪,叫道,“这是哪来的小P孩,抢了我的橘子不说,还骂我!”
“噗……”桑凌雪听到这话,很不给面子的将嘴里的橘子喷了出来。
喂喂,究竟谁才是小P孩啊!
“那什麽,我又点累了,先回隔壁去了。”卓父自感年纪太大,对於年轻人的事实在是管不过来也无力去管,他只知道如果他再站在这里,不被冷死也会被占据掉落的鸡皮疙瘩给活埋了。
卓析彦送走卓父後又折返过来,望著病房里大眼瞪小眼的两人,颇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硬著头皮问向一脸“你要为我做主”的丁展鹏:“她骂你什麽了?”
“她骂我是小人!”
“在我眼里,你的确还小。”卓析彦摸著他的头说道。
“她还骂我龌龊!”
卓析彦摸著他的头,思考了一阵,说道:“恩,这点我不否认她说的很对。”
“卓析彦……”
“怎麽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手上这只橘子连皮带肉一起塞进你的嘴里,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额……”卓析彦不自然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假装淡然的走离的他几步,然後指著桑凌雪说道,“其实她是我的女儿,叫桑凌雪,额……其实她也算是你的女儿……”
“去死吧!”
“喂!橘子很贵的!”
49.所谓礼物
─我有预感,这对戒指的主人非爸爸和丁爸不可─
“爸?”桑凌雪站在校门口眨了好几下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你怎麽有空来接我,不用上班吗?”
“下午没我的课,所以就来接你了。”
“见你言辞闪烁,恐怕不是来接我这麽简单吧。”
卓析彦苦笑不得的摸了摸她的头,算是默认了。
“过几天是展鹏的生日,你帮爸爸去挑挑礼物怎麽?样”
“爸爸真偏心,凌雪也要礼物。”
“你生日不是已经过了吗?”
“看吧看吧,爸爸你果然偏心。”
“好吧,今天你就榜爸爸挑礼物,爸爸带你去吃大餐,如何?”
“我知道附近一家新开的自助烧烤店,同学都说很好吃,我们就去那!”
“好,听你的。”
“耶!”
看著趁机敲竹杠的女儿,卓析彦倒也乐在其中,正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大一小牵著手先是小撮了一顿,吃饱喝足後又大手牵小手的走出烧烤店。
“现在我们去哪?”
“不知道。”
桑凌雪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不敢相信这三个字出自自己的父亲口中,“你是不知道怎麽去还是不知道去哪里?”
“两者都是。”
“爸爸!你的生活太乏味了!”
“我平时都一个人,最多也就去个超市。”
“难道你都不合同事去吃喝玩乐吗,不给漂亮美眉买东西吗?”
“凌雪,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是一个有妇之夫的男人了?”
“你有妇之夫?你有妇之夫还怎麽勾搭到丁爸的!”
“桑、凌、雪!”
一大一小站在烧烤店门口互相瞪著眼,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直到店里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过眼了走出来很委婉的让他们别挡著路。
“哎?这不是卓老师和凌雪吗?”
噩梦,怎麽到哪都有她?卓析彦在心里猛翻白眼,真想过滤眼前这位邱芸邱大小姐,不,是邱大魔女。
“芸姐姐好!”桑凌雪一改刚才的斗鸡样,露出甜甜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卓老师真是教导有方,你看,你女儿比你懂事多了。”邱芸捏了捏凌雪的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凌雪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暗自将邱芸划为一国的。
“芸姐姐是要去哪里?”
“刚下班,我可不想某人,那麽勤奋就翘班了。”
“芸姐姐,你这就错了,我爸爸可是为了给某人买礼物才翘班的,这叫爱情至上……唔……”
“小孩子乱说话,你不要见怪。”卓析彦捂住凌雪的嘴,拖著她往前走,“我们走了,邱老师你慢慢逛。”
桑凌雪被拖著,只能用“唔唔”声来表示抗议,还向邱芸投去求救的眼神。
“不如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那里可是挑选礼物的最佳去处。”
“好啊好啊!”挣脱开卓析彦的手,凌雪赶紧点头附和。
卓析彦原本想拒绝,但不知道为何看到迎风而立的邱芸那近在咫尺的笑脸,“拒绝你就惨了”这几个字连续从脑中跳出,他连说一个“不”字都觉得困难,最後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女儿奔向她的身影而暗暗叹气。
怀著满腔的无奈何饱受前面两旁若无人的欢声笑语,三人终於到达了所谓挑选礼物的好去处。
墙壁由四面看上去黑乎乎的玻璃所组成,整个屋顶铺满了花藤,连一片瓦都看不出,要不是附近店铺灯火辉煌,卓析彦真该以为邱芸是将他们带到了鬼屋。“水晶宫。”凌雪抬头看著招牌念出声来,後又将头贴在玻璃上左瞧右看的,最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确定这是水晶宫而不是传说中的鬼屋?”
“进去看就知道了。”邱芸笑的一脸神秘,手同时向里一推。
顿时,卓析彦和凌雪的眼前一亮,忍不住用手遮住眼。
“怎麽回事?”
小孩子的好奇心毕竟重,即使被强光所刺,也忍不住朝著指缝瞧去,顿时惊呆了。
“没想到,外面这麽不起眼,里面却是如此华丽。”卓析彦也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忍不住赞叹道。
里面的灯光本不是特别强烈,只是屋内所有摆设全部由玻璃或水晶制成,所以更加显得光亮四射,也难怪他们一时之间会适应不了。
“啊!爸爸,你看,这玻璃……”凌雪走进店里才发现,从外面看上去黑乎乎的玻璃,从里面望出去却是清楚无比,想到刚才走进做的怪异举动,绕是她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脸红。
“怎麽样?这里不错吧,是不是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我告诉你们,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和你们的表现是一模一样,不仅如此,所有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会露出这种惊奇的表情来。”
“这里这麽漂亮,为什麽人这麽少?”凌雪指著店里稀稀落落的几个人问道。
邱芸朝她又是神秘一笑,“跟我来。”
怀著各种好奇,凌雪和卓析彦跟在她的身後,顺著角落一处楼梯往地下室走去。
到达地面後,卓析彦发现前面是一条通道,通道的两边是一扇扇的门,每扇门上似乎镶嵌著几个水晶字。
“这里一共有十二扇门,每扇门都代表一个星座,里面卖的东西也都是和这个星座有关。”
“没想到这个地下室这麽大,该不会是违章建筑吧?”
“卓老师,你脑袋里到底有没有浪漫这两个字?”
卓析彦自知说错了话,便不再反驳。
“丁爸是10月几号生日的?”
“25。”
“天蝎座!”凌雪和邱芸几乎同时出声,并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用紫色水晶铺成的天蝎座的那扇门。
走进里面後,凌雪才明白邱芸刚才为什麽会笑的那样神秘,望著人比货多的店铺,她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
“别郁闷了,我敢保证,每个门里都有这麽多人,最多的时候,人都要在门外排队呢。”
“这要怎麽选?”卓析彦也不禁皱眉,那些人一个个都扒著柜台垂涎的模样,明显一时半会是不会退出的。
“我有金卡,有优先权的,你看柜台里面一圈,人少吧,他们都是有金卡的。”
“你哪来的?”
“第一次来的时候因为太激动,一不小心就买多了,然後老板就给了我一张金卡。”
“你买了多少?”
“一万……”
邱芸话音刚落,就接收到两股杀人视线,分别来自卓析彦和桑凌雪。
“干嘛,老子什麽没有,就是有钱,你们嫉妒也是没用的!”邱芸把头一甩,无视他们,金子持著金卡走向接待员。
虽然不爽邱芸的败家作风,但眼下就如她所言,嫉妒是没用的,他们还要靠她挤进战场最前线呢。
跟在接待员的身後,三人顺利进入内场,看著外面那一圈虎视眈眈的人,卓析彦和凌雪顿时明白了邱芸刚才说那句话时的自豪感是从何而来了。
老子有的是後门,你们嫉妒也是没用的!
“你们看,这个怎麽样?”邱芸粗略的扫视了一圈之後,目光停留在一对隐约是个“爱”字样的红色耳钉。
“邱老师,你买还是我买?”
邱芸听闻,尴尬的一笑,虽然如此,她还是手一指,在众多嫉妒的视线下镇定自若的看著店员将这对耳钉打包了起来。
“爸爸,你看这个!丁爸肯定会喜欢的!”凌雪指著自己身前由一个个黑色水晶串成的小骷髅手链叫道。
“凌雪乖,别人生日送骷髅是很不吉利的。”
“哼!迷信!”
“喂,我说你挑三拣四的到底有没有看中了啊?”邱芸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又买一大堆回去,赶紧催促卓析彦好转移视线。
卓析彦望向一边,欲言又止,最後心一横,指著一对情侣钻戒说道:“就它了!”
“不错啊,你的眼光没我想象的那麽差,这对钻戒可是这座屋里的最宝贝的东西,要不是我奉行独身主义,不然我早买了。”
没听到想象中的奚落,卓析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目光这才又专注在那对钻戒上。
“这戒指不是很普通吗?怎麽就成宝贝了?”凌雪个头小,而戒指是放在最外侧,所以只能隐约看到个大概。
“第一宝,它的价格足以同外面那些金店银店媲美,是这个屋里最昂贵的,第二宝是它的材质,整个戒环全部由水晶制成,第三宝是它的外观……”
“外观怎麽了,好像连颗钻都没有。”
“那是因为钻都镶嵌在水晶里面做成细细的长条,并排列成了几个小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对!大一点的戒环镶嵌的是执子之手,小一点的就是与子偕老,卓老师你眼力真好,我当时是把戒指拿起来才看清里面的小字的。”
卓析彦笑笑不说话,目光流连在戒指旁边的小标签:执手偕老。
“钻易掉易磨损,但人个镶嵌在里面的话,就能够长久保存了,正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语双关,做著东西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正在邱芸还在感慨之际,卓析彦对著店员说道:“我就要这个了。”
卓析彦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前排所有人听了个清楚,一瞬间有好几双眼睛直射他而来,里面有惊讶,有好奇,甚至还有鄙夷。
“他们怎麽了?”桑凌雪不解,看著这些眼神,她只觉得有些害怕。
“看来这些人是常客。”邱芸叹了口气,“只要是这里的常客就该知道这对戒指的典故。”
“什麽典故?”
“据说这对戒指的原型原本是普通的银器做成的,没有什麽钻在上面,只是有人歪歪扭扭的刻了几个字上去。”
“难道是……”
“对,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个男孩在刻完之後,亲手交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只是他们的家族并不同意他们来往,两人最後被迫分开,他为了见他的情人想方设法逃出家门,终於有一次成功逃脱,他一刻不停的赶往情人的家,却发现他的情人早已永远的离开了他,原来在分开後的那一夜他的情人因为以死要挟不成而割腕自杀,自杀前,手中还紧紧捏著那枚他送的戒指,痛苦万分之下,他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死前手中也紧紧捏著两枚戒指。”
“悲剧啊……可是我还是没有明白这和他们的眼神有什麽关系啊。”
“他们是一对同性恋。”卓析彦淡淡的说道。
“你怎麽知道?”邱芸不禁有些惊讶。
“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了,这样的眼神,我看过太多太多了……”
“咳咳……总之,这对戒指就是为同志所做的,而且世上仅此一对,绝无仅有,至於为什麽到现在都没买掉,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典故,或者是因为这个价钱。”
“我有预感,这对戒指的主人非爸爸和丁爸不可。”
对於女儿的安慰,卓析彦的心情才略有好转,他符合道:“我也有同样的预感。”
──────────
~O~连续去了快一个星期的KTV,今天嗓子彻底哑掉了……囧……
免费K歌果然就是爽啊,於是还剩明天最後一天,吼完就可以专心码字了……
50.所谓秘密
─让它成为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吧─
“作为父亲的好女儿,我这麽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桑凌雪一手端著一杯没有加糖的热咖啡一手拿著电话问道。
“行啊,离你丁爸出院还有三个小时,你现在去买礼物还能赶个晚场。”电话里的声音明显带著一股嘲讽。
让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孩子独自去买礼物,别说晚场了,到明年的晚场她都不一定能赶上。亏她还这麽好心告诉邱芸丁展鹏没有失忆,她还这麽损自己!
桑凌雪忿忿的挂上电话,毫不犹豫的从一个罐子里倒出少许类似冰糖渣子的东西放进咖啡里,搅拌了几下後端出厨房。
“凌雪,我过会要去接你丁爸,你乖乖在家。”
“我知道了,爸爸,我刚给你泡了杯咖啡,时间还早,你先喝点吧,在日本,我可是天天给我妈泡的,爸爸来尝尝我的手艺。”
对於女儿的请求,卓析彦不好推辞,只得耐下心来尝了一口,并夸道:“好喝。”
“好喝就多喝两口吧,提提神也好。”凌雪面不改色的敲著边鼓。
卓析彦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女儿的诱导下,一杯咖啡不禁见了底,而喝的人也睡死在了沙发上。
“爸爸?”凌雪推了推他,确定他已经沈睡了,她才拿起电话拨通号码,“我这边搞定了。”
电话挂断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凌雪赶紧奔过去给来人开门。
“看我带了什麽好东西!”邱芸拖著一个足以装下一个人的大箱子,一脸的兴奋。
“这是……”
“一会你就知道了。”
凌雪站在一边看邱芸忙碌著,似乎乐在其中,不,她根本就已经乐不思蜀了!
“芸姐姐,已经过12点了,丁爸是不是快出院了?”
经她这麽一提醒,邱芸这才想起正事来,接晚了是小事,关键是出院证明是殷离开的,那家夥可是最讨厌等人的,到时她再来个借题发挥,苦的还是自己。思及此,邱芸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後,她才拉著凌雪的手奔向门外。
当两人气喘吁吁的到达口时,正好离丁展鹏出院还有十分锺,可是基本丁展鹏的东西已经打包完毕放在了门口。
“喂,阿离,要不要这麽赶啊?”邱芸没好气的瞥向正在病房里指挥若干护士打扫的殷离。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麽,要不是看在你和丁翔凌的面子上,依照前几天吵闹的情况下,我早就将他们打包送走了。”殷离冷漠的说道。
“是是是,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邱芸陪著笑道,转头望向四周,却没有发现丁展鹏的身影,又问道,“那小子人呢?”
“我不是他的保姆,没有责任看著他吧。”殷离一副火枪味十足的口气,脸上又冷了几分。
“怎麽了?谁又惹你了?”基於关心,邱芸还是硬著头皮问了。
“我讨厌不合作的病人,尤其是无理取闹的。”
这句话再清楚不过了,邱芸用脚趾头也该想到肯定是护士过来催促的时候丁展鹏见卓析彦没来接他就耍起了性子,却没想到连殷离也惊动了,也难怪某人心情不爽了。邱芸吐了吐舌头,暗自庆幸自己来的还算及时,否则就撞枪口上了。
“芸姐,你们来了啊。”
正想著,丁展鹏便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右手紧紧的捏著手机,脸上写满了失望两个字。
邱芸和凌雪很有默契的对看了一眼,等转过头的时候,两人均换上了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神态自若的等丁展鹏走近,心却在“怦怦”跳个不停。
“人到了就快走,过会还有新的病人要过来。”
阿离,你敢不敢不要在这麽关键的时候出声啊?!邱芸满腹牢骚却只能憋著。
“芸姐,析彦人呢?他是不是忘了我今天出院啊?”
来了,终於问了,邱芸在心里高呼一声,但脸上还是装出这时候应该有的反应,惊讶的问道:“怎麽,他还没到吗?”
“你们没在一起吗?”见邱芸这个表情,丁展鹏也急了。
“本来是打算一起的,但後来他叫我和凌雪先走,说自己随後就到,然後半道上我和凌雪去了一家饰品店逛了逛,这才差点来晚的。”邱芸边说还边偷偷瞟了几眼殷离,生怕她又不合时宜的跳出来拆穿自己,“照理他也应该到了啊。”
“是啊是啊,喝杯咖啡不用那麽久吧。”凌雪也赶紧凑上去将自己的台词说了出来。
“喝咖啡?!”丁展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亏他打了他那麽多通电话无人接听,还以为他出了什麽事,没想到人家正端坐在家喝咖啡……什麽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喝咖啡?喝咖啡能有接自己重要吗?!何况今天还是……
望著丁展鹏气冲冲的背影,邱芸和凌雪互相比了个“V”字。
“你们也真够无聊的。”殷离咋一旁冷冷的说道。
“无聊你还帮我们?对了,你那新开发的安眠药应该不会出什麽问题吧。”
“药量都是我配好的,应该不会出什麽问题,起码我的小白鼠吃了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殷离此话一出,邱芸和凌雪都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祈祷卓析彦能够吉人天相,同时,也暗自提醒自己,以後得罪谁也别得罪医生,尤其是像殷离这样的医生。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帮我们一点都不无聊。”这分明就是瑕疵报复,已经够不成无聊了。
而凌雪则在心里还添上了这麽一句:除了殷离,邱芸身边的人都不能得罪。魔女的身边尽是些魔鬼,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得罪不起啊!
丁展鹏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到家,却见家门大敞,心里不禁一跳,顿时将所有怨气都咽了下去,慢慢的走进客厅。
“大叔?”丁展鹏不敢让自己叫的太响,反复了几次後才确定了家里并没有人,他这才放开了胆叫,“大叔!大叔!析彦!卓析彦!”
回答他的依然是寂静无声。
将所有房间仔细探查了一遍後,依然没有发现卓析彦的身影,已经经历过两次生离死别的丁展鹏,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们两人中有一人出事。
“析彦,你别吓我,你出来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因为你没来接我出院而生气……”丁展鹏的声音有些颤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子喊道,听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声音。
这样的寂静活生生的快将丁展鹏逼疯了,他开始疯狂的翻著家里每一处地方,连厕所的马桶都不放过,却还是一无所获。猛然间,他似乎听到了什麽动静,一个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可是很快就又消失了。回到客厅,丁展鹏又喊道:“析彦,你是不是躲起来了?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骗了你……我错了,我没有失忆,你出来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後悔充斥著他的全身,如果他知道卓析彦会这麽生气,就算自己受再大的委屈他也不会骗他的,都是他的错……
“哔──哔──”一个震动的声音在静静的客厅中显得特别大声,但又很快就被掐掉了。
丁展鹏寻著声音来到沙发後面,这才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个大箱子。他想都没想就拆起了箱子,撕开封条後,他双手微抖的拉开箱子的封口,里面赫然端坐著自己急於想见的人。
“析……彦……”艰难的叫著他的名字,丁展鹏的泪水不可遏制的掉了下来。
虽然因为不小心听到了真相了而有些生气,但最终还是不忍心看见心爱的人掉泪,卓析彦隔著箱子就将丁展鹏拉向了自己的怀中。
“傻瓜,哭什麽,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我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了。”
“知道错了?”
怀中的人点了点头。
“知道错了就好了,我们扯平,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开始,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卓析彦。”
丁展鹏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眼睛充满了不解。
“傻瓜。”卓析彦笑著吻上他的唇,这是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你……唔……全身……好……唔……烫……”从刚才接触到卓析彦开始,丁展鹏就发现了这个情况,现在变得更是烫人了,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欲望,他奋力的推开他,手伸向他的额头,不禁吓了一跳,“大叔,你是不是发烧了?为什麽你的额头这麽烫,还有你的身上也……”
“展鹏,任何一个想做那种的事的男人全身都会发烫的,我只不过今天的反应更为强烈一点而已,难道你不为我的热情高兴吗?”说著,卓析彦爬出箱子,再次倾身而上,将丁展鹏压倒在地。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正常的卓析彦才不会说那麽肉麻的话!丁展鹏再次推开他想要问个清楚的时候,卓析彦一把抓向他的下身,分明是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
面对如此主动的卓析彦,丁展鹏渐渐的招架不住,所有疑问都跑至脑後,配合著卓析彦的动作呻吟起来。
“咚”,当卓析彦的衣服被扯落的时候,有一个紫色的小盒子掉了出来,两人皆是楞了一下。
“这是什麽?”丁展鹏腾出一只手,捡起来刚想要打开时,却被卓析彦抢了过去。
“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一定要我亲自打开,并给你戴上。”说著,卓析彦打开盒子,两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戒指便呈现在了丁展鹏眼前,“来,把手伸出来。”
见卓析彦记得自己的生日,他顿时感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开始怀疑卓析彦出现在大盒子里是否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如果是的话,那他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他想将自己打包送给他。
就在丁展鹏出神之际,戒指便已经戴在了他的手上,大小尺寸刚刚好,再看卓析彦手指上的另一枚,他不禁惊讶於卓析彦的观察入微。
“果然这对戒指非你我不可。”卓析彦也有些惊讶,这对戒指仿佛就是为他们两人量身打造的一般。
“什麽意思?”丁展鹏不解。
卓析彦抱著他,将邱芸和他说过的那个故事又重新说了一遍。
“可惜他们最後并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听後,丁展鹏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
“不,我相信,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幸福的在一起。”
“那我们呢?”
“我们也会的!”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卓析彦再次倾身吻上怀里的丁展鹏,他们的手紧紧相牵著,而那对戒指牢牢的套在他们的无名指上,闪著独特而耀眼的光芒。
────────────────────
“芸姐姐,我们出来的时候,关门了吗?”
“应该关了吧。”
“那你说我们把爸爸藏在箱子里,丁爸能找到吗?”
“没关系,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已经打过电话了,後来被谁掐断了,我想应该是找到了。”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什麽时候把丁爸装失忆的事拆穿?”
“我觉得如果你丁爸够聪明,就应该趁著今天他生日他最大的时候说出真相。”
“万一他没说呢?”
“那就让它成为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吧。”
51.所谓命运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妙不可言─
“安眠药加催情剂,也真亏你想的出来。”邱芸手拿一本封面露骨的耽美杂志,嘴里嚼著口香糖说道,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瞟一眼抿著咖啡不语的殷离,“说什麽无聊,其实根本乐在其中吧。”
“你不喜欢?”淡淡的声音。
嚼著口香糖的嘴顿了顿,随後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说起来,你认识丁翔凌倒是让我大吃一惊,好像以前都没怎麽听你提起,有没有什麽八卦提供提供?”
“怎麽?看上他了?”
“是啊。”
邱芸的干脆让殷离有一瞬惊讶,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接下去的时候却见邱芸放下杂志,一双透著狡黠的眼睛盯著自己,顿时释然了。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虽然他的侄子是弯的,但他是如假包换的直男,而且迄今为止只爱过一个女人,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完美。”
“看来你对他的评价蛮高的嘛,既然他这麽完美,怎麽这麽多年,就入不了你殷大小姐的眼呢?”
“如果你承认你在吃醋的话,我就告诉你。”
“咳……”正嚼著口香糖的邱芸听到这句话一激动差点将口香糖咽了下去,等回过神来看清那双同样闪著狡黠的眼睛时才发现自己是被报复了,赶紧话锋一转,“你说他迄今为止只爱过一个女人,可我看他明明就是单身,莫不是障眼法?”
“你想知道?”
对上冒著精光的双眼,邱芸硬生生的将“想”字吞了下去,改口道:“算了,我对熟男没兴趣,正太小受才是我的菜。”
说著,邱芸又重新拿起杂志看了起来,而殷离也不再说话,只是望著窗外看起了风景。
“芸姐姐!”窗户上突然贴上了一张小脸,这小脸还作著各种奇怪的表情好吸引口中某人的注意,只是没等她成功,就被人一把拉走了。
“臭小子,你给我安分点,不要在这麽高档的地方做这麽丢脸的表情。”来者骂骂咧咧的走进来,丝毫没有发现他的音量已经造成不小的骚乱。
“你也没高档到哪里去。”
“好了,别吵了。”
大家长开口了,剩余的两人只好闭上嘴巴互相朝对方干瞪眼。
“展鹏,析彦,凌雪!”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邱芸这才後知後觉的将视线从杂志上移开,转而对著向她走近的三人挥手高呼。一瞬间,所有人都一头黑线的望著她,可惜本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发觉。
面对著各种异样的眼神坐定後,卓析彦率先问道:“今天叫我们过来有什麽事吗?”眼睛望的是正在搅拌著咖啡的殷离。
虽说住院的日子多亏了殷离,才免得他们因为太吵而被赶走,但私以为,他们的交情应该还没有熟到可以被邀请一起喝咖啡的地步,何况,这一请就是“一家三口”。
“给人说媒。”殷离要麽不开口,一开口便是一记重磅炸弹,当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望著自己的时候,她依然慢悠悠的抿著咖啡,一副“我刚才什麽都没说”的表情。
邱芸见还没下文,赶紧追问道:“然後呢?”
“不急。”
“这还不急?这里就我们几个,你说你要给人说媒,莫不是有人看上这里的谁了吧?!难道……”邱芸撇了一眼卓析彦後,立刻又换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难道是看上他了?”
卓析彦见邱芸的手指的是自己,立刻看向丁展鹏,生怕他误会,只是後者仿佛是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一直保持这唇角上扬的姿势。
邱芸见某人没有想象中一样暴跳如雷,顿时觉得无趣,只得悻悻然的闭了嘴,重新拿起杂志闷不吭声的看了起来。
沈默良久後,才听一个调侃的声音说道:“离姐姐,你还是这麽爱卖关子。”
被指名道姓的人转过头,双眼盯著丁展鹏,似乎在等待下文。
丁展鹏突然改变的称呼,让邱芸不禁好奇,早就听说丁展鹏小时候看的心理医生就是殷离的母亲,但从之前的相处来看,似乎两人并不认识,也就没在意,但是现在,丁展鹏的态度就像是一个失忆的人突然恢复了记忆似的。
“殷离殷离,我早该想起来的。”丁展鹏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前一刻还是温柔的护士姐姐,下一刻就变成了冷漠的医师,我认识的人里,除了她,好像没有别人喜欢这种变脸的游戏了。”
殷离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回了他一个“你现在才想起来”的鄙夷眼神,那瞬间变得高傲的表情让丁展鹏再次觉得熟悉感倍增,让他更加确定,眼前这个殷离绝对就是小时候总是以不断变换性格为乐的殷离姐姐。如果说母亲的死时笼罩在他童年的阴影,那阴影之上偶尔会露出一点光亮的人便是殷离,因为她的每次出现,都会带给他哭笑不得又无奈的效果,也算是一种安慰了,只可惜,这样的安慰不过只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後,殷离就和父亲回英国去了。
是的,殷离的父母很早前就离婚了,而她是跟著父亲定居英国的,只有每年学期结束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