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君野微笑著听他数落,似乎已成习惯,只是一张票引发的乌龙事件著实是有趣,原本看似毫无的一群人,原来或多或少都有著一丝联系,这个世界果然奇妙的很。
“你别说君野了,是我不好,没有和他说我手里也有票,不过既然他邀请了我,好歹我也是他的学长,总不能拒绝吧,所以就把自己的两张票给了别人,只是我没想到,最後又回到了你手里,更巧的是阿策还是你们以前的校长,说起来也蛮有趣的。”唐景似是在打圆场,一席话说的尽显学长之风。
徐策不禁侧目,看惯了他在自己面前激动的张牙舞爪,这麽温顺倒是头一次,就连微笑都那麽自然……好像,他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吧。
“到底我做错了什麽,你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如果忘记我真的能让你快乐,为什麽一开始你要爱上我,又为什麽要在我爱你的时候离开我。你将我拉入这无底的深渊,却忘记将我带出去,留我一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忍心吗?你忍心吗?!”
徐策疑惑了,仿佛眼前微笑著的唐景和那晚撕心裂肺的质问自己的唐景不是同一个人,那种似梦似真的恍惚感又接踵而来,堵得人头痛心慌。
“就你觉得有趣。”丁展鹏刺了他一句,分明是不打算顺著他的台阶下。
“好了,开馆了,等会再说吧。”穆君野拍了拍他的肩,算是安慰,到底是朋友,他很能理解丁展鹏究竟不爽在哪里。虽然嘴上不说,但也能想象的出他拿到票时震惊的样子,肯定在想“一群混蛋,竟然都没人陪君野去画展”,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肯定又让卓析彦头疼了许久。因为担心自己真的找不到人陪,所以就巴巴的跑来,结果发现不止自己一个人,那种感觉就像被欺骗了一样,能爽才怪。只是在唐景面前,他也不好说什麽,看来只能以後再弥补一下了。
好在唐景对丁展鹏的态度不以为意,只当是小孩子任性闹脾气,在看一眼明显护著他的君野,也就没再说什麽,跟著那两人进了馆。刚一踏进管内,似乎想起了什麽,猛一回身,额头正好撞在了一片柔软的地方。
“啊……”轻叫出声,唐景连头都抬不起来,额头点点的湿意真提醒著自己刚才撞到是什麽。
徐策似乎也有些被吓到,本来他只是跟在他们慢慢走著,但越是接近门口,人就越多,渐渐的就快被挤散,看著前方那抹身影,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结果刚近身就冷不防来了这麽一出。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门口,分散在他们两边,时而有人走过会看他们一眼,但也只是匆匆一眼而已,而更多的人一心扑在忍者的画上,丝毫没有注意这边发生了什麽,所以也就没有人会去想,这两个人究竟在那里占了多久了。
唐景低著头,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他什麽都没听见,虽然以前徐策也会亲他的额头,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无措。
这是意外,不要想太多,这只是意外……唐景在心里拼命的对自己这麽说,可是当初那份熟悉的触感,他怎麽可能不去想。
本来……本来他们是一对啊!
强烈的不甘再次占据了他的心和身,硬装出来的风度和温顺渐渐消失,猛的抬起头,却在对上对方错愕的眼神之後,所有即将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别傻了,面对失忆的他,说什麽都没有意义……转过身,刚想要抬脚,却被一只手拉住了,那份熟悉的感觉侵袭而来,逐渐暗淡的眼神似乎看到了一点星火。
面对唐景那双带著一丝期望的眼神,徐策的手僵住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去拉他,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再提醒他,他有这个义务。动作远比脑子来的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景的手臂就已经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我们曾经真的相爱吗?
这样的疑问冲出脑海,收都收不住。
“嘶……”徐策蹲下身,脑中如撕裂般疼痛,脑海空空的,只剩下一张逐渐放大的脸,尽管痛的猛敲自己的头,但另一只手却依旧紧紧的抓著唐景。
“阿策!”唐景见他如此痛苦,一时慌了神,只能陪他蹲下身,将他带进自己的怀中。
这种奇异的状况终於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而馆内的保安也早在监控室看到了这一幕,几个人合力将徐策抬进休息室,并询问唐景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不用,医生也不过只是给他打止痛剂。”其实只要自己离开,他就不会痛成这样了。唐景紧紧的握著自己的拳,狠狠的往雪白的墙上就是一拳。
第一次的离开就让他忘了自己,他怎麽可能再一次从他面前离开!
“先生,你没事吧?”他的举动,吓坏了几个保安,险先以为他患有精神病。
“对不起,我没事……”
“给他一颗止痛药吧。”突然,一个男声打断了他们。
“叶染?”
“瞧我见到了谁,我就知道徐策怎麽可能会单独来看画展,在我的印象中,他可没有这麽好的艺术细胞。”叶染探了探徐策的额头,接著便在他的脖子上来了记手刀,只见徐策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你干什麽,叶染!”唐景急的揪起叶染的领子,恨不得将他撕碎了。
只见叶染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疾不徐的回道:“反正都会痛昏过去,倒不如给他一记,也算减轻他的痛感,不然你看了心疼,我看了更心疼。”
“你滚!”推开叶染,唐景毫不留情的指著门口吼道。
“不如你教我?”
“随便你。”叶染分明是打算无赖到底了,唐景顿时失了骂他的力气,决心来个无视到底。
叶染见他这个态度,也不恼,转过身同几个连报警的心都又的保安说道:“真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们了,不如你们先去工作好了,这里我们会看著的。”
“没事没事,那你们……”
“他醒过来就没事了。”
趁唐景不注意的时候,叶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保安当即会意,又关照了几声之後便离开了。叶染没有对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昏倒了还给人添麻烦,小小的诋毁一下,也是应该的。
送走保安之後,叶染回到休息室,一双眼睛停在昏睡的徐策身上,打了几个转之後才回到一旁担心的看著他的唐景。
安静的似乎连呼吸声都听得到,好半天,唐景才发现不对劲,转头看向叶染,没好气的说道:“你怎麽还没滚。”
叶染见他终於理自己了,立马痞笑道:“我怕有人闭馆了还没醒来,要害的某人一个人背他回家,到时候,万一某人兽性大发,那就不得了了。”
“你!”唐景被他说的又羞又气,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认定叶染是知道了那晚发生的事,而那个大嘴巴绝对是唐瑄!
看著他被自己气的无话可说的样子,叶染顿觉有趣,好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的唐景了,还真是怀念。有些人或事会随著时间改变,但也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就算是失忆,有些东西也改变不了……
“哎……”
这家夥也会叹气?唐景有些吃惊,看惯一向挂著各种笑脸的叶染,这样表情严肃的他还真是陌生。
“你怎麽了?”话一出口,唐景就悔的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不是给自己添乱麽!
奇怪的是叶染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取笑他,只是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唔……”躺在沙发上的人有了动静,唐景立刻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渐渐转醒的徐策身上。
看他手忙脚乱的扶徐策起身,叶染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出了门。
叶染啊叶染,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的没出息,不是使坏就是当逃兵,从来没有赢过就算了,就连输也输的这麽不光彩,呵呵……
(17鲜币)<10>强迫
<10>强迫
“阿策,你感觉怎麽样?要喝水吗?”唐景从茶几上端起一杯刚才保安给倒的水,刚想喂过去,却被徐策挡了回来。
“我不渴。”徐策揉著脖子的一侧,心想只是像以前一样昏了过去,怎麽这次脖子睡的特别酸呢?
唐景有些心虚的看著他,没能阻止叶染敲晕他,是他看护不力,所以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
“你要不要再躺会?”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不到。”
“哦。”
话题到这里极不自然的戛然而止了,两人似乎都不知道要说什麽,气氛变的尴尬起来。
一次性水杯还握在唐景手中,只是因为他的局促,杯子被捏的有些变形。
“小心!”
“啊!”
由於用力过猛,水被挤了出来,徐策原本想提醒他,却不想那一声惊得唐景手一松,杯子落地,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你在紧张什麽?”他有那麽可怕吗?唐景一连串惊慌失措的表现实在和刚才在展馆门口时判若两人,这让徐策颇为费解。
“我没有。”唐景失口否认。
“那你为什麽不敢看我?”
“我哪有!”为了澄清,唐景飞快的抬起头,可是一接触到徐策的眼神,他又立刻别过了头。
“我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面目可憎了,你用的著这麽明显的避开我吗?”见他这样,徐策不禁起了玩笑之心,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和唐景的接触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发管不住自己,有些话和动作总会在自己有所反应之前便冲了出来,一切都自然的好像理所当然。
如果说他们曾经真的相爱,可为什麽自己还会选择遗忘,是因为爱的太过痛苦还是有其他原因呢?
“因为我现在不知道该用什麽态度来面对你。”唐景及其认真的回答他,似乎是深思熟虑後才说的,“你有著阿策的外表却不是他,可是看著你,我又会不自觉想到以前的他,然後依旧会把你当成他,接著做出一些连我自己都厌恶的事情,我是如此爱你,却不想你因此讨厌我,所以除了避开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拿你怎麽办。”
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後,唐景明显的松了口气,虽然是自己邀徐策来看画展的,可是当他真的前来赴约时,他总觉的有些不真实。明明清楚的知道,他不过是受姐姐所托,并没有其他意思,但自己还是会想从无数不可能中寻到一丝可能。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省的你看到我就手足无措。”不知为何,面对唐景的真心话,徐策除了有些不自然以外,竟还萌生些许不快。
从沙发上站起,徐策就径自走向门口。
“阿策!”唐景见他真的要走,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直奔向他,从背後一把抱住他,喊道,“不要离开我!”
徐策身子一僵,手扶著门框,不多一会儿,後背便感受到了一阵凉丝丝的湿意。
“只是这种程度就能让你哭泣吗?”徐策按捺住内心的悸动,冷声说道,“也许你爱我,爱的还很深,可是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觉,大概上天也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才剥夺了我对你的所有记忆,所以你差不多也该放下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玩闹的心思,可当他感觉到身後那片温热之後,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能这麽做。对於唐景这样一个对爱如此认真执著的人,既然无法回应,那就只能冷漠对待。
“为什麽,为什麽你又要说这样冷漠的话来刺激我,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放弃,那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唐景放开他,将他依旧僵硬的身子扳向自己,迎上他那双清冷的眼眸,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闪烁,只有坚定,“就算你现在不是他,却不能抹杀你从前是他的事实,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不完整的阿策,而我有信心将你变得完整。”
“可是,我已经把你忘了,为什麽你偏偏还要去爱,你不知道这样的你会被自己折磨的遍体鳞伤吗?”面具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下来,没来由的心疼让徐策说著更为冷漠的话。
“你心疼吗?如果你心疼的话,就赶紧给我想起来啊!我知道,在你生命垂危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是我的错,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很後悔,为什麽当初要出国,如果不出国,你就不会发生车祸,就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我好想,好想时间能够倒流,倒流到那个我们彼此相爱的时候,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选择离开你!”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後悔药,顺其自然吧,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而不是你的,你又何必强求。”
“够了!为什麽你说的好像不关你的事一样,一场车祸就把你变得如此冷漠了吗?阿策,就算你把我忘了,我也绝不允许你说这种冷漠的话!你是我的,从前是,以後也是!”唐景感觉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消失,他分明是故意这麽说的,可自己还是会当真。
阿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更难受……
“唐景,你所有的记忆我都没有,所以请你不要再用这些对於我来说是不存在的东西来强迫我,我爱谁是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必须去爱谁。”这些话,徐策倒是说的真心,已经失去的记忆除非自己回来,否则想再多也没用,如果有人非要强加於他,那他只能说这些记忆并不属於自己。
说完,徐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唐景一人呆呆的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强迫……你竟说这是强迫……唐景简直欲哭无泪,他如此爱他,结果却换来一句强迫。为什麽?他只是陈述一些事实,他为什麽要这样说……他真的是在强迫他吗?
“也许你该换种方式来爱他。”
不知何时,穆君野来到他的身边,身後是依然一脸不屑的丁展鹏。
唐景有些窘迫,赶紧擦干脸上的泪痕,朝著穆君野他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你们都看到了?”
“恩,我和展鹏看你们两个不见了,就去问了人,才知道你们在休息室。”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穆君野不知该怎麽回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算是安慰。
“我说你也真够笨的,对一个失忆的人说什麽情啊爱的,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接受,因为对他来说,这些只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失忆的人心理本就没常人坚强,尤其当他接收到一些他感觉不安或者不肯承认的事时,自我张开的保护膜也会帮他将这些东西阻挡住,所以如果你再这麽莽撞,只会将他越推越远。”丁展鹏难得和唐景说了这麽多话,虽然口气依旧很不好,但还是能听的出他这是在帮唐景。
“所以君野你才要我换种方式?”见穆君野点头,唐景又露出一脸的疑惑,“那我应该怎麽做?”
“试著用玩笑的方式,不要再这麽一本正经了,还有就是,就算他再用冷漠的话来刺激你,你都要保持微笑,要知道,心理脆弱的人本身就没有安全感,如果你比他还弱的话,到时是你安慰他,还是他来安慰你?”回答他的是丁展鹏,只是他的理论听的唐景一愣一愣的,倒不是因为没听懂,而是觉得丁展鹏未免也懂的太多了。
“所谓爱他,就要比他更强大麽?”穆君野在一旁打趣道。
“未尝不可,如果决定了要去爱,就必须拿出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勇气来。”
“怎麽越说越玄乎了,你确定这是你的经验之谈而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
“老子哪有空看那玩意儿!”
“的确,我差点忘了,你就专门看你家亲亲爱人了,是没有空看书的。”
“穆,君,野!你活的不耐烦找抽是吧!”
“哈哈哈……”
对著变了味的话题,唐景只能无语望苍天,但丁展鹏所说的他已经刻印在了脑海中,也许他的确应该换种方式去爱他了,一种能让自己强大到足以治愈阿策内心的方法。
“我说,你们还想不想看画展了啊?如果上帝知道我们用外面抢疯了的票拿来聊天,肯定会打雷劈死我们的。”受丁展鹏影响,穆君野说话也放肆起来了,似乎又回到了高三时期那个可以一起胡闹的模样。
“我随意,反正我也看不懂那些画。”丁展鹏双手插在裤袋中,耸了耸肩。
“走吧,看画去,刚才我看到几幅不错的,正愁没人一起品评。”说著,穆君野便走在了前头招呼他们跟上。
“忍者的画的确是需要费些心思的,就像哈姆雷特,一百个人看就会有一百种感觉,而这些也正是忍者的神奇之处。”
“忍者到底是什麽人,怎麽听你们说的那麽恐怖的。”
“管他是什麽人,我们看的是画,又不是人,画的好就成了,展鹏,你好歹也去提高下艺术细胞,别整天对著你家那位,会审美疲劳的。”
“穆君野,你今天是脑袋被门板挤了还是怎麽?说的话都这麽欠扁,想我揍你是吧?!”
“嘘……这里是画展,可不是菜市场,你就收敛点吧。”
“喂,现在到底是谁不收敛啊!”
唐景听著这两人斗嘴,顿觉有趣,心情也似乎好转了一些,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虽然丁展鹏会呛他几声,但穆君野总会在一旁解围,一圈画展看过来,三人相处的竟也十分和睦。到画展结束,丁展鹏也似乎接纳了自己,说话也不再刺人,临分别的时候还特意又指点了自己几条,那一脸“我是过来人”的表情著实逗人。
“轰隆隆──”
是谁说“如果上帝知道我们用外面抢疯了的票拿来聊天,肯定会打雷劈死我们的”?
唐景望著天雷滚滚的天空,再一次无语了。
────────────
封推申请通过,撒花~捂脸~继续四处求动力求灵感求票票……
(15鲜币)<11>命运
这雨说下就下,丁展鹏和穆君野叫了辆出租车,又叫唐景搭顺风车,可唐景却鬼使神差般的以“不顺路”拒绝了。
“那你自己小心。”丁展鹏像是看出了什麽,临走时还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理解,相反的,就是因为太了解唐景此刻的心情,他才不忍看不下去。
车开出了一段距离後,穆君野才问道:“你刚才摇头是不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是,也不是,我比他幸运的多,起码我没有像他一样守著两个人的回忆一个人生活,他比我坚强,如果是我,早就活不下去了。”他无法想象卓析彦忘记自己会是个什麽景象,如果真有这麽一天,他会选择杀了他,然後自杀。
“所以你才会向他伸出援手吗?”
“大概吧,我只是在学你,当初如果没有你在旁边拉了我一把,我一定早就崩溃了。”
“哈哈,那你什麽时候抛弃卓老师,跟我算了。”
“穆,君,野!你干脆去死算了!”
“哈哈哈……”
这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而唐景那儿就显得冷清多了,因为下雨的缘故,很多人都回去了,门口稀稀拉拉站著几个人也很快不是被接走就是打车回家了,只剩下唐景面无表情的看著阴沈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麽。
拒绝搭车的时候,心里还存著一点期望,期望某个早已离开的人能够回头,起码让他知道,在那人心中,对自己还不至於太过冷漠。只是,等待越长,失望就越大。他知道,那些下雨天撑同一把伞走过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就像他的记忆,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他还能等多久?也许等到死,也等不来属於他的爱。
想著想著也就忘了今天的雨不过是个意外,就算徐策来了,也不一定有伞。
“心情差的时候最好不要看下雨时的天空,只会让人更忧郁。”
背後传来叶染的声音,唐景身子一僵,飞快的转过身,没好气的问道:“你怎麽还没走。”
“画展没结束,我又怎麽能走。”
“画展是欠你钱了还是你得罪画展了,腿长你身上,你想走,还能拉著你不成?”
“关键是我不想走,你不是还没走吗。”叶染盯著他的眼睛说道。
这句话如果放在平时,唐景肯定只当垃圾信息过滤掉,可他发现叶染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没在笑,而那双盯著自己的眼睛似乎还透露著一些其他信息,看的人心发慌。他急忙将目光投放到别处,说道:“懒得理你。”
“我要是走了,不就没人给你带伞了。”叶染举起手,手里赫然是一把黑色的雨伞,此时,他的脸上,笑的像个邀功的孩子。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地……”
“是啊,是不是感动的要哭了?”叶染大方的承认道,还不忘嘴上占便宜。
第一次,唐景没有反驳他,且不说他是如何知道今天会下雨的,单说他特地等在这儿只为送伞这份心,就算平时他再怎麽欺负自己,他也认了。
叶染这家夥就是嘴上欠抽,做事幼稚,其他……其实也没什麽。
“喂,你不是真的要哭了吧?”叶染见他看著自己一动不动的,两只眼睛又红了一圈,不禁吓到了。
他的确是快要哭了──却不是因为感动。
阿策,你现在会在哪儿?
下雨了,你还会记得给我送伞吗?
不会了吧,因为你的记忆里已经没有我了……
“我要回家。”唐景吸了吸鼻子,用力的说道。
“刷”,黑色的伞被打开了,叶染站在伞下,笑著向他说道:“进来吧,我送你。”
唐景没有拒绝,果断的踏出一大步,人便已在伞下。这把伞很大,足够可以站下两个人,所以并不用担心会淋湿。听著雨水落在伞上的声音,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狠狠的撞击著自己的心。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唐景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因为只要他一回头,等来的失望便会是绝望,他宁愿相信他要等的人已经来了,就在他的身後,只是他没有看到……
是的,他只是没有看到而已,所以……
“走吧。”
“恩。”
任何东西在变得美好之前也许必须先接受命运的洗礼,而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喜欢和人开玩笑。
就在唐景和叶染走後不久,徐策的确返回了画馆,虽然他的手中并没有带伞,衣服也全湿了,但终究还是来了。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这麽高,头发是淡金色的人?”徐策随手抓了个人就比划著问。
“是不是刚才在休息室和你一起的?”保安看著他眼熟,猛然想起休息室头疼昏厥的男人,好像就是他。
“是的,你看到他了吗?”
“没有,可能是走了吧,画馆马上就要关了,里面早没人了。”
“谢谢。”
走了啊……徐策似是有些失望,刚才走了一半突然下起雨来,原本是不想理会的,可是躲雨躲到一半想起唐瑄的嘱托,他才冒雨奔来。如今……这一泄气,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拼了命似的跑来,结果人早就离开了,他还真是可笑。
嘴角勾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明明之前说了那麽冷漠的话,现在还眼巴巴的跑来做什麽,难道还指望他可以当什麽都没发生一样在这里等自己来?
等他来做什麽?送伞?笑话!却一点都不好笑……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是掉了什麽。
雨还在下,总不见停,徐策站在画馆门口,看著被乌云覆盖的天空,心也一点一点的往下沈。
“先生,你还没走吗?”刚才那位保安已经换下制服,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
“没带伞。”
“要不我帮你去借一把,这边马上就要闭馆了,你赶紧回家吧。”
“不用了。”
“可是……”
“老王,你怎麽还没下班啊。”又一个较为年轻一些的保安从里面出来。
“小沈啊,你有没有伞,借这位先生一把吧。”
“伞?我哪有啊,谁知道今天会下雨,我自己都准备淋回去呢……哎?这不是刚才休息室那位……”
“我回去了,再见。”徐策不想再听他们提起“休息室”三个字,这只会让他更心烦意乱。
“哎,你等等,你是在等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吧,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在门口站著,好像是在等人,後来来了另外一个男人,後来他们就一起走了。”
这就是真相吗?为什麽知道比不知道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等过自己,但是最後还是离开了,这就是所谓的结局,似乎是在预示著什麽。
看来自己这一趟的确是回来的有些可笑,既然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为什麽还会这麽放不下,真的只是因为向唐瑄保证过会照顾好他,所以才会这麽冲动的跑回来吗?
徐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自己的心了,一边说著冷漠的话,一边做著与冷漠无关的事,究竟自己想怎样?难道这具身体已经开始比他的脑子更快的接受了唐景吗──只因为他们曾经相爱。
“滴滴──滴滴──”
手机铃声打断了徐策的思绪,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唐瑄打来的,按下接听键,还不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说开了。
“阿策,我事情办完,你现在和小景在哪,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XX新开了一家海鲜馆,我们去吃吃看吧!”
“你先去订位子,我们一会就到。”徐策懒得和她解释现在的状况,干脆选择了撒谎。
“好的好的,你们快点啊!”
听到电话“嘟”的一声,徐策也放下手机,刚想要去拨唐景的号时,他才想起,他的手机中并没有他的号码。
看来是要亲自去那边一趟了。
对於那个地方,徐策有些惧怕,毕竟那晚的记忆依然清晰,只是今天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刻意遗忘了,不过画馆门口那意外的一吻,依旧让人尴尬。
不再多想,既然答应了唐瑄要过去,他就会说到做到,他可不想以後面对唐瑄的时候出现一种叫做“愧疚”的心情。这个女人已经很麻烦了,要是让自己亏欠了她,还不更得意忘形。
哎……唐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徐策不禁又想到了唐乐,那个年纪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出问题,但有卓析彦插手的话,就不需要自己了吧。
走了两步,徐策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就为发现自己一旦不去想唐景的事,就会冒出唐家其他人来,这让他有种这辈子都被唐家套牢的感觉。还记得唐瑄以前说过自己被带回唐家的缘由,也是颇为诡异,似乎冥冥中自有安排,而他来到唐家也是一种必然。後来发生的事更是出人意料,他出了车祸,然後在所有人的羡慕中娶了唐瑄,和她做了一对约法三章有名无实的夫妻,现在又和唐景剪不断理还乱,他可以将这些成为孽缘吗?唐瑄是,唐景也是……孽缘呵……
这麽想著,徐策似乎看开了些,这才又抬起脚,向目的地走去。
(16鲜币)<12>不请自去
停驻在唐景家门口,敲开那扇门,不期然看到一张带著笑的脸。
“叶染?”
“是我是我还是我。”
如此幼稚的回答,徐策除了保持沈默以外想不到更好的表情了。
“谁啊?”唐景听到声响,从里面探出头来,在看到全身几乎湿透的徐策之後,完全的愣住了。
“唐瑄叫我们出去吃饭。”徐策开门见山的说道,目光却始终停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叶染身上。
原来是因为姐姐的缘故,他才会来找自己……唐景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来,刚才一瞬间的激动立刻被失望所替代,他闷闷地回了他一个“哦”字。
“我也要去!”相较於唐景的冷淡,叶染倒是显得很兴奋,丝毫没有考虑到人家根本就没有叫他去。
“我姐又没叫你,你干嘛去。”唐景率先反对,他可以想象这个专门搅局的男人一遇上唐瑄会是怎样火爆的场景,别说吃饭了,大概屁股还没做热就该被店主赶出去了。
“搅局啊。”
叶染如此诚实坦然的回答反倒唐景实在不知道怎麽接口,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麽厚的!
徐策明显是不打算插手,对於他来说,只要他将唐景顺利带到目的地就算完成任务了,其他的都不重要,虽然他对叶染的不请自去也颇有些反感,但他更多的是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在打什麽主意。那双看著唐景时闪著异样光芒的眼神,真是刺眼极了。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可这句话放到唐景三人身上就丝毫不管用了。一路上,除了叶染不停的在聒噪以外,另外两人明显是不想搭理,所以也就造就了他一个人自说自话的诡异场景,至於他时不时的调戏下过路的美人儿,也被彻底无视了。
“我们这是准备去哪吃啊?东西好不好?我可是很挑食的,唐瑄是不是发横财了,怎麽突然想到请我们吃饭@#¥%……”
“前面新开的一家海鲜馆。”徐策“好心”的回答了他,其实只是有些受不了他在那边不停的说说说了。这个人的脑子究竟是怎麽长的,明明唐瑄并没有邀请他,说“我们”却说的那麽自然而然的。徐策挖空了脑子也想不明白,因为对於叶染,他也丝毫没有记忆,只是记得唐瑄在说起这个人的时候脸上那种恨不得杀了他泄愤的表情让人特别印象深刻,他不禁怀疑这个叶染是不是对她做了什麽人神共愤的事情才会导致两人这麽不对盘。後来几次接触下来,他渐渐有些明白唐瑄的心情了,能让所有人都对他咬牙切齿到这种地步,他也著实不容易。
“海鲜馆?”叶染终於停止了聒噪,看向唐景时皱了皱眉。
“怎麽了?”唐景一路上都在想著想那,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谈话,此刻见叶染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他才忍不住开口。
“她怎麽选了这麽个地方……”叶染嘀咕了一声。
由於声音太轻,唐景没听清楚,刚想要再次询问时,徐策指著不远处一家装潢还算不错的店面说道:“前面就到了。”
唐景顺著他的手指望去,海鲜馆三个字让他顿时傻了眼。
“阿策,你确定这是我姐选的地方?”
“是她打电话我的。”
唐景面带疑惑的看向叶染,叶染一副“这下你该明白了吧”的表情,脸上的疑问不比他少。
“不会是搞错了吧……”唐景不相信这是唐瑄选的地方,“她明明知道我……”
“小景!”叶染突然大声叫道,把唐景吓了一跳。
“你干嘛突然叫这麽大声,又发什麽神经啊!”
“那个坐在窗口的不是唐瑄吗?”
顺著叶染指的方向看去,确认是唐瑄後,没好气的说道:“那又怎样?”
“你不觉的她的头发卷的特别像煮熟的方便面麽,连颜色都一模一样!”
“这句话你最好别让她听到,我可不想连坐都还没坐上就被赶出店!”唐景便推开店门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实在无法理解叶染的跳跃式思维,前一刻还在说著……额……说什麽来著?
唐景猛然发现,被叶染这麽一搅和,竟忘记了刚才想要说什麽了。
“小景,这边!”唐瑄笑著向他们招著手,却在看到最後一个进门的叶染时,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比翻书还快,“臭小子,你来干嘛,我好像不记得有请你来!”
虽然唐瑄比叶染大一岁,可自从认识这位怪胎以来,也没少被他恶整,印象中,好像除了那个女人以外,唐家所有人都被他整过。不是上厕所没手纸,就是喝水喝到奇怪的味道,反正所有幼稚到极点的事,他都干过,整自己就罢了,偏偏还老喜欢去逗唐景和徐策,今天陷害这个,明天陷害那个,要不是他们两个从小感情好,不然早就反目成仇了。这一点,便是她到现在都看不惯叶染的主要原因之一,简直和那个女人一样惹人厌。再来,父亲和那个女人认识到结婚,这小子也是个契机,所以她更讨厌这个行为举止没一点正经还整天想著整人思想龌龊又让人无法理解的男人。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唐景去学画,这样两个人就不会跟同一个师傅学画了,只要他们不认识,自己也就不会认识他。说到底,这个男人的出现只会带来不快。
“这不是你的潜意识想这麽做,而我感觉到了你的潜意识,所以我就来了。”叶染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这些话後便大喇喇的往唐瑄身边一坐,笑的一脸牲畜无害。
就算叶染再讨厌,但不得不否认,他的笑对任何人都有一种杀伤力,不少服务员和顾客从他一进来视线就再也移不开,此刻他绽放的笑容更像是有一种致幻的魔力,让所有看的人如痴如醉。
“哼!”认识叶染这麽久,唐瑄自认抵抗力已经很强,对於那些沈迷叶染的人,她也是极为不屑的。
反正是一群被表象迷惑的人,一旦发现叶染的真面目,躲还来不及。不是她故意诋毁,从小看到大,她都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那些所有告白的女孩子在叶染的“对於美人,来者不拒”的原则下刚开始喜悦兴奋的很,可是一个月过後,不是恶狠狠的提出分手就是哭著提出分手,要不就是疯了似地提出分手。像她们这样的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叶染这个家夥也从来都是乐此不疲,简直是个变态。
唐景见位子被叶染坐了去,只好同徐策坐在了一边。座位间的空隙略显狭小,动作幅度一大,擦擦碰碰是难免的,偏就他紧张万分,因为他能感觉徐策坐的也并不安稳。
唐瑄看在眼里,却只能当做没看到,帮唐景的事徐策并不知道,所以在别人眼中,他们依然是一对夫妻,可就是有人看不清楚状况,硬是要插上一脚。
“你瞪我做什麽,难道是发现我比较秀色可餐,所以你看著我就能饱了?”叶染调笑道,他何尝不知道唐瑄这一眼代表什麽,可他偏就不想让对面那两人称心,她又能拿自己怎麽办?
“叶染,你睁开眼睛给我看看清楚,我老公就坐在对面,请你玩的不要太过分!”
“哦──”叶染意味深长的拖了个长音,转而又说道,“你老公也没发话,你急什麽,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麽。”
唐瑄紧紧捏著菜单,仿佛那就是叶染的脖子,这个变态就是有这种能把人噎死当场的天分,这次也不例外!
要是换作以前,唐瑄早就软硬皆施的让徐策反驳他了,可是今天唐景在场,为了顾及他的心情,她实在不好再多说什麽。
“点菜吧。”就在他们剑拔弩张的时候,徐策冷不丁的发话了,态度冷静的实在不像自己老婆刚被调戏,反倒像个局外人似地。
这样的夫妻倒现在都没被唐家的大家长看出些异样,简直就是奇迹。叶染嘴角上翘的想著,早在那两人突然决定结婚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不简单了,但是,直到踏进这家店,他才充分确定。唐瑄明知道唐景吃海鲜会过敏,却还是把他约到这了,再加上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不难推算唐瑄已经知道唐景和徐策的事情,此刻正自作主张的想要帮徐策恢复记忆。
在徐策发生车祸以前,两人正在交往的事其实并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那天他偶然看到正抱在一起接吻的两人,他也只是认为这两人感情好的过分而已。也就是从那天起,他才明白心底那股悸动代表著什麽。只是,他明白的晚了点。
因为在意他们两人的亲密无间所以才忍不住去破坏,因为不知道该怎麽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选择了各种幼稚可笑的做法,明知道这样只会错上加错,可偏偏自己就像吸了毒似地,戒都戒不掉。就算不断的转移目标也无法不去在意,那些交往过的人根本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虚,而他们也根本无法忍受自己这样的性格。一度以为自己心理有问题而放弃了继续学画改学心理学,结果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差点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就在叶染闪神的一瞬间,唐瑄已经将菜单交到了徐策手中。
“你来点。”
徐策对她的举动有些不解,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应该抢著点才对,今天怎麽变得这麽大方了?
坐在他旁边的唐景一见徐策准备点菜,心也跟著紧张起来。
(15鲜币)<13>台阶
记得以前吃海鲜结果差点一命呜呼的事,唐景还心有余悸,那时两个人都毫不知情,点了一大堆海里的虾啊鱼啊,结果吃到一半,自己就倒了,差点把徐策吓个半死。後来,据徐策自己说,就是这件事,他才发现对自己有著不同於朋友兄弟的感情。
因为被海鲜弄的有些後怕,此後两人就再没有吃过海鲜。想来有些好笑,自己是因为过敏才不吃,他明明那麽爱吃却还陪著自己不吃,感动之余也真觉得是难为他了。
时隔多年,再一次踏进海鲜馆,人还是那人,只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当徐策开口点第一道菜的时候,唐景的心像是被人戳了一刀。
他果然是不记得了……
徐策每报一道菜,他就越发心灰意冷,直到菜被端上来,人几乎已经变得麻木。
唐瑄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按照她的想法,唐景曾经因为海鲜差点生命垂危这样的大事,就算徐策不记得,也总归有点感觉的,但看他刚才点菜的样子,丝毫没有犹豫,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原本是好心,却不想好心办坏事,看著唐景慢慢变得空洞的眼神,她捏紧了拳头。
叶染看著这一切,笑容也渐渐在他脸上消失,他一眼不眨的盯著徐策,似有两团火苗在往外窜。
这诡异的气氛终於让徐策有所察觉,他抬起头,不自觉的向唐景看去,只见他缓缓的拿起筷子,往桌上其中一道海鲜上夹了一筷子,然後慢慢的送进嘴里咀嚼,然後又夹一筷子,再吃。在他脸上,他看不出好吃或者不好吃的表情,就像机械似的反复著。
“小景!别吃了!”叶染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夺走了他的筷子。
筷子离手的那一霎那,两道泪水自眼中夺眶而出,唐景保持著准备夹菜的姿势,无声的哭泣著。
徐策真的是吓懵了,只不过吃海鲜,怎麽弄的像是哭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