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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破困(天龙同人)
作者:沉溺入梦的草
慕容复的人生很有悲剧色彩,于是大家明白,忍无可忍有一天他怒了。
招惹了段誉,搞一堆阴谋阳谋算计人,但悲剧主角就是悲剧主角——
被段誉追会时不时冒出一个第三者打扰他们感情的升温;导演一出出的阴谋诡计会在最后变成水漂;最悲催的是,慕容复发现他做了这么多,结果居然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怒过后是暴走。
请看慕容复如何死别扭折磨自己又折磨大家。
嚯嚯,过程是绝对的温馨(骗小狗),开头是绝对的有趣(瞎话),结果是绝对的he(这有保证)!
☆、潜化花露散(一)
少林寺大殿。
阿碧安静的打量人群中的一位公子,心想对方有副好相貌。
然而一阵懊恼袭上心头,她以为这温婉的公子是适合江南水乡的。好比姑苏的燕子坞……总好过这汗津津的累人的——阿碧不喜欢少林寺,尤其在男人扎堆的汗臭味扑鼻而来时——挤满鲁莽江湖汉的少林寺。
对方素白长裳将其与儒雅二字熨帖,一身文人的书卷气和雅治。
年轻人的脸上,阿碧细细端详,有一抹舒心的浅笑,笑意传达唇角。【应是极温柔的人。】
阿碧瞅向自己跟前的人。
她的少爷就从没有这般温柔的眉眼。
她暗淡的眼睛蒙上一片斑驳的失落,手指下意识揉搓袖口。在陷入自我情绪的遐想之际,阿碧想到自幼跟随少爷身边的自己,很多事情她都不能够理解,不仅她的少爷忙于身前生后的大小诸事,而且连对方的哪些心事竟也猜不透。
嘈嘈杂杂的叽咕声总可以听见。
若是忽略江湖莽汉的“絮叨低语”,阿碧掩住唇鼻,想着时间还算不得难熬,就是汗味重了些,假以为一个不妨自己的脑子就会被此伤着。
因为此处臭气熏天。
实不为过也。
忽而,阿碧的余光捕捉到文雅公子的惊愕。
惊愕自年轻人的面上转瞬即逝。
然后她清楚瞧见,对方眼里藏了不安和忧虞,便也好奇的摆正视线。
阿碧将这位出众的公子细瞧起来。
很快得出结论:这位公子必然有个好身世。织锦白衫剪裁得体;革带系佩青玉;顺直墨发冠以白鹿皮弁,又一根槁木簪子导以固定。看似槁木的发簪真是价值不菲,一笔笔纹路清晰细腻,是以罕见的紫犀玉雕琢而成。
小公子气质高雅,温润。是比玉还美好的人。
此时他一脸焦急。
良久,阿碧见这位贵公子下定决心地拨开前方人群,心里好奇这位公子为何事忍耐,就看到对方不顾人群的不满和喋喋抱怨,朗朗开口:
“在下段誉。”
他凛然,前进小步,面对少林寺的方丈玄慈大师。“正是大师所言,乃大理段氏‘名门子弟’。虽有冒昧,还请大师宽恕晚辈的直言冒犯。”见玄慈喧声佛号未加制止,续上,“方才听方丈大师言语颇具他意,晚辈思索许久仍不由得以这般结论告终——玄慈大师在指责大理段氏。因为大师肯定,杀害本寺玄灭师父的凶徒,使用的招式是六脉神剑。”
这位自称大理望族的段公子,其颜温和。
他向大师致敬。
玄慈回礼。心想少年初出江湖的得意锋芒和意气风发,这位段姓公子一概没有。烂漫天性包藏于严谨的行为举止之下。
假以时日,他以为少年必成大器。
若是其心不阿,真乃大幸。
老和尚宣一声佛号,眼神鼓励年轻人继续。
段誉正其身,肃其容。
“据晚辈所知,六脉神剑一向深藏于大理国的深宫院墙,被视之秘宝典籍。”
“并且六脉神剑相传于历任君王。”
“如今大师心中疑窦这六脉神剑害了玄灭师父。”他不卑不亢,“大师却有所不知,当今世上,习得六脉神剑的原就人数屈指即数。晚辈的两位叔伯,一是保定帝,二是镇南王,前者日日主持大理国朝政,后者于王府陪伴妻女。至于已然禅位的前任大理国段帝,早已是入天龙寺牟尼堂出家为僧,是了却红尘不问世事多年。”
“试问,这三位缘何来此杀害玄灭师父,大师以为?”
至此,阿碧注意自家少爷在这位段世子吸引众人的目光后,沉下了脸。
其实这位段世子感觉很磊落光明,阿碧直觉相信他,也相信世子口中的那三位的为人。然而总有人会意见相左,我们也无法干涉。
就听一声大喝:
“小兄弟说自己是姓段,大理段氏!你总要帮着自家人的!谁不晓得六脉神剑只有你们练得!可玄灭师父的死已经说明了一切!”
虬须满面的男人上了年纪,鬓角霜白。
他一张历经风霜的脸上纵横皱纹,而眼神很是迥神聚亮,显是颇有成就的练家子。
阿碧蹙眉,想着聪明人应该明哲保身,只有强横无礼的人才喜欢乱出风头、乱好心。她抿唇,把强健的壮年男人在心里恨恨骂上一声蠢笨。
后者气势好生夺人。
男人作为前辈,铜铃大眼盯视在自个儿心里被不屑看待的小白脸,毫不相让。
段誉心有不悦,在首次面对江湖人士的质问后,而且对方的态度没有尊重人的意味。这种习武之人一贯的蛮横让人们以为,在这位前辈的眼中,此刻的段誉就是杀人放火的恶徒,或是帮凶,已然恶贯满盈。
眼角觑见蠢蠢欲动的人群。
一旁方丈大师一言不发。这里不是大理……段誉恍然,在这里的自己不过是个可任人搓扁揉圆的小人物。心下讪笑,于是收起满腹心思。
段誉黑沉的眼寂然,对上一双精湛暗藏的眼睛。
玄慈捻动佛珠。
俄顷,修长食指凌空一指。
下一瞬,破空的剑气划过众人的头顶,剑气迅疾飞向支撑大厅的三十六株圆木之一。
大殿,一时鸦雀无声。
待众人回神,想再看那莹白长指,段世子已然袖摆垂下,可这不能阻止众人誓要洞穿衣物探看里面的五根葱指,尤其那释放剑气的食指。
至于微感不适的人,他双手背负身后,五指袖于衣摆中,成拳。
先前的大汉一脸大惊。
“六脉神剑!你!”已经失了前辈该有的气度。
“是六脉神剑。”人群中阿碧喃喃自语,看眼自己的少爷。
“施主由大理而来,六脉神剑与施主又颇具渊源。”
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终于开口,恰好制止下面哄闹和讨论的人群。
一切清晰起来。
段誉听方丈大师的玉石之音。“老衲听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施主,在燕子坞设有一处还施水阁。还施水阁由慕容博老先生创建,据言收集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不知段施主的六脉神剑剑谱?”
“大师言重了。晚辈可以告知大师一二的,仅仅是玄灭师父的死和段氏没有关系。至于其他,还请大师见谅,晚辈不曾知晓。”
“混小子还敢撒谎!贫僧师弟就是你小子杀的!是六脉神剑杀了贫僧师弟!”
生气的是玄慈右手边的大和尚,他颈间爆现青筋。
人群的骚动这一次更加鸡鸭咕叫。
玄慈方丈叹一口气。
“玄石,不可无礼。”他制止脾气暴躁的师弟。
“这件事的确与大理段氏无关。”
“可是师弟!”
“玄石,你且细看段施主的剑气。玄灭的致命伤口,与段施主所使的六脉神剑,不同。还不能明白吗?”玄慈方丈力有千斤,话语威严令人信服。
玄石大步走近圆柱,细看,接着察看白布之下的玄灭,脸色几番变化。
段誉立于众人之前,坦然接受众人打探的目光。
段世子明白,不明了江湖规矩的自己在大明殿前动武,即使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既然他是大理的段誉!决计无法忍受亲人的被污蔑,和名誉被毁——行为到底轻狂傲慢。可他有责任,站出来维护关爱他的人。
面上温和的人,心净如镜。
“晚辈因着坚信家人的清白,故有此一举。请大师宽恕晚辈唐突了佛祖。”
“比之施主的唐突,老衲倒是糊涂。只怪那凶徒的手法过于相似六脉神剑。幸而没铸成大错。”玄慈佛手叹息。
阿碧躲在人群,一边听着老和尚和段世子的和睦交谈,一边注意自家少爷铁青了脸色。她想少爷应该高兴,段世子并没有把糟糕的事推往少爷身上。
其实少爷真的不该离家远行。每次出行都脸色不好。
少爷俊美,博览古今群书,腹有笔墨手能武。这文武全才的人实在不该郁郁寡欢。阿碧不明白少爷为什么不高兴,人生哪有这多许的不如意?
“走了。”冷冷淡淡的两个字。
阿碧忙低下视线。
一人走在前头,娇小的身影恭顺的跟从。
两人迅速消失于人流。
少寺山很大,后山更大。
树木葱郁,群山连绵,极目所至还是绿意。
春风吹动白云,朗空皎皎。这是很舒爽的一天。
慕容复此刻的心情无法语言形容。是激动,是愤恨,还是高兴?不!他自问是气恺。激越跳动的心绪只代表了他的怒火。他为何不生气?
树木掩映下,一张年老的面皮被揭下。
十□岁的少年白面红唇,挺鼻剑眉,墨染的发顺直垂落肩头。一双眼睛盛气凌人。
“阿碧,”他说,“告诉金风和玄霜两位庄主,不用上山。这一趟山路他们要改道,去丐帮。”
“是,少爷。”阿碧应道。
容颜清丽的阿碧专伺琴乐,是慕容复的侍女。后者是燕子坞的新一任家主。
事实上阿碧姑娘不会武艺,也不会毒经药典的,她唯一能确保自身安全的是慕容复暗中布置的黑士。另一事实,阿碧是慕容复由小到大唯一信赖的人,但阿碧不知晓后者的这番心思。好比慕容复不信忠心耿直的下属,不信家中的仆从,而这些阿碧也一概不知。
慕容复目送清瘦丽人远去无踪,目光蓦然投注远处树林。多年习武的经验告诉慕容复,有人在偷窥他的一举一动。
敌暗我明,于是少年选择静观其变。
风,“砂砂”吹在林间,吹落树叶,落叶飘舞;吹摆树枝;枝条摇曳。
凝神细听,若有似无的心跳声仿若耳边。【就在这!】狠戾的目光一瞬盯视,慕容复一时间拔剑前掠。至,刺出。
白练划过,林间一条黑影也便迅速窜出。
“哈哈哈哈……”
黑影爆出极尽夸张的大笑,包含了她的恶意。
拐杖重击地面。定睛一看,被慕容复赶出林叶掩蔽的原来是一位老太太。
现在老人家就站在慕容复的面前,六旬老脸皱巴巴且干瘪难看,手中的金拐频频叩地。她还是在笑,同时大声的说,“没想到顶顶大名的‘南慕容’竟然干出这等子勾当!老婆子我也算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老人的话听来尤为不明朗,但旁人眼中的慕容复已经被对方尖刺的语调挑衅。
就见他双目含怒。
“花婆子,你三番五次与我为敌,这次我不会手软。”宝剑出鞘,已决心要对方见血。何况这臭婆子竟敢那般待他!慕容复心中愤恨难平,这婆子简直无耻!
“无耻!”
一声厉喝伴着金柺重击地面的沉闷声,惊人。
慕容复这下竖起眉毛。
花婆子磨嘴,音调带着磨人的诡异,“慕容复算个什么东西?背后藏刀、一心脏水的小东西!老婆子上次喂你潜化花露散,是要你小子武功全失!哼哼,你现在倒是无事了?无碍?你说这会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复听完,当下难看的沉下脸。
被揪到痛处会令人感觉不爽,是人都会觉得糟糕。他的心情是要把臭婆子的嘴撕烂,想法强烈,尤其对方还在大肆奚落、以嘲讽人为乐!
“潜化花露散,你没找姑娘帮你解?现在又好端端在这里,武功没丢?我老婆子脑袋不灵光啊,想来也只有另一种可能——不顾颜面的‘南慕容’,可耻啊!慕容家的公子哥为了保住一身武艺宁愿躺在臭男……”
慕容复再不让难听的话有机会从花婆子口中吐出,他连使打狗棒法三招,招招要害。之后以剑喻做棒,直逼得花婆子寻不得间隙开口。半盏茶的功夫用过刀法□路,用长剑代替大刀虽说没了刀的大开大合的霸气,却有剑的空灵和速度。
顷刻而过,先前嚣张的老婆子已有多处伤口。
忽而慕容复瞅准机会,一剑刺出。
然而原计划的一剑封喉并未出现,长剑被一道真气打成两截,剑断。
另一边,近在面前的倒地不起的老婆子转眼已在数步开外。
慕容复握住残剑的手倏地收紧。
阴鸷的双眼盯住半路冒出的“程咬金”。
对方关切的扶持花婆子,一脸正义——慕容复抿紧唇看着段誉的“护犊之情”——与他对峙!
“这位公子,胜负已分,为何不放过一条生命。这位婆婆已是不竭之相,假使公子未曾被在下所阻,想必剑下已有一条亡魂。”
没错,这一位“程咬金”就是原先大殿内与玄慈方丈谈论杀害玄灭师父真凶的大理国世子。慕容复不喜欢“恰巧、凑巧、天意”这类词,人定胜天是他的豪言壮志。可依目前的情形,他简直要仰天大笑,大叹“可悲,可叹,可笑”!
事情怎么会、如此凑巧?
“小兄弟,老婆子今日难逃一死,看有句话老婆子一定要说——”
掷地有声的话语还将继续,慕容复等不及的举起断剑向前攻击。
然而实际情况是:如果一个人的攻击一次次被人轻易躲避,一次次自以为凌厉的封杀被人轻易忽视,况且前者是一个内心极度骄傲的人,那么在他的耐心被挑战——慕容复铁青脸使了家传绝学“斗转星移”依旧失败后——乃至消耗殆尽了耐心,消极情感的爆发就显得自然而然了。于是听慕容复大声的咆哮:
“走开!”
“别以为你会凌波微步我慕容复就奈你不何,把臭婆子识相交出来,不然连你一块杀了!”
“哈咳咳!慕容复如今连黄毛小儿都打不过!老婆子开心!小兄弟,眼前虚伪的小人……”
这时候依靠人扶持才可以站起的花婆子,仍是不放过一点奚落慕容复的机会,她用干瘪的手掌死死抓住段誉的手臂,一张脸故作神秘地凑近段誉的耳旁,闪烁邪恶光芒的眼睛则是笔直的关注慕容复的动静。
慕容复不看段誉的神色,怒喝:“去死!”
他的怒气来的莫名不解。而就在慕容复飞身而来之际,花婆子露出得逞的奸笑。
下一刻,时间假设性的停歇。
风止,树静。慕容复的胸口被一道剑气击中,是段誉以六脉神剑保护了花婆子,后者重重喘息,是大喜过后的大悲。
慕容复的双眼用力睁大。
他的神色复杂,满心不理解。不理解这个不惜把他打伤都要阻止他行动的人,为什么对他下手。可即便怎样地努力掩饰眼底的震惊,慕容复的心还是在狠狠的抽痛,一下,一下,很明确的在痛。他知道自己不该责怪段誉。【因为对方不知情!】
因为段誉不知情!
久久的不动人身体摇晃。
心口涌起的鲜血自唇角溢出。
“噗!”
“你……”慕容复强撑后站定。
“这位公子,一花一世界。连一朵小花都享有自己的世界,你不该罔顾了这位婆婆的性命。还请公子离去。”
“嗬哈哈哈……”花婆子长笑。“呃!嗬赫……呃!”
“婆婆。婆婆,没事吧?”
“小兄弟……”
花婆子捂住胸口的伤处,一张狰狞的脸再次现出恶意,她慢慢俯身向段誉。
以慕容复为视角,能看到花婆子的嘴角翕合,几次过后她满足的闭上眼睛;也能看到段誉的一脸震惊,以及他的失神。
慕容复皱眉,胸口牵扯的疼痛让他回笼心神。他坚决,不会让人知道那个秘密。
就算是段誉也不能知道!
他不及处理伤口,双眼暗沉。
慕容复走向段誉:
“把她给我。”
“这位婆婆已然咽气,你们之间的仇是该结了。”
“把她给我!”
“婆婆临终前,请我把她埋在夕阳照耀下的第一棵树下,我不能辜负她的嘱托。”
“段誉!把她给我!”
那是一张嫉恨的脸。段誉打量慕容复的青白脸色,退后,随即更加坚定地把花婆子背上身。一字一顿拒绝:
“不,我不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潜化花露散(二)
“啪!”枯枝踩折的声响。
慕容复锐利的目光立时投注出去,受他影响的段誉亦侧脸看将过去。
“对不起,小僧不是故意的。”年纪相仿的小僧弥被人发觉后慢慢地走出树后,他抬手不好意思地抓过光秃秃的头顶,语带歉意。
“蠢货!”却是小僧弥背上的少女一脸怒容短喝,同时她用力地一巴掌抽在那人光秃的脑袋顶,“谁叫你道歉!姥姥的人还要低头向人道歉的道理?”
少女容貌怪异,过于集中的红腮涂满脸颊两侧,修理精短的眉全聚在眉峰处成了一小团黑点。段誉怪异于少女的发饰,是比小孩子还童稚的发髻。虽然少女扮相怪异惊人,出口言语粗鲁且自称“姥姥”,但在段誉阅美无数的眼中还是能瞧出少女有一张端丽的脸容。
可惜了这张美脸。为少女妆容过于丑陋而叹息的段誉站出一步。想替为难的小僧弥说上几句话,于是他张口招呼着:“这位姑娘……”
“混账东西!”然而少女一脸气恼地打断了他,“姥姥这般年岁还称‘姑娘’,你是想占姥姥的便宜吗?啊!”
受苦又挨几顶脑瓜子,承受着少女怒意的小僧弥期期艾艾的说道:“姥姥这般年轻,这位公子是夸姥姥年轻貌美。是夸姥姥长得漂亮。”
这只是极简单的几句夸赞,可有人很是受用,原是盯住段誉的铜铃大目立时眯成一条小缝,“这还像人话。”少女夸许地拍拍身下小僧弥的肩膀,面露喜色,“你小子讲话越来越有人味了。想当初姥姥恨不能一刀结果了你,要不是——”蓦地停下,她的目光落向另一位尚未开口的人。
“你小子眼睛再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姥姥看,小心姥姥挖了你那招眼珠子!”说时她举起手露出两指,曲勾的手指已有所指。
“姥姥你……”
“闭嘴!小和尚只要乖乖看着就行,给姥姥注意四周动静!”
“哦,哦。知道了。”
段誉见慕容复不屑地收回了目光。
慕容公子文采武艺具有,在江湖与丐帮的乔帮主并为两大杰人。
“南慕容,北乔峰”,这是江湖人士给予他们的最大殊荣,为江湖人士敬仰。可今日看来,段誉对印象中的慕容公子有了改观,对方并没有传闻中的温文尔雅,说是洒脱也勉强可以,但冷静自持却是远远不足,恰是这点为习武之人大忌!
或许这位婆婆掌握了慕容复的重要秘密,连死人还要不放手!段誉可见他们有多么的深仇大恨,这位婆婆也非善类。深思的目光连同另两人的一起在慕容复身上停留。
“小子就是现在江湖上传的‘南慕容’?姥姥见你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都敌不过,慕容家怎会出你这个败类?”她的语气实在不好,她的用词从开始就没停止地在得罪人。
“你又是谁?我慕容复岂是你这种黄毛丫头可以欺侮!”一而再,再而三,先是花婆子,随后是段誉。慕容复在心里即使明白对方不简单,可他并不想咽下这口恶气!
“姥姥的名讳讲出来也不见得你能知道。哼!还施水阁?你就没想过它是怎么来的?你慕容复靠它得到的名声在姥姥眼里可说滑稽。可笑!姥姥出师立业时,你小子还在你娘胎里连雏儿形都没有。哼。”
“你!”
“怎么?不相信姥姥的话?”
他急促地喘过气。
慕容复还有点冷静的头脑,他知道自家还施水阁中的武功秘籍确实不是慕容本家所有,这还施水阁是他父辈后来才建立的。娘说过,里面的秘籍是位“友人”所赠。
“就算如你所说还施水阁不起眼,不入眼!但慕容家‘斗转星移’可容你小觑!”他反驳道。
“哈哈哈哈……慕容先祖的斗转星移确是不容小觑,更可说武学中的一朵奇葩。可你慕容小子连皮毛都没学好。姥姥见你连凌波微步都应付不了,还有那——六脉神剑!”说时少女隐晦的目光射向正安静打量小僧弥的段誉。
慕容复一口恶气憋在心里无处发泄,脸气极铁青,他转自愤恨地看向段誉,见对方亦向他看来。两目相对,心中怒火更胜,于是扔掉手中残剑他厉声问道:
“段誉!我再问一遍,你到底交不交出花婆子?”不给对方的应答时间,他又低吼,“如果你坚持不放手,我会让你后悔!一定会后悔!我慕容复对天起誓,‘只要今日段誉还袒护花婆子,我慕容复决计与他不共戴天!’”
恶毒的起誓,段誉蹙起眉,紧紧纠结眉宇。心中更坚信了慕容公子与花婆婆之间的仇深似海。
剑拔弩张,就在慕容复对峙段誉气氛一度压抑时,被忽视已久的小僧弥突然开口,语带焦急。他挠头、摆手:“姥姥,她……她追来了。”
慕容复阴鸷的眼狠狠剜小僧弥,然后慕容复瞧见少女气恼地一巴掌再次招呼上小僧弥的光脑袋,她显得气急败坏,不再有观看好戏的闲情,只听她喝道:
“还不快给姥姥跑!要等那贼人杀了姥姥不成!”
没人要留这对突然出现的人,何况在小僧弥显露出不俗的外家功夫之后。段誉和慕容复只等那两人转瞬消失。很厉害的脚力。
“段誉!”
“慕容公子,”问题抛来仍需解决,段誉犹豫后开口,黝黑深邃的眼眸很是为难,“你为何这般执意,这位婆婆既然已逝,何不留她个安静的栖身之所?生前再大的仇恨死后也该有个断然。”
“你之前在大殿。”慕容复突然说。
“啊。慕容公子当时也在?”
“我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说来慕容公子不要好笑,在下见一女子出了大殿,所以追至此地。”段誉温和一笑,随后语调一转他以严肃认真的口吻继续,“没成想见到的是个仪表不凡的少年正与年迈老朽的婆婆在打斗,处处杀机。”
慕容复清亮的双眼蒙上阴翳,他抿紧唇:“她说了什么?”
“她?”段誉顿下,明白过来时不知觉在回答中带了些警觉:“这位婆婆只要求在下安葬,至于别的,倒是没有。”
慕容复仔细关注段誉的神色,然而他自己却又几次错开那双黑沉的眼,所以慕容复没瞧见段誉眼神中一瞬流逝的不自在。
“慕容公子在江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今日何必要为一个已故的老人丧失了一分气度。活着应该想些高兴的事,仇恨会令人的心灵污秽,活得不开心。”
“你就没有对什么人或什么事充满愤恨?段世子的世界可真干净啊!”
没有在意这些冷嘲,段誉用友好的态度看待对方,回道:“江湖中的事在下不很清楚,快意恩仇只在书中见过,所以今日见识了一场厮斗仍是为这充满杀戮的江湖心惊不已。在下相信慕容公子是个值得相交的友人,可即使如此,这死去的婆婆还是想要保全。请慕容公子成全。”
“你为什么追一名女子出来?”突兀的,慕容复皱起眉不悦地开口,这边段誉倒被问得一愣。
“这,这是在下的私事。慕容……”
“算了!”他大声喝止。
霎时安静下来的气氛着实诡异。两人一尸在空旷的林间很是奇特。
不多时,强劲的风刮得枝条摇晃哗响,发丝缭乱面庞,段誉在慕容复冷锐的眼中找到丝迷茫。心一动,这熟悉的眼神。在梦里……
“小子,见到一个小和尚和一个小女孩没?”清越的嗓音又嘶哑夹杂,来人衣袂飘飘从天而降。
“没有。”段誉说。
“没有?”不相信的口吻,她那倾国倾城的脸上带有狠戾。
目光打量,她冷冰冰的面上忽显出丝嘲讽。凤眼是轻挑,嘴角噙一抹冷笑,她问道:“这树上的血迹怎么来的?别告诉我是你们之前打斗留下的!”
那棵树在先前正是自称“姥姥”的少女的停歇处。段誉收回视线平静地回答:“正是如此。”
“好小子,连你姑奶奶都敢骗?”
慕容复觉得自己很冤。从头到尾作答的是段誉,但结果被挟持的人是他。且这个女人的武功之高竟在他未作反应时已下手成功!
“小子,再不说我就杀了这小白脸。看你们兄弟情深,我若打断他四肢,废了他武功,你说——他今后还能怎样?”
“他们去了东面。”段誉果断地说。
“咔嚓!”右臂被一掌打断。
慕容复能听见自己骨头咯吱的声音,以及他来不及反应的痛呼。他恨透了今天的一切,尤其是这个女人还用嘲讽的笑意威胁着段誉,她以为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北面。”
又是一掌,这次是右肋。从没没想过今日的自己武艺居然如此不济。“南慕容”能在江湖上行走不是浪得虚名。可这女人实力非人,慕容复只得承认——山外更有一山高!但段誉难道就不可以换个表情骗人!
“小子,这次可是脖子了。掐断脖子可是很简单的一件事。用一点力就成。”
他被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心里不禁暗骂这女人是毒蝎!长得美、声音好听的女人全是魔鬼!被那只逐渐施力的手压得喉口干疼,慕容复呼吸不能。这全是段誉的错!
眼见指甲刺向肉里,段誉喝道:“住手!”
她轻轻地笑,“现下说可就迟了。姑奶奶这人杀定了。哼。”
段誉使的是六脉神剑中的一招“少冲剑”。剑气自指尖迸发,他随即趁对方闪躲之际施展凌波微步,只是转眼的功夫,慕容复就被段誉搂抱在了怀里。同先前抢夺花婆子用的是相同的招式。
“你会凌波微步?”女子瞠大了眼问,那张脸依旧美丽。
“是又如何!”他绷住脸面无表情。
“你小子跟逍遥派是什么关系?无崖子是你什么人!”
“在下不知。”
“好!我记住你了。今日事急,改日定找你问个清楚。哼!”
自西面掠去的身影如来时一般飞速。可惜了天仙般的好相貌。突然手被推开,回过思绪的段誉忙关切的问道:
“你还好吧?”
慕容复反感地皱眉,问:“你跟逍遥派什么关系?”
看着青紫的指痕在白皙的脖颈,段誉注意到对方的站姿有些倾斜。似腹痛弯腰的病人。慕容复隐痛的脸也是惨白,他的身子微微颤动,但可见仍在竭力挺直身板。
他回答:“就像刚才对那女子所说,确是不知。”
“你可以走了。”
“身上的伤很严重吧,可以自己回去吗?如果……”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还奏效!你我——不共戴天!”
倏然僵住探前的身子,段誉再次为这恶毒的话惊住。这件事他不觉得要严重到这个程度。
等段誉从恍惚中回神,慕容复挺拔修长的身影正在他眼中一步步远离。
“我们应该不存在仇恨啊……为什么那双眼睛总是警惕着我?”他们从前不曾相识过,今日的唐突……段誉对这初入的江湖有了些抗拒。想起那双棕黑的眼眸……
回到青云庄产业下的一处庄院,水竹居。
天色近黄昏。
慕容复打发走侍女,摘下头上的斗笠。
他的狼狈还沦落不至区区一名侍女来嘲讽或是同情。慕容复关上门。
六脉神剑果然不同凡响。凌波微步,行走间姿态蹁跹,给人仙人欲飘的错觉,如是女子,可谓步步生莲。这两门绝学落在段誉手中,而非他!想至此,慕容复捏碎了手中的瓷杯。
茶水溢满手掌,他却顾不及瓷片陷入肉里的疼痛。陷入沉思的深棕色眼里,暗涛汹涌。
“段誉,这是你自找的!”很久过后,冰冷刺骨的嗓音从喉间挤出。令听者胆战!
夜深,林间寂静无声。
段誉的肚子从下午开始就未进过米水,不是不想去找吃食,只是,他不放心林间躺卧在地的老妇人。
说是诈死,初听觉得不可思议。段誉的教育中大多是英雄惜英雄,美人自相怜,又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但不管何者,他的思想中总是把正直善良放在首位,而这“诈死”一说,说到底还是欺诈手段。有那么一瞬心底产生抵触,可更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一条生命。
一花一世界。每个人都有努力活着的权利。
夜风起,身上的衣裳是旅店置办的,因而不比家里的厚实、有质量。拢紧领口,段誉在原地起踏小步。初春寒料峭。
“小兄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声音从后面传来,段誉转身看到先前伤重的花婆子拄着金柺。
“您没事就好。”他礼貌地说。
“老婆子今日本想亲手杀了那慕容小子,没想到他还……哈哈!哈哈哈哈!他老子要是知道这孽畜做了这等好事,非从棺材里跳出来不可!还有那恶毒的婆娘!”
花婆子佝偻的身体在黑夜里扭曲可怖,阴沉的声调继续,“老婆子今日不死就是等着要看他的笑话!慕容复!非叫你永劫不复!哈哈……老婆子等这一天有多久了?终于给等来了!”
“您,与慕容公子有仇?”
“没仇就不可以吗?”厉声质问,花婆子重击拐杖。“当年那毒婆娘还不是这样!”
“在下不明白您的意思。可在下知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善恶终有报,相反,退一步海阔天空。您何不放下这怨气开心地生活?”
“你懂什么!不要以为救了老婆子我一命就可以讲一大堆大道理来,老婆子不吃这套!”
夜露深重,既然眼前的老妇人已然无恙,段誉想他也该作别。“在下想这天色已晚,您老也已无恙,不如……”
“不可!”
“您?”
花婆子诡谲地扫视段誉,语气强硬:“老婆子说不可!小兄弟还是陪老婆子去个地方为好。这是忠告。”
“您是什么意思?”
“陪老婆子我去趟少寺山。只有你在身旁,老婆子还有站住脚的说辞。小兄弟不想知道陷害段氏的人?”
“您知道玄灭师父这件事?”吃惊的口吻,段誉可不见得喜悦,他感到一场阴谋在酝酿,而他,可能正卷入其中。
“您知道凶手?”他又问道。
尖锐的笑声,老妇人没有作答。
“我们现在去见玄慈方丈?还是明日起早?”段誉问。
“就现在!老婆子明日有事。”
拒绝好意的搀扶,花婆子走得稍慢。段誉亦步亦趋走在后边。
作者有话要说:
☆、潜化花露散(三)
丐帮。破庙。丐帮帮主,长老及其一众弟子,齐聚一地。
火把照亮破庙上空的夜色,橙红的光线下,凝重的神色出现在一张张年老的面皮上,底下年轻的面色显露着气愤。
“大家,徐长老的死很意外。众所周知徐长老为人真诚,待人极好,可像今日这般惨死,乔某定会为他讨个公道!”沉重厚实的声音气魄惊人,说话的人肤色偏黑,是在阳光下经日暴晒的成果,他脸上刚正气息散发,浑身霸气,充满野性侵略的味道。
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丐帮帮主,乔峰。
有着与粗狂相貌不同的温柔细腻的心。呵护他的每位兄弟。重义气,重情义。
“帮主,徐长老死于九节鞭已是事实。江湖上会使九节鞭的人多不胜数,但能胜过徐长老的却是没有。帮主!”
“我知道!”强劲浑厚的内力,乔峰的声音送到在场每一位丐帮弟子耳边,清楚地,“徐长老之死必有蹊跷!连同两天前死去的宋长老,这已是两例!两例死于自家成名技下的人物。”
“帮主,现在还不怀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复?尽管有‘南慕容,北乔峰’之说,但有谁可担保他不会是杀人凶手!”
“奚长老所言甚是,这事……”
“不可,帮主万万不可。”
开口之人一头白发,他干瘦的身躯在破败的衣服下很是令人产生怜悯之心。此时他严肃的面目,认真说来,“帮主就不曾想过,如果是慕容复所为,为何留下这般令人注意的事项?谁人不知斗转星移仍慕容家的绝技,不仅招式、内力可以全部转移他人身上,慕容复还学尽江湖各派武林绝学。试问这位南慕容若真的出手,他会用这种手法告诉我们——他是凶手吗?”
“可就这条线索是明白的,吴长老现下这么讲似乎是怕了慕容复,怎么,丐帮会怕他区区一个慕容复?”
“长风,这件事还是请慕容公子来说明一番较妥。不管如何,本人来此更易解决问题。”
项长老与吴长老多年相交,项老明白友人的意思,不轻易怀疑人,一旦怀疑就咬定绝不松口。想到另一层,项长老因感情积淀而温润的眼睛注视对方,问:
“长风是有自己的想法吗?有了自己心中的怀疑对象?”
“这也不算是……你该明白。我这入了棺材一只脚的老家伙,有时脑子转的总是稍慢。你们已经想到了帮外,可老头子却只想到……”
“吴长老的意思是——帮内的自家人,干的?不可能!谁会残害自家兄弟!”
“乔帮主不必在意老头子的话。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也许才是正确的。”
“吴长老什么意思!怀疑帮内弟子!现在又讽刺帮主的办事能力?老朽看吴长老才有问题!”
“陈长老,这件事我看还是请慕容公子到丐帮总会来一趟为好。”
“既然帮主已经发话,老朽立即派人下去发话。‘请南边的慕容公子半月后丐帮总会相见!’小米,你传下去。”陈长老一脸浩然正气在乔峰左手边下达命令。
“对了,白先生派到少寺山下的丐帮弟子有回复了。少林玄灭师父的死并非死于六脉神剑,说是一名姓段的公子出来澄清。而这位段姓公子正是大理段氏世子,还会六脉神剑,段誉。”乔峰带有一份敬意说道。
“帮主,白世镜这人奸诈狡猾,以后这事交给项长老办更好。”
“不可。帮中事务每人均有怎可言变?帮主,请不要在意奚长老的一时口快。”
“好一个一时口快,乔某就欣赏这样心直口快的人,够豪爽!放心,奚长老这话乔某不会当危言耸听。不过白先生这事,相信即可!”
段誉这次是有口难辩。
面对一群僧人的质问,他只是冥思苦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如果据实相告,相信他段誉为人的有几人?
花婆子正面冲突,叫喊:“臭秃驴,老婆子已经讲得够明白了,你们再这么放肆,小心婆子我全杀了这少林寺秃驴一堆!”
“你放肆!”急躁强烈的语气,是脾气火爆的玄石。“你个老婆子如今杀了人还敢出言不逊,以为少林寺真是你婆子说杀就杀!玄慈师兄就是你这恶婆子杀的!”
“呸!胡言乱语!”
“怎地?做了亏心事还有脸摆谱了!你这恶婆子实是可恶!师兄为人一向极好,今日惨死于你手中,真叫人痛心,恨心!我玄石非得为师兄报仇不可!”
“你敢!”
“慢着!”步履匆匆,及后而至的老和尚立时制止,“玄石师弟不可鲁莽,这位施主是否真有杀害方丈师兄还待查清……”
“查清?夜闯玄慈师兄的禅房!何况你看!师兄手下掩盖的可是‘段’字!是这小子与这恶婆子暗算了师兄!玄渡师兄还认为他们是清白的?”
确实,玄慈的手掌下有个用血写就的“段”字。字迹扭曲,可见玄慈方丈写下这个字时已是精气大耗,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写成的。但这位段施主眉目清俊,一身正气,白日里的言谈举止亦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表现,这样一位心思坦荡的年轻人怎会加害方丈师兄?
“大师,这件事还是在下来做讲明。”
发现有位明事理的师父出来主持,段誉把今晚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起先因为天色已晚,考虑到少林寺的作息,这位婆婆建议夜访方丈大师的禅房,他本人虽觉不妥但无力反驳这位伤势颇重的老人家。于是两人趁天色混进了少林寺,虽然做法有点不正当,可事有轻重缓急,这种时候礼貌和正派的想法全被心头的事压了下去。
但令人没想到是,他们才刚寻到方丈大师的禅房,外面的守职师父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接下来就是误会的产生。这位值夜的师父一口咬定他们是刚从禅房退出,企图趁夜色逃走,之后,相信也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