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
福心至灵的一刹那朱丹臣动作豪迈地将门一把推开。
段誉侧过脸,看到一脸疑神疑鬼的朱丹臣,于是把钟灵推开些。
“钟妹,我和朱叔有些事需要谈。之前讲的话请你好好考虑。”
段誉意味深长的话语。钟灵意味深长的目光。于是受到影响的朱丹臣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房里最后剩下的段誉一个。
“我不想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朱叔。”段誉先开口杜绝朱丹臣扰人神经的问题。
“我要知道昨天之后发生的事。乔峰,虚竹,萧远山,慕容博,玄渡以及慕容复,”暗沉的双目迸发出紧迫人的气势,且凌厉,“他们之间的结果。”
段誉的先声夺人很成功。即使朱丹臣心里有着疙瘩想一吐为快,但还是先回答了对方的提问。
“萧峰,是萧峰。他和萧远山两个人分别对付慕容复和慕容博,这两对父子间的仇怨果真让他们大打出手,中途有个老婆子出现,暗算了慕容博,少林寺的玄渡而后出手应付萧远山的攻势。”
简短陈述后朱丹臣停下来看段誉,却发现对方一点都不焦急的样子,于是撇下胡须继续:
“萧峰也算后生可畏。我和思归当时正保护公主和世子,小和尚虚竹当时也在身侧候着,虽说南乔峰北慕容的名号在江湖上传得人尽皆知,不过慕容复的本事与萧峰相比,还是逊色了些。”朱丹臣讲到这捋下胡髭稍顿。
段誉问道:“受伤了吗,他们?”
“看那仗势没有外伤估计也会内伤。好在他们俩人都没有直接比拼内力。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对慕容家的北斗星移,慕容复也算应付得安好。幸好这比拼时间不长,不然两人中得有一死一伤。”
“最后怎样了?”段誉用一个提问敦促开始陷入回想中的人。
朱丹臣的神色随着话语的深入先是激动,然后是一阵惋惜,之后又是令人费解的迷惘。
听到段誉的话朱丹臣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又保持了一会儿沉默才开口:“慕容博的武功,该同萧远山都是高手,可是慕容博在与老妇人对决时总是会被……受到压制。仿佛那人就是专门为克制慕容博而来。到最后居然慕容博身受重伤,尤其胸口被暗算的一刀伤势颇重。”
“高手对决本就是神识一瞬间的事。玄渡在跟萧远山对掌比拼内息的时候分明分心看去慕容博倒下的身影。玄渡是一直注意着慕容博动静的。”朱丹臣这时摆出一副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抚着下髭的指节僵直,“我只能说玄渡这人武艺在场中最为高强,就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不是在与萧远山比拼时分心看到慕容博的不支,后面他和萧远山的比拼中就不会双亡!”
边整理衣襟边听的人闻言一怔,然后双手轻轻继续捋直袖口的动作。
“萧峰和慕容博的对决在如火如荼中进行。结果武林人士的一阵哄闹就打搅了他们。‘死了,死了,全死了’,这才让他们发现已然断气的萧远山和玄渡躺在一起,另一边的慕容博也像死去了倒在老妇人的脚下。这两人几乎一起放弃了决斗奔向他们的父亲。”
“真的是这样死了?”整理完衣容的段誉抬头相问。
朱丹臣皱紧眉头,下意识摇下头。
“不清楚全死没。就在局面混乱之下,慕容复本想杀了重伤的老妇人一报亲仇,可这时候出现了一个和尚,一个和尚!”坚定古怪的口气在强调,“一个和尚把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带走了。接下去担忧生父的萧峰紧追而去,慕容复放弃报仇也不甘落后飞身追出去。小和尚更担心世子就没离开,和我们一直在一起。”
“可既然说‘不清楚全死’,是慕容博只受伤昏过去?”
“那倒不是。”反驳着自己的世子,朱丹臣回答,“慕容博是难逃一死。”口气甚重,“从崖上摔下去,受着重伤,即使当时不死也不过一口气的关系。我说奇怪的就是这里!”
朱丹臣目光炯炯地望着段誉,仿佛是想让他的这位世子明白他心中的不解,“我说过出现了一个和尚,这个和尚把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全带走了。可不足一个时辰慕容复和萧峰就从寺庙的方向打到后山,我们都看得很清楚,萧远山和玄渡落后一步也来了。这两人竟毫发无伤!本来刚死不久的人突然出现就够人吃上一惊,没想到不多时那个老妇人挟持着慕容博出现了!”
“她没有逃走?只是伺机抓人?”段誉问,声音极低,倒像是自言自语。
此时的朱丹臣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我说过玄渡很重视慕容博,相对的慕容博也很重视玄渡。至少我看到的是说明了这点,明明被人挟持却毫不关心自己的安危,阻止玄渡上前相救,阻止慕容复为父报仇。我以前……”恍然察觉自己心境,他忙掩饰性轻咳一声,然后以一副局外人的口吻对段誉说道:
“我以为他死有余辜。”
绕开段誉探究的目光,朱丹臣昂首环顾四周,“世子不要误会,我对慕容博没有仇恨。”不清楚的解释后是快速回到昨日情景的讲解,“慕容博最后拼了一刀往断崖跑,那老妇人还就真切地砍了一刀在慕容博胸口。当时各自都应顾不暇,可有两个人还是不管不顾地跑去追慕容博了。一个自然是慕容复,另一个可想而知是玄渡。”
“我曾经以为出家人心平气和总是慈眉善目,然而玄渡他——修罗。”一张脸泛青又变白,朱丹臣面色僵硬,“比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还浑身带满煞气。隔着丈许远还可以感受到那种紧张感和压抑人心头的恐惧。”
“我认识的玄渡不该这样,”朱丹臣看向段誉墨沉的双眼,“太血腥。太残酷了。靠杀出的一条血路飞奔到悬崖,无辜的人死了不少。我不明白慕容博为什么要跳崖,也不明白玄渡跟着跳下去的时候在想些什么,更闹不明白慕容复站在悬崖上那种畅然大笑,放肆的大笑。这三个人急速奔向毁灭,我只想到这个,在当时的情况下。”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背后的抉择(四)
长久的沉默,段誉侧首望向床帐,问:
“朱叔认识慕容博和玄渡?”
“都是在江湖中享有盛誉的人,知道这些是应该的。”
这话放在昨日以前可以看做恭维,但现在只感到讽刺和尖刻。段誉暗想朱丹臣讲到慕容博时的语气,随后又问:“朱叔提及慕容博时总有似无若有的敌意,更有脱不了的熟稔的怀念,是对玄渡淡些的认知。不知朱叔与慕容博有怎样的相识?”
“敌视?”朱丹臣皱眉自问,口气随即不善,“因为他是这场悲剧的主导!如果他当年不想着复国,那便没了萧远山十八年后翻旧账,也没有少林和丐帮的几条人命,更没有今日这兴风作浪的‘四大恶人’,他……就算死都是拖了一个人。”
“所以朱叔是在为谁抱不平?”段誉一声轻问把朱丹臣累积的大道理都推至一旁。
“为死去的人。”
凝视人的目光黑陈深邃。最终段誉收回目光轻拂袖口,不经心的态度带着一针见血的锋芒:“叔嫂这次跟叔父一起。钟灵的身份叔嫂早就知道。朱叔帮叔父守着的秘密这回该要全抛出水面了。”
“仇隐谷中的甘宝宝,钟灵是她的女儿。”段誉又说。
“王爷不会希望世子掺和进这种事。”
“要是有人正借着这种事迫害叔父,朱叔以为我该袖手旁观?”
“她们怎么会想伤害王爷?她们都那么爱王爷。”朱丹臣皱起脸。
“叔父一向花丛流连。这次叔嫂同行,难道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使叔父有此决定?”
“世子是想说……王妃有危险?”
面对朱丹臣的迟钝段誉最后选择了另一个他在意的问题。
“慕容复的母亲可是叔父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他问,毫不含蓄。
朱丹臣颇是犹豫后点了个头,但很快加上了句解释:“王爷跟李姑娘只是很短暂的恋情啊,那是所有中最短的。”
“也是最特别的,最在意的。”段誉跟上一句。
不知作何回应的朱丹臣稍是不甘心地反问:“世子提及李姑娘也没用,李姑娘早就过世。难道是李姑娘阴魂不散想加害王爷和王妃?”
“我从没说过是这些人的威胁。所以朱叔对慕容博的敌视就是这慕容夫人的缘故?”
回避的话题这次被完整揪出,朱丹臣倒是大方地点了下头。但又问道:“王爷和王妃究竟是受谁的威胁?”
段誉并没有正面回答朱丹臣,倒是温言自说:“朱叔,我还是个孩子时便常去叔父府上玩耍。可有一天我瞧见王妃把一个丫鬟砍了手脚作花肥。”
看到朱丹臣瞪大的眼,段誉莞尔一笑。
“那时我除了朱叔现在有的吃惊,更多的是恐惧。亲眼看着一个疯狂的女人阴狠的表情、毒辣的手段,以及那张不符合行凶的完美的脸,很诡异。我当时一句话都喊不出口,只是缩着身子瞪着眼。后来才知道是‘妒’这个字在作祟。叔父一定知道。因为每次去花园时总会定定盯着几株长得娇艳无比的花朵。它们开得异常美艳,而这时的叔父,眼里总有挥之不去的伤痛。”
段誉认真的神情看向朱丹臣,言辞凿凿,“即使叔父是个喜欢快乐的人,在那里的地方他也是笑不出来的。”
“王爷对王妃……”朱丹臣干瘪瘪的词很快没音。他其实是想说王爷对王妃的爱好比对李姑娘,是独一无二的。可话在嘴里立时没了味,怎么也讲不出口。
“我讲这件事不是指王妃要加害王爷。相反,叔嫂很爱叔父。我是担心叔嫂被人利用做出追悔莫及的事。叔嫂这次跟叔父同行不是个好兆头,至少目前不该做出这种举动。”
“世子究竟想对我讲什么?能不能明白些。”
“只能这样。这件事牵涉到两个与我有重大关系的人,我不想他们因此事离开。所以,朱叔要和傅叔在少林寺大会后就带语嫣回王府,之后我会赶去叔父身边。”
“只是带公主回去?”
“安全带回去,不可在途中滞留。”
朱丹臣沉重的表情把整张脸都扭曲了,最后他期期艾艾对段誉说:
“世子不是在作弄你朱叔吧?其实是世子想让我把公主带回去,世子好跟钟灵那丫头玩去吧?虽然公主是比钟灵安静了些,脾气也比钟灵温和许多,可总不见得要一个公主像个没人管教似的丫头大大咧咧逮谁就喊哥啊……”
被黑黝黝的目光毒视,朱丹臣闭上嘴眼睛开始乱瞟。
“朱叔,我大哥萧峰和二哥虚竹呢?”
段誉把这个被朱丹臣遗漏的人物提起,一方面用作阻止朱丹臣继续以古怪兴趣的目光瞅向凌乱的床帐以探其内里,另一方面则提醒朱丹臣,对慕容博的“偏好”已经让他忘了另一方的关于的萧远山的事实。
可惜另一头的朱丹臣,则自认为明白段誉要遮遮掩掩不让他打量床帐内情况的而似笑非笑地扯了把胡子:“萧峰在少林寺,萧远山在少林寺出家当和尚去了。虚竹和我们一起到这庄院后就在前半夜赶着回了少林寺,说是要请罚。虚竹留了块腰牌,说是将来世子有难可以向缥缈峰求助,到时候逍遥派的人定会出手相助。”
“我二哥就这么回少林寺了?他除了这没留下别的话?”
朱丹臣把从怀里掏出的牌子交到段誉手中,回想起虚竹关切的神情和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即摇摇头,说:“没有。”
玄色玉牌在其四周雕刻花饰,中间是一个阳刻的“令”字,翻向玉牌背面,段誉指尖细细划过玉面。细微凹凸的纹样走势在指尖显山显水。
把令牌收起,段誉抬头时正看到朱丹臣以古怪的眼神瞅着他。
“过会儿就去少林寺找我大哥萧峰,朱叔和傅叔留下。估计下午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再商量回府的事。”
“真的不把公主带在身边?”
“这样最安全。”回答坚定简易。
天字二号房。室内氤氲的水汽来自床前的一只大木桶。
不断上升的细小水珠自木桶边缘快速弥漫整个房间,安静的室内除了“哗哗”水声和几句模糊的j□j,声音就全像被水雾吞进了肚里。潋滟水波在微弱晨曦中缓缓爬上男子坦露的身躯,光洁白皙的肩肘松散依靠桶缘上方。
男子秀长乌丝沾水后粘于颈项、肩背,剩余部分在水中则张扬绞缠扭曲。
公坤泥伸出一指,戳在带有微霞的面颊上。看见在沉睡中的人不时紧皱眉流露出痛楚神色。
“慕慕安静的时候,挺好。”公坤泥说,另一只手拖起沾上长长水龙的毛巾在慕容复胸膛留下片片湿辘水迹。
被温热后的身体透出微微粉色。
看着慕容复全由自己做主被摆弄,公坤泥开心地扬起个明媚的大笑脸,无声偷乐。
不多时,把慕容复无力的脑袋轻搁在自己怀里的人高兴地一边拍拍不会躲闪开的脑袋,一边拖出长长水龙在光裸的身上游走,擦拭,更不忘念念有词。“哈哈,这次又是我来照顾慕慕。如果公冶乾知道他心里最最值得尊敬的大少爷正躺在我怀里毫无知觉的,还被我照顾得这么舒服……”
忍不住兴奋眯起眼的人抬头开始幻想自己的“出头之日”,全然没注意他已经在沉睡中的人脸上画出一道水龙。
无意识下犯的错误令本就睡不安稳的人缓缓颤动眼睫,似有清醒的征兆。
慕容复陷在这场梦境已有几次轮回,他自己早数不清楚。每当男人的身影纵身跃下离他而去时,下一刻他又看到男人在对他微笑。温和的笑令人想起那短暂的幸福时光。
看见自己与萧峰奋力拼搏比斗,看见萧远山狰狞仇恨的脸和玄渡云淡风轻的表情,以及花婆子不知从何冒出的一记偷袭。第一次的时候他只焦急于关注受伤的男人,第二次的时候他急于早一步以身相替,但利刃穿透他的身体牢牢钉在了男人的胸口。
原来只是意识,在旁观。心里嗤笑,他然后看到男人颓然倒下。
慕容复开始明白这一切都只是虚假的幻境,而后冷眼旁观。
他静静注视这场已成过往的恩怨纠葛。
男人被和尚带走了——这跟现实中的发展一模一样,另两个拼劲内息断气的人在和尚的救治下活了过来。多讽刺!死了的人可以活过来,而活着的人却在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深渊。
“这位慕容施主,和尚真是无能为力。伤及心脉,肺叶受损,束手无策。”
“你要离开我了。”玄渡说这话时眼里有温柔。
他抱起受伤的人,仍是笑着,问:“是在报复我吗?”
“文书,文书……”
慕容复看到了男人眼中的眷恋。然后他转过头看到另一个自己仍在这个怪圈演绎自己的角色,他正伤心地紧盯住奄奄一息的人。即使很明白另一个自己的心里在喊“爹,不要走”,但最后他只将话语嗫嚅在唇上,随后是瞠大眼调转开目光。
为什么不仔细把握这离别的时刻?为什么自己要去挑衅萧峰?为什么随后醒来的萧远山会跟你拼命?如果我和你都没有离开,如果和尚没有置之不理……
爹是不会死的!
场面转置少寺山。凌虐的风吹起男人散乱的发丝。
花婆子恶毒的嘴大张着,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拆吃入腹,她手中的短刀毫不留情地刺入男人伤痕累累的身躯。
“今日就是你慕容博的死期!”花婆子犹如阎王做出宣判。
然而这没有引起男人的关注。男人只是在安详地凝望,凝望那突然滞手的看过来的玄渡。慕容复悲哀地发现他是一个多余的人,从头至尾。相望只关乎对方。
循环在进行,结局已经谱写完毕,没得改变。
挣开花婆子的男人无视流血不止的伤口快走数步奔至悬崖。强劲的风瞬时刮乱他的衣襟,随后单薄的身影就像只没了翅膀的秋雁飞速下坠。
到死都只挂念的人——不是他慕容复!
玄渡也跳了下去。
“呵,呵呵,哈哈哈哈……”慕容复看到他自己站在崖边放声大笑。那般开怀,那般畅快。
再迷离。
男人温和的笑挂在面上,轻轻把他抱起:“复儿……”
无止境循环的画面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尽头?慕容复看着年幼的自己开心地伸出手怀抱住男人的脖颈,笑了。
但面颊却是湿透。我没有在为你哭泣。没有。
恍惚睁开眼,入目的是白雾迷珠,在眼前铺展开层层轻纱。湿润的水珠在身上滑过留下暖热。
慕容复轻轻闭上眼。
公坤泥从无限美好的遐想中回过神后,再次露出一个招人眼鄙视的招牌笑脸,两排白森森的牙磨刀霍霍闪光。
似乎这还无法表达自己的欣喜,沉浸在喜悦中的公坤泥一扬手连敲怀里的脑袋几个嘣嘣响。
第一记脑嘣落下,慕容复迅速黑下脸。
等到公坤泥一只手行凶完毕,原本面色不佳的人已彻底出离愤怒。想到公坤泥趁人之危将他制伏——慕容复到目前仍认为是对方不厚道地暗算点他睡穴,不承认是自己体质问题导致的昏厥——加上目前扒了他衣裳以及占他便宜的行为,堪比锅底的脸色诞生。
于是慕容复慢慢抬起头,两只随意搭在木桶边缘的手也一并缓慢抬高,转瞬,力有千斤捉住公坤泥“忙碌中”的手。
“啊!”
一声尖叫。不,是两声。穿人耳膜,欲裂头骨。
慕容复轻抚受惊的双耳,又侧过身将冰冷的视线射向门口不请自来的人身上。
戾气的眼暴虐扫视大张嘴看不见眼珠子的人。一张丑陋的脸。眼底烦躁的情绪陡升,慕容复终于不耐烦挥出一粒水珠射向木呆之人的额面。
公坤泥看到瘦长有力的指节曲起平伸,弹指间运劲杀死一人。
然后他在仔细查看下发现,那白皙的指节上微微泛着的晶莹,是另一颗水珠!“呃……慕慕该不会杀人灭口吧?呵,呵呵……”公坤泥发毛地被慕容复转来的视线盯着不自在,忙双手怀抱,“可不要乱来啊,好歹我也是起死回生的英俊潇洒的武功毒……毒霸的……”
“啊!救命啊!救命啊……”
身影混着一声声高亮哀嚎蹿哆出那扇被人大力打开来的房门。公坤泥激昂尖锐的大嗓门慕容复在房内仍能听见。
安静过后,慕容复感到即使身处浴桶中有温水的抚润,可他心里的烦躁仍是有增无减。独自一个人身临死寂般悄然的气氛时,那种被抛弃、被逐离的孤独感在放大后逐次传递至心底。排山倒海而来的失落。
低首凝视自己的指尖。另一只手却迅速运上内力成五爪朝房门的方位探出,旋即收回。
门,被砰然关上。
慕容复埋下身子浸入水中。溢出的流水静悄悄沿木桶的边缘丝丝缕缕游走,最终到达地面,汇成不小的一滩水渍。
慕容复出房门时撇眼已然冷却多时的尸身,随后双目向前从容离开。
就在慕容复离开不久,公坤泥在外面绕玩一圈后终于无所事事地回到了这间客房。
死去的人依旧躺在门口附近无半分移动,灰败的脸则面向前方流露出生前最后的一丝诧异。公坤泥把“人”打量结束后叹息着晃了下脑袋,从怀里掏出包粉末洒在这灰败死气的脸上,接下去他则退开一步打了个响指。
惯于嘻哈的脸敛去玩弄,神色肃穆。他说:
“到顶楼自己跳下去。”
奇迹般地,躺在地面的尸身随着话音最后一个字消失竟开始动作。先是缓慢迟钝地从地面支起短胖的身子,然后是双目无神地呆看公坤泥,似在接受指令后想确认正误。于是在后者点过头后它慢慢转过身迈出门槛,不协调的动作却带着坚定的目的性,渐行渐远。
公坤泥静静站在房内,修长的身形笔挺伫立。带着冷然表情的他全身散发出浓重的漠视。对任何事都不在乎的漠视。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背后的抉择(五)
窗外,楼下不多时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闹哄声。
提前赶来的嘈杂哄闹声比往常少了一份人性的温和,几声尖锐难听的叫骂以及连串的冷嘲暗讽。他们是为谁落井下石,抑或是为谁沾沾自喜?公坤泥凛然不可侵犯的面容忽然在一声爆开的嚎叫中化为乌有。
他疑惑地扬起眉打算凝神细听悲恸产生的缘由,楼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却此时清晰入耳。
“老头子……”哭号不止,“老头子啊……你怎么就抛下我们娘俩撒手就走了……你好狠心啊!你……呜呜老头子……”
公坤泥打开窗户,看到四询妇人正抱着死去男人悲鸣哭嚎。
男人破裂的头颅中暗红的血正汩汩流出,流走在妇女胸脯的衣裳上,弥漫开一朵巨大的血花。泪水纵横在那张年老色衰的面皮上,脂粉分割了原本就算不上美丽的面容,惊见之下怪吓人的面皮此刻正声嘶力竭地表露出来自内心深处的悲戚和绝望——妻子对永远失去丈夫的绝望。
“老头子……你怎么就走了啊……潋儿的喜事你都不管了……我的老头子啊……”
剧烈起伏的胸脯,哽咽粗喘的话语。
妇女把头凑向自己丈夫已惨不忍睹的头颅,她始终把他抱在自己怀中。公坤泥看到妇人青丝中夹杂的几许花白,在这个清晨突兀地晃到了他的眼睛。于是他转开目光,便也看到人群外正奋力挤入包围圈的少女。
那般急切而惶恐的颜色。
“爹爹怎会无缘无故从楼上跳下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到少女如何努力挤入人群最里边,然后在看清躺在地上的人,一刹那清澈的眼睛变得无神。看到少女摇着头咬紧下唇一步步后退,然后她在他眼中无措抓住离她最近的人不停问着,再然后,在得不到回应后像溺水的人,要抓住浮草,于是急切问着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公坤泥关上窗落上锁。
回转身时他的嘴角挂着一抹顽皮的嬉笑,年轻的脸上有着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快乐。接着他脚步轻快从房间走出,没有一丝滞留。
段誉不顾朱丹臣的挽留巧步夺门而去。
即使身后朱丹臣一口一个公主正在为他这个哥哥做早点,就算知道钟灵不会乖乖听话定会一路暗中跟随,以及随后而至语嫣的担忧,段誉仍是头也不回地奔向外间。决定甩开所有人独自上路不就是想着速战速决后可早去早回?
另外,他想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与那人见面。
缠绵后的余韵在周身痴缠,那人用带着低迷绵软的声调在他耳旁轻语。“明日午时少寺山,我们见面谈。”
段誉想起那人情动时茫然无助的双眼,不禁目泛笑意,荡出无边柔情。
脚下凌波微步,身旁的景物开始急速后掠。悄静的风吹拂走段誉墨长的发,在身后拉长弧度。
姿态写意的身影穿过集市人群,穿越树丛密草。翩然行走在动静相宜的尘世,这清影给人遐想遥思。万般念,遥不可及。
段誉在少林寺的小沙弥的指引下找到萧峰的时候,萧峰正在给一个和尚行跪拜之礼。
和尚背向正门礼佛因而不让人看不见真容,然而段誉在门口分明瞧出来萧峰对此人的敬畏和亲近之意。从头至尾,礼佛的和尚都没有回头,只有在萧峰言辞恳切行完跪拜礼道明离去时开口说了一句“珍重。”
“爹,孩儿走了。”最后一句话结束时萧峰阔胸昂首仍是铮铮铁骨。
但回转身离开庙宇大殿,那眉宇间的忧愁在硬朗的面容上刻上了一道软弱之殇。
“三弟?”萧峰略微讶异地看到段誉出现在这里,而后语带歉意,“昨日倒忙于生父之事忘了你这个兄弟,你可莫要怪大哥不关心你啊。”
段誉摇头却是从身上解下一佩饰,边同萧峰说:“怎么会同大哥计较这些。”
双手在配饰中间的凹槽一拧,笔形的玉石装饰顿时从中间断开。段誉取出里边的信纸交到萧峰手中又说,“这是一年前阿朱姑娘托我交给大哥的。这年里四处找寻总是落后大哥一步,现在我把它交给大哥了。”顿下,“这信我看过了。”
萧峰听到阿朱的名字在恍惚,萧峰在双手颤抖地接过阿朱信,段誉心中沉重,眼前这个人是行事正派而具英雄气概的萧峰。而他段誉对不起这人。
“阿朱的信……”萧峰自喃。
段誉以为萧峰会迫切打开信件,看那个女子的衷诉,然而萧峰只是片刻的失态后就神色如常地把信件放入怀里。动作小心谨慎。
萧峰问段誉:“这是阿朱留给我的?”
“确切说,是当日阿朱赴大哥的约,留了下来交由我保管,还嘱咐了,若是三日后她没有回来则转交给大哥你。”
面前的男子虎躯一震,随后段誉听萧峰自语。“原来她早就算好了。她早就安排好了。”
“信是阿朱姑娘留给大哥的,肯定有考虑过原因。大哥还是看后再想。”
萧峰目露茫然,显是陷入回忆中
心里藏着伤痛的人总是会执着于一些事或一些人,他们会耿耿于怀一点小事就因为它触碰了那些往事。对萧峰来说,那个死在他手上的女人不仅无辜而且是他要厮守一辈子的心爱的女人,这根本就超出了小事的范畴,简直堪比天降大任。
所以萧峰这辈子对阿朱永难忘怀。
当这封迟来的信件终于落在萧峰的手中,萧峰对其中写道的事与人,会带几分执着?
段誉侧倚在树杆上思索萧峰往后的打算。
这是少林寺的后山,少寺山。段誉与慕容复约好在这里见面。他们曾在这里认识。
碧空如洗的天上没有一片云朵。白晃晃的太阳在上空不紧不慢灼烧,发热散光。头顶密林遮下一道荫凉,带着生机的枝叶,仿佛可以听见它们抽长时欢快的笑语。这是一个美好的天气,连一丝叨扰人的风都被大自然乖乖束在腰间休得逞狂。
段誉轻合眼睑,手抬起抚平几绺妄自飘飞的发丝于胸口安妥好。接下去沉思。
萧峰总归是要打开信封,这就意味,即使已经解决的事有既定的事实为依据,可它仍将受到被改动的危机。丐帮……慕容复,思及此轻敛眉头。要是萧峰真如他本人所言会带着阿紫回辽国做那辽大王……
“你总要给我添麻烦。”倾吐出无奈,段誉睁开双目微抬首望前方一空碧洗。
“大哥总要找到你的。总不过早晚罢了。”慕容复……
段誉放任思绪远走,只微微低头侧倾在树杆。
伶仃孤影似的苍白残影。
脚步声传来时目光已经紧紧落实在方向上。
少顷,段誉看到那人微垂头徐徐出现在视野里。垂下的眼眸掩去阴冷较平日多几分亲近,那人就这样小步调慢慢斯磨到他面前。一言不发的面容上似在想着恼人的事因而双唇紧抿,竟也没有要顾暇这早已等候的人。
“来了。”一句招呼自是不知从何开口的缘故。段誉随后对倏然抬眼的人温和一笑。
“让你早候了。”慕容复目不转睛,“不过正午还没到。”
“是我想早些与你相见。”
慕容复狐疑打量段誉。
“是吗?”他问。见段誉面上的微笑不曾因这句话的无礼而消退一分,眼中的怀疑慢慢消散。
“我想过了,”他先对段誉说,“既然我们中了潜化花露散,昨晚的事可以当做不存在。”
段誉忽然抹平唇角的弧度,平静的他看着兀自言语的慕容复。
“我承认,萧远山的事早在燕子坞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毕竟家父的仇人,”说到这慕容复冷嘲一声,“不过今日什么事都不作数了。萧峰是你大哥,虚竹是你二哥,他们俩在今时今日的处境大部分是由家父造成。我们的立场从再次相遇时就已经不同,严重点可以说是敌对。”
“可你的态度转变很大。”段誉说。
“大?我可不觉得。被你从王府驱逐的时候我恨过你。客栈里被你认出我是乔装过后的慕容复,我只是收起了情感学会了冷静和无视,然后同意你的邀请一起上少林寺。之后对你讲的那番话,说什么一见钟情,我想你比我更明白,那不过是我在借机奚落你。”
“现在你肯独自出来见我,又对我讲这些疏离的话。你没打算挽回在你眼中连存在都受到质疑的友谊。”
“我们之间不存在友谊。”慕容复断然否决。
所有冲动与言语都失去意义。段誉黑沉的双眼不再凝视那张颇为无情的俊颜。
两人陷入无声的世界。风,陡然在周身拂揉衣摆。艳阳高照失去了夺目光彩。葱郁的树一层盖过一层,叠向深远他方,拥有的色彩由尽在眼前的亮绿亦是依次推进加深,直至遥不可及又无法突破的墨与暗。
是不是人的内心恰似这片树林。站在一头终究无法触及另一端的世界……
段誉眺望的视线失落在何处,他不在意。只在心头拨动时轻声说着:“你曾经说过,我不该记得情蛊发作时的事。你说过没有解蛊的方法。可关于昨晚的事我记忆犹新。”
“那时我骗你说我想起了一切,你没有怀疑。却只有震惊和难堪过后的愤怒。”
他依旧目落他方,“我早已经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是假。你太会撒谎了,慕容复。”
“你想让我怎么解释?因为我对男人有特别的癖好所以拿你的身子来享受情韵,因为我对自己孟浪的行为抱有半分的廉耻心所以就把你的记忆除了,因为又开始贪恋起你的身子所以昨晚来勾引你。呵,这样满意了?”
刺耳的话声声入耳,段誉转眸细看慕容复。这双唇色映着白皙面容愈发鲜红,这眼中飞快闪过不屑和弄嘲,然后凉薄的唇翕动间又吐出字句。
“段世子是在担心我又用什么邪招把你的记忆像以前那般抽空了?卑鄙的算计?”
“我大哥萧峰正带阿紫回辽国。”段誉突然说。
“我二哥虚竹现在也不在少林寺。大体是回了缥缈峰。”他又说。
无情绪的脸上显露出令人亲近的笑颜,段誉温和地望着慕容复:“我想过,我不会放开你。”
暖流注入心田。因着段誉的寥寥数字萌生出的希冀撼动着、挑拨着久为人弃之不顾的心。慕容复皱紧眉头:“我不需要你。你的同情在我眼里弃之若屣。”
“弃之若屣,甘之如饴。”轻语自喃。
段誉随后探手捉过慕容复的手腕,他的神情真挚动人,“你可以把同情和可怜弃之若屣,但我的怜惜和爱慕却大可不必如此。感情,我从不放任自己恣意妄为。”
“你凭什么以为我要接受?我是慕容复。”说话的人此刻意气风发。
“即使你瞒我许多事……我还是要把你放在身边。”段誉笑说,“我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事。”
“你会后悔的。”
视为不详的话语再次萦绕耳际,段誉倾身吻上那张从不得过且过的利嘴。慕容复总喜欢气他,总有一天非要他跳脚发怒这人才会甘心吧。
唇上的厮磨带来身体上的快意和甜美,趁对方愣怔之际一手扣住后颈托近,一手紧拥。
游弋在唇上的舌勾勒出两瓣姣好的唇形。
“唔……”一声欲拒还迎在慕容复喉口轻缓溢出时段誉探入对方湿热的内腔,舔舐交缠,两条舞动的舌意乱在情迷中。
慕容复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爬上那双抱持自己的双臂上,透过迷蒙的眼底可以看到段誉放大的脸在眼前。嘴角滑下的银丝是盛装不下的热情,胸口的贴合是令人舒心的宽慰,慕容复忽然闭上眼回抱住段誉。
身体被推至树杆上压着,吻开始由唇上落至颈项,慕容复微睁眼侧开面颊,那些吻便开始由轻落变成吮吻。双手搭在段誉肩上却难耐这亲吻而抓紧衣襟,身体亦不自禁轻颤。
埋首在颈项的脑袋轻磕下颔,慕容复仰首。放任自己在段誉的抚慰下情动,他吟哦出声。
才得片刻休息的地方再次被进入,慕容复低头埋入段誉胸襟,身后是一阵一阵撕裂的疼痛。
上面的衣物散乱叠交在一起,下面却是光裸缠上对方腰身的腿,修长的白皙的腿上带有昨日疯狂留下的痕迹。身下的软草在耳际低语。慕容复紧紧怀抱住索求和给予的人,不再吝啬的□伴着□自口中魅惑般迂回在两人周身。
快感取代隐忍的痛楚时热情回应。慕容复张口咬在段誉胸口处一小片流泻衣襟外的肌理,旋即一声高昂短促的□拖出引人遐想的靡靡霏音,在那胸口回荡渐消散。
身体软在地面任由温情的吻轻轻落在唇角、面颊、额际,发丝被轻柔梳理。慕容复静静任由自己被段誉抱在怀里。
下山的路上段誉把人横抱在前,含笑的眼一刻不离正瞪视自己的人。
“慕容公子闲来无事不如陪在下一道游玩。”他说。
“随便你。”
“那这便是说好了。”
慕容复不再理会段誉,低下头兀自寻了个舒坦的姿势闭上眼。他们之间的信任太少,想至此,慕容复不舒服地咬紧下唇。
“嗯,刚才可不是情蛊发作。雀跃欣喜。你的配合让我知道,我不是一腔热情独自单恋。”
这是试探?心下微恼,对于段誉的话慕容复泄愤般在对方胸口恨恨咬上一口,直至口中依稀有了铁锈味才松开。睁开眼打量自己的成就,他失望发现洁净的衣裳上并未在水迹上添有血色。“段誉,不想以后情蛊发作时没人救你,就给我闭嘴。”恶狠狠的口气,随后他枕向对方胸膛。
再次闭上眼时慕容复说,“我很累。”
段誉下颔轻蹭低埋的发顶,言语柔柔:“到后唤你,先睡下。”
虽然身体疲惫叫嚣着休息,但慕容复现下一点困意都没有。
即使这晌午的光线很暖人,很暧昧,都没有用。心里藏着事就有急于倾诉的需求。瞥眼下面的闹市,这安静的山道不失为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段誉。”慕容复闭着眼说。
“你讲。”
“今天,要么跟你断绝关系,要么你就别想放开我。你现在一定要讲清楚。”
慕容复凝神细听久不见回应。然而却在他睁开眼时立马就有一团黑影迅速笼罩袭下。唇上是温温的湿湿的触感。
“慕容公子不必这么没有自信,在下已经完全被慕容公子迷倒。”
慕容复看见段誉带笑的眼睛深情凝视自己,然后他亦露出一笑。“我记住了。”清冽的嗓音有着低柔,以风为媒介,传出老远。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话
由于断更有些时日,想要重新更写首先会对先前的内容稍作修改。可以看到这章之前的内容已有改动,但也由于时间紧凑来不及改完后几章节,我会将没来及改写的章节锁起来,但这情况很快会解决。
同时,读者如果对故事的往后发展有兴趣,可以留言,可以向我提建议和想法,大都情况我都会与你们交流,稳定时间是一星期看一次留言。
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段誉和慕容复在笔下是我喜欢的角色,但人无完人,因而我笔下的人物不可能使每个人满意。能留下给你们深刻的印象大概是我目前在做的。
推介:《孤单的脚步》。这是目前我在努力更的一则小说。
感情看似没具体描写得很生动——我也记得有位读者指出我心理描写不够生动,并且很匮乏。我承认确实有这个缺点。但只要有缺点就会有改正。——人物感情,我觉得你们在看完全文时就能给人有深刻感受。
阅读时需要你们的思考。加入你们的思索,相信故事会有趣,会有吸引力。
以下附加一小段内容:男人高挑瘦削的身材在灯光聚照下让人炫目,五官完美尽似雕刻家手下的杰作。淡漠的眼神加上自然流露出的疏离的表情,服帖的发丝有点长、正试探般触向形状优美的颈项,额际一绺散发遮住左半张脸的上缘至眼睑下方。怎么看都让人美中生畏。
“谈完了。”男人口气冷冷清清,礼貌中含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冰冷特质。
他看了眼正襟危坐的花心,深色眼睛然后在某个地方开始自我寻找记忆点,神情一下茫然淡漠。整个给人以游离在外的飘渺状态。
“花哥……”花心把手夹在并拢的双膝中,他有点犹豫地看着这个的哥哥,“刚才我没有在讲你的坏话。我就是无聊在找话题聊。没有有意在讲……呃,今天的一个哲学课老师有交代作业,就是批判文学之类的。所以,嘿嘿,你知道的。”
看到花凌把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花心紧张到把坐直的身板挺得愈发僵直,口中不忘继续狡辩:“刚才只是一个练习。一时想不到训练的目标正巧看到了墙上的相片,真不是有意辱骂你。”
一句话讲多了总会让人相信一点,花心此刻就特相信三人成虎的说法。虽然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强调,但这不能改变花心已经在自己心里把他一劈为三的做法。
“花哥,我没……”他有技巧地停下话头。
“你今天和老师,”花凌略有疑惑地走前一步,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蹭过白皙的颈和抿得淡色的唇,“在课堂上破坏学习的氛围?”
倒底是没有把耍流氓之类的话讲出来,花心在心里为他这个哥哥的好修养叹口气,面上却摆起再正经不过的表情以否决到底的态度,兼诚恳的眼神回答说:“今天是有人找老师的碴,不过不是我。真的。那人就坐在我右手边,老师一叫他,他又没有很有目标性地站起来,我想当时班里的同学,大概有一半以上的都认为跟老师叫板的人,是坐在他左手边的花心同学。”
“嗯。”花凌接受似的点下头。
接下去花凌就跟以往一样进厨房里帮忙。只不过今天花凌给花妈帮忙要累些了,因为里边的不是心灵手巧擅长家事的花爸。
花心舒口气倒向沙发。
把身体摊长了往沙发内缘挤,花心双手死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