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兄弟爱惜美人的心坚如磐石,老兄就给段兄弟一个足够表现的机会。”李延宗说着看眼他的管家,不管这举动对段誉无疑是一道催命符。
“把那小子身后的女人往死里杀!”管家吩咐。
“哥!小心身后!”
“段郎……”
“世子当心前……公主!”
“啊!哥,哥……”
“我没事。”
的确没事。这不还站着嘛?心里嗤笑,慕容复转开眼望向天空灿亮耀眼的太阳。仰起脸,被刺伤的眼中渐起湿意,他允许水珠打湿眼底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轻叹一口气,李延宗眯起眼。
一只脚跨出门槛,一只脚还留在门内,于是他听见段誉沉声问他:
“你把他真的抓走了?”
“扑哧!”他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是压低音量的不解反问:“你有什么立场,要求我回答你的问题?嗯,你还有资格求我吗?”
“他若是受到丝毫伤害,段誉定十倍奉还!”
没有回头,李延宗抬高下颔,一样放狠话:“我要把他杀了,当做你冒犯我的谢礼,然后我就放过你。”
足下轻点,李延宗离开内堂,远远传来管家一句:
“全部杀光!”
杀光?未免小看了段誉。他的好管家,得记得先走一步。不然——狗急了也跳墙,似乎这个比喻不恰当,可现在的段誉难道不像落水狗?就算是只虎。可还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俗语。哦,他不过是要相信段誉不会这么死去就足够了。
“丝情,把‘四大恶人’剩下三恶的行踪给我。”
“好,公子。”
“小心。”
“公子,丝情会很小心。”
燕子坞。诀儿在阿碧的怀里欢快地蹬着胖胖的小短腿。白嫩嫩的小拳头塞在嘴里,这让他嘴里的口水一直往外流,湿了衣襟。
阿碧看着诀儿黑溜溜的眼睛,取来床边的帕子,小心擦去诀儿的口水,边温柔低语:“诀儿乖,阿碧过会儿就带诀儿找爹爹去,好不好?”
声音甜美动人,逗得怀里的诀儿咯咯直笑。
小孩咯咯笑开了怀,就松开握紧的拳改而去抓阿碧顺滑的青丝,嘴里也开始冒泡泡。
“诀儿真调皮。”宠溺地亲亲诀儿的鼻尖,阿碧把诀儿抱在怀里笑得满脸温柔。
“咯咯,咯咯咯、咯……”
孩子的欢笑和着幸福的泡泡在春风中飘荡十里外。
作者有话要说:
☆、本性恶(一)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说这话的人连日来目中的阴翳一扫而空。面上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难得好事都在同一天到来,就连冶乾都给送来了我的身边。”
“这话听着怪别扭呢。我可不是老天送来给慕容兄弟的,倒是自己长了腿到这来讨人的。”
幽默风趣的调调,是公冶乾一贯的处事做派。就见他一侧剑眉挑起,皱起半张脸来。继而又略带苦痛的抱怨,“人家做兄弟的不是相亲相爱就是恨不得挖了对方的心肝下酒拌菜。我这儿怎地这么惨呢,养大一白眼狼成天给自己亲哥哥找麻烦不成,还整天整嘛稀奇古怪的事害自己亲哥哥挨别人千刀都不够。这孩子学坏了呢。”
“坤泥去了峨眉山赏山林秀景,”慕容复撇嘴,“是带了新娇娘去的。”
“这孩子成婚都没告诉……什么?小子成亲都没通知他亲哥一声!”
“装。我看你装下去。”慕容复嘴角噙一抹调笑,茶盏放下,“你不清楚坤泥的性子?来这里你居然不是给坤泥请罪?冶乾学会逃避责任——可是太不仁义。”
“对你仁义我早死八百回都不够。”
“我帮你照顾坤泥一阵子。趁这时段,冶乾替我办件事。”
“这就是赶上了,赶枪口撞上了。”公冶乾嘴角拉下,生生把一张俊脸搞成个苦瓜难看脸。
“包二哥那儿有他的具体资料。我不求别的,冶乾帮我——让他‘安息’在少林寺的和尚手上。”
“这都多大的血海深仇要用借刀杀人害人家死不瞑目?”
慕容复勾起嘴角,双眼望向柳树下垂的枝条儿浸入河面。话语铿锵有力,他说:“他不该让花婆子得手,我爹被花婆子逼下了万丈悬崖。我恨他们。”
“可我记得慕容伯父不是你的亲爹。何况你亲爹是……”
“不要提他!”目中转利,慕容复抿紧双唇,脸色却是煞白,“他在我心里早死了。”
“咒自己亲爹早死可不是件容易事。”
剜眼公冶乾的故作忧伤戚哀的脸面,慕容复猛吐口气不跟自己生气。“这件事交给你了。坤泥这边你不用操心。”
“这是威胁!你怎么可以用我唯一的亲弟弟要挟我?天打雷劈啊!”
“晴天白日劈个鬼。”话落,一道闷雷在天边乍现,慕容复随即皱眉看同样惊愕的公冶乾。
“天打雷劈啊你……”
“臭嘴。”冷冷两个字吐出,天边又一道惊雷。
心中烦躁,慕容复随即起身离开这个在他心中已与瘟神划等号的人!据他离开青风庄已有半月,管家传来的消息是段誉等人当日即在士兵的剿杀下杀出了一条血路仓惶逃走。他不想知道段誉受伤后的凄惨,要逞英雄救美人这是段誉应付出的代价!
丝情数日前传来了三恶赶往蜀中的消息,苏言若与三恶作伴同行。
大家都急忙聚在一起可不容易一网打尽。慕容复紧盯天际忽然变灰失了晴色。
晚上下了一场大雨,慕容复的好心情没在坏天气的影响下低落。想到第二日的行动,于是唇边荡起迷离的笑。
雨过天晴后空气里沾上草木的清新和泥土的味道。
地面的水洼积聚,潮湿了山间的泥土。路变得泥泞。马扬蹄,踏落间溅起一朵朵泥花,偶尔一两多泥花顽皮地沾上衣袂下缘。
狠狠抽一鞭子,慕容复加速前行。
林间原本的寂静在这突然造访下被迅速打破。身下马儿撒开蹄子一路疾驰,惊醒无数飞鸟。
树林尽头的酒肆如此令人在意,慕容复勒马暂作停留。
“有去无回酒肆。”低喃出的字眼在高挂起的巾旗上被晨露打湿加深了色彩。
慕容复将目光落低,望向酒肆大门。
没有到哄闹劝酒的时分,清晨的酒肆里面很是安静。有酒坛间或落于桌面和算盘拨动的声响。
于是下马落地。马匹系于一旁木桩,稍是衣冠打理,随后他迈入酒肆。就看见坐墙角打哈欠的小二立马抽了板凳上的布条一溜烟蹿过来。
“客官这边请。这边坐。”小二边引人到窗边的桌凳,边早先一步将桌凳擦个干净,嘴里还热乎劲地尽是询问,“客官喝酒呢,还是点个小菜配酒呢?有去无回酒肆最最出名的可是牛蹄牛筋,客官也可以先尝本店的招牌菜牛片肉。味绝对正宗,包客官满意。”
慕容复看眼酒肆里的另两位,眼神示意小二:“这两位上的,给我来一份。”
“好嘞,客官先来碗茶。”
小二一转身手里已经提了个壶。长长的壶嘴在空中飞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茶水随即落入桌上已摆正的碗里。
一滴不漏。小二满意地咧个嘴,收起壶就转身往回跑。
慕容复端起碗轻啜一口。茶水很淡,混着草香味滑入咽喉。他又喝下一口,大清早赶路带来的饥渴稍是得到缓解。
“王爷这次真不怕王妃生气?”耳中忽然有声音传来,慕容复继续啜饮。
“夫妻哪有隔夜仇。”
“这不同,王爷身边带了王妃去见……反正我不管,到时见王爷你跟王爷说去。”
“皇上是铁了心要落发为僧。这次找到王爷指不定会生出事端。”
“别介。你这一推脱吃力不讨好的可换我了。告诉你,这差事你来交代。”
“崔兄还是什么事都推给别人啊。”
说话的人四十来岁,额堂饱满,面色红润。此时他正小口小口喝着碗中的清酒,边不时同身边的人说话。慕容复放下手中的碗看眼奔来的小二。
“这是您的,客官。”
小二放下牛肉切片和一碟蘸酱,怀里抱着个酒坛子,他轻轻把酒坛摆桌上又说,“客官这是三十年的珍露清,味道很醇,一点不辛辣,保管不烧坏您的嗓子!”待慕容复抬手要解腰上钱袋,忽而小二一声怪叫道:
“啊!缺一样。客官您等着。”说完人风火火就窜出老远,几下也就没了人影子。
这下把酒肆里仅有的两位客人都吸引了来行注目礼。
慕容复淡淡向对方做点头之交,然后拍开酒坛的封泥,兀自在喝尽茶水的碗中倒上一碗酒水。华赫艮和崔百录身负大理段帝的皇命前去蜀中寻段正淳回大理做帝位交接准备。情报不差。慕容复仰首一口气喝尽碗中醇酒。
温润甜美的酒液刺激人舌尖,他又倒上一碗酒仰首喝尽。很味美。
“客官,您的菜来了!”
慕容复的手随意搭在桌沿,此时一双眼睛则疑惑地打量菜盘中的块根。黑乎乎的干巴巴的外形让人失去品尝的胃口,然后他抬起眼打量神色紧张的小二。
“这是特意为客官您做的。”
从他进门表现就格外热情的小二现如今满面通红,话语吱唔。慕容复再扫一眼黑乎乎的块根。
“这是什么做的?”他问。
小二忐忑回答:“是青菜和香菇。”
慕容复紧盯块根,心里想象青菜和香菇的模样,突然他就对香菇青菜的认知大受打击。
薄唇微抿,面色严峻。这边小二一见慕容复的反应,早已由激动充满期待过渡到失望倍受打击的他现在只剩无地自容的难堪。等慕容复从块根上收回思绪,淳朴的小二眼中已蓄满眼泪,又倔强要挺直腰板,双拳紧握。
“香菇是黑色的,”慕容复敛眉,“青菜应该是青色的那种吧?而且,”抽出竹筒中的一双筷子戳戳块根,又拨弄几下,见黑块牢固自成一团,他语气愈发冷淡,“它们不该有这么硬。”没有得到回应的慕容复不悦地抬起头,随即一愣。
小二脸上,眼泪鼻涕宽面带流下,而目中却填着俩小团火在“扑哧扑哧”燃烧似的、冒出诡异的激情。慕容复心下一沉,脸也僵硬一分。
“我不会放弃!”他看到小二猛然握拳在胸口做坚定状。
“我不会放弃!”小二又豪迈地重申一遍,而宽面带的眼泪鼻涕不协调地正往下颔奔流不息。
“即使客官您不喜欢我的料理,”慕容复不自在地看见小二一脸振奋,又用义愤填膺的眼神注视他,最后浑身毛孔骤缩地听见小二向他宣誓:“即使客官您不喜欢,也绝不会因此放弃!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料理大王!我要向所有的人展示我的精湛的厨艺和……”
“呜!”
一粒红枣准确堵上小二的嘴,阻止了往后的豪言壮语。
慕容复看见原本在拨打算盘记账的店老板款款走来,临近了就见店老板把手里的三五粒红枣放他桌上,哂笑。没有多余的话,随后她一手捉住小二后领一手继续拨弄算珠。店老板走得一个潇洒。慕容复拿起颗红枣,走远了几步的店老板这时开了金口。
就听女子抱怨的口吻夹带上丝丝柔弱哀怜,话语幽幽出口:“那位客官本来是要给你打赏钱的,你这不争气的东西净捣乱搅黄,滚,带着你满脑子的异想天开到角落思过去……”
慕容复眼角一扫,嘴角僵硬。女老板愤怒的脸快活吞了一只猪。
“你别介意。”
华赫艮端着自己的酒碗酒坛向慕容复凑桌,“这里的小二喜欢做菜,还立志要当名大厨。可你也看到了,”他做了个大家明白的手势,“刚来那会儿我的遭遇跟你一模一样,当时吓了一跳。”
见年轻人没见外的意思,华赫艮替对方满上一碗酒,然后貌似不经意地建议:“尝尝这菜?”
慕容复默默把块根摆到华赫艮的面前。“请你。”他说,继而加上一句,“不用道谢。”
华赫艮推开块根,嘻嘻笑着迅速将自己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感慨:“好酒啊。”
慕容复夹起片牛肉沾上酱,送进嘴里后细细咀嚼。
“怎么,”华赫艮放下喝尽兴的酒坛,在慕容复的目光下他笑问,“有兴趣一起吗?”
慕容复捏拾起一枚红枣,不语。
“你进屋后就在打探我们,”摆一根手指在眼前左右晃晃,华赫艮笑,“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我想,与其让你在心里边腹诽我们,边打坏主意,不如结交了一起上路。化敌为友是良策。”他脑袋晃悠,有那么一股子书卷气。
“我是与你们同路。”慕容复大方承认,“我也有关注你们。来这酒肆说实话是为了见你们。”
“阁下哪路?”
“只是江湖上略有名气的小辈。只是与你们口中的王爷有一点的关系,只是呢……”见对方渐起防备的双眼,慕容复手中的红枣往前递去,“想请两位帮个忙,在下慕容复。”
华赫艮喃喃慕容复三个字,另一边独自畅饮的崔百录倒是先反应过来。
就见崔百录三步跨近一把将华赫艮扯离桌面。
有去无回酒肆摆下的酒桌原就只容两人坐下,崔百录坐下被华赫艮捂热的板凳后不管华赫艮的抗议又给了对方一脚意思要人滚蛋。“原来你在这里,”崔百录热络地对慕容复说,“小世子前几日还在我耳边念叨要去找你,话说活要见尸死要见人,原来你藏在这里跟小世子玩呢。”
“段兄真说了——‘活要见尸死要见人’?”
崔百录尴尬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要找人帮忙,要做什么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南慕容?”被赶出谈话圈的人突然j□j来,问,“你是这个慕容复?”
“大理还有第二个华赫艮、华先生不成?”
没礼貌,不尊重长辈,心里计较万分,华赫艮面上还是够爽快地回道:“这不是想确认下小世子认得的都是少年英杰嘛。年轻有为啊,哈哈……”
慕容复抿唇,轻笑:“我也只是想确认清楚段兄身边的人都是童心未泯的识趣的人才而已。”
嫌他老!心里郁结,华赫艮依旧做足表面功夫的一脸大方地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
☆、本性恶(二)
离了有去无回酒肆,马背上的慕容复在山林间疾驰,身后是华赫艮与崔百录二人紧随。
正午将近,阳光打得眼睛发晃,华赫艮看前面的人影侧过脸,然后他问一旁的崔百录:“这么赶路是不是太急了?都三个时辰没有停下来喝口酒歇会凉,你确定我们不会在见四恶前就自己先脱水死翘翘?”
“前边有个茶馆,过那儿时停下。”
华赫艮抬头眺望,果真见到一凉亭茶馆,随即一鞭子抽向马臀。
借着马儿吃痛狂奔,华赫艮追上慕容复。见慕容复同样汗湿了额际发丝,华赫艮轻舒口气,心里一时找到了平衡,然后他向慕容复喊道:“我先去前边的茶馆歇脚!你跟上啊!”刚得意喊完又一鞭子抽出,马扬蹄飞奔。
慕容复慢下速度与崔百录齐头并进。酒肆中的崔百录给人的感觉只有慵懒二字形容。
俩人行了一段,崔百录依旧一副悠闲驾马嘴里衔根草茎的样子。慕容复见茶馆外隐约四头良驹在打响鼻,不由对落后一步的崔百录说:“三恶想来先来一步。”见对方不甚在意的态度,想后又说,“‘恶贯满盈’是西夏一品堂聘请的江湖武士,此次前来是要杀段正淳。”
草根从嘴里吐掉,崔百录微恼:“怎么不早说。”
“因为为我出力不如为段正淳出力更让你在意——这是我现在才知道的。”
“你真是世子的朋友?”崔百录加快行程的同时不忘埋怨,“怎么总把重要的讯息放着不讲。”
“我已经把我要杀死三恶的决心告诉过你们。并请求你们帮了忙。”
“所以我不在这里全力以赴消灭四大恶人,就只有后悔王爷将来受到伤害的份!”
“你明白就好。”
崔百录冷冷觑眼慕容复,强压心头的不悦他扬鞭高喝:“驾!”
茶馆中华赫艮已经与“穷凶恶极”云中鹤在比拼内力,崔百录谨慎的步伐小心提防正豪情为战况喝彩的“南海鳄神”、又称“凶神恶煞”的岳老四。这里没有“恶贯满盈”的踪迹,而“无恶不作”叶二娘早已在少寺山被人杀害,一时华赫艮心里的大石落下。
等慕容复晚一步进来,华赫艮发现岳老四的目光即刻射来,不仅如此,云中鹤在打斗中亦转过了脸来。
“老四,我把他给你了。”云中鹤首先开口,他拼了一掌将华赫艮震开后不理睬岳老四的不满一跃而至慕容复身前,恨声道:
“今天我要让慕容复死这里!”
“我不要你丢来的东西!”岳老四大声拒绝,“我岳老三怎么要听你云中鹤的话!”
“那就再加这一个,”云中鹤指崔百录,“这两厉害的由你对付。我今天就对付慕容复一个!”
“且慢。”崔百录打断云中鹤和岳老四的交流,“敢问,‘四大恶人’真有被西夏聘请为一品堂的武士?”得到岳老四的侧目,崔百录又问,“这次来蜀中,是你们四恶奉命要杀段王爷?”
“你怎么知道的?”岳老四兴奋舞动铁剪。
“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没得到自己的答案,岳老四皱起一张脸恼怒于色,又为对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厥词。
“是我对他们说的。”慕容复突然说道。
岳老四闻言看眼华赫艮,再看眼慕容复,怒意渐消散,然后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他问道:
“我小师父呢?”对象是被云中鹤横眉冷目的慕容复。
慕容复哪里得知过去的一年里段誉已经收了“南海鳄神”为徒。彼时慕容复在燕子坞调理身体。于是就见慕容复冷冷撇一眼岳老四,又闻一声冷哼,才听他回道:
“不清楚。”
“在少寺山你们还在一起来着,小师父身边当时还有个特漂亮的女人。噢噢,你是因为这个女人离开小师父的了?”岳老四的老鼠脸焕发光彩,显得很有兴致与慕容复攀谈。
“不认识。”
“你瞎说!”岳老四立马蹦跶跳起,语气不满,肩上的大铁剪子更被被他一只手臂撑起,“说谎小心我岳老三把你撕个稀巴烂。”
“你岳老四的师父是个什么东西,我慕容复凭什么非要知道?”
讥诮的口气加上凉薄的嘴脸,从慕容复嘴里跑出的话听来刻薄意味更重,直气得岳老四一张大红脸变成紫青。“我小师父不是东西!”岳老四怒吼,长满茧子的手掌张开铁剪子就要教训人。这时手持铁扇凉凉扇风的云中鹤不阴不阳地见缝插针,说道:
“老四,你刚才骂你师父不是东西。”
“我小师父就不是东西!”
“啊哦,他真不是个东西!”云中鹤好整以暇地翻嘴皮子,反问,“那他是个什么东西?”
再蠢的人这份上也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岳老四现在就一张紫青的脸开始冒烟,两颊鼓囊。“我杀了你们!”他一嗓子厉吼,而后短小的身子愤然弹跃至空中。顷刻真气鼓涨身子,就眼一花看到一团黑影飞射向最近的崔百录。
扑面而至的杀气让崔百录停下内息调动,当下抽出宝剑御敌,另一边华赫艮也持剑飞向岳老四。
云中鹤不看岳老四没有章法的打杀,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不想从慕容复身上移开。
轻敲扇骨,云中鹤身上的杀气渐浓。
“知道我一定要杀了你的原因吗?”他问,然后自己摇头、自己作答,“你父亲慕容博苦了二娘一辈子,害了二娘一辈子,少寺山上玄渡杀了二娘。玄慈被你杀死,事实上我很开心,因为我开始对自己说,‘二娘是我的了’。但你们把二娘杀了。”
“你替叶二娘报仇?”
“对。替叶二娘报仇!”说这话时云中鹤手中铁扇一刺,斜向里刺慕容复的颈项。
“玄慈是萧远山杀的。”慕容复说。
“哼!我看着你从他房里出来他才咽的气。萧远山替你背了顶大的一只黑锅。”
“但你很高兴吧?你应该很高兴的。是萧远山夺走叶二娘的孩子,是萧远山害得叶二娘变成‘无恶不作’的恶人——的真凶。我给叶二娘报仇了呢。你不感谢我吗?”
云中鹤手中的招式变幻不断,铁扇翻飞间行走路线诡异莫测,但刺出的部位无一不是慕容复身上的大穴和死穴!
“嘭!”华赫艮被岳老四一剪子摔到地上。
看另一边崔百录受了重伤只有招架而无还手之力的情形,慕容复唇角泛起冷笑。
“死到临头还关心别人!找死!”云中鹤手中铁扇挥舞的速度与力度猛然上升数倍。
刹那间,石破天惊的一击直向露出破绽的慕容复而去。
然而一切意料之外。扇骨断裂、化为齑粉,云中鹤捂住胸口趔趄,退后数步。
血气刹那翻涌,一口鲜血喷出,身子随即无力支撑下倒向地面。
重重摔于地面,看见慢慢走近的慕容复,他的双眼死瞪,喘息艰难。“你、你……”云中鹤努力将字咬音清晰,“内力……你内力……”
“你是想问,我的内力怎么可能高过你?”慕容复阴冷的眼中含有嘲弄,“不把自己的实力隐藏起来,你现在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在我手上。”
“玄……玄渡,他……”
“他被萧远山打成重伤。我去的时候捡了个现成便宜。还有要问的?”
“慕容复!”云中鹤仇恨地喊出三个字,然后一阵剧烈喘息。好似风中残烛,又苟延残喘地拼命要吸进每一口空气,“你、报应……未到!”
慕容复挑眉,手中利剑对准云中鹤的心脏,而后松手。
“噗!”剑身笔直刺穿肉体,有血自胸腔涌出。
抽出长剑,慕容复将它提起,对准阳光下的明亮线条。“不错的颜色。”
转首瞧另一边的战况。岳老四不知是善心发作还是今日尤为不想开杀戒的缘故,崔百录只少了条胳膊倒在地上,华赫艮则狼狈躲开攻击不断后退。慕容复抿紧下唇,脸色晦暗。突然裤管被捉住的感觉。他低下目光看到,云中鹤正用染满血的手指紧攥住他的裤管。
“你…我知道,秘密在燕、子坞……孩子父亲,我知……”
慕容复居高临下,随即厌恶抽出对方身上补加的一剑。抬脚踹开死尸,他开始走向岳老四。
“云中鹤死了。”慕容复在岳老四背后陈述。却在岳老四转头时一脚把人踹开。
“你敢踹老子!”慕容复下脚的劲道之大,直把岳老四横空踹远了撞上土墙,后者在灰扑扑土里爬起来当即便毛毛躁躁嚷道。
“我不但踹你,我还要你死在我这剑下。”
“慕容复!别以为小师父给你撑腰我岳老三就不敢把你怎的!”
慕容复这是第二次听见岳老四将自己口中的“小师父”和他联系在一起,不由双眼紧盯岳老四的灰头土脸,脸一沉又快速扫眼重伤的华赫艮和崔百录,否认:
“我不认识你的小师父。”
“我小师父他,他,”岳老四急得一双手胡乱放杀招,一方面被慕容复的矢口否认气到,一方面是由于一时又记不起他小师父的名字,反正不是段正淳!岳老四暗道。“你怎么会不认识呢?”最后他叫喊,脸色急切。
“不管你小师父是谁。云中鹤已经死了,现在轮到你岳老四。”
“是岳老三!你……慢点!你说你把云中鹤杀了?哈哈哈哈,撒谎加上讲大话,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这坏毛病才被小师父嫌弃了,所以你一气之下离开了我的小师父?”
眼见岳老四的大笑欢畅,慕容复自问,除了公坤泥的顽劣和包不同的恶劣,他慕容复还没想到自己有被岳老四的缺心眼和愚蠢给气着的一天!“所以才要问,你的小师父是谁?”他沙哑着嗓子问,怒火滔天。
“忘了啊。”
额头青筋怒挣。慕容复身形一闪。下一刻岳老四又在空中做起自由小鸟的飞翔状。
这下岳老四的头先着地害得他啃了一嘴泥。
还没闹明白慕容复怎就可以踹他两次,突然撞入眼中的死状凄惨的云中鹤猛地将岳老四一霎震住。“云中鹤真死了?”岳老四挺觉得没有真实感。于是粗糙的短指特意选了肉最多的大腿下手,狠狠拧,接下去——
“啊呜!”一声哀嚎窜出,伴着岳老四的一跃而起。
“你想怎么死?”慕容复如影随形地说道。
“开玩笑!”粗着嗓子的岳老四把铁剪子扛在左肩,“我岳老三会死在你手上!可我也不能对你出手。”拍拍自己的兵器,又自认聪明地建议,“要不然我找个人或者你找个人,我们用这个替代怎么样?主意不错吧!哈哈哈哈……”
慕容复敛下眼,手下剑柄紧握。
“啊我知道了!”岳老四不分场合的双眼燃起火花,满脸喜悦道,“我小师父就是抱着你在街上和我比武的小师父啊!你不会说忘了吧?”
慕容复出剑的手一顿,然后他听见岳老四用粗哑难听的嗓子激动更甚地同他说道:
“大哥就是从小师父的床上把你带走的。你一定记得你当时还是躺在我小师父的身边吖!”
慕容复白皙的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交替变换色彩,最后他狠咬下唇,双目利剑般直杀向口无遮拦的某人。
“慕容复你怎么就不记得!究竟是我小师父伤了你太深才让你失忆还是你故意在气我!”
看岳老四气愤难平的模样,慕容复左手握拳,用力。随后他终于没忍住一拳打到岳老四的鼻梁。
“呜!”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小师父?”他阴霾着脸问鼻血横流的岳老四。
“你太暴力难怪小师父不要你!”
狠狠抓过对方衣襟,慕容复剑鞘重击柔软的腹部。听到岳老四的痛哼他再一次问:“他有交代不伤害我?”
岳老四神色复杂,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没机会躲开慕容复的攻击。忽然皱眉吐口血水,又不甘地擦净唇鼻的血渍,瓮声回答:“小师父让我看见你就躲远了。大哥说这该叫‘眼不见为净’。”
“‘恶贯满盈’知道你小师父的事?”
“大哥和云中鹤都知道啊,没什么好埋的。只是云中鹤总要嘲笑我岳老三被一个小子收拾……没用。不过这我可不同意!他懂个屁!小师父是很厉害,我岳老三也是江湖中的顶尖了的高手!嗯,云中鹤现在死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性恶(三)
慕容复松开岳老四,剑鞘拨弄地上的云中鹤,他问:“云中鹤告诉我,他知道我的秘密——燕子坞的孩子的父亲。你知道他口中的事?”
“这是大哥交代的,我没去燕子坞,只有云中鹤去过一次。”
“‘恶贯满盈’知道孩子的事?”
“大哥当然知道!”
“孩子的父亲指谁?”
“燕子坞是你的地盘,你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来的我又怎么会知道!”
慕容复眼角瞥到华赫艮将崔百录从地上扶起,唇角忽而勾起冷笑,眼中亦是闪现残酷冷光。“岳老三,你不把那两个人杀死好吗?”他戏谑地看着岳老四因一声“岳老三”而高兴地咧开嘴的模样,继续,“难道段誉还让你连我身边的人都不能开杀戒?”
“是了段誉!小师父是段誉,慕容复原来你一直在耍我!”
“我现在才知道他叫段誉。”
怀疑的眼珠转动两下,岳老四随后翘首望向崔华二人,口吻不解:“你干嘛要让我杀他们?自从小师父说不可以杀人后,我岳老三已经很久没杀人了。”
“你不杀人,他们却要杀了你的小师父。”
“怎么会!”
慕容复鄙夷地扯下嘴:“段正淳和段誉都是大理帝位的继承人,现在的大理皇帝要退位,你以为段正淳会不除掉段誉这个威胁到他做皇帝的人?别跟我说段正淳把段誉放在自己跟前是给他自己磨练气量这种蠢话。”
“慕容复,段正淳的心思大家都清楚,他要把做皇帝的位子传给小师父的。”
“但是段正淳现在正带着他的王妃去蜀中会情人。段王爷的王妃出了名的会吃醋,相信你岳老三肯定听过!”见岳老四果断点头,慕容复继续,“王妃陪王爷会情人的原因只有两个。明里,王妃要给王爷的所有情人下马威,还要采用威胁的手段把所以情妇唬走,暗地里,就像段正淳,他打算和这些女人生下来日即位的子嗣!”
“你是说,我小师父快要被段正淳这王八蛋赶下台,还要被赶尽杀绝?”岳老四炸开。
“也许孩子都生下来就藏在某个地方,这也不一定。”
“那我小师父怎么办!我得去告诉我小师父!”
“他就在来这的路上。”慕容复撇嘴,眉梢不悦,“你要还想做个孝顺的徒弟,就听我的。”
“你帮我小师父?”
“我跟他的关系你会不知道?”慕容复冷哼。
“奶奶的!我岳老三自个儿问明白去!”
吃尽慕容复的鄙夷嘲弄,不论眼神还是语气,岳老四早窝了火。大吼一声他蹦跳飞跃,到得崔华二人面前时脾气暴涨,语气更不善,“说,你们是不是来帮段正淳那王八蛋去做大理的狗屁皇帝!”他的脸拉下,神色凶煞。
“王爷怎是你可侮辱!”
“慕容复和你什么关系?”
崔华二人同时问。岳老四猛皱眉,然后一嗓子吼道:“一个一个来!你先!”指华赫艮。
“慕容复和你口中的小师父是什么关系?你和慕容复……”
“你可以一个一个问吗!”岳老四说着一把拎起崔百录丢开,而后对华赫艮吼,“慕容复是我小师父的情人。”嗓门的量够大、音够响,一句情人就令漫步走来的慕容复在十数步外蹙起眉头,而岳老四还在用没顾忌的口吻反问:
“你们真是来帮段正淳这王八去做皇帝?”
“我们二人是奉了大理皇帝的旨意,请段王爷回大理登基。”
“这么说你们是要对付我小师父了?”
“你们既要对付王爷,我们自要对付你们。”
慕容复缓缓走近就注意起谈话的后两句,眼中明明灭灭带起笑意。
“慕容复!你把我们引来这里就是要把我们除掉?”崔百录躺在地上目露沉痛,“你因为王爷的事勾结‘四大恶人’,小世子知道会有多难过。你真要小世子知道你真面目的时候,体会到被自己朋友背叛的痛苦?”
“什么小世子!慕容复只要我小师父!让你多嘴!”
华赫艮震惊地看着好友的脑袋被“凶神恶煞”拧断。
“崔兄……”好恨自己的无能!
沉厉的双眼把面前两人的相貌仔仔细细印在脑中。“如果有来世,”华赫艮说,“我一定会找你们讨回这笔血债!”
慕容复先看眼岳老四,再细瞧脑袋与身体形成一个奇怪角度的崔百录。
抿成一线的唇角缓缓扭曲,他以疑惑的表情忽然专注凝望华赫艮,轻轻说:“岳老三口中的小师父和我认识的段誉是同一个人。段誉就是崔百录死前说的小世子,这么对照下来——小师父和小世子是同一个人啊。”说完,慕容复轻轻笑出声。
“慕容复!”岳老四闻言甩开死人,一蹦老远。
手中铁剪遥指戏耍他的人,“你这样害我,小师父他,我做下违背师命的事!你骗我杀人!”
“没有这回事。”慕容复一脸正经,否认。
“段正淳继承帝位我没骗你;段正淳有个私生子藏起来不让人知道的假设,现在没证实,但我没骗你;段正淳的势力在打压段誉,我仍没有骗你。”说到这,腰间的剑再次被取出,“综上,岳老三杀了这个男人的确是帮了你的小师父,而我——”
剑脱手,他留恋指尖的内力,五指紧攥,继续,“和你一样在帮段誉!”掷地有声。
慕容复的剑直穿透华赫艮的胸膛将人钉在松软的泥里。岳老四不自在地把视线从将死之人的身上挪开,可很快又看到了被他亲手拧断脖子的崔百录。僵着脸再把脸扭过一个角度,习武之人的好目力最后让他看到了横尸荒野的云中鹤。
“你杀云中鹤没有理由?他和我一起是要去杀段正淳。”岳老四突然发问。
慕容复看喋血的华赫艮,好奇反问:“你不杀了他?”
“他奶奶的!他都要咽气的死人了还要我岳老三动手!奶奶的今天全撞上狗屁倒霉事!”
“‘恶贯满盈’那里就说云中鹤是被这两个人杀死的,他们俩至于怎么死,你可以说实话。”
“我不可以骗大哥!”岳老四瞪大眼一脸坚决,“大哥会知道云中鹤是被你杀死!”
“岳老三不说,他不会知道。哪天‘恶贯满盈’逼你岳老三招出了我慕容复,只怕 ‘恶贯满盈’和段誉会厮斗一场。”
“这和我小师父有关系嘛?”
慕容复莞尔:“我是他的情人——你的原话。所以他站在我这边。”
“你真要我骗大哥?”岳老四矮小粗胖的身子在严肃了却稍显可笑的脸上竟带了些气势,他破嗓子粗声问慕容复,“帮你隐瞒云中鹤的死,大哥就不会找小师父的麻烦?”
“聪明。”
显然慕容复口中的聪明再次变味——听到岳老四这耳朵里已经,成了嘲讽。
见岳老四两撇胡须上下摆动不休,眼里也因为气恼恨恨放出两团火。“岳老三,”慕容复又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段誉。”没给岳老四提问的机会继续,“在段誉和段正淳没有扯破脸前,段誉不会想知道我们杀了两个关心他的人。即使这两个人往后会要了他的命。”
“我信你!”岳老四保证,“我不会告诉小师父和大哥今天的事和慕容复有关。”
收剑入鞘,慕容复见地上的华赫艮已经无奈地闭上眼,轻轻皱眉。
“我还是想知道我小师父怎么不在你身边。”
岳老四恼人的问题又提起,慕容复抿紧双唇时又听对方说:
“每次见到我小师父吧……虽然只有三次。小师父总会把慕容复的名字挂在身上,我岳老三都看到大大的亮堂堂的‘慕容复’三个字出现在我小师父的脑袋上!按理说少寺山上见了你就不该啊,不该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不对啊……”
把难听的嗡嗡声丢在身后,慕容复提气赶路。
慕容复并不想留在这是非之地招惹意外。然而岳老四这回是紧盯了他不放!
“小师父是真把你放在心上,所以我岳老三也要把你放在心上!”
一句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致使慕容复飞速前进的身形一晃。
可惜,岳老四全然不了解慕容复心里生出的惊悚感,继续念叨,“其实几天前我小师父在找你,现在才想起来。究竟有什么理由撇下我小师父要自己一个人上路?我知道小别胜新婚更有情调,所以就更不能理解你!岳老三喜欢敢爱敢恨的人!慕容复,我告诉你,你现在才叫扭捏!”
慕容复找回马匹,在此之前的好不容易的忍耐却因为岳老四的最后一句,崩断理智!
——他慕容复扭捏!
“你小师父你小师父!段誉现在正抱着美人在千里之外!”他吼,把岳老四吓退一步。
“现在你怪我抛下段誉?”慕容复满面寒霜,“是他亲口让我走的。”
“我小师父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岳老四将铁剪子往肩里挪动,犹豫后的肯定,“小师父当时肯定不是对你说走远点。一定是你站得近了点,你就是误会了!”
待要反驳的话吞回肚里,慕容复恢复心绪的平静,提醒:“你不回去给云中鹤收尸?”
“大哥过会儿就应该看到了。”
“‘恶贯满盈’在后面?”
“不是。”岳老四得意大笑,“我让这里的人去了。他刚出现就让我一把揪住,我让他把三具尸体拖到茶馆等我大哥,告诉他我大哥会赏他一锭金子他就跑过去了。”
太阳穴突突乱跳,慕容复头大。懒得再理会岳老四的蠢笨,他开口命令:
“去把茶馆的人全杀了。”
“四恶少了两个恶人还是‘四大恶人’。‘凶神恶煞’不该总以师命为借口开始学得道高僧的心慈手软的一套。”他又说。
“他们没让我岳老三看不顺眼。”岳老四不赞同。
“大理派人请段正淳回大理的事要尽量拖。风声走漏,段誉面临的危险就不是你岳老三一双手加一双脚可以数得过来。”
岳老四冲动、喜恶不定,江湖人给他的评价岳老四都知道,其中不乏骂他愚蠢。岳老四一时兴起可以杀人无数都不皱下眉头,即使坑害了老弱妇孺。因为这么做是他岳老四自个儿的事!因为岳老四是‘四大恶人’里的‘凶神恶煞’!
可慕容复今天告诉他要做什么事。
忽略慕容复是段誉的情人这一层关系,岳老四想他绝对会拍屁股走人,甚至把慕容复一剪刀结果了再走。
“好!我听你的!”
所以说,岳老四就是无法割舍掉慕容复是段誉情人这层关系。
可以说,只要段誉一天在意慕容复,岳老四就一天不会拒绝慕容复的要求。
“岳老三,”慕容复提高音量对走远了的人说,“不要让人知道我们今天见过面。”
因而岳老四的稍微反抗会立马屈服在慕容复的‘狐假虎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