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分析能力补充满点,只见鹅黄色软衣的巫行云招式更胜李秋水,一旦内力拼搏,又是红艳衣裳的李秋水以着微末的差距落个下风。
“贱人!做了西夏王妃就把逍遥派的功夫懈怠了?”巫行云记仇李秋水的追杀。
“老妖婆,没男人要才躲进深山老林苦练‘童姥’神功,出息挺大。”
“你就有男人要了?一个做你儿子的男人做丈夫,不要脸。”
“你的男人会因为刺杀银川被问斩。”李秋水不示弱的顶回去。
“那头笨驴是做了替死鬼。我现在就要带他离开这里。”
“你们两个,今天都得死无全尸。”
“师妹,口气太大的毛病该改改了。师姐今日就帮你!”
两人一言一语火药味浓重,手下招式愈是杀机毕现。
一时间李秋水和巫行云斗得难分难舍。
可高手过招,胜负向来区分容易——
十招未满,忽闪忽闪的两人双双落地。
李秋水倒退一步以求稳住阵脚,巫行云面色凝重。
“可还记得当年……”低喘着,沙哑的嗓音轻柔。
李秋水一手扶上土墙。
脑袋垂落。
纷繁画面闪现她的脑海。
师兄妹四人树下赏月,冷月孤傲,小师妹起舞助兴,一贯忧郁的眼睛缀满点点星光,无崖子凝望星空,安静饮酒,二师姐巫行云起乐,轻唱小曲伴奏,而她开怀大笑,穿了白衣与小妹轻舞。及至烟火夜,巫行云吟咏诗词,赞叹五彩烟花,一旁小妹则是忧伤世界美好的转瞬即逝,无崖子抚须,睿智的眼眸由斑斓烟火转向她的眉眼,等待答案,唇边一抹浅笑……
又是欢乐时光,煮酒论剑、泛舟采莲、奇山涉险。
自己无忧无虑的爱着这个男人。
李秋水强牵唇角。心中遗憾幸福时日短暂。她想,正如小妹伤感烟火(世界美好)的转瞬即逝。
两人隐居的生活,待洞府中玉雕竣工,无崖子从此日夜观摩剔透玉人。
记忆犹新。
“师兄。”女人怀抱女婴,容貌绝世。
“师兄。”她轻声呼唤,一抬手就钻入玉人和男人的缝隙,摇晃。
“师妹就在眼前,师兄何必瞧这玉人?”说着,撒娇的把脑袋抵上男人的肩膀。
“师兄?”
她想着玉人以自己为原型雕琢,是男人对她的深爱痴情,理应男人的目光投注自己身上。并非这一介冰冷玉人。“师兄……”
可是无崖子一语不发。
这位大师兄把温柔情义给了一介冰冷玉人。
由伤心记忆回到现实,“可还记得……”李秋水含糊重复。然而她自己这会儿一点不清楚是要谁记得些什么。太多的失意,以致于丢了最原始的希冀。
李秋水心中最后一遍疑问,记得当年……吗?中间空白无法键入任何内容。
思绪被砍断。
李秋水最后一次将夏日的蓝天白云纳入眼底。脑内空无一片。没有想法。
然后倒地。双眼木然睁大——一生的不如意使李秋水不甘愿安静离开人世。
由此看来李秋水死在巫行云手里。
青石板路面,作为胜利者的巫行云面无表情。
眼神微闪。
叙述实情。“你说师兄为你画了一幅画像。画像上面的,不是你。”她说,“记得吗,小师妹是你的亲妹妹,你们两的外表看来一模一样。但是小师妹比你多一个酒窝。笑的时候,脸上会有酒窝。你没有。画像上就出现了酒窝——不是你。那幅画像是师兄为小师妹画的。”
“无崖子挚爱李沧海。”
“无崖子不爱李秋水。”
巫行云为李秋水合上双眼,“现在,天山童姥爱的是一头‘蠢驴’。”
她轻声傻笑,“笨小子没有师兄的聪颖。连师兄的一分潇洒也没有,还老实的吓人。”自嘲的傻笑转变为苦笑,“可你不能怪他。他就是一根筋的蠢驴。”
“秋水,这次师姐要跟师兄学着。话说我们都不如师兄会算计呢,他怕我们找上小师妹。”
“啊,好在师姐这一次只要远远的看着这小子幸福快乐,就满足了。”
“秋水别怪师姐下手不留情面。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被别人欺负了去。”
巫行云因修炼不老神功致使容貌维持年幼童女的模样——巫行云修炼此门功法之际尚且一名女童的缘故,现在巫行云是二十七八的姿容样貌,却是神功逆行筋脉强催骨骼生长的成果。然而方才与李秋水的一战耗去她的大半真气,又受李秋水一掌,此时巫行云脉象紊乱。
不由得气血沸腾,口中上涌鲜血。
她拭去嘴角鲜血,遥望彼端天牢。巫行云还待轻笑,蹙眉。
骤然杀气释放。
“谁!”她喝问。
“师叔。”
丁春秋说着自墙头跃下。
他一头油腻的中长发披散,一把八卦阴阳扇勾在腰间,紫白条纹相间的长袍将臃肿的肚皮勒紧,显得一点儿滑稽感。
巫行云从容把沾了血迹的右手放置身后,目光逼人。
“丁师侄?”
“有事去天牢吗?”她问道。
“师侄向师叔请罪来的。缥缈峰顶师侄没能认出师叔,与灵鹫宫的天山童姥是同一人,大胆向师叔出手。师侄特意赶来给师叔请罪的。”丁春秋眨动绿豆的小眼睛,笑呵:“只要师叔高兴,杀人放火的师侄照办。”
巫行云冷哼,打量丁春秋的邪派作风——不伦不类的衣着、发式。
丁春秋谄笑,探问:“师叔与王妃一战,内力消耗严重吧。”
巫行云沉声回应:“是严重。可哪怕一层功力,也足够把师侄拿下。”
丁春秋打扇赔笑。“真是爱开玩笑。师侄哪敢和师叔动手。”一双脚钉入地里似的不动。
“还不滚。”
“师侄是来给师叔请罪的。”
巫行云腹诽丁春秋就是赶来催命的。暗自提一口真气,丹田火辣辣疼痛。明白自己不宜动武。嘴上不乐意,语气更冷:
“什么目的就讲出口,怕你没机会。”
“师侄不敢。”丁春秋说着挺直腰背,大手扇动八卦扇,“不过,师叔都这么说了,师侄再藏着掖着,看了让师叔焦急。既然师叔收了虚竹师弟做灵鹫宫的少主人,看来师父的玉扳指也在您那儿。师叔可以把它交还师侄吗?”
“凭你想当逍遥派的掌门?”
“能者居之。”
“你连虚竹的一个小手指头都比不上!”
“咱师侄两好好谈谈,师叔何必生这么大火呢。”
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一个清秀的年轻姑娘,外人看来年轻姑娘正受到男人胁迫。的确如此!丁春秋正打算以武力胁迫巫行云就范。
“师叔要师侄怎样做,才交出玉扳指?”
“不、可、能。”
巫行云的态度摆明软硬不吃。
丁春秋假意叹息,八卦阴阳扇调转方向猛地将阵阵腥风扇向巫行云。巫行云双掌外翻,强势罡气吹开腥风,一面忍下喉间鲜血。
年轻姑娘面不改色。
丁春秋迟疑,见到女人喉口艰难的吞咽,得意狞笑。自问怎能错失良机——巫行云受伤的良机。
丁春秋开始紧攻不舍。誓要将杀人越货的节奏进行到底。
事实有词句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已经被丁春秋忘于脑后。
于是这丁老怪使出生平毒计和化功大法对抗巫行云的千山折梅手等绝技,赌上对方受伤的优势,没多久把巫行云打成了重伤,他自己亦是受伤严重。在这后面,那句被忘于脑后的旧话重提,巫行云重伤倒地的一刻忽然一道生死符生生打入春秋体内。
至此,令天下英雄求死不得的生死符,现在令丁老怪求死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来过(二)
巫行云是谈笑间便取人性命的狠角色,丁春秋是毒计诡计不断的害人性命的狠角色,而他俩目前一个满身鲜血躺在地上喘息,另一个衣裳和血在青砖地面翻滚哀嚎。
狼狈的两人。
不见半分前辈的尊严。
当慕容复摆脱西夏侍卫兵早一步萧峰赶到梅西口,眼前一幕使他眸色暗沉。李秋水已死,巫行云重伤,丁春秋疯癫。
然后慕容家长在萧某人赶来现场时抽出带血长剑。
剑下,巫行云被贯穿心脏。死亡。
狼藉的现场。
丁春秋缓过心口的疼痛就忙不迭地扒向巫行云。
一双手翻乱巫行云的衣物。
“在哪里?在哪里……”他自言自语,没看到近旁的慕容复举剑刺下。
“住手!”萧峰迟来一步,这时忙阻开伤人长剑。
慕容复一击受阻,随即横剑切向萧峰胸口,把人逼退,然后掠向没了气息的李秋水。
慕容复草草搜查李秋水的衣物。萧峰沉下脸勘察天山童姥的情况,又看眼丁春秋的方寸大失。再面对慕容复,自觉把此时事件归咎对方。
萧大侠放下对段世子的情感牵绊。
萧峰谴责,“西夏国公主与姑苏慕容没半分干系。你先是迫害公主,后是陷害旁人。就不担心招惹西夏国反而于己不利?”不现犹豫。“姑苏慕容就不怕招致覆灭之灾?一旦迫害公主的凶徒为众人所知,即便慕容公子双拳敌过千军万马回到大宋,怎又比得过一道通缉令将你从江湖武林抹去地位、声望、生存条件,从此过街老鼠的躲避官兵追捕?”
“确实不错。被人喊打追杀的日子会很难过。”慕容家长放下王妃遗体。
“既然知道,就该考虑这事的后果!”
慕容复心说自己便是要杀人灭口的,又扫眼一无所获的丁春秋。对方痛苦地揪抓头发。
突然丁老怪发狂大笑,冲向尽头的天牢。
慕容复收回视线,正视严正以待的萧峰。
语气平淡的述说自己的想法:“虚竹得自无崖子真传。如今江湖势力——萧大王认为——天山灵鹫宫掌握几成?七十二岛岛主、三十六洞洞主,随意一人即可排入高手百人榜。虚竹、银川,是相辅相成的两股巨大势力。今日银川选择虚竹,日后这江湖便是落入虚竹手中。这样的结果,我慕容复不能允许。”
“江湖,不是你一人的江湖。”
“但能够由我一人一统江湖。”
“哪怕有野心收服江湖武林,伤害无辜人、天理难容!”
“将士马革裹尸,又如何?君王视人命如草芥的自古而来,就是为了大好江山。也因此无辜百姓流离失所。这就不是天理难容吗?”
“朝代递更,萧某无话可说。”
“成王,败寇。”
慕容复嘲讽萧峰的大义凛然,“我若成王,即是天命所归。”
萧峰沉声反驳:“话虽如此,成王者、必为天下百姓忧虑。与你不同。”他随后强调,“天下大局已定,四海清平。”已然察觉慕容复的庞大野心。
萧峰耳闻大燕慕容氏为北魏所灭。
五胡乱华,鲜卑慕容氏威风入侵中原建立燕国,历经几代。如今子孙散居各地,世世代代存有中兴复国的念头。历史记录真实,其中慕容氏一人最谈可惜,五代末年,武学奇才慕容龙城凭借自创的斗转星移当世无敌,名扬天下,然而慕容龙城抑郁而终。虽说天下分久必合,却逢赵匡胤建立大宋,人心思治,终使慕容龙城无所建树。
如今慕容氏后人,慕容复继承前人的功夫和雄心,图谋复国。
萧峰凝神窥探这位亡国大燕皇族的后裔,审度慕容复的手段。
“就让萧某尽全力阻止你前进!”他下定决心后说道。
“被宋人厌恶的辽人吗?凭你吗?”慕容复挥去剑身血迹。
“为了鲜活的生命。”萧峰续道。
两人第二次将气氛推往一触即发的紧绷状态。
空气凝固。
双方有心将对方毙命当场。哪怕此情此境不适宜大动干戈而引来侍卫兵的围堵截杀。但为了各自的理由:
萧峰铁了心要把杀人利器——慕容复——折断;慕容复更加不能放虎归山,尤其“猛虎”在知晓花雨殿和他本身的秘密后,原本引萧峰来到李秋水身边就为杀人灭口。于是在两大高手破墙毁地的制造大量破坏,从而引来一众侍卫兵时他们依旧杀得一本正经。这事发生时候虚竹正抱紧了天山童姥,即巫行云的遗体,在人生低谷难以自拔。
再说被人忽视的丁春秋,星宿派老祖在被生死符的反复发作折腾得精神崩溃后一时想起缥缈峰顶虚竹为人解去生死符的例子,这才急忙跑去天牢寻找虚竹。
丁春秋寻找虚竹为自己解开生死符。
可悲天牢的侍卫众多不及丁春秋的毒药,牢门坚固也不及那阴毒掌力。
人死,门裂。丁春秋一间牢房紧接一间地搜寻虚竹。已是一面发着狂杀人眼红,一面嘶吼着砸毁牢房的排排铁柱,然后在草垛上他拎起默然诵经的假和尚。后者本性不改的劝说丁施主放下屠刀,然适得其反,丁春秋狂性大发。
正当虚竹被丁春秋的毒掌胁迫,萧峰一招降龙十八掌的降龙摆尾猛击慕容复;
——虚竹高深内力得自无崖子而百毒不侵,掌力则反伤丁春秋。
——慕容复运起生平之力,使出斗转星移。
当虚竹被丁春秋拎出牢房,疾奔梅西口而来,慕容复将雄浑掌力转移,撞击砖墙;
当萧峰使出全力要以数掌解决了慕容复,后者慕容公子借力使力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付于实践,化解危机,在战况愈发激烈之际虚竹被带至巫行云面前……
瞬时——
乱石飞沙飘过灵鹫宫的年轻少主眼前。
背后,是长路漫漫。路口一端隐藏密林深处,通往皇宫内院。
阳光刺入眼睛的微疼,砂石钻入眼睛的微疼,令人眯起眼睛。虚竹淌下两行清泪。
身影彷徨,孤单。
他驻足静止,目光放在一张衰老、遍布皱眉的脸上,上面还有黄褐色的圆形斑点。是如此年老的天山童姥。
长久,虚竹落魄跪下,湿润的眼睛注视那衣物下缩短尺寸的身躯。沉寂无语。
竟是人死、不老神功毁、体貌破。
终究巫行云是以幼童身躯承受高龄之下的色衰年老。
“姥姥……”其声悲戚。
虚竹垮下身子。
倏忽丁春秋怒不可遏,“给我解了‘生死符’!”他一掌拍向虚竹头颅。
但就像先前的功力反噬,虚竹体内有功力自如游走,偏生主人无意识抵抗的情形下还以回去丁春秋的攻击,内力反伤丁老怪。两人实力悬殊。
由此可见,实在丁春秋拿虚竹没有办法。“啊!…啊……”男人索性抱头吼叫。
“该死的巫行云!”他骂道。
“该死的生死符!”
“无崖子……该死的……”
没有体面的前辈仰天嘶吼。不知是为无能为力的自己嘶吼,抑或为即将失去的生命嘶吼。
不一会就听丁前辈低吼一声“废了!”然后见到丁老怪极为不舍的抬起双臂,深吸口气,紧趁一线清明他左手拇指迅即点过两眉中心,由上至下,直线经过胸与腹,途经肚脐,同时间右指封住两腿穴位,坐倒。
丁春秋双腿盘膝打坐运气。脸色忽紫忽红。
许久吐出一口黑血,身体则是爆竹一般炸开数道泉眼似的小孔,向外冒血。
丁春秋终以一身功力暂封生死符的反复发作。
至此,丁老怪开始后悔自己冲动惹事。假使足够细心,丁春秋边观看苦战的慕容复,边心底懊恼自己不够细心中了巫行云的生死符。
可笑这位前辈丝毫没有考虑自身的实力问题,竟一味将功力的丢失责怪死去的巫行云。
随后丁老怪慢慢退出纷争之地。
他爬起身,双手撩开脸颊两侧的散发,在想通了虚竹还没到杀鸡取“蛋”,即解开他身上生死符和拿到掌门玉扳指后杀人的时候,丁春秋猫低腰捡起碎石下的八卦阴阳扇,而后进入树林,躲开队伍整齐的西夏兵。自然西夏兵依照动静赶来巡查。
这边厢虚竹魔怔,念叨“姥姥”两字,直瞅着巫行云念叨;
明亮光线下,虚竹连一条细小的皱纹都一清二楚的看在眼里。他的手抚上枯老的面皮。若是巫行云活着,睁开眼睛,就能发觉虚竹眼中的爱意。淡淡的细水长流的爱意。此时萧峰正与慕容复对手,前者眼见侍卫兵轰轰烈烈赶来,下意识一掌击碎高墙拦截通向虚竹的道路,后者在萧峰为虚竹分神的一瞬,以“六脉神剑”攻击敌人咽喉。
刹那萧峰错愕。
脖子擦伤后危险躲开致命一击,再不能掉以轻心。可萧峰内心五味成杂。在纷至沓来的思绪,他唯独紧抓一条:段誉教以慕容复六脉神剑!
又一个假设。假设萧峰一年前出现在少林寺大殿见过段誉出手,而不是听属下描述段誉为大理段氏消除杀害玄灭的嫌疑,就能识别慕容复的“六脉神剑”不过虚有其表。甚至能为玄灭师父的死找到元凶。
这时慕容复收起利剑,开口:“想要阻止我,就跟上。”说完提气,一跃而上墙头,消失。
萧峰紧追。
人物一个一个退场。剩下虚竹抱巫行云入怀。
待他起身,茫然环顾空气。
“我知道,姥姥嫌恶我胆子小……”轻声自语。
“大哥胆子大。”
“我性子拖沓。三弟做事考虑多,行事果断。”
“我一直喜欢大哥和三弟。可我笨,学不像。说过来西夏的,最初听姥姥的话已经下了决心的、和银川一起,最后犹豫着想回头……一直没敢开口和姥姥说出心里话……”虚竹埋低头,伤心呜咽,像极了离开母亲的小兽。
“我想留在少林寺。”
“不要破戒……”
“不要娶公主。爹和娘活着,银川活着,姥姥活着……是我害了你们……”
不远处,砖石被搬走,露出侍卫的脑袋。
虚竹搂紧巫行云,戒备对方的抢人心理。
在西夏侍卫兵气势汹汹地搬开拦路石涌来,将矛头、刀剑捅向虚竹。后者受惊的后退。
回到普莱殿。段誉已有警觉鸠摩智的功力并无由小无相功吸取后的干涸迹象。
有高人救治,他想,许是服食了丹药,但无疑饮鸩止渴。令段誉奇怪的事尚且不止这一件,明王鸠摩智多次以过招为幌子强行喂送他内力。
殷勤,主动,使人怀疑其中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来过(三)
凌波微步,逍遥派上乘武学,主近身防范拳脚武器,亦可临场逃难之用;
六脉神剑,大理段帝嫡传武学,真气化剑气伤人,主远程攻击;
小无相功,逍遥派上乘武学,吸取人功力,近距离限制敌手行动。
当三者配合无间,想当然的世子段誉处处压制明王鸠摩智的攻防战。
此时段誉一招“少冲指”,加以精确角度,打落鸠摩智的串珠。
可眼见鸠摩智暂失武器,明王陡然不按常规的扑向段世子。然后惊见段誉重重魅影闪躲,使人眼花的残影直叫鸠摩智扑空,直接导致了鸠摩智的额头撞地。外人看来明王颇具以头抢地的意味。
及至明王威严的挺直身板,亮红的额头为其形象大打折扣。
鸠摩智僵硬唇角。“段世子好身手。”
段誉难得玩笑话回道:“饿虎扑人,任谁要身手加快了紧张逃开。”
“世子心情不错。”
“明王要与在下大谈心事?”
“和尚是在履行协议。世子感觉如何?”
“明王觉得哪般,在下随意。”
“说上武斗,和尚不如世子的身手。”鸠摩智气色渐转不良,“老实讲和尚是螳臂当车。不过答应了人家,和尚也不能丢了王子的脸面。”他气虚的说道。
段誉攒紧眉头:“明王一仆侍二主?”
鸠摩智傲骨犹存,低喝:“和尚忠心王子!”
他猛然咳喘,吐气艰难。
段誉见状转身,沏一杯茶递上。
鸠摩智出神瞅住茶杯,咳喘减轻,掀了眼皮子又看眼温和少年。
最终垂下眼去接茶杯。宽大手掌向前,却意外的撇开茶杯。霎时转腕,拿捏对方手腕。茶水由此撒了一地。这时段誉仍旧握住杯身,轻啧出声,鸠摩智则凝聚了所剩内力一齐传予段誉,手法蛮横,不顾一切。
传功甫一结束明王虚软了身子倒退,跌入椅中。
一下子鸠摩智老去了几十岁。两颊消瘦,颧骨凸显。久为饥饿烦恼的难民脸色。
情形不佳的还有一位:段世子咬紧牙关,手握成拳。杯身已经破裂,他打着哆嗦,神色忍耐。
“成了!”鸠摩智语气强烈的喃喃。
末了,明王鸠摩智两眼上翻,在带来一堆疑问,同时给段誉制造麻烦后,他吐完人生的最后感慨就撒手离世。
普莱殿,段誉直觉心底的一头猛兽在叫嚣着冲出良知打造的牢笼。
真气充溢。
肆意破坏。可怕的念头不断加深。
他发现难以控制杀戮的心情。
越是透彻的了解自己的命运:恐惧、爱情、利益,无一不构成一道伤害加诸身上;越是了解自己的挣扎:李青萝的妒恨令他持远距离,段正淳的风流令他封闭眼耳,对于语嫣的深情选择淡忘,不断为了刀白凤寻找段延庆,忍受来自朝臣的施压,遗忘慕容复的野心与抱负……以及说服自己一次又一次妥协的接受荒诞的事实;越是难过现状——
忍耐之后的暴戾越是惊人。
当理智居然向他夸下海口,指责世间的邪恶,段誉眼中闪过幽蓝光芒。
这一刻段世子不否认,自己的过往截止今日,是彻头彻尾的虚伪。
假装山茶树下掩埋的侍女是普通饲料,然后扼杀自己的童真(年幼的自己承受不起一条人命和残酷的妒恨);假装段正淳的亵渎是自己的记忆错乱,然后抹杀与人为“信”的信任(借此逃避事实,责怪他人满嘴谎言);假装语嫣在乎权势的热情是出于自己的臆想,然后拒绝美丽的初恋(放手语嫣取得她的权势);欺骗自己,不在乎段延庆的所作所为(无法逃避,他是自己的父亲),不在意刀白凤的执拗(因为追求爱情的母亲值得他谅解)……
原来一切,事实阐明了他的虚假人生。
真实的自己则在伪装之下,被苦苦压抑。那些尖锐的、凶狠的、自私的人性。
入鬓长眉,紧皱。
红艳薄唇,紧抿。
段誉白玉的脸上浮现浅淡的青芒,诡异。待青芒扩散,全身被其笼罩。
就这时殿外走来身材娇小的钟灵,眼角红肿,神情自有强作坚强后的目空一切。
两人面对面。立场不同。
“易容奥义,不是改头换面,而是感觉(气质)变化。”她说道。没意外段誉的古怪现状。
“一切被安排的俯首称臣。看来自发形式,没有经过安排、被迫服从,但事实相反。她的手段让人信服。有价值的,被收购(收买);卑微的随处可见的,被巧妙用以点缀(利用)。她掌控一切。我是浅滩上的一株绿草。段誉,她为你定位,是价值不菲的罕见的牡丹王。然而珍贵与否,终究臣服她的脚底。”她字斟句酌,声音平静。那份淡漠让人好奇,似乎仅有的一天时间就让钟灵放下了对于段誉的感情,她补充,“为了她的理想实现。”
“‘她’是谁?”段誉问道。
“她没告诉我。”
“鸠摩智和‘她’的关系呢?弃子?”
“裁剪枯枝。早晚这节枯枝会是我。”
段誉深思钟灵的话语,随后有力的摇晃脑袋,甩开阴暗的想法。也借此清理思路。
很长一段时间他仅仅双手抱头,重复甩头的动作。
直至段誉认为可以,他看着态度些微敌意的钟灵,交换想法:“‘一切被安排的俯首称臣。’你知道这是‘为了她的理想实现’。既然安排银川公主——一个国家——依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想必银川之死是在这人的预期范围。时间往前推进,银川和虚竹的相识赖以童姥的逃难,由此追溯童姥被人追杀的原因。所以这人对于童姥的掌握由来已久,大概是相熟吧。回到目前,借以银川公主广招驸马一事引诱各国的要人、储君,又以银川之死,预期大做文章后将我们一网打尽,同样的驿馆中各国出使官员难逃牢狱之灾。至于协助谋害银川的人,部分理由推说他是同谋,另一部分可说他被人利用。你提醒我‘易容奥义’让我联想易容高手——慕容复,究竟慕容复在其中扮演受害人,或者受益人,从他取代银川公主的翻译官的身份起已经清晰地说明,是受益人。”段誉深吸气,“回到开始,控制一个国家需要的不仅是武力胁迫,而且需要足够的资金打通人脉关节和精良的武器、勇敢的士兵。倘若他的确要所有人俯首称臣——姑且这么说,现在他做的、所谓实现理想,是要拥有天下!”
钟灵隐约惊奇的表情。
段誉继续分析:“关于这人身份。他熟悉天山童姥,据鸠摩智透露‘小无相功’,我以为他识得逍遥派。姑苏慕容有还施水阁,里面珍藏典籍无数,若是不错,是天山童姥赠予了上一任慕容家长,这原本属于逍遥派的典籍秘笈。看来幕后操纵的,是慕容氏族人。这一点符合了之所以他能知道童姥的事情,并善加利用。存在第二事实,足以巩固上述说法,慕容氏世代不忘复兴大燕国、扬眉吐气。况且以慕容氏的条件暗中征兵图谋大宋江山并非不可能。现在的最终问题是,‘他’是慕容复吗?”
“答案不是。”
“我也相信,不是慕容复。一直讨厌的人,不会突然之间就接受得了。”
钟灵狡辩:“没有讨厌。”
段誉摇头:“我怀疑,慕容老先生没有在第二世界尽享清福。”
钟灵微不可察地皱眉,为段誉的言下之意。
“这没有意义。”她否决。
“一个理应长眠地下的人有朝一日出现阳光底下,我承认自己的想法荒谬,居然认为慕容老先生可以二度起死‘回生’。”
“跳崖不死的大有人在。虚竹就是一个例子。慕容博只是运气不佳。”
“大概,”段誉瞥眼窗外,困扰的难题突然想明白了。他松开眉头,“大概。人的学习能力确实不可估量。”
“你知道她了?”
“我想,知道了。”
“谁?”
“一个女人。非常美丽的女人。”
钟灵首次流露出大幅度的震惊表情,而她的表现已经很中肯的为段誉的想法给予了肯定。
大理世子重现温和的眼神,虽然青芒不曾消弭,但不能影响他的亲和力。
只见较往常的玉脂温润,他的气质是清俊的芝兰花。问道:
“决定了?不回万仇谷吗?”
“慕容复是段正淳的儿子。”钟灵蓦地加快谈话节奏,变相拒绝段誉的关心。“他们都知道。在绿水山庄时段正淳、李青萝、娘和秦姨,他们全知道。”
“嗯。”段誉轻哼。
“你不相信?段正淳为这事可高兴了。一开始不能承受的样子,但谁知道他是乐极生悲呢?”
“真是这样的吗?”
“一个四处留情,身边只有女儿,却会继承大理段帝之名的男人,得知有一个成年的儿子,心里肯定高兴死了,他的一点变扭是为了顾及她们的感受。”钟灵打量段誉,后者没有反应。她蛮以为这一次又是对方早有预料,因而段誉的反响不大。接着道明自己的来意。
钟灵在前天的早些时候就和段誉单方面建立了不相往来的恶劣关系,之后钟灵滞留户外被倾盆大雨淋成一只落汤小鸡。而在钟灵沮丧沿着街缘盲目瞎走,她的新敌人——段誉出现,说要带她回去。虽说钟灵多少心暖,到底吵闹着对段誉拳打脚踢,到累了一个人又跑开。
关于晚些的记忆则跳转为钟灵第二日睁眼的一刻。
当时钟灵发觉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段誉的房中,更甚者她……
然而接下去,段誉的出现只是不解风情的请钟灵回房休息。小姑娘一颗芳心彻底破碎。说实话钟灵委屈,难堪,索性狠狠甩了一巴掌心中的负心汉。愤然离开客栈。
然后钟灵与神秘女人相遇。
“我恨你。这不会改变。”钟灵对段誉说,眼眶又红,“可我不能让你平白无故死在别人手里。段誉,我要你挣扎着活着回去,活着回到大理。由我亲手终结你的一生。”
“但是现在,她要见你。”
“她说,你会走火入魔。”
“蓝色的眼睛。我清楚看到你的黑眼睛,藏了一点深蓝。段誉竟然会走火入魔?”
“但是不对。”段誉打断钟灵的刀子嘴。
“你是说——”
“慕容复不是段正淳的儿子!”
段誉难解,慕容复不是会对生身父亲狠下心肠的人。因为这世上能使慕容复妥协的——一是慕容老先生,二是生母慕容夫人——是他的两位至亲。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来过(四)
目前对钟灵来说,慕容复是段正淳失散多年的儿子——暗示段誉小心慕容复,这已经不是重点。她在意的是要段誉活着!即便段誉正如预期的开始入魔。
“我们该走了。”钟灵终结一段谈话。
段誉怀揣疑惑,跟从钟灵走向阴谋的暴风口。
两人一路和宫廷侍女擦身而过,碰上侍卫兵盘问则由钟灵出示通行令牌过关,到达金漆殿。
殿前院落,树木花草充当卫兵把手门关,组成五行八卦阵法,相生相克;金漆殿前,娟秀侍女垂眸,左右看守廊道;大殿正厅,十名仆从跪坐地上,有男有女,身板僵硬枯直,眼神空洞;俯瞰而下的金漆殿宝座,一人双手搁置漆金雕花的扶把,身姿端正,气魄威严。那傲慢天下的冷情为女人重重添上自负的一笔。
此刻钟灵使命完成,跪坐在第十一人蒲团,活泼俏皮的性子消失干净。
段誉两眼盯视前方,目不转睛地注视宝座上方,象征女人身份的四爪游蛇。
原来如此,段誉心想,与他在普莱殿推测的没有出入。现在他清楚很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他快速扫眼布置盛大的宫殿。
“我必须致谢,对这地方而言我是完全的陌生人。如果没有夫人的邀请,段誉现在不会出现您的面前。”段誉对女主人说道。
“觉得世子与旧相识有见面的需要。”女人的嗓音低柔,情绪沉重,“钟灵应该有许多心里话,向世子倾诉。”
“如今钟灵是夫人的人。有委屈和不满,需要倾诉的对象是夫人您。”
“钟灵不是世子的人?”
这一疑问令段誉皱眉,对方与其是在向他提问,淡漠的语气倒不说在陈述某一事实,即钟灵是段誉的人。女人采用反语手法。
段誉回答:
“夫人误会了。”他可以想象钟灵听后通红的眼角,然而事实如此。
“比较好奇世子钟情的姑娘会是怎样?”
“大理国公主。”钟灵心里恼火的插嘴。
“郎才女貌。”女人没有诚意的恭维。
“没有故意破坏夫人兴致的意思,但夫人的邀请就为男欢女爱之事,段誉就此告辞。目前段誉的好二哥被诬陷刺杀西夏国公主,大哥忙于查证事情经过以便给众人一个公道,段誉这里岂能安心谈论男女之事。夫人,还请体谅。”
段誉迎视女人的眼睛。
女人轻咦出声,随后拿出诚意交谈。
“世子对于大唐武皇,看法如何?”
“大唐史书记载第一位女皇帝,为谋皇位不择手段,然而终其一生为大唐江山碌碌付出。”
“立无字碑,由后人评价功过。”
“可惜毒害亲儿亲女,心肠不可谓不冷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说放手江山在病弱的儿子手中,哪有之后的基业稳固?一个无能小子罢了!”
“我只认为,武皇,唯独偏爱自己。即便有心爱的儿子,美好理想面前,一旦他成为绊脚石,可以把他无情踢开。”段誉凝望女人薄情的眼睛,“正如夫人,热爱自己的一切,使用头脑和双手创造自己的‘王国’,而在成功路上,夫人可以牺牲一切——您的儿子,夫人也随时准备牺牲他,哪怕您爱着他——来拯救自己的理想。”
“不一般的年轻人。”女人语气赞赏,“聪明。骄傲。”
“可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随后问道。
“易容奥义在于感觉的变化,一位‘老相识’说起过。眼下夫人的容貌与慕容公子的极为相似,但感觉不同。仔细拆分夫人和慕容公子的眼、鼻、耳、嘴,进行比对,可以看到相同点。正因为得到了‘老相识’的提点,才想着把脸部打碎了比较,也因此知道,夫人正是慕容老夫人。是佯装过世多年的慕容复的母亲。”
“复儿确实与我相似样貌。”李娴松口说道。
“不可能!”猛然钟灵大叫起身。
“你说过慕容复和段正淳在计划之内,可现在一个你儿子,一个是你丈夫!”她大声指责李娴的谎言,涨红了脸生气道,“你骗我!我竟然帮助娘的情敌……”
“胡言乱语!”李娴喝止钟灵。
“复儿与那段正淳何来半点的血缘关系?一派胡言。”牵扯了名节问题,李娴敏感的动怒。
“复儿是慕容氏后人。”
时至今日,潜化花露散造成的伤害,李娴一刻不忘。尤其念起慕容复的生父——文书,心里便怨恨算计于人的慕容博。这是第一个,事实脱离了她的掌控。李娴打发了钟灵离开金漆殿。心情平复后再次审视难缠的大理世子,然后她问道:
“世子明白,习武之人一旦入魔,总会做出丧心病狂的恶事。当他们噩梦醒来,就看到周遭尸横遍野。世子对于体内魔性的驱除,有解决之策吗?”淡淡的威胁。
“将内力封存,想来没有大碍。夫人担心了。”
“是治标却不治本的做法罢了。不是吗?”
“夫人——我实在抱歉这样的描述——是个自私的女人。此时为我考虑,夫人必然期待我能为您同等交换。不是特别害怕走火入魔。之所以有人害怕,因为前辈们不舍得辛苦修炼的一生修为散尽。我没有这层考虑。宁愿舍弃功力——必要时舍弃双手双脚——来拯救我的灵魂。这是我的想法。”
“世子成为杀人恶魔时砍下双手双脚,甚至打碎食人血肉的牙齿。我有一点感动。”
“段誉这里请求夫人,放过慕容复。您的棋子众多,唯独不缺少这一颗。”段誉妥协。
“既然肯定我是自私的女人,世子又拿什么交换?”
“段正淳。”
“段正淳?”
“没了段正淳继承皇位的大理,混乱不堪,夫人到时攻下大理收入囊中。”
“世子娶了语嫣公主,难道大理不会死而复生?”
“在此段誉发誓,绝不染指大理皇位。否则众叛亲离。”
李娴眯细眼,考虑段誉誓言的份量。后者坦然神色。
李娴身子后倚。“世子还请暂作歇息。游意,为世子上茶。”她慵懒地说道,“不多久,会有一场盛宴。”
段誉看眼特意安排的座椅,目光落向十名仆从。
此时名唤游意的女人,眼神恢复常态,听命行事,另外九人无动于衷。这事和慕容老夫人的指令有关。这以后,游意奉上茶点回到原位,眼中神采寂灭。段誉暗叹,果然他们被药物控制。对慕容老夫人忌讳颇深。心思不由放于先前的承诺,由自己交出段正淳,区别于段延庆对段正淳的报复,不同于慕容老夫人暗遣手下威吓段正淳就范。
局势迫人,交出段正淳后他理应想尽方法让这位叔父赶回大理接管大理国,以此抗衡慕容老夫人的势力。
这算不得背叛慕容复。段誉肯定自己的做法。
对待一个能把自己亲儿践踏的女人,段誉反感慕容老夫人的自私,不以为自己该束手就擒。一个自私的女人,他想,凭借诈死的手段留下儿子一人继承遗志——令慕容复成为复兴大燕国的工具;陷慕容老先生于不义。段誉足够想象,在女人得知丈夫心中最在意的不是远大志向而是一个男人时,她以慕容先生的名义书信一封少林寺,以谎言纠结江湖的正派势力,利用少林寺玄慈方丈和丐帮帮主等显赫人物,残害无辜的辽国牧民,即萧氏三口。老夫人借此剥夺主流人物的出场(错杀妇孺的懊悔使他们受尽良知的谴责,索性退居二线),同样给予慕容先生沉重一击。事实慕容博就此事背负黑锅躲避萧远山多年。
老夫人所做一切,只为了成就大业!成为史上第二个女皇帝!
段誉注视女人年轻的眉眼,明白老夫人不止以上做法使他不满。老夫人一直派人监视慕容复。
一路走来,四爪游蛇何时有过间断?老夫人显然不信任慕容复。就是要所有人捏在她手心里!这个爱上自己的女人。
忽然段誉眨眼,视线停留第二位女仆身上。尽管对方与初见时气质大有不同,段誉认得这人一年前曾出现大理,与慕容复一道离开王府的女人。印象中保留了女人的名字,丝情。而关于丝情两字,段誉想得更多,女人和慕容复关系匪浅,并且诞下慕容诀。但她此时出现,成了老夫人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