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听着脚步声接近,然后薄薄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
“刚才谁在外面?”仙道闭着眼问。
“元帅那边的信使,送来新的手令。”藤真有些遗憾的看着仙道,“你最近都没怎么休息,我以为你睡着了。”
“内容。”仙道睁开眼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藤真问。
藤真笑起来,晃晃手中拿的一页纸,“狮牙骑士团原地待命,”藤真故意停顿了一下,斜睨着仙道,“等待龙骑士流川枫返回。”
仙道翻身坐起,跳下床,一步跨到藤真面前伸手夺过那页纸。
“据说他拒绝了受封成为圣殿骑士,在圣域是相当轰动的事情。”藤真有些惋惜的说,“我可是相当喜欢圣殿骑士的徽记阿。”
“……”仙道无语的看着藤真,看来这家伙明明更早的得到了更多的消息,却完全没给自己透露一点。
藤真抱着双臂一脸的得意,瞟着盯着自己仙道,走到桌前拿起中午罗列的几页琐碎事务抖了抖,“不出意外,五天后流川和神就可以回来了,如果你好好表现的话,我也许可以考虑给你一晚单独外出的时间。”
仙道扑过来,揽着藤真的肩夺走那几页纸,扬起灿烂的笑容,“谢谢学长!”
藤真感受着仙道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心里浮起淡淡的温暖,脸上却满是厌恶,伸手把仙道的脑袋推到一边,“闪开,真碍眼。”
“河田他怎么敢!”泽北拎着兔子的耳朵举到深津面前,“送这个过来!”
“一只兔子罢了,你就当是午餐的加菜。”深津揉着眉心回答着。
“明明是讽刺我胆小!”泽北咬牙切齿的把兔子晃了晃又扔回笼子。
“当时就该直接冲上去!都是你疑神疑鬼,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泽北坐下继续盯着桌上笼子里的兔子嘟囔着。
深津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敷衍着,“是。”
泽北从深津眼前把地图抽走,举在眼前看了会,又扔回去在椅子上坐下,“元帅也是,有什么可担心的,反正挡在眼前的敌人都要粉碎掉。”
“多注意些总是好的,仙道彰这次的路线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深津虽然也觉得失去这次机会有些遗憾,但机会已经失去了,再后悔也没什么意义。
“总之,还是你过于小心了!”泽北开始无聊,“管他什么魔法师,只要两军开始混战,能起的作用就会直线下降。”
“是。”深津开始怀念泽北殿下在战场上的滂沱气势和敏锐,甚至想,要不要触一下殿下的逆鳞,让他不要再纠结于这种小事。
“不行,我要把这只兔子给河田送回去!”泽北再次揪起兔子的耳朵站起来。
深津终于叹了口气,“泽北殿下,如果不怕雅史向元帅报告您擅离职守……。”
泽北终于犹豫了一下说,“我去找人烤兔子。”
按照藤真的指示找到这个被焚毁了三分之二的废墟时月亮已经升上了夜空。风不时袭来,掠过及膝的荒草、烧焦的树木和高低不平的断壁,发出尖锐的呜呜声,两匹马栓在塌了一段的石墙阴影里,或许是听到仙道的脚步声,其中一匹不安的挪动了一下。
嚓的一声轻响从右侧的阴影中传来,仙道扭头看到阴影中探出的一截箭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精准的指向自己的心口。
显然是看清了来人,箭尖缩回阴影,一只竖着拇指的手伸出来,向后摆了摆。仙道微笑起来,对着阴影里坐着的神微微躬身。
要找流川在那并不难,因为神背后这一段建筑还算完整的只有一间。
月光从焦黑的窗框和塌了一角的房顶斜照进来,虽不明亮也还可以勉强看清。仙道走进去甚至没来得及分辨眼前的景物,已经看见半靠在墙角的流川那昏暗中亮亮的眼睛。
仙道慢慢的走到流川身前,低头对视良久,突然朝着流川非常直接的扑了过去。
没料到仙道会忽然这样扑过来的流川还没盘算好是不是该躲开,仙道的脸已近在眼前,只能被动的接住仙道。头在墙上撞了一下,又被仙道的惯性带的倒在地上,右肩被只铺了条薄毯子的坚硬地面硌的生疼,“学长在外面!”
仙道无声的笑起来,攀着流川的肩凑到他耳边,“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或者你希望我干什么?”
‘咚’,事实证明流川在某些方面的忍耐一向是及其有限的。
仙道捂着后脑勺,喜悦和吃疼的扭曲在他脸上组合成了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这表情让流川有了些许不安和内疚,挪动了一下被压着的胳膊小声嘟囔了句,“白痴。”
仙道把头埋在流川的颈间,闭着眼嗅着。淡淡的汗味、皮革的味道、金属的味道,混合成自己最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仙道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撑起身子看着流川,不止嘴角连眼睛也弯弯的笑着,“本来想说你几句的,可是看到你的脸,又觉得无所谓了。”
流川觉得自己的脸不争气的烫了起来,胸口也被这笨蛋压的发闷,越发觉得别扭起来。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仙道手脚并用的执拗抱住。
仙道低声的笑着,无赖的扒着流川,倾听着耳边传来的一声声有力的心跳,“这是世间最美的声音。”
流川被这话镇住,放松了四肢让仙道抱着,垂眼看着仙道的头顶,静静地听着呜咽而过的风声。
流川保持这个姿势并没多久,毕竟是夏天,被这样紧紧缠住不一会就觉得背后被汗湿透,流川不舒服的移动了下头,“仙……”,道字被卡在喉咙。虽然左手依然紧抓着自己的衣襟,右臂有力的揽着自己,但仙道确实已经睡着了。
悠长的呼吸声,被头发遮掩的眉眼,半藏在阴影里的脸颊呈现出柔和的线条,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那嘴角流川涌起一种狠掐一把的恶趣,伸手过去,最后落在脸上却是指背轻柔的触摸。
朦胧中流川感觉到腰上的重量移开,揉揉眼看到正在小心抽着被自己压在身下袍角的仙道,挪了下酸麻的半边身子。
“吵醒你了?”顺势抽出袍角后,仙道伸了个懒腰,
流川含糊的哦了一声,闭着眼坐起来。
“你的藤真学长命令我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回去。”仙道蹲下身子,在流川依然闭着的眼皮上印下一吻。
流川脑袋垂下去,靠在仙道的肩上。
“你也太乱来了。”仙道用指节在流川额头敲了下,昨晚没说出的话现在还是要说的,“大概的情况藤真已经告诉我了,补赎已经是很轻的判决了,你本来敷衍一下就好。”
流川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抬起头看着仙道,“宣过誓的。”
“嗯?”仙道有些疑惑。
“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勇敢的对抗j□j、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流川的嘴唇微微的动着,声音虽然很低,却异常地清晰。
流川不会违背自己的心,就算是敷衍的谎言,也不会说的。仙道垂下眼帘,握住流川的手贴在唇上,等着那句话。两人从未说过,却一直明白的那句。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45
“魔法师还是分布在这两点好些,基本可以覆盖大部分阵线。”花形又沉吟了一下,转头问三井,“你那边还能分出些土系魔法师靠前一点吗。”
三井盘算了一下,“最多30人。”
“山王弓箭手押后骑兵前冲的话,魔法师前突太多,人数也太少,”仙道摇摇头否决,“先做常规准备。这样比较方便配合藤真他们。”
藤真忙完自己这边,后怕的看了眼正和花形、三井低声商量的仙道。或许这真是自己好心的好报?让赶着夜色回来的仙道意外发现己方被悄悄抹掉的斥侯尸体,赶在誓血骑士团突袭之前带回了消息。
“这一线比较危险。”花形转过头招呼有点走神的藤真。
“我已经让枪兵先顶上去了,弓箭手已经集结完毕。你们这边没问题吧?”得到花形肯定答复后,藤真仰头看了看天空。
微明的天际呈现出深深地瓦灰色,从地平线上涌起的厚重云层向这边缓慢移动着,风时急时缓的吹着,带着湿气,也许会下雨吧,藤真想着。
“拒马再往前推些吧。”仙道和三井说完转头问藤真,“中线交战可以让骑兵冲一次两翼吗?”
“恐怕山王不会给这个机会,况且对方有龙骑士。”藤真摇摇头。
仙道哦了一声,似乎又忘了山王也有龙骑士这一点,还要安排两个营的魔法师在骑兵团的附近,防止龙骑士冲阵。
深津有些阴郁的看着600码外随着自己这边变化也开始有序移动的队伍。自己可是用了好几天才摸清楚对方斥候的移动规律,派出了最精锐的游骑兵,无声无息的把对方的斥侯抹杀,才准备了这次突袭,结果……。
狮牙骑士团的指挥不单冷静,显然也是极有经验的,两次试探的变阵,那边也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再这样变化阵型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骑兵左右两翼,保持阵型,剑盾、弓箭手上前,枪兵压后。”深津深吸了一口气,“冲!”
对射的箭雨,聚集又散开的剑盾圆阵,长枪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暗淡的光,人潮如汹涌的巨浪一般扑向对方,冲撞、交融在了一起。
泽北荣治的枪尖极有节奏的轻磕着马镫,眼睛始终紧盯着前方不断扩大的旋涡。对方的弓箭手后撤了,短兵接触似乎是己方目前占优,但中线向两侧推进的有些慢。对方的魔法师支援很及时,弓箭手似乎被压缩的无处可退,继续后退的话对方骑兵的冲锋距离似乎就有些岌岌可危了。
金属相撞的嗒嗒声顿了一下,泽北眼尾的余光一扫濛濛雨雾中的己方左翼,“左翼方形阵,十息后冲锋敌人右翼。”
流川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抹去脸上的雨水。这场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一洗破晓时的闷热,让人和马都舒服了不少。
“还有一段路啊……,要不要比赛?”神很花哨的带着马转了个半圈,阻在流川的马前。
“嗯。”流川从来不拒绝挑战,爽快地点头。
“那就前面的小丘。”指着前面神笑的很开心。
不过只跑了一会流川就知道自己被学长戏弄了。撇开马本身不说,自己一身铠甲,腰带上挂着一把剑和一把匕首,马背上除了简单的行囊还有把剑和一面盾。再看神学长,一身简单的皮甲和短剑,挂在一侧怕被雨淋湿装进皮套的长弓,简单的行囊,这负重……。
看着已经被甩下不止十个马身后,流川有些不悦的哼了声。
已经纵马到了小丘下的神开心的笑着,还特意的回身挥挥手,这才策马跑上小丘。风似乎贴着地面吹来,带着牧草特有的香味,潮水般起起伏伏的繁密野茅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神笑着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笑容僵住。除了草香,风中还带着隐约的烟火和铁锈的味道,“流川,快上来。”
“血的味道。”小丘上流川回答的很肯定。
风从东北方吹过来,他们要去的方向。
“我先去看看。”流川跳下马拿起鸢盾,把马缰绳交给神,摸出挂在胸前的龙笛,一边吹着一边滑下小丘。
右翼的重骑冲锋时终于撕开了枪兵的阵线,泽北控制着坐骑的速度,眯着眼寻觅着仙道,这是深津再三叮嘱的,元帅的命令。
泽北并不怎么费力就找了仙道。因为仙道的攻击太具有目的性,速度并不快,但每次抬起手不管是冰枪、火球还是石笋都会打乱冲锋的节奏。
被冲入阵中的枪兵结成圆形枪阵,转眼方阵有点变形。
“左!”泽北喊了一声,抬手出枪,把拦在马前的一个枪兵挑起,甩向左侧最后一个圆形枪阵,果然下一刻作为箭头的骑兵刚一拨马头就被突如其来的冰枪击落马下。枪阵可以无视,剑盾的阵型单薄了,可以直冲向左侧的法师,泽北用手指勾下面罩,抬起枪,战马冲了几步又被勒住。
那一刻为什么会停下?泽北有些无法说清原因,只是有种很微妙的感觉,让他转头看向西南,西南方灰蒙蒙的天空有个迅速接近的影子。很熟悉的影子,龙的影子,神奈川的龙骑士吗?泽北的马头转向了西南。
带着魔法师团压上的深津看着脱离阵型的泽北喊着,“泽北殿下!”
“我去和神奈川的龙骑士打声招呼,那个仙道就交给你了。”泽北打着哈哈,无视了深津的继续劝阻,脱出战团,顺路收拾掉了几个挡着自己的枪兵,向着西南方迎了上去。
流川看到了脱离战团朝这边冲来的骑兵,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入混战的战局,似乎左翼更加危险。
按着指示正向下滑翔的银龙忽然快速有力的扇动了几下翅膀,仰起头低吼了一声。流川顺着银龙的视线看过去,一条白龙正朝这边飞来,准确的说,是飞向那个孤零零站在碧绿草甸上的骑士。
安抚着想要冲过去的银龙,流川眯着眼打量着已经落在地上的白龙,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其他的龙。
白龙小跑了几步扇动双翼飞起,升到和银龙差不多高度的时候咆哮了一声,银龙还以咆哮,向对方试探的靠过去。
同样是成年的龙,白龙体型要比银龙稍大一些,坚实的鳞甲和骨刺,结实而曲线优美的颈项和指爪。两龙接近,白龙毫不迟疑的咬向银龙的颈项,庞大的身体也随之撞过来。
举盾档了一枪,又伏下身躲过一记龙翼,流川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合适的武器。对方的龙枪比自己的剑长了将近三倍,流川掂了掂握在手里的剑,至少也应该带着马背上挂的那把,而不是这把轻飘的信仰之剑。
泽北的龙枪划过盾牌,发出刺耳的吱吱声,银龙侧身撞过去,流川趁着接近的间隙挥剑砍向泽北右肩,被泽北轻松的用枪挡掉。两条龙撞在一起,坚实的鳞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分开的瞬间白龙的后爪用力的蹬踏向银龙的颈项,尖利的指爪在银龙的颈部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银龙低吼了一声,转头咬向白龙的尾部,白龙也不失时机的把利爪抠进了甩过自己眼前的银龙的尾部。
两龙缠斗间泽北已经向流川刺出了7枪。虽然在猛烈的摇晃和颠簸中,流川还是用盾格挡了前六下攻击,快麻掉的手在格挡第七枪时移动慢了一瞬,枪尖贴盾牌的弧面滑过,毒蛇般的刺向流川颈间。
流川后仰。举剑,用剑刃和护手扣住已经斜刺入头盔的长枪。泽北长枪挑起,头盔被击飞出去,在流川脸颊上留下一道浅伤。
两条龙又再次分开,流川活动了一下拿着盾的左手,用手背擦掉快流到下颌的血,准备迎接对手下一轮攻击。
泽北看着对手黑发间冷厉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讶然的用枪指着流川,“是你!”
流川不明白这句‘是你’是什么意思,也懒得去想。挥剑,银色的斗气划破空气,斩向白龙的右翼。白龙悠闲地转头,尾部甩向实体化的斗气,银弧像撞在礁石上的浪花,粉碎、消散。
流川觉得那是耻笑……。
银龙扇动双翼的瞬间,白龙自下冲上,背部的骨刺抵在银龙的腹部,银龙的指爪扣住了白龙的左翼,却没经受住白龙的撞击,失去平衡后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带着白龙一起撞向地面。
巨响,气浪,翻飞的草叶。
气浪中泽北顺着冲力高高跃起,举枪刺向摔在地上的流川。流川右翻举盾,鸢盾像层纸一般被穿透,噗!枪尖贯穿了包裹着铠甲的左肩。
流川松开了盾,左手握住枪身用力拉向自己,吱!刺耳的金属磨擦声,枪身又被送入半码多,因为用力血顺着的枪身喷出。泽北因这突然的一拉,朝前冲了一步,流川侧身突刺,右手的剑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的刺向泽北防御的空档,右臂的腋下。
作者有话要说:
☆、46-49
46
深津有些迟疑的走到泽北的营帐前。他没料到这次交战的细节如此之快的传到元帅耳朵里,一向波澜不兴的元帅虽然声音还是平静的,但是眼中的怒意却藏都藏不住,或者元帅也没打算过掩饰。深津知道其中还包含着对自己的失望,‘那时,你在做什么?’,元帅的尾音稍微拔高,似乎带了一丝讽刺的意味,让这句话的意义变的模糊不清,自己没法作任何解释,只能低下头。
深津知道有很多人想做这个副团长和泽北殿下一起征战,即使那个总找机会欺负殿下的河田雅史也不例外。明白元帅看中的并不是自己在魔法上的造诣,而是自己远超常人的沉稳和冷静,所以才会让自己做殿下的副手,希望自己可以好好辅佐和规劝殿下,但是自己这段时间总会摄于殿下突然爆发出的战意而动摇。
该做的、能做的、可以做的和不能做的……。自己真的希望泽北殿下把这些分清吗?深津看着自己的影子,被黄昏前的光线拖长,中间怪异的一折,一半在地上,一半在营帐上,像正被分成两半,在沉默中审视自己的自己。
“是深津在外面吗?”
泽北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带着点颤音。
深津应了声,走进营帐,眼前的景象果然如自己预料:一个治愈魔法师正在为泽北殿下治疗。
“元帅……没说什么吧?”泽北有点心虚,虽然他绝对不会承认。
“没说什么,”深津撒了谎,淡淡的回答,“只是问了关于那个龙骑士的事情。”
“他是疯子!”泽北想起流川枫的狠厉打了个寒颤,忽略了如果要问这些,应该问自己才对。
深津看着泽北正在被治疗法师治疗的左臂,那个正在慢慢愈合的对穿的剑伤苦笑着,“不弃枪避开,反而用左臂硬挡一剑,把对手钉在地上的您和那个骑士似乎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吧。”
“不一样!这一剑我一定会还的。很疼啊!”泽北瞪视着治愈法师,撇去快沁出眼眶的眼泪,这还是相当威严的一眼,“你就不能轻点,换个人来!难道没有其他的治愈法师了!”
治愈法师有些尴尬的看着深津,自己真的已经很小心了,但是这么深的伤,怎么可能全无感觉。
“伤重的人还很多。”深津找了把椅子坐下。
泽北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还是坚持的嘟囔了句,“真的很疼……”
“泽北殿下……”深津话到嘴边又停下,心里默默说:就是因为杀伐之气尽褪的您过于孩子气,雅史才总爱欺负您。
“我想起来了。”泽北握了握左手,随着筋肉的张弛仍能感觉到肌理中隐隐的痛,这让他不悦的挑起了眉,“那两个人,那个仙道彰和那个龙骑士。”
泽北朝治愈法师摆摆手,转身带着些不满看着深津,“就是在死亡雪域遇到的,那两个抱在一起的男人,你说肯定死掉了。不是因为相信你,我早该想起来的。如果当时是我动手,现在就没这些麻烦了。”
深津愣了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如果吗?其实任何事都不存在如果。
藤真自问出生26年来从没觉得哪一天比今天更长。
从被仙道叫醒到现在,总有种在梦中的感觉。唯一真实的就是自己正在抽疼的胃,显然仙道也察觉到自己状态不佳,难得的负担了大部分的事务。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路随意走着,真的交战之后才知道山王的强,自己在害怕,这事实让他看不到胜利的方向,藤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藤真就这样茫然着,在营地里漫无目的的转圈,直到一个脑袋出现在眼尾的余光里。
“流川?”藤真跨过断壁,看着算是藏在角落的学弟,忽然就觉得安心不少。
正在擦着剑的流川眉眼藏在黑发下,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藤真却看到黑发下的眼珠飞快的扫了下四周,又盯着剑,嘴角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希望是仙道来吗?”藤真在旁边残留的墙基上坐下。
摇了摇头,流川知道自己是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更不想让仙道看到这样的自己。
“他去帮你又不是因为……,任何一个龙骑士处在那种状况他都会去的,毕竟对抗对方的龙骑士你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藤真知道流川在别扭什么,想从另一个方面开解。
“有什么区别。”流川把剑插回剑鞘,原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关键时刻自己并没有帮上什么,反而是让仙道不得不脱离战局来救自己。流川承认自己有点计较,但是那种状况,他宁愿是樱木那个白痴出现,也不想是仙道。你是来救人的吗?你的脸色比受伤的人还难看!
藤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看着剑,没话找话的问,“用着还趁手嘛?”
“有些轻。”流川把剑随手放在一边低声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藤真纠结了一会,坚持的找着话题,“真识之塔里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流川摇摇头,眼里少见的闪过困惑,“我觉得自己进去没多久,但神学长说已经过了三天。”
“仙道说了什么?”藤真解释不了,但是觉得这么神秘又和流川有关没道理仙道不在意。
“他没问,睡着了。”流川抬头看着藤真,他不明白学长想干什么,难道只是不想一个人呆着?
“藤真……”仙道突然从墙基后闪出来,看到流川有点惊讶,还是继续说,“立刻召集各团团长,天黑之前准备好撤离这里。”
“今晚吗?”藤真皱了皱眉,他明白仙道选择今晚的原因,但山王面临的问题自己这边也同样面临。特别是阵亡的兵士,连最简易的葬礼都得不到!让刚阵亡的袍泽暴尸荒野?!
“即使不能去汇合也要找一个最近的城,伤员必须立刻送回去,不然下次……。”仙道不想说下去,舔了下嘴唇。
“他是对的。”流川明白藤真在犹豫什么。
目光从流川转向仙道,战争还能让人失去什么呢?藤真已经不想再想了,麻木的点点头,“我会尽快决定好路线的。”说完转身离开。
流川看着藤真走远转头问仙道,“在担心藤真学长?”
“有点。”仙道隔着墙问流川,“伤还疼吗?”
流川摇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开,晚上要撤离的话,作为团长他也有不少事要做。
“我刚稍微研究了一下泽北荣治那杆枪,在枪身有两个罕见的符文。”仙道跟在流川身后两步继续说着。
走在前面的流川站住,回头白了眼仙道,“输了就是输了,我会再赢回来。”
仙道看着余晖里流川亮亮的眼睛,低声说,“我知道。”
夜色完全笼罩了广袤的海南平原。月是上弦,窄窄的一弯,带着淡淡的雾气,天空的星星无视星光下缓缓移动的几人低落的情绪张扬的闪烁着。
看着其他魔法师都分散到白天的战场四周,安田靖春这才走上小丘,在三井的身边站了一会,看团长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小声地问,“团长,现在就……”
战场的惨状他是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但三井团长从日落后就坐在这小丘上,望着地面发呆。
“再等等,这样的夜晚火光也许会传的很远。”
安田瞟了眼三井,麻木而没有表情的脸。
三井忽然问身边的安田,“你会唱挽歌吗?”
安田摇了摇头。虽然听过挽歌,但那时觉得这是离自己相当遥远的事,谁又会想要学这种悲伤的歌谣。
远处,渐渐浮起的水汽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白,包裹了战场上血腥的暗影。
三井站起身,指尖上浮起一团小小火焰,扑扑的闪烁着慢慢变大,从温暖变成炙热和暴虐,挥手看着火焰拖着长长的影子投入白雾。
安田默默的释放着火系魔法,一点点、一团团的火,最终连成一片。消散着、升腾着的浓烟带着皮肉的焦糊味和团长飘忽的歌声一起四处游走:“午夜的月阿,你被眼泪遮蔽,在这夜里我独自怀念,悲伤和喜悦就这样,随着时间溜走,什么都没留下。你睡下:在一场梦里安息,我醒着:在悲伤中索求,这世界总是这样,悲伤和喜悦就这样,随着时间溜走,什么都没留下……。”
47
经过一天半几乎马不停蹄的行进,视线尽头那抹平直的地平线上终于多了抹淡淡的阴影。那是此次的目的地,中线南端离他们最近的卫城普瑞,没被切断消息之前在这里驻守骑士团是鹰扬。
仙道的提议最终还是被藤真否决了。没有去最近的城,而是选择了汇合点这一线上最近的城,仙道也很理解,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身后的敌人在被暂时甩掉后会不会继续追袭。
斥候已经先到一步,等狮牙骑士团到了城下,吊桥已经放下。
仙道拽了把藤真,朝城上扬扬下巴。藤真眯着眼看过去,众多的旗帜中,一抹熟悉的紫红色,在高高的城头上随风卷动。
“牧怎么会在这里?”藤真看着仙道。
仙道摊手,翻了眼藤真,“我只是魔法师,又不是先知。”
藤真推了下仙道,不由得腹诽,果然是在一起久了,仙道这白眼翻的倒是深得了流川的神韵。
城门内出迎的一群人里果然有牧,简单的拥抱问候,把一群人迎进城里,没什么多余的话,各团的团长先要商议怎样安排狮牙骑士团的住地和晚饭。
商议、确定,然后一群人各自忙碌手头的事务,直到天黑透了才算松了口气。
晚餐的时候一群人才聚到一起。虽然分别不久,仙道心里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慨,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喝着汤。
水户靠过来,颇为暧昧的揽住仙道的肩膀,溜了眼坐在另一桌的流川,“你们这次真的是因祸得福阿!”
仙道明白水户的意思,无奈的摇摇头,受到那种惊吓,这个福真不是他想享的。
“流川从那鬼塔里出来,以后就算传出你们有什么也没人敢说什么,那可是主作保证的。”水户戏谑的在仙道耳边继续小声嘀咕,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拍拍仙道的肩膀指指后面,“你看……。”
仙道转头,顺着水户的手指,看到正顺着墙角溜进来的一抹红发。
樱木很小心的,甚至是蜷缩着身子溜进了大厅,在末席坐下,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迅速的把自己的餐盘朝后拉拉,把自己隐藏在清田的身侧。
仙道不动声色的瞄了眼流川,看着躲在清田旁边露出一个脑袋的樱木,为了不笑出声,只好掩饰的咳嗽了几声。
“你们真的和山王交过手了?”清田小声问着身边的流川。
“嗯,和誓血骑士团。”
“输了?”清田追问。
流川抿了下嘴唇,没有出声。
“狐狸,你是不是被那个泽北扁的很惨!”樱木挑衅流川的本能战胜了内疚,把本来就没被挡住的脑袋整个伸出来。
流川一直没恢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却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
“啊!果然是被打败了啊,真是丢人!快把你的龙给我,下次我打败他给你看!”樱木隔着清田去拉流川。
“白痴!”流川冷着脸躲开,一巴掌拍在樱木的爪子上。
牧瞥了一眼那边,“你们到这里的消息我已经派人送去厄赛恩了,十天左右就该有手令来了。”
藤真嗯了一声,推开餐盘问牧,“你们怎么会在这?”
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上次遇袭之后元帅立刻送密函回帝都,父王第二天就派了唐泽伯爵和杉山子爵赶过来。现在三位龙骑士都在厄赛恩,这里成了最薄弱的驻地,所以把我们调了过来暂时协助防守。”
“这次连唐泽伯爵也派出来了?”帝都会派龙骑士来仙道并不惊讶,杉山会来是预料之中的,但是唐泽伯爵可是快有十年没离开过帝都了。
“神奈川的龙骑士要聚齐了。”藤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叹。
“还有一个。”
拍开樱木就一直坐着安静吃饭的流川忽然出声,然后感觉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虽然并不在乎别人看,还是不爽的挑了下眉。
看到流川这个表情仙道低下头无声地笑起来,他倒是了解流川一贯缺乏这方面的好奇心,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才不会感兴趣其他的龙骑士是谁。
“噗!”清田捂着肚子,指着流川,“你算什么龙骑士阿,笨蛋!四位龙骑士:红龙骑士仙道元帅和杉山子爵,金龙骑士唐泽伯爵,还有一位肯定不可能来的。”
流川还是不解,“为什么?”
藤真在桌下踢了脚憋着笑的仙道,开口解围,“因为最后一位白龙骑士是牧王陛下。”
仙道是被吵醒的。披着衣服走出房门,中庭里围了一群人,好在仙道休息的房间在二楼,到不妨碍他看清下面的状况。
随着短促的几声金属撞击声,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声欢呼,跟着是一阵哄笑。
看着被击中,滑行出一段的红发,接踵而至的,是在剑光的映照下飞扬的黑发。
这画面让仙道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久违的‘狐猴大战’。
一样被吵醒的藤真站在仙道身边感慨着:“这种时候真羡慕他们。”
仙道点点头,看着两人快速靠近又分开的身影,嘴角慢慢翘起。
缅怀了一会,仙道转头看到藤真一副想起了曾经的青春年少的表情,不由玩性大起,伸胳膊揽了藤真的肩膀,对着中庭的人群喊着:“有没有人想挑战一下藤真团长的?”
场下安静了,上百对眼睛看着楼上的两人。
流川收回剑,抬头看了眼藤真,又看回仙道。樱木是直接冲着仙道,拿剑指着。两人的默契似乎只有这时候才能体现,差不多同时出声,“挑战你!”
仙道愕然。一边的藤真笑弯了腰,趴在栏杆上用力拍着。
仙道他们没想到等来的信使是相当有分量的人物:杉山祥太子爵。当暮色中飞翔的红龙出现天际时,城堞上的兵士都进入防御状态,樱木的大呼小叫尤为激烈,拉扯着流川要他召唤银龙出来让自己去大战一场。
“这是唐泽代团长的手令。”杉山对着牧绅一行过礼,拿出两份盖着火印的信封分辨了一下,把其中一封递给牧。
“代团长?”牧有点疑惑的问。
“陛下在四天前召仙道元帅回帝都了,估计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所以由唐泽伯爵代任龙啸骑士团的团长,暂时接手这边的指挥。”杉山说完又转脸看向仙道。
仙道很恭敬的行礼,“杉山阁下。”
“真是长大了,连哥哥都不叫了?”杉山带着郑重的笑容,一般正经的问。
仙道尴尬的笑着,从来自己就不擅长和杉山打交道,这种笑容加上这种语气,让仙道从小就分不清他的话是开玩笑,还是要求自己正经的回答。
杉山笑完把另一份手令递给仙道,又从行李里很郑重的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的袋子,递过去,“宏明让我带给你的。”
仙道把手令叼在嘴里。掂了掂丝绒的袋子,很轻,发出悦耳的撞击声。记得自己并没让越野帮忙带什么过来。打开袋子,倒在手上,是两颗黄色的石头。
“是什么?”藤真从旁边伸头过来好奇。
“储能魔石。”仙道含糊地回答,颇为惊讶的晃着手心的两块石头,这确实是相当罕见的东西,仔细看看魔石的纹理,还是品质相当精纯的魔石,不由感念好友的知心。
藤真噢了一声,“他给你这个是想让你保命?”随后一脸的怀疑,“他就不怕你拿到这个更加的乱来?”
仙道颇为得意的把石头收好,这才打开手令。一目十行的看完,淡淡的笑了,转手递给藤真。
“我们留守,把狮心骑士团调去扎恩塔?”藤真又确认一边,扎恩塔是个甚至连二级防线都算不上的小城,除非山王的元帅发烧发到昏迷不醒才会打那里的主意。
仙道看着还在另一边交谈着的一群人吹了声口哨,“你以为谁都敢真的把皇子派上战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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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里出了问题?藤真站在城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营帐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一个多月来两国的正面会战已有7、8次之多,但是都发生在厄赛恩附近,今天午时斥侯最后传来的消息是:普瑞城方圆十五里内没有敌人的行踪。
而现在,普瑞城下,城门前被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可能会因为消耗过大,暂缓攻城。”仙道站在藤真身边看着城下。
“我去确定一下物资?”藤真镇静了一下问仙道。
仙道摇摇头,苦笑着,“不用了,我让宫益去查过了,水源已经被污染了。”
“怎可能?”藤真有些难以置信,如果圣武骑士团可以让人潜进来施毒,打开城门不是更方便。
“护城河的水可能渗入了地下水。我已经让流川去收集没被污染的水。”仙道拍拍藤真的肩。
流川并没让两人等多久,也没带来什么好消息。
“节约饮用,水和酒全部算上,可能还够维持两天。”
流川说完走到仙道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流川的手暖暖的。仙道动了动手指,轻轻摩挲着流川掌指之间的剑茧,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还没得到更多的消息可以分析,但是圣武骑士团已经出现在这里了。我们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司兰肯可以得到消息,加以支援。等到明天天亮,如果司兰肯城那边还没有消息,我们就弃城。”
“弃城?从城门杀出去?”
无怪藤真会疑问。普瑞城是标准的注重防御的军事城池,城建在山丘上,并且有着深且宽的护城河。城墙坚固,为了便于防御,只有一个入口,吊桥可以让十骑并列行进。本来是便于防御的措施,现在却是让狮牙骑士团插翅难飞的弊端。
“可以把西面的城墙推倒,差不多可以填平护城河,总之这个问题我会和花形、三井想办法,只是今晚的防御就交给你们了。”
藤真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我去和法师团交代些事情。”
仙道拥了下流川,然后抽出手,转身离开。
“所有团分三班,轮流防御,不参与防御事务的人都去休息。”藤真对流川说完,停顿了一下,“你传达完命令就去休息,这里我盯着。”
流川摇摇头,看了眼城下,“只是一个骑士团,我们没问题。”
藤真踢了脚流川,“这是命令,去休息!”
看着流川已经走到城墙的尽头,藤真又追过去拽住流川,声音压的很低,“情况不妙时,你打晕仙道把他带走。”
流川看着藤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不喜欢这样的藤真,还没有开始就觉得自己会输的藤真。
看到那凉凉眼神里透出的不屑,藤真苦笑着压住流川,狠狠敲了几下脑袋,“你这个只看眼前的脑袋就不能多想想,这次没那么容易走脱,让你走就走!”
“你想了,还不是没办法。”流川说完,干净利落的挣开藤真的手,揉着脑袋走了。
藤真沉默了一会,轻声的笑起来。
唯一还算好的就是按代团长的手令,狮心骑士团走时,又拆分出了清田和他带领的枪兵团,这样撤离时可以兼顾三面。藤真靠在城堞上,看着远处起伏小丘,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推演着明天的战局。
清晨的时候果然没有出现什么奇迹,团员和这里的原驻守军沉默的整队,几个大魔法师围在仙道身边,低声交流着。
仙道看到藤真,做了一个一切就绪的手势。
只是顷刻,厚实的城墙就轰然倒塌了。破坏总比建造来得容易,藤真在扑面而来的尘土中眯着眼,带着些伤感。
“枪兵两团分左右翼保护弓箭手,剑士团、法师团居中。”藤真在尘土中一条一条的发布着命令。
顺利出城,枪兵押后,然后是弓箭手,在敌人的环绕下伺机而动,目标司兰肯。
圣武骑士团在开始的一阵迷茫之后也大军压上,三个枪兵团谨慎的移动着,等待着山王重骑兵的冲锋,但是没有,重骑兵就那样不紧不慢的跟着,保持着400码的距离。
400码的距离。
圣武骑士团绝对不是来列队欢送他们的,仙道和藤真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预感没多久就变成现实。眼前的敌人已经不能拿潮水来形容,由缓坡上出现的,像黑色的巨浪,等着狮牙骑士团的到来。
藤真回头看了眼400码外的铁骑,再看看山丘上的伏兵,心如死灰。再向前,面对的将不是鏖战而是坑杀。此刻藤真反而冷静下来,眼中一片决然,看着仙道灿烂的一笑,“决一死战吧!”
“枪……枪兵团100码外防御阵型。”仙道觉得喉咙像被什么捏住,话一出口带着刺耳的声音,“其他人立刻朝西北方突围。”
山丘上的重骑已经开始慢慢移动。
“立刻突围!我们可以冲出去,”仙道拽住藤真的马缰,勾着嘴角笑着,“相信我!”
藤真不理解自己为何忽然就信了。在仙道微笑着说相信我的时候,好像说着平淡的如出去散散步吧的随意,带着强烈的暗示或催眠,让自己无条件的信了。总之,藤真接受了这种催眠,“骑兵团楔型阵,弓手团,法师团方阵居中,剑盾团左右两翼,剑士团拖后,西北方突围!”
仙道看见流川,错后藤真一个马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亮亮的黑眼珠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一夹马腹在藤真前面赶去骑兵团。
“其他团能否撤走,就靠大家了。”仙道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平稳,摩挲着手心的储能魔石,双目平静的看着留在原地的枪兵们。
留下的人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只是默默的组成方阵。
“真是的,最后还是得靠我们。”清田信长夸张的笑着,举起手中的长枪,“兄弟们!我们走!”
队伍里有人笑了起来,长枪整齐的抬起,迎着黑色的浪潮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