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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如指间砂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2:55

牧修一不知道挑起了什么话题,惹的同桌的几人大笑出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坐在他身边的藤原西雨的笑容却变的不自然起来,伸手拉住牧修一的手臂显然是想阻止他,牧修一笑着凑近藤原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藤原的表情变的更加不自然起来,手渐渐松开,看了眼对面的仙道,低下头。

牧修一站起身举着杯子,“今晚的宴会是庆祝狮牙骑士团胜利归来,仙道伯爵,你作为骑士团的前任团长,总该有所表示吧,不如趁此机会,让我们见识一下你曾经倾倒陵南无数美女的歌喉。”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贵族子弟从小都会学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偶尔追求女孩子弹弹琴唱首歌或者和朋友一起摆弄乐器也算是种风尚,但关系一般而被邀请唱歌却是一种挑衅和侮辱。

牧腰上用力想要站起来,却被仙道伸手拉住,“唱首歌倒是没什么,不过我只能拨弄几下里拉琴,实在不合适独奏,一直听说二殿下竖琴弹的很好,不知有没有这个荣耀邀二殿下合奏?”

牧治一的视线绕场一周,看着周围还在惊疑不定的脸,放下手里的酒杯,慢慢的拍起手,立刻大厅里响起一片掌声。

牧修一的笑容在脸上停留了很久,向在右侧演奏竖琴的乐师招招手,两个侍从立刻去那边抬了竖琴摆在牧修一身侧。

仙道晃着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接过乐师送上的里拉琴,先用三根手指拨出一段音节,朝着对面的牧修一微微一笑,“这歌声由心底迸发,饱含热情充满朝气,带给我无穷的力量和希望,激励我勇敢、奋进,全力向前。而命运的挫折与苦难不过是美妙的间奏,令整首歌曲更加激昂有力,”

这是首相当有名的歌颂战友的战歌,却因为里拉琴和竖琴的音色圆润,加之仙道不知是自身嗓音的缘故还是有意为之,每段激昂铿锵的音节被稍微拖长,让整首歌顿时少了几分激昂,多了几分深情。

“你的存在将为我的生命增添更多未知和惊奇,没有你我何曾见过奇迹。如果我不能见你,我如何变的坚强。如果我……”

“真好奇他靠一把里拉琴俘获过多少女孩子的心。”藤真朝后靠靠,瞟着表情淡然时急时缓的拨弄琴弦的仙道,身子斜向用眼帘遮住了全部表情的流川,“我真该和他学学,怎么把一首慷慨激昂的战歌唱的如此深情。”

低垂的浓密睫毛颤了颤,流川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昨晚我听到了。”

藤真的脸刷的红了,在桌下狠狠地踹了一脚学会了揭人短处的流川。

作者有话要说:  

☆、7-9

7

“你虽离我而去,灵魂重回主的身边,但你的名将被世人铭记,你只是暂离,我们终会重聚,放下一切恩怨荣耀,在主的国,重忆往昔。我们当谨记主的恩赐和启示,逝者才得永生。”

牧绅一放下握在胸前的手,轻轻出了口气,看了眼身边一直低着头的藤真,揽着他的肩退到一边。

“你个笨……蛋猴子!还……还说……说再见面,一定和我……分出高低,你……说话不算数……”樱木揉着眼睛乱七八糟的嘟囔着,被站在身边的人抓住胳膊拽向一边。樱木瞪着抓住自己胳膊的人,少见的没有甩开,跟着走到一边才说了句,“狐……狐狸。要你管我!”

缓坡下,和牧并肩站着的藤真看着慢慢走下缓坡的流川,“我们一会去仙道那,你呢?”

“你知道,我不方便过去。”牧无奈的动了下嘴角,看到藤真耳边的头发有些凌乱,习惯性的抬起手。

藤真偏头让开牧试图拂过自己耳际的手,自己捋顺了头发,掩饰的笑了下,“我们一会从城外直接过去,反正不是同路,你还是先走吧。”

牧收回手,不想回帝都,不想走上这条注定是孤独的道路,他知道自己如果按着父亲的期待走下去,和藤真的关系只能是这样结束。他沉默着,直到流川走过来才抬手拍了拍藤真的肩膀,“如果有事,我是说如果,多去找彰商量。在这里有些事他反而比我好插手。”说完又拍拍流川的肩,这才翻身上马,十几息后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流川看了眼藤真,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藤真他们出现在路的尽头时仙道和越野已经在府邸外等了相当长的时间。藤真放任着马奔跑着,直到轮椅前才拉住缰绳,低头看着仙道戏谑的吹了声口哨,“听说你为了讨好女孩子特意做了不少东西,今天我们也特意过来要一点。”

仙道摆摆手苦笑着,“什么特意做的,那只是我做药剂时的失败品。因为材料特殊,偶尔会产生些意外的效果。”

藤真笑着跳下马和越野打过招呼,瞟了一眼骑马擦着自己跑去最前面的流川和樱木,“流川!你和樱木把大家的马带去马厩。”

跑的正在兴头的樱木不满的勒住马,“为什么?狐狸一个人也可以啊!本……”

嚷嚷声在藤真笑眯眯的一瞥之后没了后续,伸手接过缰绳,带着马走到流川身边,甩给流川。

樱木和流川被藤真指派着去安顿马匹,仙道就猜到几人的用意,也不揭穿,只是笑笑跟着一起回大厅。

三井伸手搭在越野的肩上,挤挤眼睛,“越野!你说的那个孩子真的很像流川?”

“当然!”越野进了大厅,熟门熟路的把仙道丢到一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拍了下桌面,“打赌!赌流川看到那孩子的反应!”

三井倒出袋子里的金币,数了数,不怀好意的推到越野跟前,“押30金,流川吃醋,然后仙道被暴打!”

藤真煞有介事的想了想,解下腰带上的袋子扔在桌上,“别看流川那家伙是个白眼狼,仙道这样他才舍不得打呢,50金押最少一天不说话!”

仙道看着这群存心不良的人苦笑着摇头,“我说你们不无聊吗?看过热闹就算了,还打赌?!”

“我也觉得藤真说的有道理,50金押最少一天不说话。”越野把桌上的金币拢到一起,扭头看着仙道,“你呢?你觉得是哪种?”

仙道挠挠下颌,“应该没什么反应吧。”

镜一走进大厅立刻受到了异常热烈的注视和议论。早在知道今天要来的人是谁后镜心里已经有了相当的觉悟,但被这样毫无遮掩的指指点点还是出乎意料,眼神也冷了起来,愤愤的瞪了眼仙道。

看到这一表情的三井眼前一亮,用胳膊肘撞了下藤真点评着,“翻白眼的样子特别像!”

镜冷着脸把茶点放好,又给几人倒上茶,就要退出去。

被几人胁迫的仙道只好开口,“镜,你在这里再待会。”

等了没多久走廊上就传来樱木的说话声。流川先走进来,脸上表情平平,扫了眼几人,拉了把椅子坐下,接过镜端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樱木坐在桌边抓起点心塞了两块在嘴里,一口气喝光了茶,刚想找茶壶再倒一杯,旁边已经有人拿了茶壶过来给他添上。樱木对对方极有眼色表示了赞赏,咧着嘴打量了一下端着茶壶的少年,然后满口糕点渣子喷了一地,“狐……咳咳……狐狸!这是你弟弟?!”

流川没明白樱木为什么说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但自己家的人口问题还是清楚地,不耐烦的踹了脚樱木,“白痴,我没弟弟。”

“你们明明很像!”樱木跳起来,绕着镜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的感叹着,“不过人家比你好看多了!”

流川愣了下,看着有些拘谨的盯着自己看的少年,和自己很像?

“真的没反应!”三井凑近还在思考的藤真感叹着。

越野不甘心的看着两人问仙道,“怎么可能没反应!”

仙道瞄了眼流川苦笑着,“你们觉得他能认出来才奇怪。难道你们认为流川是个经常照镜子的人?能一下子认出自己的脸?”

藤真幡然醒悟似的哦了一声,拍拍手指挥着越野,“到底是一家人,输了就输了吧。越野,快把仙道赢的钱给他。”

流川靠在椅背上,眉眼微微挑起,看着笑的尴尬的仙道,“你们赌的什么?”

“开个玩笑。”仙道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硬生生转移了话题,“洋平到底去哪了?你们真不知道?”

几个骑士都转头看三井,三井一脸无奈,“要我说多少遍!我和你们一样,那晚之后就没再见过他的人!”

藤真转头看着仙道,“总觉得你和洋平某些地方有些相似,难道你真的猜不到他怎么想的?”

仙道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了,他觉得可以走了,大概是这样吧。”

藤真伸长了腿,端起杯子啜了口茶,语气里带了些羡慕,“他倒是走的潇洒,不像我们现在……。”

“陛下没给你们分封属邑,也没有任何职务,总不会打算养着你们,让你们一直闲散的呆在帝都吧?”仙道转向越野,“你没听到什么新的消息?”

“没有具体的消息,但是听一条伯爵说,好像是因为和金平殿下一起出使的名单里大多是岸本实理这一代的年轻骑士,恐怕会有比武,所以才特意留下你们。”

岸本的名字显然让三井想到了什么,忽然说了句,“南烈可惜了。”

仙道和藤真对望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三井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也没了声音,大厅里顿时沉默下来。

“吃饭!吃饭!吃完了早点休息,你们回来这两天,大概也没好好睡过,今晚就好好享受一下仙道伯爵的招待。”越野站起身推着仙道,招呼着几人出了大厅,走了几步对着流川招招手,“这家伙太重,你来推一会。”

流川走过来推着轮椅,风从走廊上敞开的窗户吹入,扬起仙道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拂过流川的手指。

夜风没有了白天的暑气,扬起窗上的细纱帘子发出沙沙的声音,仙道就侧躺在床上的月光里,看着柔软的纱帘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其实仙道觉得应该并不久,总之他听到了门被轻轻推开,感到背后的床陷下去,他熟悉的味道和热度就在身后。颈后的头发被撩开,有些粗粒的手指探进衣服在他身上游移着,干涩微凉的唇贴在皮肤上,尖利的齿尖沿着脖颈不知轻重的撕咬着,带着让人愉悦的痛楚,慢慢移到肩窝。

在肩窝上留恋了片刻,又去噬咬仙道上下滑动的喉结,温热的舌尖四处游移着,留下一丝凉意。尽管仙道配合的仰起头,这个姿势显然让背后的人觉得放不开手脚,手臂一撑,灵巧的从他的背后翻到身前。

月光毫无遮拦的洒在仙道的脸上,流川看到那双微眯的眼中透出的笑意不悦的哼了声,停下舐咬着他下颌的动作,用力按住仙道的肩膀。报复般的咬着他的下唇,舌尖不容抗拒的侵入,扫过上颚,卷住仙道追逐而至的舌尖。

仙道闭着眼,放任着流川的肆虐,摸索到他放在身边的手,摩挲着着自己熟悉的剑茧,沿着小臂到大臂到肩胛再到脖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流川的耳后。

血在两人的唇齿间融化,淡淡的腥咸让流川的动作更加激烈起来,他像小兽一样粗鲁的撕咬着、吸吮着仙道的唇舌,迫切的索要着对方的回应,甚至忘了呼吸,直到憋的胸腔要炸开似的疼才放松身体。

仙道用发麻的舌头舔舔被咬破的嘴唇,侧头轻轻咬住流川撑在头边的手腕,湿润的舌尖扫过手背滑到虎口,j□j吸吮着流川的手指。

清晰的快感让流川的背微微弓起,低下头抚摸着仙道的脸颊,喘息着,推开仙道的手臂,翻身跨坐在他腰胯上。两人的炙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擦着,时断时续的刺激让仙道的嗓子一阵发干,手掌贴着流川滚烫的身体,从紧绷的背脊滑到柔韧腰间,触摸到流川腰上微凸的伤痕,心立刻钝钝的疼起来,用力扣住流川的腰。

流川急促的喘息着,头抵在仙道胸前,声音低沉且嘶哑,“仙道,我要你。”

8

被热醒的仙道先是转头看了眼窗户。温热的风从那里吹进来,炙热到发白的阳光也趁着纱帘被吹起的空隙撒在宽大的床上,不只是自己,就是身旁的床单也被阳光晒的让人不想挨上。时间早过了早餐的时间,周围很静,纱帘飘动的窸窣声和另一侧流川绵长微弱的呼吸声清晰的传到耳朵里。

这种安心静谧是多久没感受过的?五年或是更久?仙道不想动,懒懒的享受着两人独处的这刻,直到搭在腰上的丝被被无声的拖走了一截,这才笑着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床的另一侧,流川背对着自己躺在阳光之外。阴影中的轮廓似乎比记忆中还要消瘦,仙道回想着昨晚流川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结实紧致却依然稍显单薄的肩背,逐渐收紧的纤瘦腰身,怎么也想不出这纤韧的身体怎么会蕴藏了可以和曾经的自己抗衡的力量。流川的身体又朝床边移了移,盖在腰上的薄被滑到胯上,露出右肋上淡粉色的疤痕。

还是去关上窗吧,不然再过一会流川就会摔下床了。仙道在心里笑着,侧过身子挪动了下胳膊,支撑着自己坐起来,上身抬到一半的时候背后的床陷了下去,微凉的手贴在背上,扶着他坐起。

“吵醒你了。”

“没有。”流川闭着眼蹭过来,身体斜靠在仙道的背上。其实早在仙道醒来之前他已经醒了,或者说从仙道坐上马车重回帝都的那天之后,他就很容易被周围的声音吵醒。

“我去关上窗子,你再睡会。”

“没时间了,刚才樱木那个白痴在外面吵着说我失踪了。”流川的手臂从仙道的肋下穿过,在仙道的腿面上捏捏,“有没有每天按摩?”

仙道低声的笑了,抓住流川的手,用两只手合在掌中。流川明白他的意思,贴近身前的温热身体,侧头靠在仙道肩上,静静享受这难得的相偎相依和从容惬意。

难得的相偎相依和从容惬意只短暂的维持了十几息,就在短促的哧啦声中结束。流川瞟了眼声音的源头,一只黑猫蹲踞在窗子上看着两人,前爪气势十足的在雕花的窗框上起劲的抓挠着,和流川短暂的对视后灵巧的跃下,优雅的朝着两人走来。

黑猫敏捷的跳上床,踩着仙道的腿,磨蹭着流川另一只搭在仙道腿上的手。

“他可比我活得惬意多了,整天出去鬼混,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看着黑猫用尾巴来回的扫着流川的手腕,扑打了几下他的手后抱了手指躺倒,眯着眼,张着嘴用尖齿快乐的噬咬起来。仙道忍着笑戳戳黑猫亮出来的柔软肚子,“明明是我养的,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流川眼里多了些笑意,把猫拎到一边,在仙道的脖子上啄了一下,抽出手拉过两人扔在床角的衣服。流川利落的穿好自己的衣服,又帮着仙道穿好,跳下床,伸手把仙道抱了起来。低头看了眼,显然仙道不太习惯这个姿势,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两只手别扭的叠在一起。

流川抱着仙道走到轮椅边皱了皱眉。刚才随便抱起来的,现在要放在轮椅上的话,右臂的位置似乎不太方便,于是为了改变姿势,双臂自然的颠了下手臂上的重物。

全无防备的仙道被这一颠吓了一跳,手本能的攀住了紧挨着自己的胳膊。

流川盯着仙道攀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心里涌起淡淡的满足,忍不住又促狭的颠了一下,才把仙道放在轮椅上。

“你几岁?”仙道有些无奈的问,随即也低声地笑起来,伸手揽住流川的脖子,吻在他翘起的唇角。

流川刚走进大厅樱木就椅子上跳起来,“狐狸!你去哪了?让大爷我好找!”

流川顶着没表情的脸,眼皮都不动的绕过樱木,坐到桌边,拿起餐盘里的鸡腿吃了起来。

“你个狐狸!藤真团长!你要说说他!怎么可以一回来就无视军纪,到处乱跑!”樱木在和流川多年的争吵中终于学到了一些东西,比如向藤真告状。

藤真跷着腿,双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咳嗽了一声硬是压下自己的笑声。其余的人心知肚明,表情各异却都带着戏谑的把视线转向仙道。

仙道平静的倒了杯茶推到流川手边,“离金平公主来还有些时间,你们这段时间怎么打算的?”

藤真用手指敲着自己的手背,“三井说要好好休息,顺便欣赏帝都的风光,我要回趟翔阳,流川也打算回趟家吧?”

“嗯。”流川咬着鸡骨头,眼睛看着仙道,黑眼珠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我想明天走。”

仙道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些笑意,“回家啊,路上小心。”

流川枫不高兴。这是回程的路上所有人都感觉得到的,当然这里的所有人是不包括樱木的,不然他也不会无事可做的跑去找流川的茬,然后俩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打起来。原因藤真他们心里都清楚,就流川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他希望仙道和自己一起回家,结果仙道偏偏就微微一笑的忽略了。

几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综合了各种原因后,藤真发了话,“越野,你去解释。”

越野估计着藤真的坚定程度,又掂量了下自己和仙道的关系,无奈的追上在马上拳打脚踢的两个人,“流川,我有话和你说。”

藤真也纵马上前,伸手揪住还在叫嚣的樱木,顺势带着上了身边的桥。

流川勒住马,侧身看着越野。越野知道他等着自己开口,可是自己真的不知道怎样开口。

“流川,不是仙道不想陪你去。”河水静静的在两人身边流淌着,当时两人就在公正之桥的旁边,越野觉得在这地方说这些话真是出奇的讽刺,“这一年他在帝都,表面上看似最风光逍遥,暗地里却要处处谨慎权衡再三,冬幕节的时候孤零零的待在帝都,即使藤原家的两个表兄就在艾维,也没私下见过,就是为了划清和各方的关系。你该知道他的,恐怕他做梦都想和你离开这里四处逍遥,但是只要仙道元帅还在前线手握重权,他就必须留在帝都,这样陛下才能安心的让元帅放手施为。”

“所以……,一年前元帅才会被召回帝都?”流川看着自己握在缰绳上的手因为用力而爆起的青筋。当时如果不是仙道元帅被召回帝都,代任的唐泽伯爵随意调整驻地,导致阵线出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之后很多的事情应该都不会发生。

越野没出声,低头看着一只小艇穿过桥洞,在水面上留下一条逐渐荡开的涟漪。

镜专注的控制着在两掌之间来回移动的电球,还是无法阻止这电球越来越小,最后发出嗤的一声响,消失在两掌之间。

“嘻……,”鸣海揉着被仙道敲的有点疼的脑袋站起身,“我去准备些茶点。”说完提着裙子跑了出去,纤细的身影才转过高大的石楠丛就随风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

仙道摇摇头,心想是不是该限制这孩子频繁的和越野来往,长此下去别说做一个淑女,能不能嫁得出去都成问题。

镜的脸色很难看,倒不全是因为鸣海那一串声笑,只是他不能忍受自己练习了这么久,不但没有进步,反而不如刚开始练习的程度。咬着牙再次抬起手,准备再念一次咒文,不信自己还能差到哪里去!

“休息一会吧。”仙道摆摆手,他知道镜的问题就出在强烈的不甘上,越迫切要做得更好精神越是不能集中,施法时怎么在精神海里保持高度的集中力和绝对的平静是每个魔法师必须解决的首要问题。

镜动了下嘴唇,不情愿的走到仙道身边,即使想着掩饰,眼神里还是露出浓浓的失望,“我是不是年龄太大,已经不适合学魔法了?”

仙道把手里的书递给镜。镜的魔法天赋虽然算不上惊人,但也相当不错,只是他现在有些过于急切,完全看不上自己的进步,“15岁很大吗?神奈川历史上最具传奇的魔导师羽佐间风石郎在快四十岁才开始学习魔法,学校比他小二、三十岁的同学经常嘲笑他,但是他没放弃,后来他的成就超过了他所有的同……学。”仙道皱起眉,他似乎听到了马蹄声,视线一扫,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又舒展开来。

镜看了眼仙道,发觉他眼里的笑意,这才也有些诧异的跟着转过头。在错落有致的花丛和灌木之间,流川枫正骑着匹栗色的战马气势汹汹的向这边冲过来。

流川骑着一匹马,身后还跟了一匹马这是仙道早就看到的,他以为那不过是因为长途跋涉的原因特意带着的备用马匹,走近才看清那匹马背上驮着四只很大的箱子。

流川跳下马,在仙道诧异的目光中解开捆着箱子的皮绳,把箱子一个个放在地上,三个放在自己脚边,一个用脚拨到仙道的脚前,“妈妈给你的。”

仙道看着流川脚边的箱子,“这些是。”

“我常用的东西。”

流川解下绑在马鞍上的两把佩剑还有鸢盾,和三只箱子堆在一起,翻身上马。

仙道终于醒悟过来,“你要住下?”

“不行?”流川的眉扬了起来,他看到仙道眼里瞬间浮现出很多情绪,还没等他分辨清楚就被由衷的喜悦所代替。

流川满意的骑着马走了几步,又掉转马头回来,从脖子上取下一件东西扔给仙道,“给你!”

仙道接在手里。这是一个被黑色绳子系着的,比鸡蛋大些的白色椭圆形薄片,上面刻满了细小繁杂的符文,这符文让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又仔细的翻看薄片的两面,一面有些粗糙,一面光滑且呈现出珍珠一样的光泽,带着像樱贝一样的浅粉色。

“这是……龙鳞?”

流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期待,“泽北荣治那头白龙的,不过只是重伤。”

9

皇家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个相当单调的职务,每天做的都是同样的事,阅读馆里未经整理的藏书,核定内容、评价分类,抄写目录,再按类收纳入和图书馆等高的巨大书柜中。

仙道翻完最后一页羊皮纸卷,把手卷仔细抚平,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慢慢的在心里梳理着今天阅读的手卷。

一双细嫩白皙的手悄悄的伸过来,纤细的手指凉凉的,带着水蓟兰的香气,捂在他有些发热的眼皮上。

“看完热闹了?”仙道享受着舒适的凉意,问身后的人。

“嗯!”鸣海用指腹轻轻的按压着仙道眼睛周围的皮肤,脑袋凑近他的耳边,“大人想知道吗?”

“说吧。”仙道知道这是女人的天性,如果自己现在拒绝,这孩子过一会还是会把刚才那阵吵闹的前因后果变着法,以另一种方式告诉自己。

“还不是因为那个丰玉的公主殿下!因为他们来陛下把第一大道都封了还不知足,竟然想坐着马车进王宫,结果在秩序之门被近卫拦住,丰玉的那几个骑士就和近卫吵了起来,说咱们欺负他们,非要坐着马车进来,明明近卫都告诉他们王宫从建成之日就不准马车进入了!他们还是吵着一定要驾着马车进来,真是不讲理!是不是大人?!”鸣海有点激动,声音猛然拔高,清脆悦耳的女声顿时在安静的书库里回响起来。

仙道苦笑着迎合了一声,安抚的拍拍鸣海的手,“别激动,别激动。”

鸣海吐了下舌头,按压着太阳穴的手落在肩上,敲打着仙道的肩颈,“听说看到这边吵起来,就有好大一群人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把丰玉的人围在桥前面,然后丰玉的人就拔剑对着涌上来的人,好像是有人喊了句‘杀了他们!’,然后两边就打了起来。您听到的声音,应该是两边刚打起来的时候。听说还有好多人都受了伤,反正是乱了好一会,直到牧治一和牧绅一两位殿下带了两队近卫赶到才把两边分开。然后两位殿下和丰玉的人说了会话,那边就勉强同意把东西都搬下来,堆在桥前,很大的两堆,据说都是公主殿下带来的,最后那位公主殿下才下车,我隔那么远都能看到的她的脸色很难看,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鸣海欢快的笑了一声,看到仙道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忙抿紧嘴唇,把后面的笑声憋回嘴里。“后来牧修一殿下也来了,才说了几句话就把那位公主殿下逗笑了,然后公主殿下和……”鸣海忽然收了声,悄悄戳了下仙道,低下头默默地退到一边。

仙道早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不以为意的睁开眼,“鸣海,我有些饿了,去准备些茶点。”

“是,大人。”鸣海行了屈膝礼,无声的从后侧的门退出书库。

牧绅一看仙道的眼神本来就带着一丝妒嫉,等仙道看向自己,那丝毫未改的一脸淡然让这丝妒嫉又加重了几分。

最近各种宴会里谈论最多的就是两位帝都的新贵:带着两匹马和几个箱子闯进侯爵府安家的流川男爵,因俊美和优雅而深得贵妇与世家小姐爱慕并以出席各类宴会打发时间的藤真男爵。还有一个话题人物,就是自己想起也很头疼。“如果你和她有仇,想让她丢脸,那么她举办的宴会上请务必邀请他出席。”以上这段话就是让整个上流社会都谈之色变的樱木花道的真实写照。

牧绅一冷着脸走到仙道面前,“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仙道揣测着牧绅一的神情,抢先开口,“如果是关于藤真的,我可是没一点办法,他既然决定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更何况他对自己尤其狠心。”仙道看着牧更加阴沉的脸色,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事现在说还太早,只要你不放弃。”

牧绅一沉默了一会,忽然扬着下巴有些挑衅的问仙道,“听说你最近打算搬去自己的宅邸了?”

“是啊!”仙道伸了个懒腰,回了个懒洋洋的笑容,“我一个人在家里混混就算了,怎么好意思带着流川两个人一起混。而且陛下不是说那里的温泉对我的腿很有好处嘛。”

“怕了?”牧靠在桌上,随手拿起一本手卷乱翻着。

仙道有些失笑的看着牧绅一,“我有什么好怕的,哪个贵族没养几个骑士,我作为一个伯爵只养一个骑士有什么好怕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是仙道家。”牧绅一把手卷扔回桌上,“何况有哪个贵族手下的骑士是龙骑士。现在整个艾维都在传,流川已经对你效忠,你不觉得这样对流川很不公平,一生都会被人说是仙道伯爵家或是仙道家的龙骑士流川枫?”

仙道挑起嘴角,从桌上抽了一卷书,“你让陛下送流川个宅邸,我搬过去作流川家的魔法师也没问题。再说这和公平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喜欢有什么不可以。你和藤真变成如今的处境,还不是因为你们太过在乎别人的看法。”

牧绅一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用力拍了拍仙道的肩膀,“晚宴别迟到。”

仙道看着牧绅一离去的背影苦笑着,这种时候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被人遗忘。

牧绅一消失没多久鸣海就端着托盘回到桌旁,倒好红茶,把蜂蜜涂在热热的玉米松饼上递给仙道。

仙道咬了口松饼,“给流川做的礼服是你收的?”看鸣海点点头接着说,“那你一会先回去,把礼服准备好,别让他来晚了。”

“噢。”鸣海停下涂抹蜂蜜的手,圆圆的眼睛闪着快乐的光芒,“穿哪一套?”

流川站在大厅的门前踌躇着。虽然知道自己肯定来晚了,却没想到晚的不要说宴会,甚至连舞会的第一支舞也没赶上。虽然仙道早晨特别叮嘱过,自己也答应会准时赴宴,但是他也没料到樱木那个家伙会今天来找他。看着厅里翻飞的裙角,闻着鼻端时浓时淡的香粉味,流川的眉头微微的皱起来,如果不是肯定仙道在里面,这香味已经足够让他立刻转身离开了。

“怎么才来?”仙道就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看到熟悉的身影就慢慢的‘滚’过来。

“被笨蛋拽去了下城区。”流川用手指拉了拉领口,从穿上这件被鸣海认为特别适合他的,领口缀满了花边的衬衣他就觉得脖子不怎么舒服,“遇到了水户副团长和他的一些朋友。”

“水户洋平?”仙道好奇起来,想不到那家伙才偷偷溜走几个月,竟然又悄悄地出现在艾维城里,“那家伙现在怎样?”

“不知道。”流川挠着脖子,穿上的时候只是觉得不舒服,骑着马过来稍微出了点汗,整个脖子感觉又扎又痒。

仙道看着流川脖子上被挠红的一片,拉着流川退到角落,“怎么了?”

“好痒。”流川拉开领口让仙道看。

仙道摸摸流川脖子上成片的小红疹子,从挂在轮椅上的袋子里翻出一只银质的小方盒子,用指头蘸了点里面淡绿色油膏,“过来,涂点这个。”

流川眼神闪烁着,退后半步。虽然这种淡淡的香味他不讨厌,但是对仙道作的东西总是不那么放心,“是什么?”

“一种药膏,虽然不是很对症,最少可以让你不那么痒。”仙道没敢说实话,这其实是应某位伯爵夫人所托做的美容油膏,调制的时候用了大量的缬草、紫草和迷迭香,应该可以对这些疹子起到很好的缓解作用。

仙道涂了一点在流川手上,流川觉得皮肤上凉凉的,挺舒服,这才放低身子让仙道替他擦药。

越野跳了一轮舞下来,有些热想要找些喝的,转头正看到两个人躲在角落,仙道一脸笑意的摩挲着流川的脖子,怎么看都是一副调情的样子,立刻奔了过来,“注意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流川出了些红疹子,抹点药。”仙道细致的指尖匀着油膏忽然问越野,“你有洋平的消息吗?”

“洋平?没有啊。”

“流川已经遇到他了。”

越野的脸顿时垮下来,压低声音抱怨着,“我开始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后来他不是需要个假身份,所以找我帮点忙。我真的没想瞒你,但是那家伙不让说,而且他和几个奇怪的家伙在下城区开了一个没有招牌的小店,你也不方便去那儿。”

“小店,就他?”仙道似笑非笑的看着越野。

“送信、找人、讨债,好像偶尔还会暗地教训一些什么人。”越野不想在这里谈论这件事,忙转移了话题,指指仙道手里的盒子,“这不是伯爵夫人特别拜托你做的东西,怎么还在你这?”

“伯爵夫人?”流川盯着仙道手上的盒子。

“这是仙道最近才做出来的,很受欢迎的一种油膏,好像说抹了之后不但香气迷人,而且皮肤也会越来越白嫩。”

仙道知道要糟,流川虽然从没明确表示过,却很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白,自己竟然还哄着他抹了会变白的油膏。

“仙道!”流川一伸腿,蹬在仙道的椅轮上,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然后脚下用力,让轮椅撞在后面的墙上,收回脚打算再撞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抓住了椅背。

“阁下不觉得这样欺负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很过分吗?”

流川的眉峰挑了起来,腰部开始用力,轮椅动了一下又停住。抓着椅背的人,眼睛眯了起来,夹在两人之间的轮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仙道迅速的权衡了一下,转头对身后的骑士微微一笑,“阁下不觉得让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失去轮椅坐在地上更过分吗?”

那人打量了一眼仙道又看了眼流川,松开手,“原来是我多事了。”说完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流川看着端了一杯酒就快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问身边的两人,“他是谁?”

只看得出那个人的衣饰是丰玉的仙道也开口问越野,“丰玉的骑士?”

越野凑近两人,压低了声音,“就是他下午伤了咱们好几个人,听说只是金平殿下的侍从,名字叫诸星大。”

作者有话要说:  

☆、10-12

10

在中庭下车的仙道先是朝着湖那边瞥了一眼。日落前的最后一线阳光正照在湖面上,粼粼的波光映着绚烂的金红色从林木花树之间透过来,顿时驱走了初秋的凉意。

如果流川在家,这个时候应该会在湖边练剑,即使隔了花廊和两排高高低低的树,自己还是能在摇曳的树影间分辨出那个矫捷的身影。不过今天很可惜,只看得到粼粼的波光。

“流川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仙道挑开肩上的搭扣问老管家。流川并不是个喜欢乱逛的人,每次出门都会留话说明自己要去那里,什么时候回来。

“流川阁下在小书房,”管家接过仙道的斗篷,一向肃穆的脸上带着些疑虑,“和樱木阁下一起。”

“他们在那里做什么?”仙道的心顿时忐忑起来,小书房?为什么偏偏是那里?!那里的东西可经不起那俩个家伙的折腾,藏书就算了,但是母亲的画作和父亲珍爱的母亲的画像也都收藏在那里!

老管家理着斗篷的皱褶,表情有些僵硬,“在作画吧……。”

“镜,我们先过去看看。”作画?仙道揉着眉心,他宁愿相信两个人在一起跳舞,也无法相信两人在一起作画……。

穿过长廊经过内庭的小花圃时,仙道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一些。就算樱木毛糙些,他相信流川不会不明白那个小书房里的东西代表了什么。

进了拱门仙道深吸了口气,至少目前这份安静让他能够更加的乐观些。穿过走廊左转就可以看到小书房,现在小书房的门正大敞着,仙道屏着呼吸探头朝门里看了一眼,即使冷静如他也颇为意外的挑起了眉。

房间里一切整齐完好。流川和樱木正坐在香脂木长桌的一角,围着摆在中间挤满了各种颜色的颜料板,全神贯注的在摊在自己面前的莎草纸上努力的涂抹着。

“给你!”樱木在纸上画下最后一笔,举起来自己欣赏了一会,一脸得意的甩到流川手边,“不用谢我。”

流川眼都不抬的伸手把那页纸抓在手里,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让它和樱木之前浪费的纸张一起去和墙角作伴。

“喂!狐狸!不要太过分!”樱木拿着蘸满绿色颜料的画笔指着流川的脸,“本天才是同情你才来帮你的!”

流川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低着头努力的在面前的纸上画着。难道自己失忆了?怎么会一时迷了心窍告诉这个家伙自己要画家徽的图案,而这个家伙说要帮忙的时候,自己竟然还答应了!

镜弯腰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纸团,展开看了一眼,又翻了个个再看,仍然没明白画的是什么,只好转身递给仙道。仙道接过来,对着一团团的蓝色迷惑了会,然后“噗”的一声笑了。

“哎!仙道!你回来了!”樱木眉开眼笑的扔下笔跑过去墙角,捡回刚被流川揉成一团的纸递给仙道,“你肯定比那个狐狸有眼光,你说说,本天才画的不错吧!”

仙道接过来看了一眼,这张比刚那张画的要好些,已经可以分辨出四肢和尾巴,倒不难猜出樱木画的很可能是只狐狸。

流川在樱木那声喊之后已经把自己手边的纸张收了起来。现在正盯着仙道手里那张丢人的画,羞恼不已的在心里痛扁樱木。

仙道故意没看流川已经要结冰的脸,忍着笑叠着手里这张纸,“你们这是……要画什么?”

“就是你脖子上挂的那个。”樱木又抽了一张纸坐在仙道旁边,“不是说后天的比武有爵位的家伙都要戴这个嘛,狐狸那个笨蛋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这个。”

果然不该告诉这家伙!流川瞪完樱木正遇上仙道满含笑意的视线,虽然嘴上冷冷的哼了声以示不屑,却掩饰不住自己有些泛红的耳朵。

因为懊恼而红了耳朵的流川很让仙道心动了一下,但也没好意思盯着不放,扔了手里的纸团笑着解围,“家徽?我已经替你准备了,就放在卧室。而且家徽是要呈报给皇家图书馆登记在册的,你们就是今天画出来,也来不及做这些。”

放徽记的盒子就摆在卧室书架的第二层,流川记得那个盒子在自己搬来住的时候就已经摆在那里了。

仙道拿下盒子,放在膝盖上打开,挑起放在黑丝绒上的银质挂饰递给流川。

流川接在手里,看着坠在细长银链上的盾形徽章。银色的边线,纯黑的底色,金色的荆棘环绕着一对交叉的龙枪,龙枪之间一只银色独角兽神色安详的扬着头。

仙道拿出另一个雕刻了同样图案的腰扣扣在流川腰间的皮带上,仰头看着流川,“那个恐怕你不习惯,只要不是重要场合戴着这个就行了。”

流川把徽记握在手心,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空着的手垂下去,握住仙道还没移开的手。

一直站在另一侧的樱木抻着脖子盯着流川手里的东西,等着流川给自己看,谁知两人说了一句话后忽然就不动了,等不及的樱木终于忍不住伸手,直接从流川手里抽走了挂饰,“他画的很好看吗?给我看看!”

总之樱木还是个诚实的人,没有违心的认为自己画的狐狸比这个好看,把链子在手里摆弄了一下后,抬手就朝自己脖子上挂,“这个长角的小马不错,送我一个戴戴。”

流川冷哼了声,劈手把挂饰夺回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已经憋了一下午的樱木在手里没了东西后顿时爆发了,不满的推了把流川,“狐狸!你不是这么小气吧?!你不是还有一个吗!不然把那个给我挂剑!”

“白痴!”

仙道盖上盒子,喜忧参半的看着推推搡搡的两个人。天真烂漫固然是好,但樱木有生之年恐怕都不可能得到骑士称号了。

流川看看塞满的箱子,再看了眼堆了一床的衣服,这么多衣服,别说是一个箱子,就是再给他三个箱子也未必可以装下。

他一时间有些想不通。明明住的这一个多月间自己只打开了一个箱子,就算加上仙道给自己做的礼服,也不过是多了三、四套的样子,那么现在床上这堆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衣柜里的?

在一边装着看书,其实一直用余光偷窥的仙道转过轮椅,朝着面对一床衣服发愣的流川粲然一笑,“反正明天中午才搬过去,这些还是放着让鸣海明早再来收拾吧。”

流川默默拿起一条亚麻长裤,翻来翻去的看了两遍,没记错的话,他已经把两条相同的长裤放进箱子了,“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仙道把书抵在下颌上,“二十多天前吧。”

流川又拿起另一件丝质的衬衣,这件似乎也很眼熟,“这个做了几件?”

“一般是六件吧。”仙道不是很肯定。

流川叹口气,把衣服扔在仙道身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仙道接住衣服,“你去哪?”

“去找箱子。”

卧室外很静。静到流川可以清晰地听到身侧轻微的关门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流川藏在黑发下的眼眯起来,看着隔壁还没关紧的门,嘴角几不可见的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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