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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如指间砂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2:55

躲在门后的是镜吧,那个16岁的孩子。流川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想着16岁时的自己,那时候自己已经努力地练了11年的剑。离开村子和父亲到富丘镇还不到半年。然后在镇上听到关于湘北武学院传奇一般的悠久历史,之后的每一天自己都是以考入湘北武学院为目标而努力的磨练着剑术。

流川摸摸自己手上的剑茧,三年之后自己考入湘北武学院,然后遇到仙道彰。想到这个名字流川的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站起身拍拍粘在身上的草叶,慢悠悠的走向前庭去找老管家要箱子。

拎着箱子回到卧室时仙道已经把床上的衣服叠了一小半。流川把箱子放在床上空出来的地方,瞥了眼仙道叠好的衣服,似乎比自己叠的整齐。

“镜刚才来过。”仙道把叠好的衣服递给流川。

流川没接,拿了只箱子摆在仙道腿上,“然后呢。”

仙道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他不想留在这里。”

流川扯了件衣服坐在床边,瞥了眼仙道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对于这两个被送来的孩子他知道仙道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再说这些孩子又不是送给自己的,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为此动脑子的必要。

“本来打算把镜和鸣海都留在这里。”仙道有些无奈的叹口气,“他们离开我身边,对两位殿下来说就再没什么用处了。先在这里安静的待几年,等鸣海再大些凭着仙道家这个背景找个小贵族结婚也是很容易的事。”

流川伸手把仙道腿上装满衣服的箱子盖好,放在地上用脚踢到一边,继续叠自己手边的衣服。

仙道拿着一件外衣摊在腿上,慢慢叠着,“至于镜,本来想等他魔法可以达到四级送他去魔法学校系统的学习魔法,学成之后天南海北不管去哪里都不必再看别人的脸色。但是他刚才过来哭着说要去伯爵府,他不想学魔法,他想和你学习剑术,做个像他父亲一样的骑士。”

流川把叠好的衣服,扔进箱子,“做骑士没什么不好。”

仙道翻弄着手里的衣服,“可是他还小,根本不明白平民骑士这条路有多曲折。”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流川还是踢了踢皱着眉头的仙道,“既然你不放心,留在我身边好了。”

11

可以容纳万人的决斗场共有三层。虽然目前上层和下层已经挤满了人,还是有人不断拥向门口期望着里面的人能再腾出一点空间,好让自己挤进去。很快里面就有人喊了起来,“别挤了!再挤要死人了!”,于是外面的人发出一片哄笑,但是拥向门口的人却始终没有减少。

中层是三层中面积最大最好的一层。不但可以看清全场,还不用担心会被脱手的武器误伤,而且中层也是空位最多的一层。于是上层已经快被挤得喘不过气的人都在用艳羡的目光盯着那些宽大的皮椅,以及皮椅旁摆满水果和酒的桌子,可惜那些椅子是普通人只能看看的,每个座椅后的家徽都清晰明了的表明着这个位子的所有权。比如正北是王室的特席,然后分列两侧的是藤原、宇都宫、仙道、神这种历史悠久和王室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世家,即使已经大不如昔的如月家也在这一层有着席位。

现在离开场还有一些时候,这些权贵们到场的很少,多是些侍从穿梭其间摆放着自家大人喜欢的水果和酒。

牧秀衡很享受这种时候,在别人羡慕的眼光里酒似乎也变的好喝起来,“绅一的剑术似乎比治一还要高出一些。”

“应该吧。”坐在一边的牧修一给叔父添满酒,微笑着,“毕竟他开始还是和丰玉打了几场硬仗的。”

牧秀衡扫了眼仙道家的坐席,语气里透出些遗憾,“仙道家那位伯爵竟然没有来,我这次可是很期待见到他的。”

“他不太喜欢出现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不过您这次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总是会见到的。”牧修一吃了颗树莓,看着被染红的手指心情有些不悦,语气却依旧轻快,“而且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连父王都很注意他,相信您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希望如此。”牧秀衡看了眼自己的侄子,放下酒杯站起身,爽朗的笑着迎向自己哥哥,神奈川的国王牧崇衡。

流川踏进决斗场一层的铁门时本就没什么声音的空间顿时变的鸦雀无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的骑士都看向这边,目光中透着不屑、鄙夷、戏谑、嘲弄甚至还有敌意。本就走的不快的流川停下脚步,黑发下的眼神也凌厉起来,飞快的从所有人脸上扫过。

似乎没什么特别厉害的人,流川觉得有些无趣,慢悠悠的走向刚才微笑着朝自己招手的藤真。

第一次作为侍从跟在流川枫身后的镜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被一群表情不善的人这样盯着,就算知道这些人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腿还是不争气的打起了哆嗦。他有些害怕,虽然仙道平时的话也不多,但是遇到他不熟悉的场合总会出言提醒,详细的告诉他一些必要的礼仪和规则,在自己遇到故意的刁难时总是会微笑着出来解围。而流川,从早晨到现在只看了自己一眼,说了一句:“走吧。”。

“喂!”

突兀的一声喊,吓了心神不定的镜一大跳,但更吓人的是随着那一声从石柱后闪电般刺来的一剑。

流川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敏捷的退后半步,侧身的同时手上的鸢盾自下而上斜拉出一道半弧,不仅挡开刺来的短剑还趁机砸向对方的下颌,已经抽出的阔剑带着银光劈向对方的左后方,

“哎!”对方叫了一声,短剑一沉,用护手险之又险的卡住鸢盾的边缘,顺势一翻,沿着盾牌的弧面滚到了另一侧。

镜张着嘴,已经紧张的发不出声了。从对方开始攻击他就想默念目前他所掌握的最高等级的魔法帮助流川,但是转眼之间,近在咫尺的金属撞击声,剑刃破空的风声和吹动衣摆的气旋就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流川嘁了一声,抡着鸢盾继续砸向对方的左肩。对方在落地后迅速的蹲下身,刚才空着的手里多出了一把匕首,反手刺向流川拿着盾的左臂。

流川半转身,继续挥剑斩向对方的左肩,“退后!”

已经完全被两人交手的速度和力度震慑住的镜呆了几息,看到流川再次瞥过来,已经带着寒意的视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想退,可是腿却完全不受控制,几次努力却连一步也没能挪动。

一只手适时的从背后伸过来,抓住羞愤难当希望自己立刻死去的镜,把他拉到墙边。

“真狠!”对方嘟囔着退了一大步,贴着石柱躲过这一下劈斩,随后一手扣住石柱上的凸起翻身而上,一团身子用脚尖扣住石柱中间的花饰,接着双腿用力一蹬石柱飞扑下来。

叵测的行动和陡然变快的速度让流川反应不及,硬是被对方穿过剑、盾之间的防守冲到怀里,急速回撤撞向对方腰间的剑柄也被对方用贴在肘上的匕首抵住。

对方在笑,右手的短剑毒蛇般的刺向流川的胸口。

靠着墙才能站住的镜已经闭上了眼。这样快的速度,这么近的距离!他完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躲避!

流川表情还是冷冷的。侧肩扭腰避开剑尖,让剑锋划过铠甲的弧面,在短促却令人牙龈发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一盾砸向对方的后背。

这一盾似乎还是没有完全击中对方,但紧接着的一剑已经斩向对方的肩膀。

“呸!”为了避开随后这一劈斩而直接趴在地上的男人吐了口唾沫,翻身看着已经指在胸前的剑尖轻松的吹了声口哨,“流川学弟,你这铠甲还真不赖阿!”

流川挑了下眉,已经停在胸前的剑又朝前送了一点。

“哎哎!”宫城用匕首拨开胸前的剑尖,侧翻后跃起,心疼的看着皮甲上的白痕,痛惜的摸了摸,“你这家伙!这可是用雪人王的甲皮做的,很贵的!”

站在镜身边看热闹的樱木哈哈大笑了几声,走过去一把勒住宫城的脖子,“小宫!你不行了嘛,几年不见连狐狸都打不过了!”

“什么打不过!暗杀是技术活,哪像你们这样,只知道傻乎乎的和别人硬拼!再说不是有那身铁皮,我肯定先把他捅透了!”宫城笑完才反应过来樱木刚才的称呼,立刻给背后的樱木一肘,“还有你!什么小宫,快叫学长!”

正在把剑插回鞘的流川撩着眼皮凉凉的看了一眼宫城,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什么时候有过学长的样子?”

勾着宫城肩膀的樱木难得的附和着流川点点头,转脸扬着下巴指指镜,“你怎么带小狐狸来这了?”

流川想了想,觉得这种问题跟樱木根本解释不清楚,于是翻了个白眼代替了答案。

“臭狐狸!刚可是本天才伸出正义之手救了他!”樱木挥了下手里的剑,撞了下还在心疼自己皮甲的宫城,“还来不来,我们一起揍他!”

藤真适时的走过来插在三人中间,把手里的名单递给流川,对其他两人笑着说,“时间就要到了,省省力气一会出去打吧。”

流川看着手里的名单。自己的对手都是陌生的名字,岸本实理也不知道和哪个笨蛋是一组的。还有那个诸星大,竟然真的像仙道说的那样,不在比试的名单里。流川无聊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如果可以和牧学长或者藤真学长交手就好了,就算是眼前这个笨蛋也行吧。

镜颤抖着站在一边,他注意到刚才那些神情不善的看着流川的人,这时候大多都移开了目光,有些甚至有意的朝角落里躲了躲。身体里的血在沸腾着,咆哮着,这就是他希望成为的人,让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人都知道他们错了,让他们再不敢看自己一眼。

从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鼓励自己的镜终于鼓足勇气走到流川面前,“流川阁下,我想开始练剑。”

正在解着马腹上皮带的流川直起腰,“今天?”

“如果今天不行……,如果您有空……。”镜知道自己不该退缩,但是一旦被流川冷冽的目光盯上,他的思维就像被冻结一样,忘了下来要说什么。

“可以。”流川解开皮带把马鞍放在一边,拍拍马背,“喂马,刷马,然后整理铠甲,如果在我练剑前完成就带着剑去湖边找我。”

镜的脸激动的泛着潮红,“我一定会准时去的!”

流川沉默着,脱下铠甲放在地上,默默地走向中庭。

正在卧室看书的仙道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贯平静的目光里闪着一种罕见的兴奋,“回来了!”

流川狐疑的看着仙道点点头。

“花环呢?”仙道转动轮椅凑到流川腿边。

流川有些被仙道迫切的表情吓到,退了小半步反问,“什么花环?”

“难道你输了?”仙道的眉稍有些失望的垂下。

“当然赢了。”流川踢开仙道的轮椅,把脱下的棉甲扔在床上。

“优胜的骑士不是都会得到花环吗,然后骑士会把花环送给心爱的人。”

流川眨眨眼。自己获胜后确实被套了一个花环,樱木好像学着样把那个送给了赤木晴子,藤真学长是拆成花朵扔进了人群,牧学长好像是献给了王后。自己的比试结束的早,在场边等着最后几局结果时睡着了,被大获全胜的欢呼声惊醒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欢呼着冲下决斗场的人群团团围住,等他从一片混乱中挤出人群,脖子上的花环早不知道丢哪了。

“你又不是女人……。”流川自觉有点理亏,低声嘟囔了一句,低头解着衣扣。

“那就是给其他女人了?”仙道眼里的光暗淡下去,轻轻的叹了口气,把盖在腿上的薄毯拉了拉,转动轮椅去桌边拿了本书低头默默地看起来。

流川抿着唇,揣测着仙道是真的在意那个花环,还是闲得无聊在装模作样逗自己。换完衣服还是没得出结果,索性一撑窗台从窗户翻出了出去,过了十几息又从窗户翻回来,几步走到仙道身边,弯腰把刚从花园里折的月桂花枝别在仙道的衣襟上,“白痴,今天先给你这个,明天我一定把花环拿回来。”

仙道闻着渐渐散开的淡雅花香,眉开眼笑的看着流川,“你说的!”

看仙道这副样子知道自己又上了当的流川气不过的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打过之后推着轮椅坐在床边,把仙道的腿搬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慢慢捏着。

把玩着月桂花枝悠闲地欣赏着流川侧脸的仙道忽然开口,“镜今天还习惯吧?”

流川看了眼仙道,“他今天就想开始练剑。”然后搬过仙道另一条腿继续按捏着。

仙道这次是真的叹了口气,镜注意到的总是别人光鲜的一面,却很少去想这光鲜的背后别人付出了怎样的努力,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很可能会让他一生都一事无成。

12

出了艾维城的城门,流川低头看了眼手里有些变形的花环,然后轻声吐了口气。

今天的花环总算是保住了。不管是赢得花环的那五场比试,甚至是那些场不断重复的浴血厮杀,都不会比冲出群情激动的人群更让他觉得吃力和紧张。昨天他就因为一时疏忽,好不容易举着花环挤到出口,却被坐在下层看台的一位贵族小姐一把抓住花环,硬是从他手里拽走了一半。

想到昨天流川的下颌紧绷起来。那半个花环最后还是被自己带了回去,仙道接在手里时笑的很开心,那笑容里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幸灾乐祸。

“流川阁下虽然可以拔剑挡住敌人的利刃,却阻拦不了一位少女的爱慕之心,哈哈哈哈哈。”那笑声怎么听都带着调笑的味道,然后仙道把快散架的花环拨弄的散了架,插在一个小花瓶里,放在自己床头。

流川的嘴角动了动,再次摆弄了一下手里的花环,心情愉悦的磕了下马腹。漂亮的栗色战马晃了晃头,轻快的小跑起来,很快把跟在身后的樱木和镜甩出一段距离。

“狡猾的狐狸!让你跑,让你得意,让你一会摔下马!”樱木盯着流川的背影,眼红的小声诅咒着。他本打算拿到这三天的所有优胜,然后以此表达对晴子小姐无比忠诚的爱意,却在最后一天断送在了牧绅一剑下。

镜隐约的听到了樱木的话,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一磕马腹,打算甩下樱木跟上流川。

对于镜想丢下自己樱木倒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嘴里哈的喊了一声,白色的战马长嘶了一声,转眼间就超过了镜一个马身。樱木侧着身子一脸的得色,对冷着脸的镜挤挤眼,“喂!小狐狸,你真想学剑术的话我可以教你啊,肯定比狐狸教的好!”

“还不是输了!”镜跟在樱木身后,声音不大却恰好可以让对方听到。

我又不是输给狐狸!这个小家伙不只样子像狐狸,心也一样坏,总揭自己的短处。樱木心里觉得有些委屈,有些不服气,却又觉得和小孩子争辩这些有损自己的形象,于是夹紧马腹努力追赶前面的流川。

“仙道为什么要搬家?上次去的地方不是挺好吗?”樱木追上流川,回头看了眼已经被突起的山石挡住的城墙,转过头继续问流川,“还有多远才到?都进山了!他干吗不在东城区买座房子,洋平也在那边!”

“快到了。”流川有些后悔一时心软把这家伙捡回家,一路上都不能清静。

看见依着山脚建造的前温泉行宫即使天真如樱木也忍不住感叹着,“啊!这里好大!”,感叹完又勒住马,指着大门正中的券心石上雕刻着的纹章,“那个是什么?麻雀吗?”

“吵死了!”流川不耐烦的抬起腿,踢在樱木的马屁股上。

在几乎算得上寂静的山林间樱木暴躁的声音听起来分外的嘹亮,所以本来在书房整理药剂和配方的仙道饶有兴趣的迎了出来,在空荡荡的中庭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到了眼前。

流川先把花环扔在仙道怀里这才跳下马,解下腰上的佩剑递给镜,也不理已经把兴趣转移到周围雕塑上的樱木推着仙道朝大厅走去,“这段日子,樱木要住在这里。”

“他住这?”仙道看了眼还在后面对着两排巨大石雕感叹的樱木,“为什么?”

“他没钱了。”流川瞥了一眼张大了嘴站在石雕下比划着巨大石剑的樱木,“最后的一个半银币刚才也买成肉饼吃掉了。”

仙道到不介意多养几个人,只是不想周围这么吵,而且仙道很肯定这家伙会打扰到自己和流川的正常生活,“借钱给他不行吗。”

流川把仙道推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他又还不起,”

终于走进大厅的樱木耳尖的听到了最后一句,“谁说本天才还不起!欠洋平的钱我已经还了一部分,不信你去问。”

流川撇了下嘴。虽然他也不清楚有多少人借钱给樱木,但就凭他那种从没考虑和计划过,有多少花多少的习惯,想从那几百金币里节省出钱来还账基本是不可能的。本来靠骑士那几百个金币的薪金,在帝都省吃俭用的生活到是够了,但有些宴会和舞会总是要出席的,为此不得不添置些体面的衣服。再加上凡是晴子会出现的宴会樱木都会想着办法溜进去,如此一来杂七杂八的算下来樱木的花销顿时差了老大一截,每次到月底都是靠借钱和混饭生活。

樱木把仙道朝一边推了推,抓起桌上的酒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气喝完,呼了口气,“我说仙道啊,你家就算不富裕,有客人来也该上些好点的酒。”

仙道有些愕然樱木从哪里得出自己不富裕的结果,虽然这酒不是自己准备的,但这可是陛下窖藏在酒窖的酒,怎么也要比市面上能见的酒高好几个档次。

在樱木带着些同情的目光下,仙道拿过酒罐闻了闻,绝对是产于神和台,并且窖藏了三年以上的上等葡萄酒,于是眉尾抬高,“那么樱木学弟,什么酒才算好酒?”

樱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很正经的问仙道,“当然是黑麦酒啊!你这种酒这么酸?放坏了!”

“明天我会准备的,先去吃晚餐吧。”仙道的眉尾垂了垂,自己手里这半杯酒的价值应该就能换十大壶黑麦酒吧……,果然早该料到是樱木口味的问题。不过暂时没时间计较这些,这两位骑士晚上还有活动,自己要在天黑之前把这俩个人喂饱,洗好,送去王宫。

樱木围着布巾光着脚丫子一溜小跑的冲进浴室。说这是浴室确实有些对不起如此奢华的构造,六排并列的扇形拱支撑起了宽阔的弧形四壁,用灰色和黑色板石拼接的房间里只有若干个腾着热气的池子。没有穹顶的遮拦,躺在任何一个池中都可以毫无阻碍的看到美丽的天空,而此时穹顶上的云朵正被半落的太阳染上美丽的橙红。

樱木扇了扇迎面而来的水汽,毫不犹豫的向房间中那两个模糊的人影奔去,奔到池边终于看清了离自己最近的,只露出一个头的身影。漆黑的长发松松的在脑后挽起,一些碎发粘着水,一缕缕的蜿蜒着贴在粉粉白白的一段皮肤上。

“啊!流……流川……”樱木叫了一声,蹲下身子双臂抱在胸前面红耳赤的喊起来,“你……你竟然有女人!还……还……”

“哎?”挽发的“女人”顺势仰着头,挥挥手,勾着唇角笑起来,“我很像女人吗?”

樱木揉揉眼睛,“怎……怎么是你!”

“难道你真希望是个女人。”仙道笑着翻个身,趴在池边打量着和自己只隔几步的樱木,眼中的笑意越发的重了。

“你和这笨蛋很谈得来阿。”流川皱皱眉睁开眼,瞟了眼樱木,指指另一边的池子,“去那边洗干净再下来。”

“你什么意思!本天才很脏吗?”

樱木手叉着腰站起来,两步跨到池边跳了下来。

咚!的一声后,水花四溅。

仙道放下挡着脸的手臂,看着阴沉着脸正在抹去脸上水渍的流川感叹着,“你们俩的交流方式果然是我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境界阿。”

水哗的响了一声,流川已经站直了身子,狭长斜挑的凤眼盯着正在绑紧腰上布巾的樱木。

樱木围紧了布巾,对着流川扬扬下巴,“看什么!来呀!”

仙道不动声色的看着向一起靠近的两人,一边划拉着池水,一边慢悠悠的笑着,“今天的舞会金平公主殿下肯定会到场,那个诸星大作为侍从大概也会去吧。还有晴子,特意让我替她准备了今天用的香粉,也不知道合不合意。”

“去跳支舞?”藤真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流川肩上,“那个穿淡蓝色裙子的女孩子怎么样?从舞会开始她就一直在看你。”

“不要。”流川抖了下肩,但是并没甩掉藤真的手。

藤真顺着流川的视线看过去,很容易的找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身影。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结成一根松松的辫子,在末端用水红色的丝带系着,身上穿着同色掐着金棕色宽边的收腰长裙,裙摆比帝都贵妇喜欢的款式窄了许多,却很好的显现出了穿着者身材的高挑和曼妙。就这样简简单单,没有珠宝和鲜花,却让人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藤真低声的笑起来,“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解的。”

“误解什么?”

藤真忍着笑,压低了声,“你在看金平殿下,而且目光热烈。”

流川愣了下,甩开藤真的手嘟囔了句,“白痴。”

“喂!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彩子拉着晴子的手摇曳的从另一边走过来,“都没人请我们跳舞吗?”那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明显已经做好了分配。

藤真一向是体贴女孩子的,自然明白这眼神里的意思,微笑着对彩子伸出手,“和彩子小姐共舞,那是我的荣幸!”

流川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却没顶住彩子不断瞪过来的视线,终于也伸出了手。

藤真拉着彩子转了个圈,瞟着离自己不远的那一对。冷着脸的流川和红着脸低着头的晴子,还有站在不远处带着一脸急躁和郁闷的樱木。

还好这段曲子已经开始了一会,并没过多久已是曲终,把彩子送到晴子身边,藤真又眼底带着调笑的意味朝着流川身边凑过去。

“藤真阁下,流川阁下。”

藤真还在思索这似曾相识的柔软声音是谁,就看到对面的流川目光冷冽了起来,顿时猜出身后来的是谁。

藤真微笑着转过身,握着金平步美伸过来的手恭敬的行礼,“金平殿下。”

“其实我也很想和流川阁下跳支舞呢。”金平微微侧着头,带着笑意的视线从藤真身上移到流川身上,“不过这会让帝都的女孩子都记恨我吧?”

“在女孩子伤心之前,我才是先被殿下伤了心的那一个吧。”藤真微笑着执起金平的手再次躬身,“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看着两人滑入旋转的人群流川才松了口气,朝角落再次退了两步。

“流川阁下很注意我?”

流川转身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背后的诸星大心里有些凛然。即使自己刚才因为金平步美的出现有些分神,在不知不觉被人靠近还是让流川觉得自己输了一筹,“和我比试!”

诸星大的眼底浮上些惊讶和笑意,“流川阁下,我只是一个侍从,怎么可以挑战骑士大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13-15

13

仙道在皇家图书馆的休息室里听到了两个消息。两个即使在帝都算得上是大消息的消息:赤木家的晴子小姐在今早进入祈愿室,开始为期三天的受戒,受戒完成后将成为生命女神的第573位女性司祭;流川枫男爵作为刚结束的庆典比试中唯一一个获得全胜的骑士被陛下亲自任命为帝都守备官。

仙道愣愣的想着:其实很多事,事先都是有些预兆的,只是自己没有过多的去想背后的含义。比如晴子会特意拜托自己制作昨晚用的香粉;比如昨晚镜的眼神总带着好奇时不时瞥眼他和流川;比如昨晚流川和樱木之间罕见的沉默;比如陛下在庆典上说过的话:这次比试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两个消息虽然让仙道慌乱了会,但并没维持多久。最先决定的还是去神殿劝阻晴子,一旦三天的受戒完成,就一生不能再踏出神殿半步,他不希望晴子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

马车已经在赶往生命女神神殿的路上,马车里仙道在皱着眉苦苦的思索:自己怎样才能进入神殿,怎样做才能让晴子自愿的从祈愿室里走出来?

由常绿的植物自然生长而成的神殿外墙已经出现在视线中,还是没想出什么借口的仙道无力的敲了敲车厢,让马车慢了下来。完全没有头绪!在他对自己人生并不算多的构想中从来没有和自己看着张大的妹妹争夺爱人这一项,也从没有过任何书籍和人向他提供或谈起过相关的记载和事情,以供他推演所有可能产生的后果。

马车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就在神殿前。

仙道没有下车,只是靠近车窗看向窗外,目力所及是那些常年环绕着神殿的,四季不变的绿色植物,想到晴子以后的人生很可能就是永远的待在这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似乎想起了一些幼年的记忆,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些模模糊的身影和并不清晰的声音,却有着异常温暖的感触。

“仙道?”

是彩子的声音,仙道想着。接着车门被拉开,彩子那张明艳的脸庞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

彩子看着神色黯然的仙道,眼睛里涌动着无奈和淡淡的哀伤。对于这件事,她完全没有责备仙道和流川的意思,只是有些同情晴子,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会喜欢上流川,樱木不也挺好吗。

那个夏天,在罕有人知的小村庄里,她甚至是先于两个男孩,意识到了两人之间感情的剧变,之后的日子惊慌过、担心过,最后也就释然了。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两个人从学院走到血与火的战场,再走到这里,始终温柔而坚定的爱着对方的两人,让她除了艳羡和祝福似乎再也产生不出其他的想法了。

“想来说声对不起?”彩子瞪着仙道,“流川可比你勇敢多了,听完晴子的告白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仙道勉强的笑了下,“恐怕流川也没想到是这种后果。”

“知道是这种后果那家伙也不会接受!”彩子干脆跳上车,在尾部的座椅上坐下,“而且不要小看女人对感情的敏锐,你以为晴子真的一无所知?再说她也不是因为流川拒绝才想要做司祭的,早在两年前她就有了做司祭的念头,也和我谈过很多次。她只是想在自己做司祭之前,可以对流川表白,告诉对方自己曾经爱过他。”

“如果流川接受她,她也许就不会当司祭了吧。”

“如果?!哪来那么多如果!就算没有你,流川也未必就会喜欢上晴子,不是吗。”彩子由衷的想在仙道的脑袋上狠狠地敲几下,“总之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实在闲的无聊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樱木吧,昨晚晴子告白的时候他也在。”

镜坐在行宫门前的台阶上用匕首一下下的戳着面前的砂土。金属和砂石的摩擦声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被留在酒馆外的自己只听到缨木那声嚎叫和木头的碎裂声,接着流川以及快的速度退出酒馆,接着樱木从门里扑向流川,瞬间耳中就是一阵拳脚击中身体的沉闷声音,再一眨眼流川已经一脚踹倒樱木翻身上马,丢下一句简短的:你回去。

先是传来清脆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漆黑的马车出现在宽阔的山路上,镜跳起来,奔向马车,“大人!”

“你怎么在这?”已经知道两人在下城区打了一场的仙道靠在车窗边,看着镜煞白的脸心想:恐怕这孩子被吓坏了。

镜扒着车窗,目光里透着急切和担忧,“樱木和流川阁下打了起来,然后他们骑着马出了城不知去了哪里。大人,你快去找找他们……”

仙道哦了一声,打开车门,招手示意镜上来,安抚的拍拍他的肩,“不用管他们。你还没吃饭?回去先吃些东西再去休息吧,我想流川今天不会需要你再跟着他了。”

仙道简单的吃了些甜点,回卧室小憩一会,睡醒后看了会书,记录了前几天的一些想法,吃过晚餐,让厨房准备了新鲜的面包、冷肉和鹅莓,点上一盏灯在大厅,一边看书一边等待自己熟悉的脚步声。

流川很累,仙道听着由远及近在走廊上不断回响的脚步声想着。合上书,倒了一大杯蜂蜜酒,等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从昏暗的门口中走到光线明亮的桌前。

流川的下唇破了,颧骨上也有一块青红,仙道皱起眉,看来两人这次都没怎么留手,“樱木呢?”

流川端起酒杯,一口气把酒灌下肚子,这才长出了口气。在桌边坐下,右手随便在餐巾上蹭了蹭,拉过餐盘,“扔在溪边了。”

仙道点点头,把空了的酒杯倒满,然后撑着脑袋看流川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包和冷肉。

喝完第三杯酒流川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去睡吧。”

仙道把自己腿上盖着的毯子叠了叠递给站起来的流川,“他的情绪怎么样?好些了吗?”

流川哼了声,把毯子搭在肩上,端起剩下的冷肉和面包,“就那样,对一个白痴你还抱着什么希望。”

“带些酒过去吧,”仙道笑了笑,看着流川虽然冷冽却已经显出疲惫的眼睛,“酒窖最后一排的酒比较烈。”

樱木在喝酒。一声不吭的,抱着流川带来酒桶,像喝水一样咕嘟咕嘟的灌下去了大半桶。同时被带来的餐盘还是摆在原地,食物一点都没少。

又困又累,站在一边已经看着他喝了很久酒的流川终于没了耐心,挑起眉狠狠的踢了脚闷头灌酒的樱木。

“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看见你!”樱木背过身,把脑袋塞进抱在怀里的酒桶,嗡嗡的回音中夹杂着哽咽声,“我知道这不怪你……,可是我好难受,心里好难受……,为什么我就不行呢……,呜呜……呜呜……。”

仙道躺在床上看着形状模糊的帐顶。即便关了窗子,樱木如同受伤野兽一样的哀嚎声还是那么清晰。仙道翻了下身,好久没有下雨了,很想听雨打在窗户和树叶上的沙沙声。

仙道支着下颌,对着膝盖上打开的书发着呆。这事算是过去了吗?樱木从昨天早晨就失踪了,藤真、三井都说没有他的消息,流川嘟囔了句:白痴聪明着呢,就再也没什么表示,自己是不是该打探一下消息?

“整理和抄写这些东西真的是在浪费你的才华和生命。”

“高头首席!”仙道挺直了背脊,脸上摆出面对宫廷首席魔导师该有的尊重,“您要找白泉馆长?”

高头力摇摇头,顺手推着轮椅朝着王宫走去,“陛下在休息室等你。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就顺便过来传下话。”

“那真是麻烦高头首席了。”

高头推着仙道走出一截路才开口,“你的混合魔法我研究了很久,觉得非常有价值,也已经让座下的弟子开始尝试,但是有些理论方面的东西还是不够详尽,希望你可以来讲解一下完整的构架。”

“讲混合魔法的原理和构架?”仙道的眉尾稍稍挑起,“要我讲原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希望不仅是宫廷魔法师可以学习,而是让想想学的魔法师都可以来学。”

“都来学?”高头的脚步慢了下来,“你打算魔法共享?”

“是啊,共享。”仙道点点头,“魔法本身就是很多人不断潜心研究和共享才有了如今的繁荣,想要这种繁荣继续那就不要把魔法局限在固定的人群中,这样才能不断地互相汲取和前进。”

高头沉吟着,他觉得仙道说的有道理,但是仙道提出的要求实在不是他点头同意就能做准的,“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先向陛下请示。”

仙道微笑着嗯了一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高头力答不答应他根本不在意,对于混合魔法的具体原理和架构他早已经做了详细的记录,在离开学院的时候留在了田岗院长的书桌上。但是混合魔法并没有被推广,甚至在自己使用前没有传出任何相关的消息,应该是院长和自己一样对这种魔法的巨大破坏力有着深深的警惕。想起常常按着胃皱着眉,不顾魔法师形象对自己咆哮的田岗院长,仙道无声的笑了起来,自己当年似乎做了不少让院长胃疼的坏事。

高头走了几步又回过身,看着已经上了台阶的仙道,这么好的魔法师怎么就是田岗的学生,如果早些发现收在自己的座下该是如何美妙的事情。

听见车轮的滚动声牧崇衡抬起头,虽然没有笑容,脸上的线条却柔和了许多,“越野家的孩子说你想和我私下谈谈?”

“是的。陛下,”仙道推动轮椅让自己更靠近牧崇衡,“关于任命流川枫为帝都守备官这件事,您是不是可以再考虑一下。”

“需要考虑吗?流川男爵正直勇敢,武技超群,从绅一和藤真男爵送来的战报看,遇事也一向决断有度,冷静沉着。”牧崇衡笑了起来,端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这些都非常符合做守备官的条件。”

“是,陛下。但是他的性格过于执著和认真,恐怕很快就会得罪很多人。”

牧崇衡看着仙道的眼中露出几分赞赏,敢来这里说出这句话,恐怕内心担心的并不是流川枫得罪人,而是自己真实的态度吧,“得罪人吗?既然是我任命的,自然会给他相应的权利和保护。”

牧崇衡走到窗边,看着有些萧条的庭院,“帝都的守备官这么多年就是那几个家伙,不但年纪大了,而且在这里呆的连一点骑士的气度和魄力也没了。”牧崇衡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看着窗外枝叶繁茂的毛榉树,“国家就像一棵树,不砍掉枯死老朽的树枝和斜生的枝桠,怎么能够长久和挺拔?”

仙道看了几眼窗外的树,点点头,“陛下说的是。”

牧崇衡回身拍了拍仙道的肩,声音中带着笑意,“仙道家少有你这么懒散的孩子,既然你不想在宫廷里任职,就抽些时间帮帮他好了”

“是,陛下。”

“今天有些累了,你退下吧。”

“是,陛下。”

休息室里又安静了下来,牧崇衡揉揉眉心走回桌旁,那里除了内侍官分拣之后送来的各郡公函还有厚厚一叠战报等着他看。

14

走出王宫前牧秀衡拉了拉深紫色的薄呢披风,心里想着晚些的时候是不是该再加上一件短毛的披肩。从内心讲他并不怎么喜欢来帝都艾维,这里的冬天虽然算不上寒冷,却总是在刮风。这里的春天也不那么让人愉快,短短的几十天里,一多半的时间都在下雨。

离开这里快三十年了,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翔阳郡四季如春的温暖气候,经久不谢的花木和新鲜的水果,还有腰肢柔软皮肤娇嫩的美女。和自己的城堡相比,眼前一览无余的王宫园林让他觉得乏味,看上去不怎么鲜嫩的绿地、左右对称的灌木丛和乔木不时在风里发出怪异且尖锐的呼啸声,这声音已经让他好几夜没睡个安稳觉了。

还有看上去并不怎么安全的护城河,这让他更加想念自己的城堡。随后又想起让自己必须滞留在这里过冬的原因:自己侄子的婚礼。说什么为了两国的情谊,让丰玉的公主自己选择丈夫,简直是不知所谓。

不过在他看来,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做决定的打算,刚才王兄召集近臣和自己去也是商量这件事,自己提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建议,不过最后的决定恐怕会是在冬幕节前指婚,在节日的最后一天完婚。既然最后是这样的结果,现在又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牧秀衡在去庭院的东边转转还是在西边转转的问题上犹豫了一下。住进王宫已经近两个月了,却没在任何场合遇到过那位天才的前大魔法师,进入初冬后并不惬意的多风天气迫使以仙道为中心的聚会转移到了图书馆的休息室,那么自己要去会一会这个年轻人吗?

牧秀衡裹紧披风笑了下,自己会是一个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吗?那么就去西边吧,他行事风雅的侄子牧修一应该正陪着女人们在开满鲜花的温暖暖房里喝茶。

暖房里果然在举行茶会,对于牧秀衡公爵的到来不管是牧修一还是几位贵妇都表示了欢迎和极高的热情,谈话的中心也从牧修一刚买的小马转移到了谈论翔阳郡的风景、物产和习俗。

室内温润和暖的温度让牧秀衡满意的舒展开身体。惬意的啜了口杯里的红茶,细腻美妙的香气和恰到好处的温度,再加上空气中萦绕着糕点的甜腻,让他整个人都懒散起来。自己穿着一身轻软长袍的漂亮侄子则微笑着,慢慢品尝着面前一块涂了厚厚树莓果酱和糖霜的松糕,透亮灵动的眼睛不时透过玻璃上的淡淡水汽看向远处。

暖房离水流湍急的护城河不过十五码,护城河外就是王宫前广场和横贯广场的时序大道,现在宽阔的时序大道上正有十多个人骑着马缓缓的行进着。那十多个人牧秀衡当然不会都认识,但他却认识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帝都最引人注目的新贵流川枫男爵和与他很有几分相似的侍从镜千弥,还有藤原公爵家的长子藤原东晴。牧秀衡一边感慨着年轻人果然是沉不住气的,一边微笑着放下茶杯,挑起一颗酒酿的梅子。深紫色的果肉在蜂蜜和晨露酒的浸泡下饱满而诱人,在嘴里化开的酒香和甜中带酸的味道让他顿时精神了不少。

“流川阁下应该已经熟悉这些日常事务了吧?”藤原东晴作为流川枫的指导者很郑重的询问着面前这个表情冷冽的年轻骑士。

“熟悉了。”

“那从今天开始,阁下就单独带队巡视吧,午餐后安部子爵会来接替你。”藤原微笑着再次提醒流川巡视交接的时间。藤原是自己提出担当流川指导者这一要求的,他这样做并不只是因为表弟仙道彰的关系,不管仙道和流川的关系在私底下流传的如何扑朔,他还是很欣赏流川这个人的。他当然看得出流川脸上虽然冷淡对自己的态度却是非常尊敬的,也不难理解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待遇,只是连日的相处让他有些意外流川对待别人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冰冷和不近人情。

“明白了,谢谢阁下!”流川躬身向藤原东晴行礼道谢之后把缰绳带向左侧,开始自己首次的带队巡视。

藤原看着流川走远的身影笑了笑,也拨转马头,朝着城外自家的府邸而去。

守备官的所谓日常事务看上去相当简单,不过是骑着马在东、西、北这三座城门之间来回巡视,流川虽然不明白这种事务为什么需要专程指导,却依旧很认真的跟在藤原冬晴身后在城里转了十天,并且熟记了经过的路线和藤原提醒需要特别注意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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