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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如指间砂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2:55

“这样啊!”彩子流淌着笑意的眼波从流川转到仙道身上,“我还以为仙道大人养不起你了,所以听说有晚餐可吃索性连午饭也想在这里混呢。”

就算知道彩子是故意取笑仙道,流川的脸还是不自觉地有些泛红,黑亮的眼睛带着些孩子气的懊恼,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彩子姐!”

听到说话声已经转过身的宫城先是带了些歉意地朝着仙道笑了笑,那是一个小心的带着距离的笑容,那是属于密务署的宫城良田才有的笑容。他真的不想和仙道扯上一点点关系,如果不是彩子那么兴奋的提出要邀请他们来吃晚餐,而自己又无法拒绝彩子的要求。

“打扰了!”已经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的仙道对宫城回以一个被很多人称赞为完美的微笑。

“仙道大人、流川……,”宫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阁下两个字吞回肚子,举着自己沾了鱼腥的手尴尬的笑着,“你们来了阿!”

“宫城……学长……。”流川看着在学院里一向比较特立独行的宫城像个厨娘一样围了一个大围裙,围裙上还沾着可疑的水迹,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眨眨眼,他可是还存了一点找宫城切磋剑术的小心思。

正在给仙道倒茶的彩子也扭过头,看着尴尬相对的两人忍着笑,“过来坐,别打扰他准备晚餐了!”

“你难得来一次,就陪阿彩好好聊会天吧。”宫城对着彩子露出接近谄媚的笑,“是吧,阿彩!”

聊天?!彩子拖了流川按着他在仙道身边坐下时还不忘回身瞪了眼宫城,和流川聊天来消磨时间?即便是她也会头疼的!

“我带了酒!”仙道笑眯眯的把一直拎在手里的陶壶递给彩子,末了又瞟着流川,“你也尝尝?”

“不要!”流川立刻摇头,他可是亲眼看着仙道把火蜥的粪便、风蛇的鳞片、曼德拉草的根茎还有一块某种鱼类的鳍和一些黑色的粉末混在一起熬成一碗紫色的胶状物,之后这碗紫色的胶状物被仙道倒进酒桶,腾起一股白烟后整桶酒就变成了像翡翠一样漂亮的绿色,最后这桶酒进了三井和越野的肚子里!

“真漂亮!这真的是蔗渣酒?”彩子赞叹着酒杯里透亮的粉色酒液,缓缓地啜了口面露疑色的盯着仙道,“怎么可能!竟然变得这么爽口?”

“当然!这可是我为你特制的。”仙道低声地笑着,又殷勤的给彩子添上酒,“不过我做的东西总是得不到某人的欣赏。”

流川轻哼了声,在桌下狠狠地踹了一脚仙道。

“彩子小姐,你看看他!”仙道的眉梢嘴角微妙的垂了下去,夸张的握住彩子放在桌上的手,拿腔作调的摆出一副可怜相,“一点都不知道照顾我!”

“少耍白痴!”流川觉得自己的脸皮又开始发烫,眼睛不甘地瞪着仙道,丢人的是他,自己干吗要替这家伙脸红?!

“你……哈哈……”彩子忍着笑抽回手,怜悯的拍拍流川的肩,“小枫……你……好可怜。”

听到餐厅传来彩子轻快的笑声宫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情瞬间低落下去。他的彩子就该过着这种生活,穿着柔软华丽的丝绸,吃着精致美味的食物,被年轻俊美的贵族围绕着,而不是住在下城区租来的两层小楼里喝着低廉的酸果酒。

笑够了的彩子想起昨晚才听到的消息,觉得很有必要给仙道先提醒一声,“听五十岚大人说田岗院长近期会来一趟艾维。”

“哎?他老人家怎么会来?我记得他说过如果不幸呼吸了艾维的空气会连最初级的咒语都忘掉。”仙道随口和彩子开着玩笑,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瞟着宫城,看着他把轻薄的刀锋由鱼脊切入,再一转动手腕鱼肉已经被整片剔了下来,狭长的刀锋带着无声的韵律轻盈的切入细白的鱼肉,随着他手腕的动作在空间里勾画出一抹银白的虚影。从没想到有人杀鱼也能杀的像舞蹈一般的优美!

“好像是关于你之前和高头首座提出的魔法共享,陛下似乎同意了。”

流川的视线从窗外那团越来越远的暖光转到仙道脸上,“你不喜欢宫城学长。”

“很明显?”仙道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虽然谈不上讨厌,可是谁会喜欢一个监视过自己的人啊?当然这件事他是不会告诉流川的。

“笑的那么假?”流川闭了眼把身子歪向一边厚厚的靠垫。举行婚礼的时候他就有些察觉,今天打招呼时当仙道再次露出最完美的微笑让他终于可以肯定。

仙道揉揉自己的脸苦笑着,“对于他并没有应招进入任何一个骑士团你就没有什么看法吗?”

“那是他的权利。”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仙道无声的挑起嘴角,凝视着流川沉静的侧脸,“其实……在他们结婚前我问过彩子,为什么会选择宫城。彩子说她不知道自己会爱上的人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他爱她,比所有人都爱。现在看来彩子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学长绝不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

“是吗,彩子还说……”仙道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遇到我这样幸运。”

流川闭着的眼皮微微的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挑衅似的白了眼仙道,“幸运的又不止我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31-33

31

“没想到魔法共享的事让田岗院长发那么大的火,最后还是一直沉默的陛下说贤者塔一定要建,真那么不放心,担心魔法被滥用,院长可以亲自留在这里行使贤者的责任。”越野斜靠在宽大的丝绒椅背上心情愉悦的欣赏完仙道阴晴不定的脸色,最后仍不忘落井下石,“所以说,你就等着院长来找你算账吧!”

仙道按按眉心,这确实让他头疼。他知道田岗院长虽然人在陵南那座幽寂到神秘的校园里呆着,却一直关心着外界对魔法的运用和研究,本以为这次魔法共享的建议他会是积极地赞同者,谁想竟然意外的站在了反对的一方。

“贤者大人,等贤者塔建好,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官僚魔法师恐怕会是第一批求学者,请问您初步有什么打算?”越野问这话当然也是有点目的的,他们几个关系不错的魔法师私下里聊天说到想要从仙道这里学到的竟然都是怎样利用药剂调制美酒。

“贤者,闲着,所以你就让我再闲段时间吧。”

仙道敷衍着越野,心里想的却是关于四贤者的任命。仅从名单上就不难看出陛下确实花了多少心思,樱时雨、高头力、田岗茂一和自己。樱时雨是四贤者中唯一的女性,芳龄107岁,是第一代宫廷魔法师中唯一尚在人世的魔导师。据魔法异录本纪记载,樱时雨在60岁时离开帝都游历四方,90岁时回到自己的故乡:位于湘北郡南部的小城海雅,隐居至今。

首先这位贤者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贤者塔的;其次田岗院长会丢下陵南魔法学院的事务不管跑来这里仅仅充当解疑答惑的角色吗?显然也是否定的,排除掉两位贤者之后仙道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浅笑,“至于讲什么……高头首席会考虑的。”

“不过院长那么大的年纪脾气怎么还是那样,听说当着陛下的面挥着法杖就冲向高头首席,如果不是大殿下挡在两人中间说不定真会打起来。可惜我当时不在场,真的有些怀念院长的咆哮声,你呢?应该特别怀念吧。”

初夏的金色阳光穿过鹅掌楸翠绿的叶片照着越野兴奋到微微发红的脸,也把斑驳的光影洒在刚从越野身后开满粉色和红色蔷薇的花廊中走出来的田岗院长宽大的深蓝色法袍上。

“是啊!”仙道一边小心作答,一边努力地用眼神暗示着两眼放光的越野,“当年我的任性妄为确实让院长操了很多心。”

“你能想象吗?院长争论到激动处扯住首席的衣袖不放,还撕破了首席很喜欢的扇子。哎?你怎么了?眼睛在抽筋吗?啊!很疼啊三井!看我……,”

被揪疼了耳朵跳起来准备反扑的越野在目睹了院长阴沉到发青的脸色后匆忙转向,失衡的身体从椅子上翻落,扑在鹅卵石铺砌的地面上,发出嗵的一声闷响。

“院长……好。”越野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站直身子,他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大约只有并没能将院长当做三井撞倒在地。

“你们每天就这样闲混吗?!”田岗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闲雅的环境、精致的餐点、昂贵的茶具、价格不菲的茶叶,奢华的衣料,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现在也俨然是一副自己最讨厌的浮华做派。

早已站起身的仙道和低着头的越野偷偷用眼神交流着,往来几次后结果一致:保持沉默。

用力的把法杖在地上顿了下,田岗转身坐在越野刚才坐着的椅子上摆摆手,“我有些事想和仙道聊聊。”

田岗心情不好,所以没打算和自己的学生客气,当然即使他心情好,估计也不会客气。

“我正要走!”越野根本没有犹豫,这种时候还是自保要紧,再说仙道早已习惯了院长的说教和咆哮。

仙道撇撇嘴以示对越野的鄙视,然后坐回刚坐过的椅子低下头等着院长的咆哮。谁知道院长这顿火会发多久,反正都要被训何苦和自己的腿过不去。

“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田岗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言辞让仙道诧异的抬起头。

“还有你这样做会给仙道家惹上怎样的麻烦?!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当年魔武之争的……事情……。”田岗忽然有些心灰,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这些没您想的那么严重,”仙道用干净的杯子倒了杯茶送到田岗身边,弯下腰很小声地笑着,“现在保存在首席那里的混合魔法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单独使用的,特别是七级以上的混合魔法即使您想单人施放都有些难度,至于原因嘛,是我粗心把魔法构架写错了一点点,所以您根本不必担心混合魔法会被滥用,而且我想陛下之后肯定会慎重掌控这些学习过混合魔法的魔法师。至于仙道家,”仙道直起腰做了个鬼脸,“只要还有龙骑士就不会有事。”

“关于贤者塔,我觉得是件很好的事。不管高头首席怎样打算,我都打算以教授为主,这些年就算皇家魔法师和陵南魔法学院有了新的魔法发现都只在自己内部交流,我想破除一切限制,让想学习魔法的人都可以来学习。”

田岗的眼睛慢慢睁大,“你想把魔法平民化?”

说完田岗自己又摇摇头,理论上这似乎是可行的,但魔法学习并不单单是冥想,只是日常那些魔法物品的消耗就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负担起的。如果再说到研究的层面,那更是不知会花掉多少钱。

“您也想到了,平民化当然不可能。”仙道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发干的嗓子,“我的目的主要是现役的魔法师。一个魔法师团能使用七级以上魔法的魔法师不到十分之一,一个魔法师团的绝大部分人,这些占了十分之九不会高级魔法的魔法师仅仅是因为在十八岁前没有显露出明显的天分,或者因为没有更多的钱慢慢积累经验,如果能让这十分之九的人得到更好的学习,您能想象这会对战局有多大影响吗。”

“你既然打算要做,”田岗慢慢的啜了口茶汤平复了一下自己的震惊,“总要做出些样子。”

“当然!”

田岗看着最心爱也是最让自己头疼的学生,棱角分明的五官,飘逸的长发,挺拔的身姿,优雅从容的举止,他一直都期望着仙道成为这样的魔法师。

仙道把被风吹到脸颊的头发拢到一边,“院长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一会就走!”田岗仰头看了眼头顶修剪过的繁茂的绿叶和点缀在枝叶间的花朵,或许就是这种无所不在的刻意才让他对帝都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吧。

“晚上的宴会也不参加?”

田岗摇了摇头闭上眼,他才不想再看到高头那个为了得到陛下的欣赏而把魔法当戏法一样使用的家伙。

“那么,”仙道拖着椅子凑过来,“这次有些东西想要拜托院长带回学院。”

田岗沉默了一会睁开眼,“存放在我那里还是……”

“我希望您能看一看。”仙道笑起来,既不优雅也不从容。明亮的眼睛弯成一条缝,咧开的唇角露出洁白的齿尖。

看着仙道弯弯的笑眼田岗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尽管几年前他最头疼的就是这孩子露出这种表情,那一般都意味着很快会有学生来投诉仙道学长烧了他的宿舍或者老师来抱怨校园的某处被仙道弄出了‘喷泉’。

不自觉地眼尾的皱纹又深了一些,从来不觉得自己老了,今天却忽然觉得以前那些孩子们都长大了

晚宴固然无趣牧修一还是准时的去了,一身亮蓝色的丝绸衬衫和雪白的丝绒紧身外袍的搭配刚一入场就吸引到无数美人的目光,这让他近日一直抑郁的心情稍好了一些。微笑着环视了一周后牧修一随意的走向一张空着的桌子,拉开椅子。

“殿下很累吗?”

听到询问而转头的牧修一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没有仔细辨认隔座这位用扇子半遮着脸,穿着浅绿色绸裙的贵妇是谁。

“还是昨晚……”如月女爵合上扇子,狭长的眼睛眯起来,深灰色的眼珠意有所指的瞥向不远处正和秋山伯爵调笑的和泉女爵,“太过辛苦了?”

“我以为您会赞赏我的辛勤,”牧修一微笑着坐下,倒了杯酒湿润了下自己的嘴唇,“您要知道,想得到一位美人的心,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

“是吗?”如月女爵打开扇子,半遮在下颌上,“听说昨晚田岗院长从仙道伯爵那里带走了一箱东西。”

“是吗?”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两位宴会主角的牧修一冷淡的敷衍着。或者自己的布局开始就是错的,不该和这个女人联手。

晚宴的主角并不难找,一身深紫色宽袍的高头首席独自坐在大厅的一端,这位一贯神秘威严的首席身边基本上没什么人敢逗留,即使有人过去也只是恭敬的行过礼就立刻退到一边。而仙道离自己更近,仅隔了五六码的样子。

穿着件绣了金色常春藤纹饰的月白色丝袍,外罩着件无袖的亮红色外袍的仙道很醒目的坐在轮椅上。牧修一眯起眼,整个上城区的贵族有谁不知道这家伙差不多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了?为什么还要厚颜无耻的坐着轮椅来,难道是在示弱?

那边正在和池波子爵交谈的仙道似乎察觉到牧修一的目光,朝着这边微微一笑,就径直推着轮椅过来,“二殿下,您怎么可以躲在这样偏僻的角落?”

牧修一晃着酒杯扫了眼仙道的身后,揶揄的笑着,“你今天一个人?流川男爵难道已经厌倦在身边照顾你了?”

“我以为您知道,”仙道自然的无视了最后一段话,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说到喜欢,”摇着扇子的如月女爵突然侧过身加入两人的对话,“听说流川男爵喜欢的只有床和剑。”

“难道不该喜欢吗?”仙道微笑着喝了口酒,“一个让您的身心得到休息,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您。”

32

佐久间站在长廊的尽头,静默的盯着自己脚下烛光投下的一圈淡淡昏黄。

漆黑的长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只是这忽快忽慢的节奏让他又忍不住皱起眉,虽然中庭的雕塑在月光下确实显得有些……惊悚,不过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位新来的执事似乎还是无法平静的在夜晚独自穿过这条长廊。

“拿来了吗?”

尽管压低了声音,佐久间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着。

“是的,大人。”

昏暗的光影中出现的是新来的执事那张惨白的脸,捧着书册的手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佐久间接过执事递过来的书册,把手里的烛台递过去低声吩咐着,“你在这里等我。”

捧着书册推开身后的雕花木门,佐久间几乎是弯着腰走进了教宗的冥想室,他小心的站在第三座枝形烛台旁,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去年的审查结束了?”

“是的,大人。”佐久间把书册翻到最后一页,“被审查的一万一千零七十一位骑士中有22人已不能再享有骑士这一荣耀。”

“按规定移交裁判所。他们涂抹在主身上的污秽只能用他们的血去清洗。”

“是!”佐久间朝后退了一步,又犹豫着站住,微微抬起眼帘看着似乎永远不用休息的教宗大人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影子。

“还有事?”

“大人!关于流川枫骑士的传言颇多,”佐久间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书册的边角,“不止一个人向我……。”

教宗抬起手,沉默了几息后合上面前厚厚的书籍,布满皱褶的干枯手指轻柔的抚摸着雕饰着繁复花纹的柔韧封面,闭上眼缓慢的说,“他通过了主的试炼,人类的双眼已不足以评判他的行为。我们所做的只能是旁观,至于他的错对,无所不能的主自会评判。”

“是!”佐久间低低的应了声,再次慢慢的退向门口。

“如今留在艾维的大主教是谁?”

“是神叶月大主教。”

“召回他。”

“是!”

直到门再次关上教宗才睁开眼睛,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最上层那本很有些年头的手札。直接翻到手札的最后一页,用手指摩挲着画在那页羊皮纸空白处的图画,“会是你吗?”

流川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沉睡着,可是意识中的某一部分却忽然醒了,他可以感觉到微凉的风正吹动纱幔,特意留在门口的烛火晃动了一下,然后门开了。

有人脚步拖沓的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

“流……川……。”

被无意间拖长的语调,让熟悉的声音有些模糊。

“流川……,起来……。”

滚烫的手扳住自己的肩,睡着的身体被摇晃着。

“起来……和我跳舞。”

滚烫的手顺着手臂滑下去,扣住了自己的腕部,然后上半身整个被拖离了柔软的床。本能的甩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沉睡的身体终于开始接受意识的操控,视线还是模糊的,不过并不影响流川察觉佝偻着背的仙道正朝自己靠过来。

很重的酒气。流川眨眨眼,扶住靠过来的滚烫身体,也看清了仙道的表情。仙道在无声的笑,很傻的,像白痴一样的笑容。

“我想……跳舞!我们跳舞吧,流川!”似乎是流川微凉的皮肤让仙道很舒服,索性环住流川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上去。

真醉了?流川努力回想了一下认识这么多年的经历,结果是一片空白,至少他从没见过他喝醉过,那么现在呢?打晕还是无视?前者似乎舍不得……。

至于后者。流川看着把重量整个挂在自己身上,继续傻傻的笑着的仙道,似乎还是不能动的时候更可爱一些。叹了口气,揽上仙道的肩膀,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他甩到床上。

“睡觉!”

流川伸出一条腿压住依旧在蠢蠢欲动的身体,将仙道从长袍里扒出来,再摸索着拽掉长裤,拉过被子把仙道盖住。

仙道只安静了几息又开始不老实的动起来,在挣扎了几次也没脱出流川的限制后,一边坚持着朝流川身边挤一边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呢喃着,“流川……,我想抱着你睡。”

“睡觉!”

“睡不着……,好热……。”含糊的回答着,手也摸了过来,拽了流川的手捂在眼睛上。

掌心痒痒的,是仙道的眼睛在动,抖动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一下下的挠着自己的掌心。仙道的身体确实很烫,流川有些心软了,于是压制着仙道的腿就少了几分力。只是一瞬间的松懈,刚还显得软手软脚的人已经翻身而起,自己反而被压在了身下。

流川眯着眼,看着手撑在自己身体两侧的仙道俯视着自己,乌黑的泛着暗哑光泽的长发从他j□j的肩背上滑下来,垂落在自己肩头。刚才还迷离的目光现在只有满满的笑意,从自己的锁骨移到嘴唇又移到眼睛,“就知道你会心疼。”

“疼!疼!”

还没得意完的仙道被流川抓住小臂,一扭一压之下已经被按趴在床上。

“仙道彰!”流川跨坐在仙道的腰背间,咬牙切齿把仙道的脑袋按进凌乱的丝被,“让你装醉!”

仙道的头被埋进被子也挡不住那串笑声,笑够了才喘息着握住流川蹂躏自己脑袋的手,“我又没说自己醉了,是你自己以为的。”

流川哼了声,翻身倒回床上,在多次的‘斗争’中他早明白和仙道计较不但不值得,而且浪费时间。

“流川……,”收敛了笑意的仙道凑过来,伸手把背对自己的流川揽进怀里,“现在不需要担心突袭和厮杀,我的身体也恢复了。所以,要不要抱我?”

对于贤者塔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并没多少人关心,但传说中极厉害的魔法还是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毕竟眼睁睁看着一座七层的石塔从地面拔地而起的景象不是每个人都能想象,或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水户洋平和大楠几个人也夹杂在人群中朝着王宫前的广场移动,在跟着人流挤到第一大道后水户终于发现这样下去自己大概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几个人又掉头挤出人群,改去爬墙。

水户看中的目标是圈浅白色麻石砌成的围墙,也不知是那位贵族的府邸,院墙高的要仰着脖子去看。按照以往的习惯,敦实的高宫做基座,野间和大楠叠起来把水户托上墙头。

“喂!帮我拍拍背上的土!”高宫掏出路上买的肉饼,摸摸还温热的纸袋朝着已经准备坐下的大楠瞪眼。

“你的衣服最少五天没洗了,”大楠在高宫背上胡乱拍了拍,“也许比我的鞋底还要脏!”

高宫对继续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顺着墙坐下,开始着手计算这几个肉饼能否足够补充他刚才消耗掉的体力。

“干吗不用点魔法?”大楠看看四周拥挤的人群觉得有些无聊,明明说要安稳的在下城区窝着,可是水户却总是会去注意这些贵族做的无聊事。

“笨蛋!你想洋平被抓住吗?”嘴里已经塞满食物的高宫抬头,只看到了在自己头顶晃来晃去的脚。

“不会的,他那么精明。”大楠打了个哈欠挨着高宫在墙边坐下。

“看得清吗?”野间拿下嘴里叼着的草叶在手里晃晃又丢掉。

水户摇摇头,这算是具象成形吗?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地上所画的魔法阵,只能大约看到五个魔法师一致的动作,倒是显得非常的有气势。

石塔真的是从地面直接升起的。眼前的事实即使是土系大魔法师的水户也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如此复杂的具象真的可以做到吗?

“喂!你被骗了!”

好熟悉的声音……,虽然不怎么想听到。水户转过头,和自己一样坐在墙头的三井正颇为得意地笑着。

“好久不见!”水户挥挥手,这是他比较不想见的一位学长,怎么说呢?算是业务上有些利益冲突?

“你也来看这些贵族老爷们的玩乐?”三井挪到水户身边很神秘的小声说着,“告诉你,这根本不是地系魔法,是空间魔法。”

水户略一思索,立刻恍然,不是现场具象而是现场打开次空间。

“院长不是说过嘛!高头首席最喜欢让魔法看起来很震撼,不过效果真的不错。”三井咋咋舌,用肩撞了下水户,“一会去喝一杯?”

“改天吧,我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办。”水户撒了个很明显的谎。

“真的不叙叙旧?”

“那个……地下的竞技场你不要再去了!”

“你听到了什么消息?”三井的眼眯起来,“有人要对付我们吗?”

“虽然我们没有接这次委托,但是还是要为雇主保密。”水户朝着三井笑了笑,顺着石墙很没形象的滑下去,踢了脚还坐在地上的高宫,“走了!”

走出了十多码野间回头看看还坐在墙上,刚和水户聊了几句的蓝袍魔法师,“那个人就是三井寿?”

“很难对付吗?你也不行吗?”高宫把空了的纸袋握成一团扔到路边,“可是干掉他们能得到一大笔钱,5000金币啊!”

水户懒懒的笑着,勾住野间的肩膀,“警告你们,别打他的主意,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学长。”

33

万里无云的晴空下阳光肆无忌惮的照耀着,曾经被雨水浸透的大地现在终于有时间让那些多余的水分慢慢的蒸腾,变成温热的水汽。没有风,凝滞的空气像一块吸饱水的绒布,湿热而粘腻并且无处不在,就连树荫下的温度也让人生不出一丝喜悦。

流川扯了扯贴在身上的麻质衬衣,把刚脱掉的制式长袍搭在马背上。今年的夏季似乎热的特别早,不知道到了中旬会热成什么样子,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又顺手解开了衣领上的绸带,把领口扯的更大一些。

转过山坳空气中的温度总算是变的凉爽了一些。流川放开缰绳让马沿着树荫慢慢的跑着,进了拱门,穿过石像,然后看到蔷薇架下停着的马车。

那马车上的徽记……,足够让流川把刚放松的神经再绷起来。

走上台阶,把外袍交给迎出来的侍女,再顺手接住从大理石柱后扑出来的娇小身躯。

跟在流川身后的镜皱皱眉,忍不住开口,“你怎么总这样疯疯癫癫的?没有一点淑女该有的样子!”

“有什么关系!”鸣海放松攀着流川肩膀的手,改为挽住他的胳膊,侧脸冲着镜吐吐舌头,“大人才不会计较这些,那像你,看到什么都只会冷着脸,装模作样。”

镜沉着脸别过头。他刚开口就已经在后悔了,仙道对鸣海的娇惯是显而易见的,而流川在这种潜移默化下似乎也对她特别‘宠溺’,比如现在不但没有甩开她,还任她挽着胳膊。反而显得自己多事且无礼。

“你不是前天才来过吗?”流川半拖着鸣海走进大厅,如果不是这丫头经常会逼着他试穿她带来的衣服,他会更加喜欢看到她。

“您就这么不想看到我?!”鸣海用力拽了一下流川的胳膊又甩开,“我可是带了新衣服来的,今夏最轻薄的衣料,你肯定喜欢!”说完转身跑向堆在椅子上的一堆衣服。

流川的嘴唇小幅度的动了动。虽然很想说自己不喜欢,前天送来的那件靛蓝色的丝质衬衣也没有浆洗了一年后变的绵软吸汗的浅黄色亚麻衬衣更让他觉得舒适,但是他从来就没能把这些话说出口过。

他每次能做的,仅仅是消极的不合作,主动地翻白眼。

鸣海已经拿着新做的衣服跑回来,并且迫切的举起来在流川身前比划着,“怎么样?!很好看吧?!”

“去年有件差不多的。”不甘心的表达完流川都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还记得这些。

“可是今年流行的款式衣袖要比去年宽很多。”鸣海转向窝在墙角软榻上偷笑的仙道和越野,抖抖手里的衣服,“这件好看吧?!”

“好看!”歪在软榻上的仙道用银勺挖着鹅莓,眼都不抬的笑。

“葵的眼光怎么会错呢!这种鹅黄色的料子衬的他的皮肤很白!”

越野的笑容相较于仙道绝对真诚的多,只是评论惹的仙道失声笑了出来。

流川瞪了眼看热闹的两人,找了把离鸣海最远的椅子坐下,小声嘟囔着,“反正衬衣在里面根本没人能看见!”却在鸣海转头看他时心虚的把视线移到一边。

“鸣海真的很喜欢……流川。”越野揣摩着自己的心情,对这种喜欢,自己应该是同情或是抱有一点点嫉妒?

“你不觉得吗,不在一起她也乐于悉心的照料流川的衣饰的行为很奇怪。”仙道瞥了眼一边慢慢喝水一边略带警惕的注视着鸣海的流川,微微靠向越野压低声音,“我觉得,鸣海是在不知不觉间把流川当成了一个可以活动的布娃娃。”

“布娃娃?”越野被仙道的话逗乐了,忍不住斜眼揶揄的看着仙道,“那你甘心他被当做布娃娃?”

“解救他不难,可是我也不想被葵当布娃娃啊。”仙道当然不会说自己不帮忙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喜欢看流川被迫试衣服时露出的一脸窘迫和带着孩子气的嘟囔,还有他被鸣海那些完全不能理解的对话绕晕时不甘心的白眼。

再说鸣海那孩子在某一方面有着不输流川的坚韧,可以抱着一件衬衣或者长袍,毫不在意的追着黑了脸的流川到卧室,到温泉或者随便什么地方。

“我会信吗?你十八岁就很会哄女孩了,现在二十八岁反而不如以前?”越野不屑的拉过个软垫靠着,看看又开始翻检那堆衣服的鸣海,忽然觉得仙道的那话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仙道用手指挠挠眉梢,意味深长的一笑,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摊开的几页纸,忙伸手捡过来朝着流川晃晃,“你的藤真学长终于舍得写信来了,”然后得意的一笑,“写给我的!”

等自己问?流川轻哼了声,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把空了的杯子递给镜。他才不信仙道能忍住。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说那边的气候如何好,自己每天有多无聊。”

果然当他把水杯凑到嘴边仙道已经开始简要的叙述起信的内容。

“当然还有樱木,他又闯祸了。他好像是又喜欢上了某位贵族的小姐,还想和人家的未婚夫决斗,现在应该被藤真关在公署的地下室里。”

“白痴!”流川垂着眼帘嘟囔了一句,不满的同时又觉得是那家伙的话也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

“决斗?真浪漫!”女孩子总是对这些事比较感兴趣的,鸣海暂时放下手边的衣服,准备听几乎是女孩都梦寐以求的浪漫故事。

“是岛村家的小姐,据说和晴子有几分像。”越野在一旁补充着。

“像晴子小姐阿!”鸣海对樱木上一次失恋也是略有耳闻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怜悯的表情,“未婚夫呢?是位贵族吗?!樱木好可怜!”

仙道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只是个骑士。”

对三人的聊天充耳不闻的流川慢慢的喝完第二杯水终于想起另一件事,“仙道……,你收到酒井侯爵给我的邀请函了吗?”

“酒井侯爵吗?”

仙道略加思索后点点头,随后就看到刚还专心听故事的鸣海已经出现在流川背后,把一件淡紫罗兰色的短袍套在他的脑袋上。

“舞会啊!刚好可以穿这件!”

“镜,”流川拽下衣服,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团不知是气的还是窘的红晕,“我们去练剑……。”

越野惊讶的看着流川带着镜逃走的身影凑到忍笑的仙道耳边,“我还以为他这次肯定会生气的。”

“流川总是知道谁对他是真的好,而他也总是无法真的拒绝她们。”仙道朝着嘟着嘴的鸣海挥挥手,“去送些水给他们喝,还有,别再欺负他了!”

“我才没有!”

鸣海一边辩解一边把冰块和蜂蜜腌渍的玫瑰酱一股脑倒进水瓶里,欢快的追着还没完全消失的脚步声跑了。

“女人啊!”越野感慨的摇摇头,刚才还舍得不给他和仙道多吃的冰和玫瑰酱这会可是一点都不吝啬了。

仙道还记挂着流川刚才问起的邀请函的事,伸腿踢了下还在感慨地越野,“酒井侯爵不是一向都很小气嘛,怎么舍得连着举办三天宴会?”

“酒井大人家的二小姐已经十九岁了,”越野自嘲的扬起眉,“连我都受到了邀请,像流川这种又年轻又有爵位又有前途的人肯定会是他的主要目标。”

“那我呢?邀请函上只有流川……。”

“虽然一样是侯爵,他可和你们仙道家差得远了,请你去会让其他追求者自卑放弃的。我觉得会以你为目标的大概只有宇都宫侯爵,还有……”越野仰着头,皱着眉很努力的想了一会,“神公爵。”

“神公爵?”仙道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抓起垫子用力砸向越野的脸,“你是说宗一郎……的堂妹?你可以去死了!她才十二岁!”

“从家世看……”越野一边护着头大笑,一边躲闪着,“只有这两家嘛!”

动了几下已经出了一头汗的仙道扔下垫子,“说起来这几天都没有遇到宗一郎。”

“他啊,被派去送叔父回圣域了。”

“叶月主教被召回了?那新主教呢?”

“还不知道。”

越野不知道仙道想到了什么,但是看着仙道陷入沉思的表情,心情忽然也抑郁起来。

吃过晚餐,四个人又坐在一起吃着水果闲聊了一会,说是闲聊也只是仙道、越野和鸣海说些最近发生的趣事,流川则在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头点着点着就滑到了仙道的肩膀上。

越野立刻识趣的说很晚了,自己和鸣海该回去了,仙道起身送两人的时候朦胧着眼的流川也跟在后面晃到中庭。

已经坐上马车的鸣海忽然把头探到窗口,“明天我还会来,”惊的流川已经去和下眼睑会合的眼皮瞬间睁开,才弯着眼狡黠的一笑,“送新酿的葡萄汁!”

仙道笑着摇摇头,用食指在鸣海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下,又拍拍越野的肩膀,“好好送她回去。”

“还用你说!”越野朝两人摆摆手,翻身上马,轻轻地磕了下马腹。

仙道等马车完全融入朦胧的夜色中这才拉起流川的手,拖着又闭上眼的流川往回走,沿着长廊走到一端又折回来。

闭着眼跟着转了一圈的流川在仙道准备走第二圈时才察觉到异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仙道似乎感觉到流川已经醒了,慢慢的停下脚步,在原地又站了一会,才转过身,“我想把镜……送去湘北。先去你以前学习的骑士见习场。他的目标不是做一个骑士吗?基础的你已经教给他了,之后只能靠他自己苦练,而且他欠缺一种为了他人行动的热情,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和其他人合作,他必须自己去学习这些”

流川觉得仙道的声音里透着犹豫,似乎并不确定这是否正确,那番话更像是用来说服他自己的。

仙道撩起流川的头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下,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想这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你去说服他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34-36

34

虽然经常对人微笑,仙道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他一直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有涵养,有耐心的人。所以即便他本来愉悦的心情已经不怎么愉悦,还是尽量无视周围侍立了一圈的仆从,对坐在自己对面的美人保持了最基本的笑容。

“仙道大人,您应该知道帝都,甚至是整个神奈川的名贵香料和女人用的这些小玩意多是经过宇都宫家的。”美人‘深情’的欣赏了一会对面微笑的英挺面孔,缓缓地一摇手里的扇子,“您自己偶尔做些小玩意讨讨夫人、小姐们的欢心也就算了,再把这个教给别人似乎不怎么好吧?”

“有吗?”仙道拉高嘴角,让自己的微笑看上去更真诚一些,“我觉得,想教授什么和想教授给谁,是我的自由。”

美人很娇柔的笑笑,优雅的侧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显然是打算和仙道继续耗下去的姿态。而让仙道在清早就享受到如此待遇的原因,必然是和他才揽上身没多久的新身份贤者有关的。

贤者塔在无比震撼的建成后真的就如仙道所说的那样闲着。越野设想的魔法师被强制送来学习的惨剧没有发生,在自愿前来学习的,以越野为代表的那一批魔法师在学会了怎么调酒后,这里就罕有来访者。

而仙道也乐得清闲,非常的享受这种日子。想看书了就去皇家图书馆尽一点做管理员的职责,想偷懒了就坐在阴凉的紫藤花架下晃着手里的鱼竿,静静地发呆,当一位名副其实的闲者。

在这里必须提及一下贤者塔的位置。在贤者塔选址的初期曾让牧王陛下为难了几天,直到池波子爵献上他的一处宅邸。

那处宅邸和王城隔河相望,陛下为了彰显贤者塔对来访者一视同仁的崇高意义特地推倒了围墙,以示不会以任何形式阻止任何人的来访。在没有围墙后宅邸东北方爬满紫藤的回廊有一处正好毗邻护城河,于是这里就成为仙道用来消磨时间的最佳场所。

也是在这里仙道接待了一位来访者。穿着不算短但已洗的发白的深褐色棉布袍子,脸上带着僵硬怯懦的笑,垂在身侧的双手有些紧张的揉搓着袍子的边缘。这位来访者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药剂师,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贩。因为天生有个灵敏的超乎寻常的鼻子,在闻过仙道做的那些香脂、香粉后,用很廉价的香料做出香气极为相似的香脂、香粉,卖给帝都下城区一些中、低档的妓院。他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作的东西不但香味上神似,最好在效果上也能达到神似。

于是闲者仙道开始履行自己贤者的责任,认真且耐心的给那个小贩讲解了药理,以及怎样调制其实是配方错误而制造出的那些香脂和香粉。在这过程中小贩也真诚的向仙道提出了一些让香气更加完美的建议,还有怎样把一些廉价的香料调合使其变的气味高贵优雅。

这些仙道从未想过的调配方法和配方让他大开眼界,在经过一天的相互学习,小贩心满意足的抱着仙道送的药理学手稿走了,仙道也喜悦的记录了满满三页奇特的配方。

当晚仙道就拿了白天记录的配方,拉流川去药剂室试验,随着加入香料的增减不断变幻的气味让流川都有了兴趣,也和仙道一起摆弄起一堆瓶瓶罐罐。

在忙了一晚,并且消耗了大量香料后仙道得出的结论是:不管是曾被誉为天才魔法师的自己,还是剑术卓绝罕有对手的流川在这方面都没有任何天赋。

睡了一个好觉,吃过丰盛的早餐,仙道满怀愉悦的心情走进贤者塔一层的会客厅,准备继续他悠闲的闲者生涯,而早在会客厅里等待他的就是眼前这位美人。

宇都宫唯一。宇都宫家的长女,暗地里掌握着王室大半财权的美人。

“大人,您这样做看上去损害的是我们宇都宫家的利益,但是您应该清楚,实际上被损害的是陛下以及王室的利益。”

“如果事情会像您想的那样发展,我想陛下可以对税收再多些期望。”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也要扼杀可能潜在的威胁,仙道最少知道宇都宫唯一能从老侯爵那里接手家里的产业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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